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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出来的初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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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三思傻眼:“随哥,不是说玩儿通宵的吗?”
  王一帆吐了口香糖,脸色不太好:“就是,我跟行会里人都打过招呼了,让你带我们大干一场。”
  江随两手一揣暖水袋:“改天。”
  大神都这么说了,王一帆揉揉眉心:“那我跟他们解释解释。”
  “随哥,我上你号行不?”
  江随心不在焉,不知道想的什么事:“行。”
  “不是,”张金元从电脑屏幕前转头,“随哥,通宵生活才刚敲响钟声,你回去干啥啊?”
  江随伸了个懒腰:“早睡早起,明天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年的到来。”
  装了个逼就走了。
  江随第二天早上四点多就爬起来了,早的一批。
  钟伯跟下人们也哈欠连天的起来。
  江随在厨房给自己烤土司:“你们接着睡,不用管我。”
  众人:“……”
  钟伯洗漱完进来,试探地问道:“是这样的,过年了,一些东西都要清理一下,您的那个暖水袋,外面那层是可以拆下来的吧,要给您洗了吗?”
  江随摆手:“不用,谁都别碰,我自己洗。”
  钟伯偷偷对着虚空翻了一个白眼:“您待会要出门?”
  江随站在烤箱前划拉手机:“溜溜。”
  结果这一溜,就溜到了老城区。
  江随在湿冷的小巷里来回走动,把青石板上的积雪踩的乱七八糟。
  经过关闭的大铁门前,眼睛瞥过去,恨不得有穿透能力。
  片刻后,江随走到门头下面,把一只手从暖水袋里拿出来,搓搓冻僵的脸,拉住冰冷掉漆的门环,放下来,又拉住。
  操,何必呢我这是,大过年的上赶着来作死。
  算了算了,回去了。
  江随刚转身,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他下意识转身。
  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军大衣,穿着脏兮兮的黑雨靴,拿着一把铁锹,两眼愣愣看着他。
  江随:“……”
  陈遇反应过来,掉头就往院里走,脚步又滞住,她把军大衣理理,检查检查有没有哪碰到灰,完了才回头。
  “你怎么在这?”
  江随低眸,避开她的视线:“顺路。”
  陈遇把铁锹放门哐上靠着,腾出手将随便扎起来的揪揪散开,用手捋捋头发,重新扎在肩后:“那你打算去哪?”
  余光打量他一身,有烟味,鞋子周围沾了很多泥跟雪。
  巷子里一片狼藉。
  陈遇的心里生出一个猜测,尚未成型,就被江随的脱口而出打散了:“这个你别管。”
  江随在她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扯谎:“我跟你说个事。”
  陈遇走近点:“你说。”
  江随的面色一阵黑一阵红,说他妈什么事?随便来个吧。
  “上个月不是单招统一报名吗,你就填了一个美院,老赵有没有找你问话?”
  陈遇的视线落在他的暖水袋上面,眼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
  江随有种不好的预感,背部肌肉整个蹦了起来。
  秘密被发现了?
  就在江随心虚的快要坦白时,寒风把女孩清淡的声音送进他耳朵里:“我听说你一个单招的学校都没报。”
  江随吐口气,秘密没发现。
  他的秘密就是这个,单招报了,也是那美院。
  后来偷偷找老赵报的名。
  老赵问他为什么跟面前这女孩报一个学校,他干脆招了。
  并且头一次请求老赵帮忙保密,保证统招考个让他脸上有光的成绩。
  这才压了下来。
  之后的一月份,画室经常有人出去考试,因为有些是广撒网,单招报了一堆,觉得能中的几率大一些。
  画室里人少了,老赵盯他盯得很紧,生怕他祸害了自己的另一个得意门生。
  “你只想上省内的学校是吗?”
  江随的思绪被这个问题拉扯了回来,低头看着女孩。
  陈遇不等他回答,又问:“那你想上哪个学校?”
  江随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非要知道一个答案的强硬架势,愣了愣,我上你上的啊。
  这他妈要怎么回?
  为什么问题一个比一个致命?
  陈遇挠挠额前刘海,用随意的语气说道:“只考统招,单招一个不考,有一点不保险。”
  江随调笑:“你单招就报一个美院,也没多大区别吧。”
  陈遇抬头看他:“我有把握。”
  江随隔着不知何时飘落的细碎小雪花,跟她对视,眼眸深处炙热如夏:“行。”
  陈遇眼神询问,行什么?
  江随低咳了声,报道那天我们大学校门口见就是。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也都没走,就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小雪花飘着,那股子寒冷却像是钻不进他们中间。
  气氛出奇的温暖。
  陈遇抓抓不断升温的耳朵:“那先这样,你忙你的去吧,我要铲雪了……”
  正说着,院里就传来一个声音:“阿遇,你在和谁说话呢?”
  陈遇脸色一变,坏了,忘了把大门关上,她顾不上去思考自己怎么会漏掉这个环节,小声催促江随:“是我妈,你快点走。”
  江随的腮帮子鼓动,后槽牙咬上了,他瞪着她,我也想走,他妈脚不听使唤,我能怎么办?
  还有小姑娘,你这么慌干什么?
  在私会情郎吗这是?
  陈遇怕了他妈妈那张嘴,被看见了,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她见江随傻了吧唧的原地不动,就急得去推他。
  地上结了层冰,滑的很,江随没站稳,直接摔向她。
  两人后飘几步,一同朝着石墙撞去。
  江随及时把手伸到后面,挡在她的后背跟墙壁之间。
  现在这样,就是一手把她搂在怀里,一手抓着她的胳膊,禁锢住了她的行动。
  陈遇懵了。
  江随也很懵,脑子是空的。
  陈母出来看到的就是这画面。
  闺女被一个身形很高的男孩子压到了墙上。
  ???
  我扫帚呢?


第48章 
  人生有的是你想不到的意外。
  陈遇对于江随的突然进她家门; 见她爸妈,坐在她家的堂屋; 喝着她早上熬的稀饭,整个措手不及。
  江随很无辜。
  无辜的捧着有些年头的荷花大碗,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稀饭; 规矩又老实,像一个初次见公婆的娇羞小媳妇。
  陈遇没眼看。
  几分钟前,他妈妈撞见她跟江随在门前……
  不是; 他们什么也没干。
  只是滑了一下; 不小心抱到了一起。
  就这样。
  陈遇不知是想到什么,后腰有点软,也麻麻的,很不自在; 她隔着军大衣抓抓,不得劲,又把手伸进大衣里面; 撩开毛衣; 隔着秋衣挠。
  她跟江随什么都没干,今天这一出应该不会很难收场。
  瞥一眼喝稀饭的少年,陈遇默默想,前提是他不要再作妖,不要再有什么骚动作。
  江随察觉到她的那一眼; 没抬眼对视。
  现在心跳还乱着,心里的小鹿已经死了好几回; 目前进入癫疯状态。
  他抱她了。
  虽然连同厚重的军大衣一起抱的,但还是灼烫了他的掌心。
  操,真的抱到了。
  就在他怀里,低头就能亲到她的发顶。
  江随咕噜咽下一口稀饭,人有点晕,仿佛干了几瓶红星,上头了。
  堂屋蔓延着一股粉色气息,青春年少,单纯干净,并且蓬勃热烈。
  屋里冰天雪地。
  陈母抓着个鸡毛掸子站在门边,半天都没动弹。
  闺女集训期间,带回来过几包一两百的外文零食,他们没吃过的那个叫蛋什么的东西,还有一些她自己不会买的话梅果冻,现在全都对上号了。
  就是外面那小伙子。
  一身精贵的富家少爷味,藏都藏不住,错不了。
  上次陈母借着路过为由去画室观察,想知道女儿可能早恋的对象是哪个,让那小伙子给溜掉了,这次当场抓个正着。
  这几个月她整天暗中留意女儿的举动,憋着什么都不问,快把她憋出病了,疑案可算有是水落石出。
  陈母举着鸡毛掸子在空中挥一下:“两人约好了!”
  陈父坐在小板凳上吸烟:“谁那么傻,约在家门口,等着被抓啊?”
  “当年咱俩约会,还知道去没人的小树林,怎么,你觉得你闺女智商没你高?”
  陈母:“……”
  “我就纳闷了,大过年的,”陈父说,“你把人往家里招什么?”
  陈母一边贴门偷听堂屋动静,一边对老伴摆脸色:“你也说是大过年的了,这么个日子,人都到大门口了,还能轰走?”
  陈父冷哼:“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母睁眼说瞎话:“我能有什么算盘。”
  那小伙子虽然长得高高的,一表人才,可是找上门这种低级行为都能干的出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是闺女废了不少心思,藏得严实,导致他今天才暴露。
  搞不好闺女天天晚上就是他给送回来的。
  这回让她逮着了,机不可失,她肯定不能轻易就把人放了。
  慢慢看,慢慢问,不急。
  堂屋没动静,陈母一肚子火没地儿放,就捏着鸡毛掸子冲到老伴跟前。
  “老陈,我现在很怀疑你的立场。”
  陈父:“愿闻其详。”
  陈母:“你闺女在家里大门口让个男孩子给占了便宜,你一个当爹的,是不是表现的太淡定了些?”
  陈父:“不是说是摔了一跤,不小心撞上去的吗?”
  陈母:“这你也信?”
  “我从前是不信的。”
  陈父慢慢悠悠:“自从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大小伙的时候,你在没刮风没下雨,更没下雪的天气,突然平地摔一跤,扑我身上啃了我一口以后,我就信了。”
  陈母:“……”
  “不是,老陈,这种陈年旧事你还要提几回,我真的是不小心摔的。”
  “我信啊,我说你什么了吗?”
  陈父拍拍掉在衣服上的烟灰,老实巴交的脸上写满实诚:“你该庆幸,只是抱一块了,没像咱俩那样磕一块。”
  陈母眼角直抽,觉得没法聊了。
  但那还得聊。
  陈母让老伴出去问点事,就普通问题,多大了,在哪个学校上学,画多长时间画了,单招报的哪个,志愿是什么,家里几口人,住哪,爸妈干什么的之类。
  “就随便问问。”
  陈父老脸一抽,这还随便问问?他丝毫不配合:“这事我不干。想知道什么自己问。”
  “啪”
  鸡毛掸子被甩到了桌上,破风声不小。
  陈父没怂,有闺女给他撑腰,他没什么好怕的,所以他在这样艰难危险的境地里,抛出事先准备好的条件。
  “我去问可以,但是你要给我不想说的权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东西我问出来了,要是不想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陈母气笑了:“事关闺女,你不告诉我,那你想告诉谁?你也要学刘长志,在外头找不三不四……”
  话声戛然而止,转为一声叹息。
  “说是要说,但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闺女马上就要去美院参加单招考试了,后头还有统招,再就是高考,我不能让你碎碎叨叨的影响她心情,你有什么事都要排到高考之后。”
  陈父悠哉游哉:“行不行,一句话。”
  陈母瞪他一眼,握着手来回走几步:“行。”
  你在堂屋说的时候,我还不能躲在屋里偷听了?
  陈父哼了声,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他掐了烟头,起身去开房门,对着堂屋颇为和蔼地喊了声:“小伙子,没来过这里吧,等你吃好早饭了,叔叔带你去四处逛逛。”
  陈母:“……”
  江随要疯了。
  小姑娘她爸突然约自己逛小巷,这发展明摆着就是在说:前方有坑,请你务必利索点前行,掉坑后自求多福。
  江随全身肌肉绷紧,眉头紧锁着,如临大敌,还有那么一点无措。
  没经历过这种事。
  妈的,经历什么经历,他媳妇还没讨到呢。
  事实上从巷子里抱到小姑娘到现在,江随都还没冷静下来。
  一碗稀饭的时间不够,起码也要加上一顿午饭。
  陈遇见江随杵在桌边不动,难掩紧张,就趁她爸不注意,快速在他后背拍了一下,像安抚竖起毛的大狗,去吧,没事,吃不了你。
  江随低着头,腰弯了点:“那我真去了?”
  陈遇轻声应道:“嗯。”
  江随低低强调:“我去了啊。”
  陈遇点头:“去吧。”
  说两遍去的随哥,人还待在原地,脚生了根似的。
  陈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慌什么?我爸不会难为你的,他不像我妈,话不多。”
  江随撇嘴:“搁你,你不慌?”
  陈遇语塞。
  只是想象那画面就慌,真发生了,她表面还是能做到沉着的。
  内心哪怕慌得一批,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陈遇扭头看一眼屋子,门还是关着的,她妈一定在偷听。
  江随的视线跟着她走,也往屋子那边挪,嗓音压得更低更沉:“我真要跟你爸出去了?就我跟他两个人?”
  陈遇想笑,嘴边的弧度忍住没展开,声音里却带了点笑意:“对,是的,就是那样。“
  哄小孩一般。
  江随的面部抽动,一边感觉自己是挺黏的,一边又不改,他咕哝了句:“要不你也一起吧,我一个人,情况不好控制,我怕说了不该说的,搞得很尴尬。”
  陈遇不动声色:“什么不该说的?”
  江随看着她的发旋,眼底暗了暗,意味深长道:“你爸问我俩的关系,你想我怎么回答?”
  陈遇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说出三个字:“随便你。”
  江随一愣,继而把腰弯得更低一点,古怪地俯视着眼前的女孩,一寸寸审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样的问题也能随便他?
  这么缺心眼?
  江随的眸色深了下去,那里面翻涌出一片火海,试图扑向女孩身上,让她也燃起来,他半晌哑声开口:“你刚刚……”
  “行了,不说了。”
  陈遇挠着额头,手臂挡住大半张脸,直接隔开了他的目光:“赶紧走吧你。”
  江随的思绪跟情感全被一刀切了,他皱皱眉,不爽的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哎”了声:“哥哥真的好怕。”
  陈遇:“……”
  陈父换鞋的时候,两个孩子面对着面,说话声很小,全程眼皮都耷拉着,眼神没有过任何交流。
  生怕被人看出眼里的东西。
  地下党接头似的。
  等他换好了鞋,两孩子还在嘀嘀咕咕。
  陈父看不下去了,黏黏糊糊个没完了是吧?
  “咳!”
  陈父咳嗖了声。
  江随眼皮一跳,倏地掀了下眼皮。
  陈遇这时也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快点。”
  江随把大衣的扣子扣上:“叔叔,我这就来。”
  陈父将这一幕收进眼底,看这架势,两个小孩相处的时候,闺女是拿主意的,那男孩子在她面前是纸老虎。
  属性都有可能不是老虎,是其他……犬科?
  陈遇坐回板凳上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早饭。
  结果她失手打翻了小半碗稀饭。
  陈遇看着桌前的狼藉,发了会呆,听见屋门开了的响动,立即回神。
  陈母急急忙忙过来:“阿遇,你怎么把稀饭洒了?”
  “没注意。”
  陈遇去厨房拿了抹布过来擦桌子。
  陈母坐在凳子上,什么也不问,就看着自己的闺女。
  比起唠叨,陈遇更受不了她妈这样,她把抹布上的稀饭粒对着垃圾篓抖抖:“妈,你再吃点?”
  “不吃了。”陈母说,“牛肉没卤,鸡没杀,鱼丸没做,一堆事,没什么胃口。”
  说话期间没移视线。
  陈遇擦好桌子,平静道:“妈,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
  陈母往脸上糊了“我很开明”四个大字:“没什么想问的,就同学嘛,不小心摔了一跤嘛,刚好撞一起了嘛,妈知道,都懂,真没什么要问的。”
  陈遇:“但是?”
  陈母一点也没有流程被闺女提前识破的尴尬:“但是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注意点,早上那一出让街坊四邻看到了,会说闲话。”
  陈遇依旧平静:“噢。”
  陈母摇头,她家丫头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看看看看,脸上都不带表情的,盯一天也不可能盯出什么名堂。
  陈遇把碗筷收走洗了,对还坐在堂屋的一家之主说了句:“妈,我去铲雪啊。”
  陈母不假思索道:“家里不是来了个劳动力吗?”
  陈遇:“……那让他铲?”
  陈母:“铲。”
  那么好的劳动力,不能浪费了。
  半个多钟头后,江随脱了大衣,卷着袖子,拿着铁锹在陈遇家门口铲雪。
  陈母站门头底下指挥。
  个头很高,嗯,不错,身板结实,嗯,不错,干活也很有劲,很利索,嗯,不错。
  陈母心里头盘算着,她跟老伴的基因摆在那,闺女的一米六八成是到顶了,上不去。
  将来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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