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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贵妻_古典绿-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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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了然地笑笑,握拳抵在唇间咳了咳,对王嫂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它不愿卖给你呢。”
  王嫂语气不太好,“不过是一尾鱼,哪能表达它的意愿?玉妹子,咱们干脆点,这条鱼卖不卖?三十文钱不少了。”
  我收了唇角的笑,淡淡道:“嫂子认为,我还缺这三十文钱么?”说完,我将鱼缸端起,拿到屋里去。
  王嫂不再说什么,讪讪地站在庭前。
  恰巧这时,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劲装进来,委屈地对着王嫂说:“姐姐,我今儿刚到平城来,姐夫也不来接我,还是我自个儿找人探听到这儿的呢。好不容易到了你家门口,又听人说你到邻居家串门了!”
  王嫂见到弟弟,也很高兴,姐弟二人问侯了一番,便要离去。离开前,王嫂对我喊道:“玉妹子,这鱼我就不买了,你养着玩吧。”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颔首。
  不想这一转头,就撞见一双盛满光亮的眼睛。
  我皱了眉,淡漠的目光看向王嫂。
  王嫂会意。拍着她弟弟的肩膀,笑骂道:“看啥看,眼睛都直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那人尴尬地笑笑,而后坦诚道:“这位姑娘生得好看,我便忍不住多看一眼,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我并不接话,面无表情的。若是其他闺阁女子,乍一听到这样的言语,怕是要羞得脸红耳赤,掩面而走。不过。他遇到的是不近人情的我。
  “王嫂还有事就回去吧。”我从头到尾没有跟那人说过一句话,他不由垮下脸,失望离去。
  待他们都走了,我捧着鱼缸,笑盈盈地望着墨鲤,道:“怎么样,我对你好吧,没让你做了人家安胎鱼汤。”
  它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似的,在水中游来游去。
  这鱼竟无视我来了?我哼了一声,说:“信不信我把你扔到臭水沟去?”
  它无动于衷。游泳、吐泡泡。
  我火了,“臭水沟都不怕,看来还是等我嫁了人,有了身孕再把你煮了做安胎汤!”
  话音刚落,它不动了。
  此时的我,并不知,它忌惮的,是那句被煮成汤,还是前面那句“嫁了人”。
  有了这条通灵性的鱼相伴,一个人的日子过的也不算无聊。可有时,我觉得这尾鱼实在是个气人的主,撒了鱼粮,它不吃。与它说话,它总跟个木头似的,没点回应。还经常以一种我看不懂的目光瞧着我。
  我想了想,它这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大约是思春了。
  这么一想,我当即就到市面,买了一尾红鲤鱼,放到鱼缸里,陪着它。
  白瓷玉润的盆子里,一红一黑的两条鱼,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不想这墨鲤是个不识好歹的,我捉了一条红鲤给它做伴侣,它还瞪着大眼看我,似是不满。
  每当那红鲤鱼靠近它时,它就不动,任那红鲤在它边上拱了拱,正眼儿也不斜它。
  我抚掌笑起,这墨鲤怎么给我一种‘君子坐怀不乱’的错觉呢,冷着脸,硬邦邦的,真是像极了某个人。
  我笑着笑着,便渐渐笑不出来了,眼睛莫名湿润起来。
  也不知是什么见鬼的感应,墨鲤倏地抬头,乌沉的眼与我对视。
  我心中一颤,而后抬手,屈指弹了弹它的头,嘟囔道:“看什么看,死鱼眼!”
  它的身子僵了一下。
  某些兴致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将那尾企图跟墨鲤交配的红鲤拣了出来,到池子里放生。
  然而,在我放下池的时候,那鱼竟然开口说话了——
  “喂,你可知你养的那尾墨鲤,是鲤鱼界中,最珍稀的品种?看在你养过我一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它身上有很重的仙气,看得出来在此之前,它是修过仙的。愚昧的凡人,你还是把它放了吧,你不配圈养它。”
  我挑眉,冷冷一笑,“小小鱼妖,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这个人最是心狠,喜爱捏死那些修为不够两百年,还敢在我面前狂傲的东西。”
  那红鲤见我的表情。顿时警惕地潜入水中,仅露出个鱼头,“你是谁?”
  我漫不经心地捡起一颗石子,“你不配知道。”说罢,将石块往它的脑袋砸了下去。
  红鲤猝不及防地被砸中脑袋,嗷地一声蹿到水底深处去了,一边喊着‘坏人’。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拍了拍裙角沾上的尘土,心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
  回到家门。刚踏入庭院,就看到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庭前张望。
  我眉目一冷,“柴公子可知,不经主人家的允许,你这般就是擅闯民宅?”
  柴荣,即是王嫂的弟弟。
  他憋红了脸,着急地说:“灵玉姑娘,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
  我打断他,“你来此,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喜爱养鱼,我给你送了一个大鱼缸来,还有鱼食、鱼刷,几条红虫子。”他数家珍一样,兴致勃勃地说着。
  我走进屋去,淡淡地回绝了他,“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你不是养鱼的吗,这些正好可以……”
  “柴公子还要我说第二遍么?”我回头,漠然地注视他。
  虽然没有对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但柴荣一脸羞愤地离去。
  心情莫名抑郁,我靠坐在树下,吐了口浊气。
  墨鲤从盆子里探出头,默默地看我。
  整整一日,我没给它喂食。
  那柴荣连续好几日都上门来,手上总带着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献殷勤,极尽讨好之能事。
  我也连续回拒了好几日,他不累我都烦了。
  直到某日,他终于沉不住气了。粗红着脖子,质问:“灵玉姑娘三番两次推拒我的东西,是不喜欢我么?”
  谢天谢地,您终于觉悟了。
  “柴公子早该看出来的。”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他一时语塞,支吾了好半天,才听到他说:“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你?我是真的喜爱你!”
  忽闻水声响起,我眸光一转,看向瓷盆里的鱼,对柴荣说:“你不如问问它,它若点头,我便答应你的追求。”
  柴荣一喜,旋即又苦着脸说:“一条鱼哪能听懂人话?”
  “你可莫要小看了它。”我笑着说,将鱼缸端到石桌上。
  柴荣俯身,凑上去,仔细地端详着墨鲤,半信半疑地,清了清喉咙,十分郑重且真诚地问道:“请问,你赞同我和灵玉姑娘在一起么?我发誓我一定会对她好的。一辈子爱她呵护……”
  话未说完,只见盆里静默不动的鱼,蓦然一跃,尾巴一甩,带着水渍,“啪”的一声,甩了他一脸!
  “好凶的鱼!”柴荣惊叫。
  我咳了咳,“显然,它是不喜欢你的。”
  柴荣抬起袖子,使劲儿地擦了擦脸上的水。
  我瞧着,呵,还别说,墨鲤这一甩,真是够劲儿的,瞧瞧,打得他脸上红了一片。
  “玉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嫂尖着声音,挺着大肚子进来。
  看见自家弟弟红通通的脸,王嫂心疼得不行,插着腰,回头看我,言语颇为不善,“我家荣子看上你,你不喜他倒也罢了,怎的还用一条什么都不懂的鱼来羞辱他?”
  我神色一敛,“羞辱?既是他不讨鱼儿喜欢,还怨我头上来了?”
  不等他们开口,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对愤愤不平的姐弟,“王家嫂子,妹子当你是亲邻看待。可不想将你弟弟告到衙门去,定一个‘勾引待嫁之女’的罪名。”
  “待嫁?”柴荣惊呼一声,犹不死心地追问:“你与人有婚约了?是哪户人家?”
  我眉也不抬,“我自然是有了未婚夫婿,至于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柴荣气急,正要跨步上来,就被王嫂强行拉住,而后对我干笑道:“玉妹子,真是对不住了,是我家小子叨扰你了,请你莫要介意。”说着,拉着柴荣就要往门口走去。
  王嫂倒是个识时务的,想必是真怕我将她弟弟告到衙门去。我站在阶上,看着他们,“慢走,不送了。”
  将将回头,就看见墨鲤浮出水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我,眼中有怒气翻腾。
  我扯了扯唇角,“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有本事,就化作人形来啊!”
  也不知这话哪里触到他的逆鳞了,它忽然从水中跃起。
  我瞪大了眼睛,心想它要是敢跟柴荣那样,用尾巴甩我脸,今晚我就把它做成糖醋鱼!
  不料,它高高一跃,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然后跳到我怀里来。
  我尖叫一身。这死鱼,竟然咬住我的衣襟!
  鱼身滑腻腻的,湿漉漉的,还散发着腥味。我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嘴里骂道:“脏死臭死了!”
  手去抓它,它嘴硬地咬着不放。
  我一急,寻思着进屋拿剪子,干脆把那块布料剪断好了。哪知,这鱼趁我不注意,便滑了下去。张嘴含住我的手指。
  我以为它要咬我的手指,抬手就要挥开它,突然,感觉到指尖一麻,它的小舌轻轻舔上我的肌肤,一排小小的幼齿摩挲着我。
  好像被什么烫到一样,我脸上发热,毫不留情地捉住它,将它投到瓷盆里去。
  “色鱼!”我狠狠地瞪着它,大骂。
  得了我这句话,它沉在水里,默然地与我对视。
  “看什么看,今晚就把你煮了!”扔下这句,我愤愤地离去。
  ————————
  一阵浓郁的香风飘来,一个粉衣俊俏的男子旋身落地,持着扇子,笑得春风醉人,望着鱼缸里的老友,调侃道:“和你相识了十一万年,竟不知你是这么闷骚的人,啧啧……变做鱼了,还色性不改,吻人家的手指呢。”
  宁俢淡漠着,对他的话不予回应。
  狐仙丘逸收了笑容,认真地说道:“你想不想真真正正地一亲芳泽?”
  宁俢倏地转过头来,眼中光芒热烈。
  丘逸知他在疑问,摇摇扇子说道:“今晚是月圆之夜,这世间凡是有五百年修为的妖,都能化为人形,当然了。也仅有一夜的期限。而你嘛……”他摊手笑笑,“你如今连五十年都不到,就别想化人形了。”
  话落,宁俢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觉察它的不悦,丘逸忍着笑,忙说道:“别气馁,办法也不是没有,我可以给你施法,让你今夜化作人形。不过,这其间有个代价,就不知你愿不愿冒这个险了。”
  宁俢一动不动,一副愿听其详的模样。
  “咳,你知道的,修为不够的妖,若得了法力,强行化作人形,之后会被反噬,修为尽失,缩短寿命……如此。你还愿意么?”
  宁俢望着广阔的蓝天,心中怅然。它想起了小鹿和严锋的故事。
  当时,它不懂小鹿为何急于化做人形,而修炼了破元诀。
  如今,它终于懂得,原来,爱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只为一夜的缘,散去一身修为,也在所不惜。
  ————————…
  今夜的月。很圆。
  我坐在妆台前,卸去头上的珠簪首饰,透过窗棂,看着那溶溶月色。
  这样美的月色,本该是一双人共赏。而今,我只身一人,此时观赏着月色,反倒添加了几分寂寥。
  正欲起身去关窗,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润的手轻轻地按住我的肩。
  那熟悉的冷梅气息拂过鼻端。让我浑身一震。
  抬头,就见镜中,一个俊美出尘的男子,立在我身后,握着月牙梳子,替我梳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他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怔怔地望着镜中的他,已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似乎也没什么话可说,放下木梳,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在他将我放到床上时,他俯身,贴近我的耳根,说:“我想你,也要你,渴望你已经太久了。”
  印象中。他从未说过这样直白撩人的话,听得我脑中一热,也不多问,拉下他的衣襟,让他贴近我,深吻了上去。
  此时的他,难得有些急迫,之前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全然丢去。
  衣裳被他扔出床帐。
  他覆了上来,与我深深交缠。
  清凉的晚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扬起翻飞的红帐。
  床柱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地摇曳了一夜。

  ☆、74。春梦了无痕 为710钻石加更

  依稀记得,昨晚半梦半醒间,身上人如不知满足的饕餮一般,寸寸深入,周而复始,不曾停歇。
  墨发如瀑般,倾洒在锦被上,更添几分绚丽旖旎。
  也记不清攀上几次巫山的巅峰,那人还是不肯罢休,直至嗓子叫哑,还是无力阻止他。
  次日醒来时,腰酸软得无力抬起。
  冬日柔和的阳光照在脸上,我下意识地用手遮掩,而后转头,看到的,是空荡的床侧。
  空气中漂浮的,是窗花栀子花的香气,并非那欢爱后的气息。
  屋里的一切整洁干净,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而昨晚,只是一场春梦罢了。
  梦醒时。了无痕迹。
  我披衣下床,缓缓地走出主屋,转头去看石桌上的鱼缸。
  那条墨鲤还在水里。
  我定定地看了它半晌,拿来一包鱼粮,撒到水面上,静静地看着它将鱼粮吃了,我便退了回去,煮一壶茶,坐在躺椅上看着话本。
  一人一鱼,默然无言。
  待到晌午,日头大盛时,我收了茶具,正想将鱼缸端到阴凉的地方,忽然。就见它翻着身子,一动不动。
  心中一颤,我伸手去摸它的鱼身,却不见它动弹。
  长指尖尖地刺入它的肉层,它依旧不动,但,它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快步进屋,带了银子就往外跑。
  当我将老大夫带到家里来,指着鱼缸的墨鲤求他医治时,他瞪大了眼睛,气得胡子颤巍巍的,“你竟然要老夫来救一条鱼?”
  我淡淡地说:“我有的是银子,只要你治好它。”
  “什么银子不银子的问题,”老大夫看了那鱼一眼,甩袖出门,“鱼都死了,就是华佗在世都救不了!”
  话落,拽着他袖子的手缓缓滑下,不再阻拦他。
  我默默地站着,不知不觉,泪流了满面。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这条墨鲤,就是他。
  之前一直装作不知,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是以,从未捅破那层窗纸。
  昨夜,他是真的来过,可为何,在那样要了我的身之后,便跑得无影无踪,就连真身,都死去了呢。
  我不懂他突然会修为尽失,变作一条鱼,更不晓得他昨夜又是如何变成人身。
  恍惚间,我想起了小鹿,为幻化人形而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宁俢,你也选择了跟小鹿一样的道路了吗。
  这时候,我回想到了羊皮卷。
  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取出珍藏在黑檀木箱里的羊皮卷。
  我努力地平复心绪,将我的故事,讲给‘画境’听。
  可是,不管我如何讲述,它的光芒从未亮起。
  心中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当我气急败坏,恨不得把羊皮卷一把火烧了的时候。
  一个醇厚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公主可知,自从您放弃了仙根重塑的机会时,‘画境’就已经失了效?”
  我猛地回头,见到的是一张英朗的脸,正是当日在面馆,将墨鲤强塞给我的那个男子。
  他见我沉默着,便继续道:“‘画境’是月老的法宝,以修复世间姻缘为主的宝物。自您下界,帝君便央了月老将此物送了您,作为您修复姻缘重塑仙根的利器。而您既已放弃修复第六十桩姻缘,这‘画境’便也失去了灵力。”
  我颓然地瘫软在地上,心绞痛不已,前所未有的悔恨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
  天权星君摇头叹息,“公主当初若答应星君修复第六十桩姻缘。回到天宫,司命星君就不会受到帝君的惩罚,服下焚元丹,毁了仙身,散去修为,变做原形。更不会在昨夜央求丘逸仙君,施了法。让他变回一夜人身,与您重逢……”
  他每说一句,心口上的刀便落了下来,一寸寸地凌迟,绞痛难忍,在他全部说完后,心,已是鲜血淋淋,支离破碎。
  那痛意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快要窒息。最后,在他惊异的目光下,哇地一声,生生地吐出口血来。
  “公主可要紧?”
  我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嘴角的血迹。苍白着脸,讥诮地看他,“这不是你们想要的么,要他死,也要我死。”
  他禁不住地睁大了眼,其中不掩讶异。“这……你从何得知?”
  我冷笑一声,空洞着眼,望着门外那丛栀子花,没有解释与他听。
  帝君既然让宁俢服下焚元丹,又让天权星君将他的鱼身送到我这儿来,必是想过,我一定会认得他。
  而昨晚,狐仙丘逸如此善解人意地出现,告知他变作人身的法子,即便再大的风险,也料到他会答应,如此,不是间接将他送上死路么。
  “你敢说,丘逸昨晚来此,不是帝君授意?”
  他支吾着,不答。
  这般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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