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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之上-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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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当年自己才刚学会基础滑行,就急哄哄的求着云珊教自己跳一周半。
  云珊无奈极了,叹着气说:“我知道你好学心切,可是,这个项目的名称叫做花样滑冰,而非冰上跳跃——肆意滑行才是一切的基础,你的步法还这么差,急着上跳跃有什么用?”
  多年过去了,当年她不屑一顾的观念,却在这一瞬间,在脑海中再一次清晰显现。
  犹如枯萎的根须重新寻找到新鲜的水源,断线的风筝依凭上飞鸟的羽翼。
  归根结底,这项运动最初的模样,应该就是类似古籍中描述的“流行冰上,如星驰电掣”的生活与嬉戏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糖糖和莫幽冥妹子的地雷~
  我写的实在太慢了,又憋不住修文……不过明天肯定更,因为明天那章已经写好了……


第62章 结伴同路行(一)
  陈辞辞演的消息; 是在L市冰雪盛典开幕后的第二天中午发布的。
  而相关报道,便是单言成功跳出勾手四周跳的各种新闻和截图。
  什么“中国男单崛起的新希望”、“国内又一能跳五种四周的新晋小帅哥”……孱弱的女单; 在这一霎那又被狠狠抨击了一番。
  而陈辞的退出; 在这一瞬间也隐约饱含了某种暗喻。
  媒体含蓄地表示,陈辞似乎是因为伤病的影响而不得不退出。
  冰迷们的猜测就直白犀利得多,在各大社交媒体、冰迷聚集平台上热火朝天地讨论:
  陈辞连表演滑都滑不了?
  男单的更新换代彻底完成?
  凛风的外联电话都快被他们打爆了,粉丝们一个比一个真情实感,甚至还有人专门在俱乐部门口蹲守。
  文非凡愁得牙疼都犯了,每天捂着腮帮子进进出出。
  陈辞却全然不受影响,养了几天伤; 仍旧有空就往泰加林跑。
  云珊护短; 装傻充愣地继续忙碌。
  简冰却憋不住,见他进门就问:“你还来?”
  陈辞讶然看她:“我不过来; 咱们怎么训练?”
  简冰没吭声; 陈辞便径直过去换鞋。
  “你的腿真的没事?”简冰上前几步,站在凳子边; 恰好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
  陈辞“嗯”了一声; 发旋旁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简冰盯着那几根抖动的头发; 咬住嘴唇:“新闻……”
  陈辞终于抬起了头,黑亮的眼瞳里竟然带了点儿戏虐:“要不然,我现在跳个勾手四周证明给你看看?”
  简冰沉默,半晌,点头:“好。”
  “好什么好,”陈辞站起身; 伸手用力地揉了一把她披散着齐肩长发,“练这么久都学不会一周的捻转,还好意思要福利——快去把头发扎起来!”
  简冰破天荒没躲开他的“魔爪”,任凭他把头发揉得鸡窝一般蓬乱。
  陈辞愣了下,微低下头,简冰把头更低的垂了下去。
  蓬乱的头发像是巨大的保护伞,将她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了?”陈辞干脆蹲了下来,仰头去看她脸——
  简冰倒是没哭,但眼眶微红,嘴唇咬得雪白,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再如何倔强,毕竟只是个18岁的大孩子。
  “他们都是瞎说的,我真的没事。”陈辞哭笑不得地抓住她双手,触手冰凉,也不知她在冰场里待了多久,“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她没反驳,但也没掉眼泪,声音闷闷的,“要是我能……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追赶上你的。”
  陈辞蹲着没动,只是更用力地握住她手掌。
  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
  却因为这么傻兮兮的一句话,而心潮起伏——说到底,谁愿意主动选择孤独呢?
  女孩的手心软软的,沁着点汗,像是梅雨季浸饱了水分的栀子花。
  “好,我等你。”
  那声音轻轻的,却似有无穷的力量,自交握的掌心传来,一点点侵入血管、渗入骨髓。
  简冰绷直了身体,抬眼看向他。
  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有她曾经怀恋的温柔,也有她陌生的成熟与坚毅。
  “那咱们就早日练出四周抛跳。”她微仰起脸,试图把着莫名其妙的眼泪逼回去。
  四周抛跳吗?
  陈辞感受着她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上生机盎然的脉搏,仿佛触摸着云层包裹的春雷。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似的,她难得主动地回握住他双手,用力到关节发白。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虎虎生气,既熟悉又陌生,激得他也满胸膛热血。
  虽然,他已然过了那个要靠言语证明勇气的年纪。
  怀揣着那点滚烫的希冀,他站起身,向她道:“那我们开始吧。”
  说话间,他手指触碰到她手腕上的黑色发圈。
  陈辞一愣,随即十分自然地用手指勾住,轻轻松松取了下来。
  “头发扎一下。”
  简冰下意识伸手,想要接过发圈。
  陈辞却熟门熟路地将发圈套进自己手里,双手在她颈项处轻轻一拢,以手代梳,三两下便把头发整理成一束。
  简冰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回到了儿时一般。
  那个时候,父母太忙,姐姐忙着赶作业,陈辞便经常负担起帮她扎辫子的任务。
  从初时的笨手笨脚,到后来的熟能生巧……他甚至,还帮她编过风靡幼儿园的四股蜈蚣辫。
  时光荏苒,两人的身高差却几乎没有变过。
  他甚至都不用把胳膊举得太高,就轻轻松松帮她把甩乱的头发重新整理进掌心。
  手指摩挲发丝的瞬间,陈辞经不住在心底感慨:
  真的已经是大姑娘了,她的头发又黑又长,再不是当年那个扎着稀疏泛黄小辫的毛丫头了。
  扎马尾的步骤他还是牢牢记着的,手心一攥,发圈一撑,来回绕个五六圈……按她现在的发量,只绕三圈,皮筋已经被绷得没有余量了。
  简冰摸着扎好的马尾发根,一时五味陈杂。
  他和她之间,重逢、争吵、组搭档、当朋友、闹矛盾……
  没有一样她想要的,却不知为什么,兜兜转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深夜的冰场尤其显得空旷,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几圈滑行下来,陈辞扭头问:“再试试?”
  简冰脚下没停,头却自然而然点了下去。
  为什么要拒绝呢?
  既然上了冰,既然利刃已经踩在足下,难道还要畏惧它的锋芒?
  两人滑得靠近了些,陈辞拍拍她肩膀:“放轻松。”
  简冰深吸了口气,主动拉住他的手掌。
  人是不能像飞鸟一样脱离地面的,要想摆脱地心引力就得承受代价。
  她学了7年花滑,到最近才终于有点明白搭档的意义。
  并不只是单纯的合作,而是需要全身心的信赖。
  她承认自己放不开,每每被陈辞握着腰凌空提起,首先想到的不是否能成功完成动作,而是这力量并非来自自身。
  有了姐姐的前车之鉴,她对这种借来的力量,在内心深处充满了恐惧。
  就像当年初学单跳,急迫而又忐忑。
  急迫于想要早日帮姐姐实现梦想,忐忑于每次摔落冰面时彻骨的疼痛。
  她不怕疼,但是害怕会遇上比疼痛更加严重的灾难……
  如果她再出意外,她想象不出母亲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来。
  但当身体凌空,因旋转而起的朔风刮过脸颊,刀齿平稳地落上冰面,如飞燕般流畅滑出。
  那一瞬间的满足感,还是彻底征服了她。
  这大约就是人类生存之外的渴望,类似于在安逸平稳中想望高山深谷,在逼仄的格子间内想往诗与远方。
  这种创造了自己生命意义的体悟,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甚至,不惜放弃生命与自由。
  对于她的想望和恐惧,陈辞和云珊似乎隐约也看出了一点端倪——毕竟,按传统来说,捻转是要比抛跳更简单的。
  但他和云珊,却在几次尝试之后,更倾向于让她先学会抛跳。
  毕竟,抛跳只是起跳时借力与男伴。
  而捻转,更多的还是需要陈辞来掌控的。
  一圈、两圈、三圈……滑到了靠近入口这一侧的时候,陈辞的手放到了她的腰上。
  “还记得小时候那个总爱迷路的老爷爷吗?他说,走过错路,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他将手扶在她腰际,下巴贴着她头顶。
  “别怕,相信我。”
  陈辞说的笃定而又缓慢,就连呼吸和手掌,都是温热怡人的。
  简冰不知不觉,就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和身躯。
  他微微松开她,自她身后转到身前,手掌也再一次贴在了她腰际,“一、二……”
  “三!”
  简冰在心里应和着他的声音默念,左脚刀齿点冰起跳的瞬间,腰部再一次被陈辞双掌有力地握住,凌空提起,抛出——
  旋转的时候,身体是有记忆的。
  如何离开所有的支撑,如何沿着抛物线的轨迹回落冰面,右足冰刀齿如何接触冰面……
  她借着滑出力道卸掉抛甩和旋转的惯性,在冰面上足足滑出四五米,甚至还踉跄了一下,才彻底停下来。
  陈辞追着滑了一段,慢慢停下,目光地遥遥望着她,“你看,把起跳交给我也没那么难,这不就成功了嘛。”
  简冰仍旧维持着那个滑出的动作,有些呆滞地回看着他。
  成功了!
  毫无预兆的,一直走不出去的迷宫,突然就洞开了自己的秘密路线。
  她走了那么长,那么远的路。
  回过头,才发现终点其实近在眼前。
  ………………………
  昨晚打算橙子睡了就起来更新的……结果我也睡着了……


第63章 结伴同路行(二)
  “霍老师; 您就赏赏脸嘛!对……是抛跳,一周的点冰鲁卜跳!……您答应过来了?好咧; 我这就让人来接您!”云珊兴奋地挂了电话;
  她当天就把霍斌请了过来,商量要给他们准备双人编舞。
  霍斌这两天也正因为那些传言消化不良,更不要说文非凡天天往他家跑,求他帮忙劝说陈辞改变主意。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陈辞脱了冰刀套,和简冰一前一后上冰入场。
  这两人的默契度看着是有些进步的,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滑到靠近他们这一侧时; 陈辞赶上一步; 将手放到了简冰的腰际。
  一、二、三!”
  转身换位,握腰提起; 抛出——
  小姑娘一身漆黑; 如破空的云雀一般飞快地旋转,落向冰面。
  他们显然已经成功了好几次了; 简冰成功落冰之后; 甚至还及时做了个漂亮的后燕式滑行缓冲惯性。
  “漂亮!”云珊“啪啪啪”使劲鼓掌; 热切地去看霍斌,“怎么样?他们一起训练的时间可没多久——白天小师弟都得在凛风呢。”
  霍斌沉默,对于简冰这样完全没有接触过双人滑的选手情况来说,这样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但是,赛场上可不管你起点多低,大家比的就是你现阶段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扶起了她; 浪费的却是陈辞这样已然成熟的种子选手的时间和精力。
  “捻转练得怎么样了?”霍斌问。
  “快、快了……”云珊看了简冰一眼,有些心虚道,“毕竟时间紧迫,我感觉编舞什么也可以开始准备了。”
  “编舞老师你想请哪个?”霍斌看着正在下冰的陈辞和简冰,情绪交缠,说不出打击的话,但也没办法鼓励。
  “江卡罗吧,”云珊道,“他价格适中,人也在国内……但是,”云珊有些期待地看着霍斌,“我跟他攀不上矫情,时间紧迫,担心他不肯接。”
  霍斌轻“哼”了一声,招手示意陈辞他们过来。
  “你真的想好了?”
  陈辞扶着挡板,笑道:“霍老师,您都不知问过多少遍了。”
  霍斌又去看简冰,简冰看着消瘦了不少,穿了黑色的训练服,就显得更加四肢纤细,身量单薄。
  她也正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对上他带着评估和考量的目光,那点期待立刻变成了灼然的精神气。
  简直就是只野气十足的小动物!
  霍斌在心里苦笑,半晌,叹气道:“我问一问,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
  “有您出马,怎么可能不成?”云珊笑嘻嘻拍马屁。
  某种意义上来说,名教练比明星运动员更能吸引有志于此的人的注意力。
  因了霍斌的加盟,泰加林这边来咨询的家长可谓络绎不绝,甚至还新招进来好几个教练员。
  简冰一边默默听着,看着冰面上的痕迹发呆。
  直到陈辞拍了下她肩膀,才蓦然惊醒:“怎、怎么了?”
  “想什么那么出神,霍老师都走了。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咱们也走吧?”
  简冰摇头:“你先回去吧,捻转不是还没成——我再去克服一下恐惧。”
  陈辞犹豫地看着垂着脑袋的简冰,她这个样子,像极了一株耷拉着脑袋的豌豆苗,和初重逢时杀气腾腾的模样截然相反。
  简冰却已经榻着肩膀,蹲下去穿鞋了。
  换完鞋子,把冰鞋往袋子里一装,埋着头就往外走。
  陈辞也跟着往外走——暑假的缘故,停车场里人满为患。
  等他把车开到门口,正瞧见简冰挤上公交,巨大的背包小山一样趴在背脊上。
  人小包大,像一只负重的蜗牛。
  他不由自主弯起了嘴角,瞥了眼公交车前面的牌子。
  415旅游专线?
  他有些奇怪,无论是去Z大,还是去她家,似乎都不是这个方向。
  415经过的站点,最近的和花滑相关的,大约便只有北极星了。
  她要去北极星吗?
  陈辞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打上转向灯,调转车头,跟了上去。
  公交车体型巨大,停靠站点还多,陈辞跟在后面,愈来愈觉得焦躁。
  好不容易到了北极星站,简冰却没有下车。
  陈辞生怕自己看漏了,还特地把车开到隔壁车道,超了车去看车窗里面——简冰背着她的大背包,果然还在车上站着。
  小车擦着大车并行了一小段距离,她突然扭过头来。
  陈辞心头一慌,立刻踩油门直行开一段距离。
  ——毕竟是在“跟踪”,说好听点是“爸爸心理”。
  说不好听点,简直就是小女生口中的“STK”、“变态”、“跟踪狂”。
  公交又停了两站,终于彻底驶出城区,奔放地开始加速朝着郊区驶去。
  陈辞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再往前开,可就剩下一个游乐园了。
  这游乐园还是人工的,在这样热的大夏天,有什么好玩的呢?
  公交车可不管花滑少年的困惑,四个轮子马力全开,突突突开到游乐园门口,泄洪一般放下来一大群人。
  简冰那个巨大的背包,也在下车的人群之中。
  原来是来玩,真是小孩子心性。
  陈辞失笑,转身打算往回走。
  他才把车子掉了个头,却发现简冰独自一人买了票,径直往一看就没什么人的山道上笔直走去。
  ——入园的其他游客都热热闹闹往大路上走,山道旁还立着“小心虫蛇”的提示牌子。
  陈辞迟疑片刻,到底还是把车子熄火了。
  他随手在入口的文创店买了顶鸭舌帽戴上,朝着草木氤氲的小山深处走去。
  简冰显然是没有同伴的,背着包走得飞快,他追了半个小山头,才在另一侧的半山腰看到她的身影。
  大背包、小个子,运动上衣被汗彻底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感十足的曲线。
  小山腰附近有个小悬崖,被改装成了蹦极台,三三两两排着几个游客。
  简冰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换了游戏币,存了包,
  悬崖那那不时传来“啊啊啊”的尖叫声,排队的人也大多结伴而来,相互玩笑或者鼓劲。
  她独自一人体检、签生死协议,孤零零地排队,连影子都比别人安静得多。
  “准备了啊,不要害怕,准备——”
  教练的声音被大风吹得混沌如咆哮的黄河。
  简冰面无表情地穿装备,面无表情地按着教练的引导往前走去。
  跃下高台的瞬间,束着头发的发圈崩断了,黑发如晕染开的墨汁一般四散飞扬,人却笔直的坠了下去。
  让陈辞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尖叫出声。
  就连工作人员也纷纷探头,生怕人出了意外。
  好在被工作人员解下来的简冰虽然面色惨白,但明显神智正常。
  她在小悬崖下坐了一会,再一次乘索道上来,坚定而又执着地,站到了队伍的尾巴上。
  那专注而又安静的神情,不像是在玩戏,倒像个兢兢业业的实习生。
  一次,两次,三次……
  陈辞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克服恐惧抛跳恐惧的办法?
  蹦极他也不是没有玩过,这种恐惧是积累式的,第二次站上蹦极台时,人还没跳出去,脑内已经将上一次的恐惧预演一遍了……
  他的小妹妹,不但不知不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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