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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出来的初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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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着,几个女生就有感而发了起来。
“说真的,找她要东西是非常痛苦的事情,要命。”
“双手赞同。”
“她回回都是一脸赔笑,但东西就是不还,怎么要都不还,人笑着脸,咱还不好意思发火,等咱耐心全磨完了,真的发火的时候,她就还了,下次还那么来,一言难尽得很。”
“有时候她还不是当面借,是偷偷拿,画室谁工具箱里不是经常被她翻啊。”
“她那样的,绝对的一言难尽,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要我说,就不该顾忌她是个女生,直接叫她不要脸,厚脸皮叫起来根本没杀伤力,她都不当回事,还嬉皮笑脸。”
“就是,有次我吃面包,她找我要,我没给,她就跟人说我是小气鬼,真的是,我晚饭就那么点面包。”
“……”
几人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郁闷上了。
一直没说话的刘珂来一句:“她怎么不在我这赖皮?”
大家一时语塞。
心说,因为你嘴毒啊,自己不知道么?
几人谁也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都在默默吐槽。
刘珂这个人,画室排名第一,深得赵老师喜爱,经常最后一个走,第一个到,她的世界除了画画,其他都是浮云。
不对,浮云不包括陈遇。
整个画室,刘珂只给她面子。
刘珂看了她们一眼,把她们看得心虚,好像自己的吐槽被听见了似的。
没等她们说些什么缓解氛围,就听刘珂嘲讽:“自己是包子,就别怪狗惦记。”
蔡秀感到难堪,她咬咬唇:“我哪里是包子了。”
其他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包子,觉得遭到了羞辱,纷纷辩解。
“这根本不是包子不包子的事,潘琳琳都没自尊心,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没用啊。”
“对啊,不管说什么,她都嘻嘻哈哈的,能怎么办?”
“很难听的我都说过,她仿佛失忆。”
“能有多难听?”
刘珂的言语是一贯的犀利直白:“你们私下里吐槽潘琳琳,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出来跟她撕破脸,觉得丢人,没面子,怕被男生们说,就想别人能把她撕的在画室待不下去,不想自己揽上那个事。”
几人被说的脸通红,无法反驳。
“不止是你们几个,画室其他人也一样,都这么想,潘琳琳看准了你们的虚荣心理。”
刘珂皮笑肉不笑:“要么抹开面子杠,要么就忍着。”
说完就没再开口。
潘琳琳路过第二画室,抢了个橘子,几块牛轧糖。
“哟,厚脸皮来了啊。”
潘琳琳笑嘻嘻的,两个麻花辫随着蹦跳的动作一甩一甩,她又去第四画室逛了圈,最后才揣满了兜回自己画室。
“陈遇。”
潘琳琳把兜里的吃的用的全掏出来:“我的画板怎么是倒着放的?”
陈遇眼皮一跳。
中午江随用那画板画了个蛋挞,她放回去的时候没注意。
潘琳琳不依不饶,声音又细又尖:“跟你说话呢,是不是你……”
后面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我弄的。”
潘琳琳立即噤声,问都不敢问。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靠!是婚车!”
不知是谁喊了声,几个画室的门哐当哐当响,大家全跑了出去。
陈遇揉揉橡皮泥,挨个擦着纸上圆柱体周围的几处铅灰。
江随坐在凳子上转过身,叠在一起的腿踢踢她的工具箱,饶有兴致道:“刚才我如果不出声,你打算怎么说?”
陈遇挠脸:“没如果。”
江随没什么意义地“啧”一声,话到嘴边,视线却先落在她的脸上:“转过来。”
“什么?”
陈遇刚转过去,右边脸颊就被两根手指捏住了。
“脏了。”江随的指腹蹭了下,在女孩反抗前撤回手,起身走出房间,脚步顿住,一转,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上,低头看看自己的拇指跟食指。
我他妈是神经病吧。
不然怎么有种把她的小酒窝纂手里的错觉。
而且还是同手同脚走出来的。
江随把那只手放进口袋里,拇指跟食指来回摩挲了会,啧。
大厅窗户边扒满了人头,全挤在那看新郎新娘。
女生们哇个不停。
“新娘子呢?我要看新娘子。”
“车应该还没到。”
“你们看那个伴郎,长得一般,身材挺好的啊,背影杀手。”
潘琳琳撕橘子皮:“我前两天认识了个哥哥,社会上的,身材比他好很多,都是肌肉。”
有女生理她:“男的肌肉太多了不好看,我不喜欢。”
潘琳琳撩麻花辫:“腱子肉,刚刚好的那种,超有男人味儿。”
别的女生掺和进来:“那你让他来画室啊。”
潘琳琳呵呵呵:“我让他过来了,你们还不得吃了他。”
“切,就知道你在扯。”
潘琳琳眼珠子转转:“激将法,我不上当。”
旁边一男生发出嚎叫:“来了来了,车来了!”
接着又是一声:“卧槽!撒糖了——”
劈里啪啦的炮竹声里,大家伙一窝蜂涌了下去。
谢三思脚被踩了好几下,他靠在墙边两手抱胸,作受惊状:“没吃过糖是吧,一群傻逼。”
被刘珂拉着往门口走的陈遇看他一眼。
“你去吗?”
谢三思受宠若惊,笑成喇叭花:“去的去的。“
傻逼们,加我一个,我来了。
江随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大厅只有一堆道,背后有脚步声,伴随着赵成峰蹲太久,气虚的声音。
“都下去了?”
江随顺过额前发丝:“是吧。”
赵成峰对学生们的举动并没有动肝火,就当下课放松一下:“你不去?”
“有什么好去的。”
江随回了第三画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平时热爱画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黄毛竟然不在。
他搭在门把手上的几根手指微屈,逐一敲点了一下,带上门下楼。
赵成峰吹石膏上的灰,抬头道:“不是说没什么好去的吗?”
“我去把他们叫回来。”江随懒声说。
楼下围着很多人,热闹非凡。
男方家出手挺大方的,大袋大袋的拎着撒,又是喜糖,又是散烟。
还有巧克力,德芙的。
江随的目光随意在人群里穿梭,停在一处,那里有道瘦小的身影,风把她齐肩黄毛吹乱,她也不管,完全不在意形象,就站在一地的炮竹花里,垂头数糖果。
认真的小样儿,跟那晚烧烤摊前数硬币的样子重叠了。
挺傻的。
周围嬉笑嘈杂,陈遇没察觉到江随,她数好了糖,把玉米软糖都给了刘珂。
“我这有金丝猴。”刘珂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金丝猴,“诺。”
陈遇收了:“糖种类挺多的。”
“有的还不便宜。”刘珂握住毛糙的长马尾,顺了顺说,“这家人条件蛮好,撒了很多。”
话锋一转,有感而发:“阿遇,你想过结婚没?”
陈遇一脸“不想接这个话茬”的抗拒神色:“……还早吧。”
“我是觉得没意思。”
刘珂唏嘘:“你看这结婚,最高兴的是亲戚们,还有我们这些吃喜糖的,新郎新娘就跟完成某个任务似的。”
陈遇没注意,她望望一张张欢笑的脸,最后回应好友:“先不要操心结婚了,男朋友都没有。”
刘珂:“……”
“你有啊?”
陈遇耸肩:“没有。”
刘珂净身高有一米七,比她高10厘米,手一抬,轻松拍她脑袋:“同学,大哥就莫要说二哥了。”
陈遇嘴抽搐。
刘珂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阿遇,你觉得在高中建立的情感上的羁绊,能结实多久?”
陈遇没留神,一下咬到舌头,疼得她嘶嘶抽气。
“一会结婚,一会谈恋爱,”她的嘴里有一缕铁锈味道,吐字含糊,“你怎么了?”
刘珂说没什么。
陈遇狐疑地看着她。
“我去蔡秀她们那边看看。”刘珂径自走向画室女生扎堆的地方。
陈遇若有所思,她记得好友父母都是高材生,知青,文化人,从高中开始,一步步走到的今天。
那个年代太艰苦了,能守住一样东西很不容易。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陈遇搓搓眉心,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人群后方,江随鹤立鸡群般立在花坛边,将黄毛儿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底。
小表情还挺丰富。
谢三思捧着一把糖过来,乐的跟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诶,随哥,你看我这……”
话说一半,人就已经越过他走了。
江随迈步走进楼道里,叫住前面准备上楼的女孩:“糖呢,给我一颗。”
陈遇看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江随暗示性地把手弯弯。
陈遇不为所动:“你没有吗?”
江随睨她:“废话。”
陈遇:“那你自己去前面要。”
江随:“太丢人,不去。”
陈遇:“不去就别吃。”
江随:“……”
本来他逗她玩的,没想吃,现在还非得吃了。
江随抬起一条腿,霸道地斜搁在楼梯上,大有一种“要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的土匪架势。
“陈同学,咱俩来算算帐,上周末是我帮你打跑了混混,要不是我,你就要在小巷里叫破喉咙了。”
陈遇不慌不忙道:“当晚,狗要冲过来的时候,我让你躲在我后面,还指导你怎么引开的狗。”
江随再出招:“我让你把我的画带回去,给你临摹了。”
陈遇继续悠悠反击:“四个灌汤包,你昨天一口气吃下去的。”
江随阖了下眼帘,发出一声笑:“还是上周末,雨大的都没法骑车,我送你回的家。”
陈遇输了。
江随抬抬手:“嗯?”
陈遇无语地拿出一颗花生糖给他。
江随的球鞋点了点地:“今天中午,我又是给你改画,又是教你画画。”
陈遇又拿糖。
江随竖起两根手指,对着她晃了晃:“两颗。”
陈遇嫌弃地白他一眼:“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要你管。”
江随不接她给的喜气洋洋红纸糖,土了吧唧的,他得寸进尺:“我要金丝猴。”
陈遇拧眉:“就这个。”
江随居高临下看她细软发顶:“给我一个金丝猴,别的我不要了。“
陈遇就像一个严厉的家长,忽视孩子的无理取闹,抵制溺爱的行为,她冷着脸:“不行。”
江随怒了:“操,老子都说只要一个了,你别过分。”
陈遇跨过他的脚上楼。
江随下意识跟在她后面。
“给我一个。”
“不给。”
“给我一个。”
“不给。”
“……”
楼道里,谢三思顺着楼梯口方向往上看,一张娃娃脸皱在一起,很是一言难尽。
随哥怎么狗里狗气的?
第14章
陈遇性子偏内向,情绪不外露,清汤寡水似的一人,身边凑过来的异性有不少,却都撑不了多久就撤了。
因为她不热情,对人对事反应很冷淡,他们起初会觉得新鲜,慢慢就有了挫败感。
觉得没劲,没意思。
从而去寻找别的,好玩的目标。
陈遇没有太多跟异性相处的经验,江随那样的,成天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臭脸,对什么都很不耐烦,说几句就炸,却又奇异的耐心跟她耗,她挺没辙。
金丝猴最后还是给他了。
给了他又不吃。
从一楼要到五楼,就是嘴欠。
江随把金丝猴往天花板抛抛,余光里的女孩凑在墙上的几何体前,一动不动,静止了一般。
他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弯下腰背低头,眼眸半阖着,唇虚虚贴在她耳边。
“喂!”
陈遇惊得整个人剧烈颤了一下,仿佛颤出了虚影。
江随手搭着后面的画架,哈哈笑得肩膀直抖。
“我操,小黄毛儿,你也太逗了吧,看把你吓的。”
陈遇的脸色结了层寒冰。
江随把下巴抵着胳膊,好笑地看着随时的女孩:“生气了?”
明知故问。
并且全无一丝歉意跟内疚。
陈遇冷冷剐了他一眼,幼稚鬼,顶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江随将金丝猴丢她腿上:“行了,给你补偿。”
陈遇还在生气,手还是伸了过去。
金丝猴没错。
江随无所事事地踢踢画架脚,突兀道:“会玩儿五子棋吗?”
陈遇剥糖纸的动作一停,眼神询问。
江随微笑:“闲着也是闲着……”
陈遇打断:“我不闲。”
“陈同学,沉稳点,先别急着拒绝。”
江随快速在自己画板反面铺画纸,拿了支铅笔,利落画了一副棋盘。
“咱俩玩儿一局,棋子用铅笔画上去,我的棋子是实圈,你的棋子是虚圈。”
“你赢了……”
江随掀掀眼皮,目光落在女孩手里剥一半的金丝猴上面:“我给你买一袋那玩意。”
话音落下,他捕捉到她抬起头,眼里有一簇光在闪烁。
江随勾唇:“要是你输了……”
陈遇挤着糖纸,把奶糖推进嘴里,牙咬合了一下:“我不会输的。”
江随挑挑眉:“高手?”
陈遇把凳子挪到他身旁,一派淡然:“没玩过。”
江随:“……”
智障吧这是。
两分钟后,江随感觉自己才是智障,他的腮帮子鼓动,磨磨后槽牙:“这他妈叫没玩过?”
陈遇慢悠悠瞥他,意有所指:“我又不装逼,干嘛骗你。”
江随吃瘪,瞪着她的眼睛喷火,面色铁青。
“开始前我问了你规则,你说一人就五个子,谁的五子先在一条线上,谁就赢了。”
陈遇灵活地转两圈铅笔:“很简单,新手都不需要摸索。”
江随嗅到淡淡的奶香,他下意识盯着女孩光泽水润的唇,看了会,提出一个厚颜无耻的要求:“三局两胜。”
陈遇:“……”
江随满脸不耐道:“快点。”
楼下还在闹,有人一个两个地回了画室,有说有笑分享自己的喜糖。
第三画室依然只有陈遇跟江随。
两人面对着面,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视,谁都不说话。
不知怎么就成了瞪眼游戏。
几瞬后,陈遇闭闭干涩的眼睛,有一点无奈:“好,三局两胜。”
江随尚未开口,就听她冷声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别又整出什么五局三胜。”
“昂昂。”江随敷衍地颔首。
片刻后,随哥自闭了。
陈遇悠闲地站起身,拍拍落到身上的铅灰:“一袋金丝猴,别忘了,我要正宗的,冒牌的不要。”
江随两手撑住额头,黑色额发抄在指间,周身死气沉沉,打击挺大的样子。
仿佛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陈遇用脚把凳子勾回去,想起什么:“对了,虽然五子棋我没玩过,不过我玩围棋,水平还可以,所以你输给我了,也不算太菜鸡。”
江随:“……”
好他妈别致的安慰,我谢你。
放了学,陈遇跟刘珂带着满脚铅灰去吃饭,潘琳琳也在。
“新郎那家好有钱,发了很多巧克力,都被抢了,你们有吗?”潘琳琳趴在桌上吹糖纸,“我就弄到了一个。”
没人理。
潘琳琳接着说道:”我听说有种巧克力吃了会醉,叫那个……”
隔壁桌一男生接道:“酒心的。”
潘琳琳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那个!”
“帅哥,你知道啊。”
潘琳琳说着就坐了过去,自来熟地聊了起来。
桌上变得清净。
陈遇搓着右手尾指上的一层灰色,洗不干净,像是渗进皮肉里了。
天天沾很多铅灰,还长了双常被人说画画一定很厉害的手。
然而画画并不厉害。
陈遇叹口气:“明暗这周就要结束,周末考试,太快了。”
刘珂在晃神:“什么?”
陈遇看她一眼,沉默几秒,重复了句。
刘珂翻玻璃杯倒茶:“那不是挺好的,考完就会分画室,你努力考,争取来第一画室。”
说着眼角往隔壁桌瞥:“她坐你旁边,嘴叭叭个不停,你又没耳机,怎么画画。”
陈遇摸摸粗糙的木桌,有的人画画的时候,周围最好一点声音都不要有,否则会静不下来,很烦,有的人无所谓。
她就是后者。
潘琳琳是吵,喜欢拉着别人说话,但对她的影响不大,关键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谁都想去第一画室,可是那只能容得下六七个画架。”
刘珂认真道:“我觉得你没问题。”
陈遇也很认真:“我觉得还是有一点问题的。”
“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
隔壁桌突然响起抒情歌声,一下吸引了饭馆所有人的目光。
潘琳琳享受着被当作焦点的感觉,她慢悠悠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没接电话。
“看我流泪,你头也不回,哭过了泪干了心变成灰……”
“爱给了你,我不后悔,只希望你给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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