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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的孤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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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慧转了个身,在她身旁坐下,视线还停留在小小的空间内,像是扫视过去的模样,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困惑了一会儿,瞥过头看蔓子的脚,语气轻松地说:“看你已经能走,我倒也不担心了,待会儿有时间,跟我出门一趟吧。”
蔓子抬头,不太明白:“要做什么?”
陆慧坐近点抱过她的肩膀,撸着她的头发,声音充满少有的讨好:“跟妈妈的朋友们见见,她们都是行内领域的著名人物。”
蔓子闲着没事,也将就着跟她出了门。
结果人一到约定的地点,她便想要临阵脱逃。
这哪是见老友,分明是借着机会给她双重下套。
在场的除了她们母女俩,另外还有两个人。
坐在陆慧旁边的女人年纪约摸五十上下,一副雍容华贵的扮相,气质上也不输给陆慧。
路上她自己说起,那是年轻时候的同门师姐,后来嫁给了官员,便离开当时的乐团,一门心思扑向家庭。
贵妇身边还有一位女士,年龄相仿,似乎是来做陪客的。
蔓子忆起小时候在家里见过她们,只不过后来陆慧出国,她的人脉交往更有局限,曾有一段时间差点自闭。
如果只是来旁观聚会,她倒没显得这么拘束。
只是这次会面的主角是自己,很让她坐立不安,这种感觉异常强烈,在她刚进来就有了,迎接着对面两个女人炙热的目光,她不难猜出这次被叫出来的目的。
寒暄过后,陆慧问道:“你家公子呢?”
蔓子正盯着她身旁的空位发呆,那里摆着一只空水杯,似乎刚有人坐过的迹象,恰好听到陆慧的话,心中一凛,果然被她猜中了。
“哦,他呀……”贵妇伸长了脖子往身后望去,指了指远处落地窗前的身影,溺地笑道,“接电话去了。”
贵妇说着又看向蔓子,客气地问:“蔓子是吧?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跟你妈当年一样。”
蔓子心底对于这突然的情况有些不乐意,但面上还是要给长辈面子,淡淡地以笑容回视。
陆慧故意瞟过来看她一眼,见她反应不大,便解释道:“你韩阿姨应该认识的,小时候还跟她家的儿子一起玩过呢,叫什么来着,韩什么?”
“韩设。”韩母接口道。
韩设?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是因为她们所说的小时候玩过,而是似乎就在不久前。
正想着,男主人公已经回归了。
蔓子感觉面前高大的身影一晃,身边有人落了座,下一刻,她跟来人目光相撞,两方皆为一愣。
蔓子瞬间想到了韩舍私房菜。
那天,由周屿正的带领,见过那儿的老板,正是眼前这人。
她莫名紧张了起来,抬眼也多了份尴尬。
不难感觉出,对方也跟她有着同样的心情。
“韩设,给人添茶。”韩母笑着提醒道。
韩设还处于懵圈中,回过神来后拎起茶壶,得心应手地轮流给人倒茶水,蔓子轻声谢过。
韩设坐下后也小声回了句不谢。
两人的相处模式完全像是初次见面,但只有彼此心里清楚,对方心中都在思考着什么。
蔓子脑中不停转圈,突然拎清了一些事情,如今正视韩设的家庭背景,与周屿正也是京沪交圈,来往实属正常,那个菜馆能坐落在那样的地盘更不觉奇怪。
长辈们简略地聊了会天,又互夸了几句,蔓子已经有些坐不住,所以在她们的附和声中,想也没想就与韩设了方式。
搁下手机,她在众人的目光下起身,称去上洗手间。
她磨蹭时间洗了个手,出来后在外面廊道的窗户边站了一会,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慢慢回身,见韩设正微笑看着她。
“这么巧啊,没想到你就是我妈口中朋友的女儿。”韩设走到她身旁。
蔓子同样回:“我也没想到。”
韩设点点头,似是尾随她过来,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注视她,突然问:“屿正最近在忙什么?”
蔓子知道这个名字会从他嘴里冒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没有任何过渡。
“我……有段日子没见了。”
韩设与周屿正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也许他知道其中一些内情,但她不想去套话。
“听说他出了点事。”他口气平淡地道。
蔓子看着外面的风景,语气尽显疏离:“好像是吧。”
韩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搭话。
蔓子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韩设“哦”了声:“所以你现在出来……”
他话只说了一半,蔓子已经联想到下半句是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因为相亲而来。
她否认道:“不是,我不知情。”
韩设见她表情坚决,解释说:“我今天闲着没事呢,被我妈拉出来,你放心,回去以后,我会跟她说明白。”
她松口气,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什么。
“另外……”韩设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刚才我还跟屿正通过电话。”
蔓子看着他的手机,突然紧张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等着他下一句话。
“……在你们还没来之前。”
蔓子低下头,心想你说这些干什么,莫非是故意不给我台阶下?她没犯错,为什么要弄得好像罪孽深重一样。
她深深吸气,目光还盯着韩设的手机,不自觉地害怕起来,好像那部手机正通着,有人就在那端聆听着这边的对话。
这种莫名其妙让她觉得,他似乎就在这个城市。
回去的时候,陆慧拉着蔓子在街上逛,给她讲了韩设家中的一些情况,说韩伯父目前是市里的高官,韩设聪慧过人,也有自己的事业,此外还继承***音乐细胞,专修过小提琴,可谓德才兼备。
蔓子默默听着,最后干脆来了一句:“您还想赶紧把我嫁出去啊。”
陆慧好声好气地说给她听:“不是让你嫁出去,是让你多跟优秀的人交往,你在这个城市没多少朋友吧,韩设在国外留学过,见过各种世面,你跟他平时多走动,就会发现出国过的人说话气度不一样,为人处世也懂得变通,你就适合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蔓子听烦了这样的说辞,静静地跟随着走,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妈……”她突然原地停了下来。
陆慧回头看她,不明所以。
蔓子张张嘴,迎着头顶的阳光说了句话。
大街边车流拥堵,喇叭四起,陆慧没听清,走回来问:“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钱。”蔓子有些难以启齿,但已经下定决心,“给我点钱吧,我想换地方住。”
“不喜欢了?我早就说了,那房子太破旧,指不定什么时候拆迁呢,国内就这一点治安太差。”
蔓子对最后一句话不认同,心说就算是治安差,我也已经住了这么些年,这时候你倒是惦记上了。
陆慧抬头仰观这街边的高楼建筑,对比说道:“买个公寓吧,地段你自己挑,钱我来解决。不过对于出国的事情,我还想要问问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蔓子咬着嘴,给了个最终答案:“给我点时间吧,过完年再说。”
陆慧见她头一回有了不一样的说法,虽不确定也不强迫,直接带人去楼处看房子。
第二十章
事情仿佛就这样定了下来。
一切看似平静,又看似不太平静。
新住处位于中山公园附近一精装公寓,蔓子将老屋里的物品简单收拾了下,第二天就拎包搬家。
陆慧撒完钱走人,她后来对于出国的事儿没再多提,或许她自己心里清楚,女儿说话爱讲条件,她既已答应买房的事情,蔓子对于出国的应承也不会含糊。
这是她们之间鲜少拥有的默契。
这默契在很久以前就有了。
她曾在国外的日子里思量过,当时是什么勇气让女儿能够与自己对抗,那股执拗让她无奈到最终自我妥协,却又不得不叹,从那时候起,自己已经无法管制女儿的思维。
*
蔓子决定留下来一事,江源比姚琳还要提前知道。
那天晚上,他驱车到她家小区楼下,因为没有事先打过招呼,所以不敢冒然上去。
他本是想再去劝说一下,他有预感她会留下来。
思来想去,还是打了一个电话。
蔓子似乎也在等,开口第一句就是:“我搬家了。”
“搬家?”江源意外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蔓子站在阳台边吹风,看着远处的街景,汇成金灿灿的一条龙。
“没什么事,就是想要换一个地方。我暂时,应该不出国了。”
江源话里带着一丝期待:“考虑我说的了?”
蔓子想了想后回答:“可以考虑,但是我不想主动去找他,我没有这个勇气。”
江源表示理解:“行。”
挂掉电话后,她站在原处继续看着远方,她住在十五楼,能俯瞰眺望周边各色夜景,这个角度对她来说还是太高了,虽然这里的安保系统很完善,但依旧没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既然决定冒险,她这样做也无非是徒劳,只不过多了一个栖身之所。
又过了一个星期。
姚琳突然打电话来,她提议说,明天是初一,寺庙里烧香拜佛的人多。
蔓子不懂这行,不知道什么名堂。
姚琳说:“你前段日子遇人不淑,运气太背,好不容易缓和了,应该去寺庙求个福。”
蔓子表示无所谓,对于信仰这一方面,她从来可有可无,那些赐来的善语不过是为未来求个心安。
隔天上午。
姚琳和蔓子叫了车子,到达南郊龙华寺门口,正是人流高峰,来往的善男信女双手合十,带着虔诚的心渐渐步入庙区。
蔓子望着那前上方巍峨壮丽黄墙黑瓦的庙宇,心底也澄澈明朗起来。
她深深吸气,空气中参杂着香火的气息一道被吸入鼻腔。
进山门前,姚琳就近选地买了点香烛贡品,以表诚意。
蔓子百无聊赖地等着,她站在一棵参天古木之下,仰头便是一片绿源遮蔽,将头顶秋末的余温悉数挡住。
对面树下临时摆了一个算命摊儿,显得较为随意,摊主蹲在那儿正有模有样地给人算卦,说到点上频频点头语气坚决,问卦的人脸色便有些忧然神伤起来。
不多时,话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经人点拨,有了新的契机。
蔓子看透这个套路,人人都爱听好话,哪怕没有考究也要当一回吉祥的预兆。但挫折困难谁人没有,对目前的她来说,就算是磕到头破血流,也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终于求卦者起身面带笑容地离开,像是打完一场心理战,有大惊过后的放松,摊主算完一卦,口干舌燥地抬头喝水,看着对面怔怔站立的女人,歪头揣度了一会,那神色叫蔓子心有戚戚。
果然,那算命的略抬下巴问了一句:“姑娘,要不要算一卦?”
蔓子以前随意经过人多的广场,那些业余的卜卦者也都是这样的热情劲儿,好说歹说都要抛过来一句:算不算卦?
她不理,就让人自个尴尬,谁知那人继续游说:“我看你有劫难,你走过来,我帮你仔细算算,不收你钱。”
蔓子当然不是因为钱这回事,而是不想就此让人评头论足,似乎自己的命运已经掌握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而此刻,因为对方所说的第一句话,已经让她有了恼意,虽然她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忽悠人的常话。
谁知下一刻,她的思维被人带了过去,气冲冲回道:“什么劫难?你别乱说。”
那算命的泰然自若地蹲在原地,朝她招招手,语气柔和:“有没有劫难,待我帮你看过面相再说。”
蔓子不配合,将头瞥向一边。
算命的是个五十出头的老生,一旁树干上还靠着一块木条支撑起来的布段,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神算”,下面小字则是毕生履历。
蔓子借机瞄了两眼,居然还曾是一所知名大学的心理学教授。
她忍不住回嘲了一句:“什么时候教心理学的也去帮人算命了?”
算命的并未生气,反而也自嘲地笑笑,实在地说道:“人唯有一信,信什么没人能强迫。我转到这行,最大因素也是为了生计,我给上千人算过,最愿意给有缘人算,我不信口胡说,这点职业道德尚在。”
蔓子撇了撇嘴,道:“我不需要。”
话虽这样说,她心底倒有着好奇之心,想听听这些江湖骗子口中能说出什么话来。
蔓子见姚琳还在远处跟人折腾,时间上还宽裕,便挪动脚步上前,俯身看看这摊位上的家当,简洁地有些寒酸。
除了一张摆地的小桌,上面铺着一张画着人佛像的纸,压着一桶竹签,旁边一本褶皱破旧的经书,还有一把折扇。
她打定了不信闲言的心思,随意问了句:“你能看出什么?”
算命的伸了伸手,说:“面相,手相,八字,抽签,你想要哪一种?”
蔓子皱眉,压根没想坐下来长谈的意思,快速说:“你不是说会看面相吗?”
算命的点点头,还是用手势邀她在对面的小凳上坐下来,手上摆弄着扇子,眯着眼打量着她的面孔。
蔓子被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待会儿那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半晌,那算命的用扇子点点她,说了四个字:“家有双姝。”
蔓子表露出疑惑。
算命的说话都爱绕圈子摆谱,见她不解,才解释道:“你曾经有姐妹。”
她重复:“曾经?”
算命的点头:“曾经有,现在没有。”
蔓子听完心里一笑,信口胡诌的谎话,模棱两可随意一捏,以为谁都会信呢。
她极力否认:“你错了,我是独生子女。”
算命的见她如此坚持,摇头笑笑,只说了句:“信则有,不信则无,现在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什么意思?
蔓子压根不信,她会有什么姐妹,按照他先前说过的字眼“曾经”,难道是陆慧生她之前曾经流过一个?
这一听就是小众解析,拿谁都能自圆其说,并且这也不是她想要了解的内容。
她准备看好戏,再问:“除了这个,你还看出来什么?”
算命的已经想好要说什么,却是憋着,将目光放到她脚上,指了指说道:“脚上有伤过吧。”
蔓子脸上的淡笑收拢,愣愣地同样看过去,“脚上怎么了?”
她这段日子虽不敢走快,但走路姿势已经没有明显异样,只是步子放慢点,不敢走得太吃力。
“我说的劫难就是你脚上的,在医院里住过一段日子吧。”
蔓子哈哈一笑,并未承认,只惊讶地问:“看面相还能看出这个?”
算命的说:“这个看不明显,只是这是你命里必经的劫数,算算时间应该就在前不久。”
蔓子无言,干干点头,接着又道:“那就算是劫难,也过去了,现在万事顺心。”
算命的不这样认为,悲剧地摇头,对她说:“给我看看你的手。”
蔓子缩身:“哪只手?”
“两只手。”
“不是男左女右吗?”
算命的嫌弃地看她,“那是古时候的说法,现在要综合起来判断,左手代表先天运,右手代表后天运。”
蔓子颤巍巍地伸出两只手,而后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算命的用手指捏住她的指尖,手心朝上,掌纹浅而乱,却因为上面的湿汗清晰可见。
他头一句话说:“靠手吃饭的吧。”
蔓子轻轻点头。
算命的说话都是肯定句,说完就继续深究上面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纹路,眉头微皱表情深凝。
蔓子不知他接下来又要说什么,只见他撒手之后便不管了,抄起扇子开始装模做样地摇起来,在这寒凉的初冬。
她着急起来:“什么意思?”
算命的看了看远处,眯着眼道:“你不肯说明白,我也不是神仙,这随便一看,自然不能交代地很清楚。现在看来,这劫难日后还会有,就在你的感情线上。”
蔓子闻言低头看向手掌。
他继续说:“你看,延长线末端有岔口,短纹征象会与爱人分离,待过了那个时候,就能重新开始下一段感情。大拇指附近这块区域名为金星丘,你性情平淡,为人和善,但命中会有不善之事,万事还取决于你自己。”
蔓子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她捏拳握紧,看相这种事只能当笑话听,当真那就输了,自己的人生如何发展,还得看未来的变数。
算命的又话锋一转,“当然我说的只是浅薄的片面,具体的还要将你的八字起来。”
蔓子挑挑眉,她向来认为*的重要性,所以也不会大方地告知外人。并且在这一点上,具体的还得问陆慧,她自己一无所知。
蔓子拍拍腿,起身道:“有难化难,船到桥头自然直。”
算命的笑了笑,掐指又一算,说道:“你走之前,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
蔓子斜眼看他,半信半疑。
“这件事可不是我算出来的,你大可以自己去看。”算命的用手指指她身后,抬起下巴示意,“那辆车里的人好像在盯着你,下车上车好几回,你多注意点。”
第二十一章
蔓子感觉背脊变得僵硬,屏着气不敢回头看后面。
她瞄了眼附近,前方一处小桌上有一面小镜,便踱着小步走到那边,小心地观察着镜中后面的风景。
视野内有多辆车,唯独一辆最为明显,停靠在窄路肩,车窗摇下,有人在后座伸了手臂出来,指尖夹着烟,在空中升起一圈烟雾。
她紧紧咬唇,只因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心跳忽快忽慢,蔓子虚脱似的背倚着树干,如何也不转过头去看。
身后渐渐有人走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被惊得回身,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发什么呆呢?我快找不到你了。”姚琳碎碎道。
蔓子快速拉住姚琳胳膊,催促说:“等你好久了,我们赶紧进去。”
姚琳笑:“着急什么?”
蔓子牵紧她:“我看到周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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