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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要在一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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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生疏地把cd放进了笔记本,然后胡乱点了好几次,终于听到了钢琴声响起。
    那个女生用干净清澈的声音唱着:
    有时候我会感觉非常累
    有时候也会不自觉把你拖累
    你有时会说我们不配
    只要能依偎真的真的我什么都无所谓
    谁说不能黑白配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够如此的绝对
    曾经有人这样唱过白天它不懂夜的黑
    你却懂得我的美
    拖累吗?
    他想起了替她挨的那三刀,疼痛钻心,却从来没有觉得是她拖累了他。他这辈子难得为谁做过点什么,难得有人在他生命里留下点什么,这个于他而言,算是她送他的礼物。
    依偎吗?
    他想起了在电梯里让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一次,她侧过头来问他吃的什么牌子的薄荷糖,他看上去那么从容镇定地掏出铁盒看牌子,她却不知道他此举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的眼睛从她绯红润泽的唇瓣上移开。
    黑白配。
    像是她的单纯天真与他的复杂晦暗混杂在一起,他以为这是对立的两种色彩,她却口口声声告诉他这是新娘与新郎的搭配。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严倾忽然间笑了出来,一声一声有些无奈,却又抑制不住。
    歌曲一连放了好多遍,他也就跟着傻笑,胸口有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发酵,他尝不出那是感动还是喜悦,是如释重负还是不知所措。
    然后像是有预感一般,他走到床边拉开窗帘,看见了那个还穿着白纱裙的女孩子。
    尤可意站在落地窗前,像个孩子一样眼巴巴地望着这边,又像是在等待情郎归来的少女。她的脸上是忐忑与期盼混合在一起的神情,却在看见他拉开窗帘的一刹那如释重负地弯起了嘴角。
    她朝玻璃上喝了一口气,然后画了一颗心。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而她就这样天真傻气地趴在玻璃上,像个孩子似的指着那颗心对他笑。
    严倾几乎错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他并不懂得在这样一个复杂的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女生,她看起来明明比谁都要脆弱,都要容易受伤害,可是她比他这种喊打喊杀的人更有勇气。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她是如此简单执着地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用一颗纯粹的心温暖了他冰冷多年的灵魂。
    电脑里,那个女声还在继续唱着:
    钢琴也是黑白键一样能弹出我对你只有满满的感谢
    也许黑永远不明白在这个彩色的世界有你我才会存在
    他挣扎过很久,矛盾过很久。
    每一次推开他,他比谁都都要难过,因为明明心底深处对她只有无限渴望。
    有时候会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理智?就让她走进他的世界,有什么不好?可是那是对她而言最坏的选择,他坚信自己会害了她。他对她的珍视已经让他走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可是这一次,他就这样看着对面被阳光笼罩的女生,终于扬起了唇角。
    学着她的模样在玻璃上呵了口气,他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做出了从前的他大概一辈子都做不出的事——在玻璃上画了一颗同样的心。
    不同的是,在这颗心里又多出了一颗心,像是他们之间的真实写照。
    他从两颗交叠在一起的心里望过去,看见他的天使穿着白纱裙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陡然间瞪大了双眼。她甚至张着嘴欢呼,在原地傻气地转着圈。
    唇畔的笑意渐浓,而笑着笑着,他的眼眶也滚烫起来。
    他的人生是一场豪赌,所以连同他的爱情也变得可望而不可求。
    他是一个混混,是一个不知未来的人。他并不知道尤可意有朝一日是否会后悔,如果后悔,如果离开他,那大概留给他的就是尝遍幸福以后更加难以忍受的孑然一身。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抗拒的力气,索性妥协投降,再不抵抗。
    就让他冒一次险吧。
    赌注是这颗心,哪怕失去以后,他便一无所有。
    可是若是赌赢了呢?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枉此生。
    ***
    就在严倾合上电脑,再一次转身看了眼对面的尤可意,打算亲自登门找她时,手机响了。
    陆凯在那头扯着嗓门气炸了似的告诉他,他们在自家地盘上逮到了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是这个内鬼把他们这几个月来的动向提前通知老方,所以他这段时间才会这么倒霉,到处触霉头不说,还进了好几次局子。
    事情很紧急,因为那个家伙今天竟然擅自在他们的地盘上贩毒,陆凯前脚把他抓住了,警察后脚就来了。如果不是陆凯及时把东西给藏起来了,恐怕严倾的地盘此刻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而他本人也已经被请去局子里喝茶了。
    陆凯气翻了天,在那头问他:“严哥,怎么处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严倾沉默了片刻,言简意赅地说:“我马上过来,过来再说。”
    “好。”
    挂电话以前,因为太了解陆凯的性子,他又冷静地叮嘱了一句:“打归打,把命留着。”
    这样的转变太过突然。前一刻还沉浸在尤可意带来的阳光里,暖意融融,下一刻却忽然又回到了他那个肮脏阴暗的世界里。
    严倾对着手机屏幕发了片刻的呆,又回头看了尤可意一眼。
    她在对面看见了他接电话的全过程,正一脸茫然地望着他,见他回头了,对他甜甜一笑。
    顿了顿,他披上大衣出了门,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尤可意。
    “喂?”她的声音显然被愉悦的心情所影响,轻快又动听,像是三月的黄莺。
    严倾说:“陆凯那边出了点事,有点急,我现在要赶过去。”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一个落寞的长音:“哦……”像是意识到自己把失落表现得太明显,尤可意又飞快地补充一句,“那你去,去吧去吧,没事儿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
    严倾禁不住勾起了唇角,无声地笑了。他踏出电梯门,稳稳地说:“尤可意,等我回来。”
    很多相处的细节在这一刻从眼前飞速闪过,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可爱,她的勇敢。
    冬日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意融融,仿佛每一寸光线都被时光的手捏碎了,洒落一地的全是有关于她的细碎的记忆。
    他忽然间不再惧怕什么,因为心有所向,所以所向披靡。


☆、第32章 
    严倾赶到酒吧里时,酒吧已经暂停营业了。
    他拉开半合上的卷帘门,弯腰走了进去,然后径直朝后面的一间屋子走去。
    那间屋子很大,相当于半个舞厅了,里面有张台球桌,有张长沙发,墙壁有些斑驳了,看样子是屋檐漏水很多年。
    那门虚掩着,他用脚轻轻踹了一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屋子里一群人,乌烟瘴气,烟味熏天。
    最靠近门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立马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严哥!”
    然后一群人都纷纷转身招呼他。
    严倾没说话,仅仅是点了点头,然后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地上躺着个人,外衣被扒了,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米色毛衣。毛衣上染了血,又因为在地上滚了很多圈,脏兮兮的辨不出曾经的模样。
    那人头发留得有些长,遮住了眼睛,但透过昏黄的光线,他看见了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大大小小的淤青与血渍看上去很有些恕�
    “昏了?”严倾低头看着他,问道。
    陆凯干脆直接朝地上的人腹部狠狠踹去,毫不留情地问了句:“死了没?”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没死就站起来!”陆凯又踹了他一脚,依旧是同样的地方——腹部是人身体上最柔软的部位,最容易受伤的部位。
    那个人慢慢地睁眼看着严倾,眼神里露出了强烈的求生欲,却又怕得浑身颤抖。他缓缓地支着身子爬起来,然后跪在严倾面前。
    “严哥,求你饶了我,求求你……”一出口就已经泣不成声。
    严倾站着没动,低头看着这个像野兽一样的人,面无表情。
    屋子里没人说话,只剩下烟雾缭绕的死寂。
    地上的人却因为这片诡异的平静而抖得更厉害了,他一下一下挪动膝盖,就这么跪着走到了严倾面前,然后磕了好几个响头。
    他战战兢兢地说:“严哥,严哥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出卖你的,我是被逼的!你信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来都对你死心塌地的!是方哥抓了我老婆,逼我这么做的,不然就要对她下手!我老婆——”
    他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手里拽着严倾的裤脚苦苦哀求,却被严倾一脚踹开,顿时又倒在了地上。
    严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李旭日,旭日东升的旭日。”
    男人依旧在哭,泣不成声。
    而严倾盯着他继续说:“三年前你跟了我,说是要为我卖命,命都没了也没关系,只要我高兴,一句话的事。”顿了顿,他弯起唇角却毫无笑意,“你就是这么替我卖命的?你卖的谁的命?是你自己的,还是我的?”
    李旭日还在哭。
    “当初你娶老婆,说自己没钱,是我给钱让你办酒席、布置新房的。这里的兄弟每个人都出了份子钱,却因为怕你女人的亲戚瞧不起他们,连带着瞧不起你,所以懂事得不用你提一句就没有出席酒宴。”
    严倾的声音低沉缓慢,一字一句并不带感情,就好像是在念着一笔一笔的帐。
    “你爸死了,没有亲戚去守,是这里的人在殡仪馆帮你熬夜帮你守灵,帮你前前后后打点好一切,好让你爸安心上路。你爸入土为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到场上了香,没有一个缺席。”
    他这样语调平平地说着,地上的男人哭得越发厉害,整个人都像是要哭得背过气去了一样。
    严倾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雾。
    透过氤氲的雾气,他说:“李旭日,你出卖的不是对你好的人,是你自己的良心。方城给了你多少钱,你的良心就只值多少钱。”
    说完这些,他走到长沙发上坐了下来,再也没看李旭日一眼,只自顾自地抽烟。自有人上去对着李旭日拳打脚踢,骂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李旭日只能不停惨叫,断断续续地喊着:“严哥,求你放过我,我真的有苦衷!”
    他说:“我老婆,我老婆被方哥抓走了!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医生说是个儿子,严哥!严哥求你体谅我!我老婆还这么年轻,还怀着我的儿子!那是两条命!他们母子俩的命比我的重要多了!”
    严倾抽烟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地上的人还在惨叫,哭着求他:“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就是方哥打死我我也不会做出卖你的事!可我盼了一辈子才盼来个儿子,我就只剩下这么两个亲人了!严哥,严哥……”
    说到后面,只剩下惨叫与哭声。
    严倾面目模糊地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又沉默了片刻,直到眼见着李旭日真的要被打死的那一刻,才终于出声喝止了动手的人:“停手。”
    那几个施以拳脚的人立马停了下来。
    他掐灭了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旭日:“打你,是因为你出卖兄弟,吃里扒外。留你一命,是因为你重情重义,懂得顾及亲人。”
    他走到门口,把大门猛地拉开,然后回头看着地上的人,“爬起来,走出去,我放你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只是从今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陆凯有点急了,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身旁低声问了句:“严哥,把他放走了,拿什么去找老方?”
    严倾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带着那些毒品和李旭日去找老方,老方一定会妥协,因为一旦李旭日跟警方坦白,遭殃的就是老方。但如此一来,李旭日的老婆和孩子也必定会被老方斩尽杀绝。
    陆凯又说:“他背叛了我们,就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他老婆孩子也是他自己害的,是他咎由自取。但是我们这几个月损失惨重,如果不拿他压制老方,就白白损失——”
    “不要再说了。”严倾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抬头环视众人一圈,“今天我让他走,从今以后,不管这个人是死是活,遇到什么事,就算在路上对面闯过,他跪在你们面前,都不准有人帮他。”
    男人趴在地上哭得极为狼狈,却终于艰难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与严倾擦肩而过时,他转过头来望着严倾,咬牙忍住抽泣声,一字一句地说:“严哥,对不起。”
    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愧疚与感激。
    因为像他们这等亡命之徒,背叛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能活着走出去,那已经是严倾莫大的仁慈。
    所谓的今后不准有人出手帮他,名义上是帮,实际上却是在警告众人,这个人已经与他们无关,不许有人寻仇,也不许有人刻意打压。
    严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吧的卷帘门外,眼神深刻而复杂。
    他忽然记起了曾经跟尤可意说过的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个小男孩,因为父亲失势,母亲离开了他们,从此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分崩离析,永无宁日。
    如果当初父亲能有机会脱离这种生活——
    那么那个小男孩的结局又会不会和今天不一样呢?
    ***
    城北。
    方城正在和女人嬉闹时,有人慌慌张张地冲进屋来,“方哥,严倾带人——”
    从他身后冒出来的陆凯一脚把他踹开,取代了他的位置,吊儿郎当地说:“哟,方哥了不得啊,啥时候找了个太监在这儿替您通传?真是洋气!”
    方城怀里的女人衣衫半褪,眼见得有人就这么闯了进来,慌得赶紧拉好衣服往一边退去。
    “你先出去。”方城眼神一眯,吩咐女人离开,然后笑着问陆凯,“这不是严哥的得力干将吗?你到我这儿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严哥不要你了,你打算来投奔我?”
    “哟,方哥说笑了!”陆凯耸耸肩,“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相思成疾,特地来替你的太监通传吗?通传内容如下:严哥驾到!方哥你要不准备准备,先别搞女人了,出去接个驾之类的?”
    方城的脸黑了半截。
    不等他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阵沉稳有节奏的脚步声,姗姗来迟的严倾从容不迫地走进了门,含笑把一包报纸包着的东西扔在方城面前的茶几上,接着坐在他对面,姿态悠然地翘了个二郎腿,“好久不见,老方。”
    方城盯着那包东西,没说话,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
    严倾含笑说:“打开看看。”
    报纸被一层一层剥开,一只透明的密封袋露了出来,袋子里的白色粉末分量很足,随随便便被抓进局子里,就可以让你一辈子都难以脱身。
    方城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放回茶几上,微微一笑,“严哥这是什么意思?谈生意?不好意思,我一向不接触这些东西,你要是想找我谈生意,怕是找个瘾君子还更容易些。”
    “谈生意?这话有意思。”严倾慢悠悠地从茶几上挑了两只紫砂茶杯出来,然后拎起那壶茶水凑到鼻端闻了闻,夸了句,“好茶。”
    方城就这么盯着他,没有说话。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陆凯和那个先前被他推开的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严倾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密封袋里舀了两勺粉末出来,在两只茶杯里分别放了一勺,然后姿态怡然地往杯子里倒上了他口中的那壶好茶。
    他先拿起其中一只杯子,在半空里晃晃悠悠地摇了摇,看着粉末慢慢地融化在茶水之间,然后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接着又拿起第二只杯子,重复相同的步骤。
    从容不迫地做完这一系列举动后,他微笑着说:“方城,我这个人不喜欢吃独食。既然是你好心好意派人来孝敬给我的好东西,那就理应大家各分一杯羹,共同享受才对。”
    他把其中一只杯子推到方城面前。
    “这 里面的分量不多不少,我猜体质好的喝下去,大概洗个胃就没事了,不过也摸不准有的人体质弱,喝下去就没命进医院了也说不定。”他一直温文尔雅地笑着,眼神 寂静得像是树林深处的一缕日光,“你既然能叫人送来给我,我也有心借花献佛,跟你赌一把。一人一杯,看看谁有命活下来。”
    方城的眼神变了,却还强装镇定,“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因为你赌也得赌,不赌也得赌。”严倾说得轻松,“如果你活下来了,我没命了,今后没人再和你争。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个赌——”
    他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那一杯,婆娑着杯沿,轻描淡写地说:“我保证就算我成杀人犯,明天就被抓进去枪毙,也会让你今天就没命活着走出这个门。”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门口的那个人想出去找人,却被陆凯从腰上摸出一把枪来抵住了背。
    “你再跑试试?”他吊儿郎当地说,姿势却一点不含糊,眼神锐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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