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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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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游到城北一座宽大老宅上空的时候，柳帅听见了很有趣地话语。
………【【052】扼杀于襁褓】………
邱府，这座老宅在西阳城已耸立了一甲子，现任屋主叫做邱贵，人称邱老爷，乃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更是举人出身，在当地算得上名流士绅。
在邱府书房内，跪着一个体态发福的中年人，赫然是此间主人邱老爷！
端坐太师椅上那名身穿暗红锦袍的枯瘦汉子不怒自威，眼中寒光闪烁，冷冷道：“邱百户，掐指一算，一年之期已过，秦大人要的东西你可曾找到？”
“赤衣卫？原来西阳府赤衣卫密探的老窝在这里，嘿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帅暗喜，这厮艺高人胆大，爱意煞神逐渐靠近了邱府书房。一看那枯瘦汉子的装束，再听那邱贵居然被称作百户，用膝盖也能想出其中的猫腻。
在那枯瘦汉子跟前，邱贵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肥大身躯颤抖着，不住口头，额上渗出了血迹，惶恐道：“卑职没用，求黄大人开恩！”
那黄大人冷笑道：“你确实没用，当初那叶无痕被围杀于临西河边，东西必藏在这西阳府内……哼哼，枉你邱家父子两代皆任西阳百户，连一个包裹都找不到！”
叶无痕，无影神偷叶无痕？西贝柳暗感惊讶，近日来没事就听钱丰讲一些江湖典故，他也知道不少江湖人物的名头。据说那叶无痕曾做了一票大案子，遭赤衣卫千里追杀，最后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原来已然死于非命。
“黄大人何必生气，那叶无痕轻功独步天下，藏匿宝贝的本事更是了得，邱大人一时寻不到那东西，也不可全怪他……”
一个慢吞吞，慢到令人有些着急，恨不得掐着他脖子催他说快一点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的主人乃一名褐衣文士，他正站在高大精美地红木书架前，捧着一本书细细阅读，若不仔细看，你会很容易忽略这个人地存在。
“这……起来吧，既然朱先生开口替你求情，本官暂且放你一马！”那黄大人似乎对朱先生有些忌惮，见到朱先生脸色，他立刻恍然，对邱贵道：“日落时，我事先飞鸽传书吩咐你做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邱贵大喜地站了起来，答道：“回大人，卑职已经查明，的确有一位十分俊俏地白衣公子来了西阳，身边带着一个娘娘腔地小厮，与大人信中所指完全吻合，正下榻于城东翠柳客栈。”
黄大人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扭头对那褐衣文士道：“朱先生，事不宜迟，我等不如趁着夜色动手吧？”
“黄大人和朱先生连夜赶来，并非找我麻烦，而是为了那俊俏公子哥儿？”
邱贵暗惊，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将手中书本一盒，朱先生沉吟道：“此举怕是有些冒失，听闻那公孙小姐剑术奇高，一套凌风步更已出神入化，来去无踪。在端王地盘上，我等又不好明目张胆包围那翠柳客栈，倒是有些麻烦。”
黄大人不屑道：“剑术高绝又如何？本官奉了指挥使大人命令，特意带着‘诛逆营’六名死士前来，再加上朱先生暗中施放道术，任公孙家那丫头三头六臂也得束手就擒！”
诛逆营？柳帅暗惊，诛逆营恐怕算得上赤衣卫最精锐的一个分属部门，当年建立之初意为“诛杀叛逆”，如今则成为秦晖最得力的打手。
那黄大人又道：“那公孙小姐性喜游历名山大川，借着在元安府探亲的名头，偷溜到了西阳，身边绝无高手庇护。公孙铭最疼爱此女不过，只要活捉这小妮子，堂堂武道大宗师还不是乖乖为我所用？天府公孙家，秦大人可是有兴趣得紧啊，此事若办好了，功劳有多大，想必不用我多说……”
顿了顿，黄大人声音变得分外煽情：“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过？拖延一阵，难免夜长梦多，倘若公孙家的高手寻来，我等便坐失良机，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有些奇怪，并未像邱贵那样显得热血沸腾迫于立功，朱先生低垂的眼睑下掠过一抹异光，很快抬眼道：“黄大人自行做主便是，朱某不过协助大人办事，不敢妄言。”
“好！邱贵，你去将夜行衣备好，我等便做一次洗劫民家的盗匪……”黄大人踌躇满志，见朱先生似乎并不乐观，出言鼓舞士气道：“先生何必杞人忧天，六名死士身上均佩带天机弩，专破内家真气，那公孙小妞又非武道宗师，怕她做甚？”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书房窗户纸被尖锐硬物强行撞开，一团脸盆大小的金光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砸向了黄大人天灵盖。
事出突然，黄大人猝不及防，但这厮打斗经验委实丰富无匹，也不知多少次在刀光剑影中九死一生，当即右拳爆发出一阵刺目地红光，狠狠向那团金光轰去。
砰～！
巨响声之后，是一声闷哼，黄大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就像落进了搅拌机中，他的右手被搅得稀巴烂，自手腕处断裂，血肉模糊，看起来分外可怖。
“啊？”
邱贵惊呼一声，他比谁都更清楚，那黄大人可是赤衣卫同知，从三品官员，在赤衣卫内部可是仅次于镇抚使和指挥使的大人物！此人一身功力非同小可，那成名绝技“破日拳”早已炉火纯青，舞动时拳罡霍霍，没想到一个照面就断了手，令人匪夷所思！
“啊……”
邱贵又叫了起来，不过这次并非惊呼，而是惨叫。那团金光在废掉黄大人一手的瞬间，顺势一带，重重砸在惊愕的邱贵额头上，堂堂邱老爷当场脑浆迸裂而亡！
西贝柳现在很生气，无形中已经将公孙子晗当做“他的妞”……只要是有点骨气的爷们儿，都不会让别人动自己的妞。
唰唰唰唰唰唰～！
六道人影眨眼间闪入了书房中。那书房门仅容二人并肩进来，但那六人仿佛是同时飞进来的，并未显得有半分拥挤，浑身气机悉数锁定了那金色光轮！
………【【053】万恶的天机弩】………
那六人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地，虽相貌不同，但身材相仿得令人乍舌，一样地高矮胖瘦，穿着一样地黑色劲装，剃着一样地寸头，从背后看去，那就是六个一模一样地人。
六人散发出来的气度也完全一样，面无血色，瞳孔中没有半点鲜活的颜色，宛如刚死之人突然诈尸站了起来！常人平时感应不到这些人地存在，而一旦被这些人气机锁定，那便如被恶魔凝视一样，从骨子里感到发寒！
“原来煞神和神魂一样，也怕血气旺盛的东西？”
柳帅赫然发现爱意煞神好像虚弱了一点，差点被那六名诛逆营死士强大的气势震飞出书房，他索性将计就计，神念控制煞神飞到半空，灭法金轮以外御之术来了一招回马枪，唰地飞向了受伤颇重地黄大人。
那黄大人自幼苦练破日拳，一身修为都集中在双拳上，如今被斩下一只手，本事大打折扣，连从前地七成都没有。
六名死士瞬间围成一片，将黄大人拦在身后，六人同时推掌而出，赫然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暗红色光球，圆弧弯曲的那一面死死挡住了灭法金轮。
轰～！
灭法金轮被震飞，灰溜溜地飘出了书房。
“娘西皮，诛逆营的合击之术果然恐怕，难怪钱大哥提起诛逆营脸色都变了变……”
柳帅心头大骂，刚才那一击，他只觉爱意煞神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受了内伤。而煞神受创，连接煞神的神魂也跟着遭殃。
值得庆幸的是，那六名死士也不好过，合力形成的暗红光球，仿佛一颗夜明珠被巨锤震碎，四分五裂，六人喷着鲜血倒飞出去，竟将书房的墙壁硬生生撞倒！
邱府的下人早已听到了动静，但这座府邸一甲子来有个古怪的规矩，无论书房内发生任何事情，下人都不得上前查探。
话说那六名死士倒下的瞬间，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只有巴掌大小，黑漆漆的短小精致袖珍弩，那弩上赫然有着三个射槽，正是赤衣卫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机弩！
就和当初钱丰能感应到图伦的神魂所在那样，六名死士似乎也察觉到了爱意煞神的所在位置，掏出天机弩的瞬间，被震得吐血的六人趁机将鲜血喷在弩箭上，瞄准了虚空中一个方向射去！
嗖嗖嗖～！
那天机弩一次就能同时射出三支弩箭，六人同时出手，足足十八支钢针般的食指长短弩箭，形成了直径三丈的圆形，破空而出，十八点寒芒不仅罩住了爱意煞神仅仅七尺的方位，更将煞神的闪避退路都已完全封死！
柳帅死的心都有了，原以为死士都是死脑筋地莽夫，哪知道打斗经验丰富如斯，应变能力如此可怖！竟眨眼间将本命精血附在弩箭上激射而来，如此威力，恐怕不逊于传说中的飞剑！
这一刻，他大致上能猜到当年老板娘的父亲甄先生是怎么死的，这样的弩箭射出来，天底下恐怕只有武道大宗师才有本事全身而退。
常言所说的离弦之箭，那已经够快了，而天机弩以机关暗簧发射弩箭，那弩箭的激射速度，在五十步之内，绝对比弯弓射出的箭支还要快上一倍！
柳帅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只恨爱意煞神没躲得远一点，如果漂浮在几百步外的高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措手不及！
风驰电掣煞神确实够神速，但和那天机弩箭一比，顿时高下立判，仓皇逃窜的爱意煞神左突又闪，还用灭法金轮挡住了一些弩箭，最后还是被四支弩箭射中！
“呃……”
柳帅强忍住没发出惨叫，闷哼连连。煞神被击中，竟和肉身被利箭洞穿一样，剧痛无比，身体仿佛要爆裂开来，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这种痛楚！
“受死～！”
那不知躲在何处的朱先生突然出手了，冷喝声中，一点寒芒腾空而起，化为一道长长地匹练，如长虹贯日般朝着煞神袭来！
“***，天妒英才啊！”
柳帅无比的郁闷，这时候灭法金轮像喝醉酒一样东倒西歪，几乎不受他控制。爱意煞神中了那四箭，便如常人肉身被铁钉钉在了墙上，竟飘浮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无声无息。
那道匹练像一柄长剑，从煞神心窝处穿了过去。比较毒辣的是，那匹练大力搅动着，就如同一些歹毒的剑法，刺进对手身体的同时还将对手五脏六腑全部绞碎！
寂静。
那一刻，柳帅只觉得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
四周变成一片幽暗地混沌，看不到任何东西，伸手不见五指，柳帅只觉得自己在不停地飘浮，向上飘浮，也不知要飘到哪里去。
朱先生收回了得意法宝，那是一枚半尺长周身布满诡异符文的白玉梭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灭法金轮，他喜出望外，语气发颤：“灭法金轮？哈哈，如此宝物竟落在朱某手中，苍天有眼呐！”
“灭法金轮，那不是黑衣教八宝之一么？方才那以神魂偷袭之人，是黑衣教喇嘛？”手上涂满了疗伤药，黄大人脸色苍白，走出书房问道。
那诛逆营六名死士气色更差，不发一言，正围成一团盘坐疗伤。
“非也，那人并非喇嘛，神魂竟高七尺，和寻常修士之神魂有些出入，不过此等强大神魂必是幻灵期地大高手，只差一步即可修成地仙……”朱先生微感疑惑地说着，认为那爱意煞神就是柳帅地神魂。
“幻灵高手？”黄大人闻言一惊，想起方才废掉他一只手的金光，心有余悸，倒是相信了朱先生地说法，道：“方才多亏朱先生出手，否则我等危矣。”
“大人说哪里话，若正面交锋朱某绝非那人敌手，好在六位死士以天机弩血箭伤了他，朱某才找到下手地机会……”朱先生谦虚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灭法金轮，恨不得立刻闭关祭炼这件宝贝。
“只差一步便成地仙，莫非是端王府那段大先生？”忽然想到这点，黄大人脸色狂变，原本苍白地枯瘦脸庞显得极为难看，谨慎地问道：“那人死了没？”
朱先生自得地笑道：“大人放心，在下曾见过段大先生一面，刚才那人并非段大先生。嘿嘿，中我‘九阴白玉梭’全力一击，那人神魂业已消散，定然活不过来。”
“是吗？”
一个清冷地声音，凭空而生，像是从九幽地狱冒了出来。
………【【054】杀人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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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这应该是神魂发出地声音，武道中人听不见。
黄大人毫无反应，朱先生则是脸色狂变，身形抽出了一下。
就在这时，朱先生手中地灭法金轮再也不受他控制，哗地飞了起来，就像佛门中边缘极为锋利的飞钹，并不攻击朱先生，反而向黄大人袭去。
黄大人从头到尾就没做出过反应，事出突然，更未料到朱先生会攻击他，鲜血飞溅在朱先生脸上，这位锦衣卫高官瞬间人头落地！
那人头在地上滴溜溜滚动了一圈，瞪得老大的双眼还在望着朱先生，似乎想不通朱先生为何突然下毒手……在死前那一瞬间，黄大人见灭法金轮还在朱先生手中，下意识地认为是朱先生偷袭他。
有趣的是，灭法金轮杀掉黄大人后，盘旋在朱先生半空。乍看起来，好像朱先生杀了黄大人后，正在摆弄法宝耀武扬威。
“吼～！”
六名死士低吼着，齐齐向朱先生扑去！
这些死士奉了指挥使密令，只听命于黄大人，哪管朱先生是不是自己人，当场就要搏命。在他们看来，分明就是朱先生杀了顶头上司！
“你们……”
朱先生气结，却是连继续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施展御风之术向后飘落十步，九阴白玉梭祭了出来，与六名死士斗得难分难解。
“打，使劲打……”
夜空中，一个幸灾乐祸地声音响起。
毫无疑问，发出此声之人正是西贝柳。眼下他赤衣卫窝里哄，实在是太刺激了。特别是看到朱先生被逼得手忙脚乱，他心情无比愉悦，比亲自出手宰了那厮还过瘾！
话说之前他身处在那片混沌中，仿佛静坐翠柳客栈内的肉身都跟着消失了。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一点白光，那白光飞速扩大，化作乳白色的汁液，滋润着受损地一切。
大爱可疗伤，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爱意煞神竟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创伤……于是乎，柳帅卷土重来！
在那一刻，柳帅完全可以确定，他对公孙子晗是一种什么感情。毫无疑问，这就是一见钟情。柳帅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这样的一见钟情，看似如初见，实际上仿佛早已在三生石上有所牵绊，不知在轮回中等待了多少年。
倘若没有那一丝纯洁质朴的爱意萦绕心间，他绝无可能将爱意煞神分化出来。
嗖嗖嗖～！
两名死士拼着被九阴白玉梭绞杀，血肉横飞中，为其余四名死士争取了机会，十二点寒芒乍现，天机弩血箭再次破空而出，威势逼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夜空。
朱先生防不胜防，他一直以外御之法操控法器对敌，神魂甚至没来得及出窍，十二支血箭贯穿了他周身各处，神魂也跟着受了重创，想出窍也没那本事了。
即使出窍逃命也没用，未到地仙境界，绝无夺舍重生的本事。寻常修士的神魂若在日光下爆晒，过不了几日必然灰飞烟灭。哪怕幻灵期的大高手，神魂离体逗留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否则必然消亡！
四名死士就在等这机会了，齐齐扑了过去，眼看就要将朱先生活活撕裂成碎片。
柳帅也在一直等待这个机会，天机弩虽然厉害，但射击一次后，得重新扣紧暗簧装上弩箭。之前重伤柳帅后，六名死士打坐疗伤前已经装好了弩箭，而现在，弩箭已经射了出去……柳帅眼下唯一忌惮的东西也没了。
咻～！
灭法金轮后发先至，人头滚落，冲在最前面那名死士倒了下去。
柳家一千二百多口人，其中不知多少人死在赤衣卫刀下，柳二郎记忆中那股对赤衣卫的恨意如大火烧天，西贝柳跟谁客气也不会跟赤衣卫客气。
哗啦～！
一名死士被生生腰斩，身子断成两截倒在地上，各种污秽物淌了一地。
剩下两名死士倒是机灵，在地上翻滚中，从最先死去的两名死士碎裂的衣襟内掏出了天机弩。那二人拼着一死被朱先生九阴白玉梭击倒，怀中天机弩还未曾使用过。
“晚了……”
柳帅甚至没有躲在百丈高空躲避天机弩，因为他外御的本事还没到那种几百丈人伤人于无形的境界，距离越近威力越大，就和射出去的箭一个道理。百步之内，威力无穷；百步之外，不太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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