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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出来的初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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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平日里跟江秋秋关系近的下人们都在擦眼睛。
一时之间,大厅里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陈遇的胃有一点痉挛。
江秋秋坐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姐姐,我今天不想去上学了。”
“那就请个假。”陈遇说。
江秋秋的哭声停了下,包了水的眼睁大,犹豫着问道:“真,真的可以不去吗?”
陈遇:“……”
敢情小朋友不敢逃学。
江秋秋觉得自己很难,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彻底闹翻了。
大的这次做的事情太过分,不能轻易原谅,要看后期表现。
小的伤透了心,连她都不搭理了。
江秋秋还不得不去学校上课,因为缺了课,进度拉下来,第二名超过她的可能性就会提高。
她才不要那小胖子把她的第一名抢走。
江秋秋思考了会,决定晚去,等陈遇姐姐见着她哥了,情况稳定了,她再去学校。
钟伯接到小孩的眼神提醒,立刻就让下人把一份早餐端了过来。
“姐姐,这是哥哥的。”江秋秋说,“我们上去吧。”
陈遇没动。
江秋秋心里咯噔一下。
姐姐是后悔来了吗?觉得自己冲动了吗?想走了吗?
江秋秋被自己的猜想给吓到了,小脸煞白,都怪哥哥,到现在都没把姐姐追到手,不然作为男女朋友,过来就很合适了。
不像现在,还只是朋友。
江秋秋的眼泪绷不住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朋友其实也可以的吧。
朋友出了事,可以关心的嘛。
书上说友情跟爱情一样,讲缘分讲三观,同样很可贵。
况且来都来了。
江秋秋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喊:“姐姐……”
陈遇看出小孩的祈求,抿了抿嘴,起身道:“几楼?”
江秋秋秒答:“三楼!”
不多时,陈遇跟着江秋秋转过木楼梯,爬上了三楼,停在一扇门前。
长廊铺着淡灰色地毯,墙上挂着不知名的画,小壁灯十分精致。
四周寂静无声。
陈遇不知怎么有点不自在,觉得这栋房子不是一般的大。
也不是一般的冷清。
江秋秋“咚咚”敲门:“哥哥,陈遇姐姐来看你了。”
没反应。
江秋秋直接扒在门上,扯开了嗓子喊:“陈――遇――姐――姐――来――了!”
小孩声音都哑了。
陈遇把她有点歪的粉色小发夹别正:“我来吧。”
江秋秋挪到一边,满眼期待的样子,就像是在见证一个奇迹。
可是奇迹太少。
换成陈遇,结果依然一样,门里一片死寂。
仿佛没有人在里面。
陈遇的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看不出是怎么样的心思。
现在这现象在她意料之中。
妹妹跟老管家都没用,她一个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人,能有多大用处?这一趟来的有些好笑。
陈遇的嘴角一点点压了下去。
手被拉住,她扭头看小女孩:“姐姐也没办法。”
“那……那怎么办……”
江秋秋呜呜的扁嘴:“我哥可能是睡着了,要不姐姐你再喊两声?”
陈遇闭口不言。
江秋秋慌了神,频频向钟伯求助,企图得到点主意。
钟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布满沟壑的脸上一片焦急跟担忧。
这小姑娘没法子打破僵局,那接下来他们该找谁?
少爷的伤再拖下去,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钟伯动上了抽屉那把备用钥匙的念头,就听见小姐的声音:“姐姐,我有钥匙!”
她哒哒哒跑上前:“钟伯,钥匙,快快快。”
钟伯懵了下,用眼神问:你怎么知道?
江秋秋眨巴眼:我当然知道呀,这不是常识吗?为了以防万一。
钟伯:“……”
“那你怎么没找我要?”
江秋秋眼神飘啊飘,我哥没批准,有钥匙我也不敢用啊,我怕他生我的气,跟我一样离家出走,但我只是说说,他会真的那么做。
“钟伯,你不也是一样。”
钟伯噎住。
钥匙被钟伯谨慎拿过来,由江秋秋谨慎递给姐姐。
陈遇握住钥匙,往钥匙孔里一插,往右一拧,门发出打开的沉闷声响。
身后紧跟着有凌乱脚步声,一老一小全部神速退到了长廊的拐角处,门外就她自己。
陈遇:“……”
里面有洪水猛兽吗?溜那么快。
陈遇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被这么一幕制造出来的恐慌不安感染,又不太能淡定起来了,她按着门把手,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半天都没转一下。
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拔,却又不知道拔了会面临什么,随时都会失控的局面。
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已经在画室调整好状态,开始画画了。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给自己整出这么两难的境地?
陈遇心烦气躁。
拐角处,江秋秋把手挡在嘴边,眼珠子机灵的转动:“钟伯,我这么说吧,要是有个人这时候用那把钥匙开门进去,不被我哥骂,不被他赶出去,那一定是陈遇姐姐。”
钟伯有一点怀疑:“是吗?”
“你别说出去。”江秋秋警告的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钟伯偷偷抽了下脸,还秘密呢。
你把人喊来,所有下人都见到了,这会肯定也都传开了。
版本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你发话下去,让他们都封口,谁也别议论,私下里都不行,”江秋秋说,“否则被我哥知道了,哼哼。”
钟伯看见什么,站直了身子。
江秋秋往那个方向看,下一秒就捂嘴惊呼。
姐姐进去了!
她进我哥房间了!
“一,二,三,四,五。”
江秋秋很小声地数到五,她哥的房门还是半掩着,里面并没有传出怒吼声,更没有砸东西的声音,她得意地抬着下巴跟钟伯对视一眼,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钟伯心下震撼。
少爷真的长大了啊……
陈遇眼前的光线很暗,厚重的深色窗帘拉得严实,拒绝了外面的晨光。
她把早餐放在空荡荡的书桌上,借着门口探进来的那点光亮扫视周围,就是男孩子房间的样子,充满了蓬激昂的青春朝气,只是面积很大。
差不多是她家二楼整层的面积。
算了,没有可比性。
地段天差地别。
陈遇勉强回神,发现地上有很多书,这一堆那一摞的,都是小说,武侠的,科幻的,悬疑的……类型多,还有不少漫画。
每本都落满了被经常宠幸的痕迹。
陈遇抽了抽嘴,想不通少年哪来的时间翻,晚上回来都那么晚了。
少年的此行无疑是在无声告诉她,时间真的就是海面里的水,如假包换,只要挤挤总会有。
陈遇粗略扫了房间,第一印象是乱中有序。
空气里有房间主人身上的那种熏香,没一点灰尘味。
陈遇随手捞起挂在床边的烟灰色被子,视线经过床对面的那面墙,全是手办。
不是按照个头大小排列,是一个系列一个系列放的。
看起来颇为壮观。
房间里没有什么画具,想必是有个单独的房间安置那些东西。
陈遇将被子丢到床上,绕过床尾,在床里面的地板上找到了少年。
他还是昨天的那身衣衫,外套都没脱,就这么蜷缩着手脚,面向被窗帘盖住的落地窗。
陈遇不自觉把呼吸放轻:“早餐在桌上。”
少年没有回应。
陈遇知道他听见了,因为自己进来前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我进来了”,另一句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两句话之后,她又等了一两分钟,而后才转开了房门。
陈遇在少年身后蹲下来:“先吃点东西吧。”
少年还是不说话。
就在陈遇准备伸手去碰他肩膀的时候,他开了口:“把门关上。”
音量很小,卡在喉咙里。
陈遇一下没听清,她前倾身体,离少年宽厚的背近一点:“江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就听他说了两个字:“关门。”
陈遇这回听清了,她怔了一秒,眉心蹙了蹙,站起来就走。
我就不该来,是我有病。
裤腿忽然被拉住,陈遇的身形被迫一顿,回头看去。
少年还背对着她,拇指跟食指死死捏着她裤子的那一小片布料,指骨发白,手背隐有青筋。
他就这么拽了许久,说了一句话,嗓音浑浊得厉害,嘶哑不堪。
“门关上,你在里面。”他说,“你别走。”
第32章
陈遇想把裤腿从江随指缝里扯出来。
江随却攥得更紧。
陈遇的牛仔裤是松紧腰的; 没用腰带,被他这么一攥; 裤子明显往下掉了一截。
“松开。”她的声音里饱含羞怒。
江随发烧了,又没吃东西没喝水,脑子昏涨; 听出她在生气的边缘,他想松开手,然而做出的动作截然相反。
结果后背就被踹了一脚。
虽然力道不重; 还是让他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操; 你大清早跑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还有没有点良心……”江随撕裂着破锣嗓子骂了声,他转过头,看见女孩拽着裤子; 瘦瘦白白的脸上透着一层薄红,清亮的眼睛里写着几个字:我裤子要被你拽掉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下意识往她的裤腰位置移。
攥着她裤腿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 一阵钻心的滚热; 他的指尖抖了下,猛地把手撤了回去。
气氛十分尴尬。
江随把脸转回窗帘那边,抓了几下发热的耳根,咕哝了什么,嗓音低哑道:“去关门。”
“关什么门; 为什么要关,”陈遇不配合; 问题一个接一个,“开着不行吗?”
“让你去就去,你怎么这么多话……”
江随烦躁地偏头看身后女孩,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又快速把头偏开,抿抿薄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求你了好不好?”
陈遇:“……”
耳边有脚步声,往房门那边去。
接着是门合上的声音。
门外长廊的光亮就此消失,房里恢复昏暗。
江随放松下来,从侧躺变成仰面躺着,面向天花板。
陈遇走过来,沉默着俯视他。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房里陷入难言的寂静里,时间似乎流失的慢了些。
江随的肚子率先打破寂静。
陈遇看着少年的两条腿,不确定被打的是哪一条,她轻声问:“能起来吗?”
“能……”
话到嘴边,江随脑子短路,改了口:“那是不可能的。”
我操。
我这么不要脸了啊?
江随的面色在一秒内变了又变,他一边自我唾弃,一边朝女孩伸手:“扶我。”
陈遇不给面子:“我去喊钟伯。”
江随一哽,差点背过气去:“他老人家七十多了,一身老骨头,稍微不留神就散了,你喊他干什么?”
陈遇一脸质疑,那老人家身体不是挺硬朗的吗?
“那其他下人……”
江随打断她,眉头皱得死紧:“你还想多少人知道我腿疼的站不起来?要不要我让人去买个喇叭回来,让你绕着整个C城喊上几个来回?”
“……”
陈遇第记不清是第几次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急慌慌地跑过来?
完全就是找罪受。
陈遇气的胃痉挛了一下。
江随用余光瞥女孩,见她冷着眉眼,一张脸上盖了层冰霜,他的眼皮跳跳。
炸毛了啊这是。
要哄了,赶紧哄,不然肯定不搭理他了。
江随冲着她“哎”一声,放缓了语气,有那么几分可怜:“我腿真的疼,你扶我一把,就当是行善积德,行不?”
女孩乌羽般的睫毛眨动了一下,眼里的寒凉有所减退。
江随吐了口气,小姑娘真的吃软不吃硬。
下一刻,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扑进他的气息里,他举在半空的那只手没被碰,被碰的是小臂,拽着他的力道……
女孩拧着秀眉,呼吸略沉,渐渐喘起来,脖子都红了,看样子已经用尽了全力。
江随只好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撑了下地板,让自己被她拉起来。
结果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受伤的那条腿,疼得他闷哼了声,面上的血色都没了。
陈遇愣了下,抓着他小臂的手僵硬,整个人有点无措。
“不要慌,”江随说,“没事。”
等江随倒腾完自己,在书桌前坐下来的时候,陈遇待的有些起毛了。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不自在。
江随察觉出来了,却不想她走,想她再陪陪自己,他夹起油条咬一口:“问你个事,你拉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拽我的手?”陈遇懒得理这话题。
“男女授受不亲是吧?”江随调笑,“小陈啊,看不出来,你这么保守啊。”
陈遇:“看来你没什么事……”
“有事,”江随指指旁边的椅子,“坐。”
他企图去拽椅子,因为腿脚不便,动作很吃力,半天都够不到,看着尤为凄惨。
“行了,别折腾了。”陈遇坐了过去。
江随绷着的背部一松:“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陈遇木着脸:“没有。”
江随不信:“肯定有。”
陈遇还是那表情:“真没有。”
江随睨她一眼:“你就不好奇我手上的女士链子?”
陈遇这次没有像前一刻那么立即回应。
答案已经明了。
江随看了看女孩,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小样,我还能不知道你。
“这是我妈早年……”他思索着说,“差不多我们这么大吧,自己设计并且制作出来的第一件作品。”
说着就把筷子搁在碗口上面,拨拨腕上的链子:“也是唯一一件。”
陈遇没有多少意外,她猜到了。
链子上都是岁月留下的温柔印记,有年头了,对于链子的主人,一排除就有个大概的方向。
陈遇顺了顺额前碎发,尽数往耳后别:“挺好看。”
“是啊,”江随说,“这我媳妇的。”
陈遇愕然:“媳妇?”
江随盯了她半晌,还是只有惊讶,没有别的,他阖了阖眼,藏起眼底的失落与阴郁,深呼吸,口气还是很差:“未来媳妇,不行吗?”陈遇莫名其妙,未来媳妇就未来媳妇,你冲什么冲?
她瞥了瞥少年,一愣。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不但一副死人脸,周身气压还低得可怕。
随时都有可能掀起暴风雨。
陈遇无语又无辜,又是我的错?我错哪了?
算了,不跟他闹了。
陈遇顺着少年得话往下接:“所以说,你是先替你未来媳妇戴着?”
江随耷拉着眼皮:“嗯。”
实际是这条链子并非手链,而是项链 ,在他腕部缠了两圈,叫“彩虹”。
她妈说能带来好运,没过世前就给他了,让他一直戴着,直到遇到喜欢的人,把它戴到对方手上。
另一个同样意义特殊的作品给了秋秋。
江随喝口稀饭,眉头嫌弃地一皱:“凉了。”
“凉了就凉了,”陈遇说,“稀饭我都放凉了喝。”
江随把碗往她面前推推:“我不要。”
“你帮我换一碗。”
陈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随咳了好几声,虚弱得不行,仿佛距离当场去世就差一碗稀饭。
“我现在这样,伤员一个,就让你给我换一碗热一点的稀饭,也不是叫你上刀山下油锅,翻山越岭入地狱,你都不愿意。”
陈遇听着他怨妇的语气,冰冷冷道:“再说一个字,我就打你。”
“打我?”
江随一手抵着桌沿,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面,靠近她一些,看她右边脸颊上的小酒窝,想戳一下,他的手指动了动:“这么凶啊。”
陈遇正要说话,敲门声响了。
钟伯估摸着这个时间稀饭该凉了,就端了热的上来,他一踏进房间,就被一道实质化的视线钉在原地。
坏了,只顾着掐算稀饭的时间,忽略了少年的青春骚动。
来的不是时候。
钟伯迅速放下稀饭,端走凉的那碗,赶紧溜。
后面传来少年懒洋洋的声音:“钟伯,走那么快干什么,秋秋人呢?”
“上学去了。”
钟伯应了一声就退出房间,不忘把房门关严实,并且吩咐下人们没事都别来三楼。
一个年纪轻点的下人小声问:“钟伯,那少爷腿上的伤怎么办?还拖着?”
钟伯利索地下楼:“年轻人身体好,抵抗力强,恢复的快。”
“您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钟伯不多解释,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江随肠胃娇贵,稀饭凉一点可以喝,凉透了不行。
不过这稀饭他可喝可不喝,说要换,只是想身边的女孩照顾自己。
结果倒好。
人生处处有惊喜。
江随转而一想,她现在能坐在自己房间里,也是惊喜。
他无声笑笑,这惊喜大得要命,不知道要花掉自己这辈子的多少运气。
多少也值了。
江随这么酸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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