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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成神-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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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徐宜舟的手不自觉揪紧了床单。
    仅管于音已尽量温和,但仍旧无法平抚徐宜舟的情绪。
    “别问了!”萧嘉树冷厉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于音倒没不耐烦,也没嫌他态度差,只是沉默着看着他们。
    萧嘉树伸手环住了徐宜舟,好一会才开口:“剩下的事我都知道,我们到外面说吧。”
    于音点点头,先退出了
    “等我回来。”他摸了摸徐宜舟的头,跟在于音身后出了病房。
    掩上门的时候,他回望了她一眼。
    徐宜舟目光凝在被子一角,像竖了尖刺的刺猬,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戒备状态。
    那模样让他的心跟着揪起。
    萧嘉树跟于音谈了十分钟,剩下的口供就录好了。
    “谢谢你,萧先生。那我先走了。”于音和他握了下手,笑着告辞,只是她才刚转了身,忽又想起什么似地回了头,“萧先生……徐小姐的精神情况,你需要多注意下。我遇过好些受害者,都曾有过和她类似的反应——创伤后遗症。”
    萧嘉树一愣,眼神沉去。
    送走了于音,他再推门进入时,徐宜舟竟然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一丝一毫没有变过,像石化似的。
    晚上,徐妈妈又给徐宜舟送了粥过来,还熬了锅鱼汤。
    萧嘉树仍旧固执的喂她喝粥,徐宜舟争不过他,又被徐妈妈在耳边一通叨念,便索性放手随便他们摆弄。
    还没等徐妈妈消停,徐爸又带着现任太太过来了。
    徐爸和徐妈这么多年,极为难得的没在徐宜舟面前吵架,虽然彼此之间淡淡的,没说上什么话,但总算平和下来。徐宜舟和徐爸好久没见面,说起话来客客气气,徐爸问了情况,知道她身体无碍,便打算第二天带着太太回家。
    萧嘉树一晚上都留意着徐宜舟的情绪,然而她似乎已从傍晚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这一晚病房里的气氛出奇的好,她该笑时笑着,该怒时怒着,偶尔也撒撒娇,好像所有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他心里的不安却开始加深。
    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这场噩梦从未发生过。
    ……
    又住了三天院,徐宜舟才出院。
    出院那天,徐妈妈和苏黎歌都来了,萧嘉树替她去办出院手续,她和徐妈妈、苏黎歌留在病房里收拾好了行李,便去找萧嘉树。
    萧嘉树已经办好手续,并将车开到了医院大门口。
    医院的大门和就诊大堂在一起,大堂里挤满了人,门口更是停满车子,人来人往。
    徐宜舟跟在徐妈妈身后,脚步忽然慢慢缓了下来。
    远处马路上的汽车喇叭、煞车声,还有形形色色的杂音,通通涌入她的耳朵里,她仿佛好久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所有画面在她眼中都陌生到恐怖。
    苍白的阳光,匆促的人流,不知何时会有只手再从黑暗里伸出,将她拖入绝望的深渊……
    徐宜舟发现,自己这一步,竟不知要如何迈出。
    萧嘉树远远的,就看到徐宜舟整个人呆滞地站在门口,眼里是难以融化的戒备和恐惧。
    他立刻从车上跳下来,朝着徐宜舟跑了过去。
    心里的不安,无止境蔓延。
    这场噩梦,并没过去。
    因为,它留在她的心里了……

☆、第68章

萧嘉树陪着徐宜舟去见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给她的评估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症,也就是所谓的创伤后遗症,是一种创作之后心理失衡的状态。
    见完心理医生,一路回到家,徐宜舟都闷不作声。
    “别怕,有我。林医生说了你只是轻微症状,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会自动消失。”萧嘉树见到她无精打彩的模样,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我想吃饺子。”徐宜舟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眨巴着眼睛看他。
    她表情调皮,眼神精灵,看起来从前没什么不同。
    萧嘉树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一啄。
    “我给你包。”萧嘉树的唇摩挲着她的唇发出了声音。
    她的唇瓣仍旧软糯,让他想咬。
    但靠近她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她微微的退缩,他终还是忍住了心里汹涌的想法放开了她,进了厨房。
    很迅速地剁了肉,切了菜,调好馅,萧嘉树和徐宜舟坐到客厅的茶几上,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最近大热的仙侠剧,师徒虐恋再加上高颜值男女主,引爆了新一轮的仙侠热。徐宜舟出事之前,就已经在追这部剧了,回来以后这剧接近尾声,师父因爱被囚千年,徒弟轮回一场万事皆忘……徐宜舟怔怔地看着。
    冷不丁有只手在她的脸颊上抹了一把。
    徐宜舟回神,萧嘉树老早把头低下,专心包饺子。
    她望向客厅角落里敞亮的玻璃柜,镜面门上照出她脸上雪白的五指印。
    “萧嘉树!”徐宜舟嗔怒了一声,伸手摸了一大把面米分,就往他脸上抹去,萧嘉树人却往后一仰,手一伸。徐宜舟没抹着他,却被他给拉进怀里,一起落到了沙发上。
    “我比师尊好看,不许你看他!”萧嘉树呢喃着吻过去。
    ……
    吃了顿热腾腾的饺子,萧嘉树连碗也没让徐宜舟洗,就把她赶出厨房。
    徐宜舟便回了桌前去码字。断更了几天,文下的小天使都要一齐黑化了,好在她先前存了些稿,索性一次性全都扔了上去,又简单地说明了下原因,以求读者的谅解。
    码到十点半,萧嘉树给热了牛奶。
    徐宜舟今天已经被他喂了一大堆食物了。
    “你养猪么?”她无奈地盯着那杯牛奶。
    这一天六顿的节奏,就是坐月子也没见这么吃法。
    “有你这么形容自己的?”萧嘉树把下巴搁到了她的头上,蹭了蹭,觉得好玩便又低下脸从她的发顶一路吻了下来,一边吻着一边碎碎念,“很晚了,休息吧,你刚刚才出院。”
    她码了一晚确实有些倦意,便推开了电脑。
    夜色深重,她虽倦却了无睡意,便想把前几天错过的几集剧给补齐。
    萧嘉树就把茶几挪开,在沙发前铺了野营用的气垫床,上面垫了厚厚一层绒毯,他抱了徐宜舟一起裹着被半躺在上面,陪她一起看剧。
    趁着她看剧认真的时候,他半哄半骗着喂她喝牛奶,等徐宜舟回过神来,那杯牛奶都已经空了一大半,她实在喝不下了,萧嘉树便全倒到自己口中。
    客厅只亮了盏落地灯,电视画面明明灭灭地转换着场景,声音开得并不大,他的怀抱像个火炉,在潮冷的春天里无比烫人。
    徐宜舟眼睛有些酸涩,渐渐就歪了头,不知何时缩在他的怀里睡去。
    梦里依旧是光怪陆离的片段,还有些早已远去的画面时不时穿插进来,徐宜舟被冷醒。
    身体仍是暖烫的,甚至出了些许汗,但她的脑袋尖锐的疼冷着。
    电视和落地灯早被关掉,房间里只有远处的小夜灯发出幽幽的光,徐宜舟动了动,从萧嘉树怀里抬起头,看到他安静的睡颜,被小夜灯的光线笼出奇异的色泽。
    大片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让徐宜舟突然间恐惧起来。
    她心里的噩梦,不只一场。
    曾经被她掩埋在黑暗里的恐惧,似乎都随着前几天那场突然如其来的噩梦被挖掘而出,暴露在了心房之上。
    她的外婆,也是在这样的睡梦之中离世。
    而她离外婆,仅一墙之隔。
    明明是可以救到的距离,她却没能救到。
    那天的夜也是同样的黑,外婆心脏病突发,推倒了床头的台灯,散了满地的药,她却一无所觉,直至第二天清晨,她在老旧的木床上看见脸色灰败而双眸紧闭的熟悉脸庞。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与人同榻而眠,因为每每醒来,她都会深刻恐惧着躺在枕边的另一个人,会不会也那样突然地停止呼吸。
    就像现在,她的睡意陡然之间全失,颤抖着伸了手指轻轻搁到萧嘉树鼻下,去感觉他的呼吸。
    和缓平衡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徐宜舟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感受到更加庞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来。
    她知道,萧嘉树眼里的徐宜舟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心里的恶魔,通通都回来了。
    ……
    徐宜舟辞掉了工作,呆在家里专心码字。她网文的收益已经超过她工作的收入,再加上出版的版税,应付生活已没有问题。
    萧嘉树请了一周假陪她,一周过后,徐宜舟便催他回了公司。
    他白天上班,她便一个人在家,码字、练瑜珈、收拾屋子,所有的作息都像以前一样。
    每天只要时间来得及,萧嘉树不管早饭午饭还是晚饭,都赶回来陪她一起吃,早、中饭一般徐宜舟做,晚饭则由萧嘉树负责。
    徐宜舟除了不再上班之外,她仍旧霸占着卧室,没有同意萧嘉树闯入她的领地,日子像回到了他们吵架之前。
    她没有任何异样,会笑会闹,甚至要比从前更粘他一些。
    萧嘉树发现她的不对劲,是半个月后,他出差了四天回来。
    家里冰箱中储藏的食物已经彻底吃完,他在她桌上看到了外卖收据。
    他才惊觉,徐宜舟竟一步都没迈出过家门。
    从前,徐宜舟在家基本不叫外卖。她对饮食有些要求,喜欢吃新鲜并且现煮的东西,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会隔一两天去趟超市采买新鲜肉类果蔬,纵然她一个人生活,也从不愿在这些方面委屈自己。
    但现在……
    “舟舟,晚上出去散步吧,我们好久没一起散步了。”
    吃了饭,萧嘉树削了苹果递给她,一边试探着问道。
    他话才落,便明显察觉到徐宜舟身体一僵。
    她正挽着他的手臂半倚着他啃苹果,闻言迟滞了几秒后才开口:“不去了,我想看电视。”
    萧嘉树深深打量着她,她比以往要更白一些,脸颊上没有血色,虽然没有颓靡的神态,但眉宇间有些奇怪的亢奋。
    他隐隐地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戳破。
    “你很久没出门了,出去走走吧,路口那里开了家新的蛋糕店,带你去尝尝鲜?”萧嘉树怂恿她。
    徐宜舟放开了挽着他的手,背过身,把苹果咬得很响。
    “不想尝,最近不喜欢吃蛋糕。”她的话和着咬苹果的脆响,有些不清晰。
    “舟舟……”萧嘉树蹙了眉头。
    “我不想出去!”徐宜舟忽然拔高了语调。
    那是极不耐烦且带着厌恶的语气,让她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萧嘉树隐约的猜测,终成了事实。
    徐宜舟的创伤后遗症不止没好转,甚至有了加重的迹象。
    “舟舟,我陪你再去……见见林医生吧。”萧嘉树揉了揉眉心,开始憎恨起自己来。
    如果不是因他,徐宜舟根本无需受这些罪。
    徐宜舟却霍然转过身,脸上的温柔和笑通通不见,只有冰棱一样的冷锐。
    “我说了,我不想出去,萧嘉树你听不懂吗?”
    她转身时的动作很大,手从茶几上甩过,撞翻了上面放着的玻璃杯。
    刺耳的声音响起,玻璃杯砸到地上四分五裂,水溅得到处都是。
    “小心。”萧嘉树低呼一声,立刻伸手想将她拉开,因为徐宜舟光着脚踩在地上,那些玻璃碎片很有可能溅到她脚背上。
    徐宜舟陡然间被这声响吓到,脸上惊慌一闪而过,眼里惶恐弥漫,怒气顿时化成惊惧,她后退了两步,没让萧嘉树碰到自己。
    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像悬在她头上的利剑,正一点点地落下。
    萧嘉树看得心如刀割。
    她的眼神让他觉得,她不仅仅把这个世界摒弃在外,就连他,似乎也正在被她一点点地推开。
    而她自己,则留在了地狱般的噩梦里。
    “她说她找不到能爱的人,所以宁愿居无定所地过一生……”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异样的宁静。
    徐宜舟的恐惧被打散后强行压抑了下去,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接手机。
    电话是苏黎歌打来的。
    “舟舟,能来医院一趟吗。”苏黎歌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不同寻常的冷静。
    徐宜舟皱了眉。
    匆匆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她的脸色彻底沉去。
    萧嘉树已经收拾好地上的碎片,见她接完电话后脸色愈发苍白起来,便上前圈住了她问道:“怎么了?”
    “送我去医院吧。”她平静开口。
    平静得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假想。
    苏黎歌在电话里说她怀孕了,先兆流产。
    萧嘉树开着车载着徐宜舟去了第三医院。徐宜舟穿件宽松厚实的带帽长卫衣。下车前她把帽子戴好,又将围巾把自己的半张脸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远远看去像穿了件灰暗的斗篷。
    她跳下车的时候,眼里的戒备和惊警浮现,即使是萧嘉树将她揽进怀里,她也还是显得紧张。
    他的怀抱,无法给她足够的安全。
    她眼神不敢四望,径直走向医院,脚步匆促。
    在医院妇科的病房里,徐宜舟见到了一脸冷漠的苏黎歌。
    苏黎歌半靠在病床上,临床是两个肚子挺得老大的孕妇,正由家人和丈夫陪着,唯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坐着。
    她手里握着两张纸,一张是支票,另一张……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苏黎歌和秦扬风的离婚协议书。

☆、第69章

徐宜舟的挚友顾琼琳与苏黎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就拿哭这一点来说,顾琼琳女王气场强,气势盛,她基本不哭,徐宜舟记忆里对她哭的唯一一印象,就是上一次叶景深和她之间的争执。
    而苏黎歌不同。苏黎歌常哭,看悲情电影哭,看韩剧哭,看到天灾人祸的新闻或者街巷口卖铁皮玩具的老太太她也哭……但是,她只为别人哭。
    那感觉就好像,针扎到别人手上,她会觉得疼,但针扎在自己的手背上,却只有麻木。
    就如同现在。
    苏黎歌因为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在路上被人送进了医院。
    她一滴眼泪都没有,异常的冷静。
    和秦扬风离婚那是她意料中的事,这段婚姻的起/点本来就是场玩笑,中途换成了利益合作关系……只是她谋划了过程,却没算准结局。
    爱情不可控制。
    而这个孩子的到来,更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舟舟,抱歉你目前这情况我还让你跑这一趟。这份离婚协议书,有空的时候你帮我交给他吧。”苏黎歌面无表情地说着。
    徐宜舟看到隔壁床的孕妇和家属对苏黎歌露出了探究和怜悯的眼神,她走到了两张病床之间,替苏黎歌挡去了他们的目光。
    “这时候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他知道孩子的事吗?”徐宜舟问她。
    “知道。否则这张支票从何而来?”苏黎歌扬了扬手里薄薄的纸片,笑容苍凉。
    就算他们闹翻,这孩子也有一半属于他,她从没想过瞒他。
    “他人呢?”徐宜舟脸色阴沉沉的,像笼上一层灰雾。
    萧嘉树坐病房门口对面的等候椅上等徐宜舟,并没跟进病房。这是苏黎歌的隐私,徐宜舟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没来过,只托他妹妹送了这张支票来。这孩子他不想要。”苏黎歌低了头,看手中支票,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是出他的手。
    “妹妹?”徐宜舟没有听说秦扬风有妹妹。
    “嗯,秦家养女。”苏黎歌点头。
    “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徐宜舟收起了离婚协议书,替她倒了一杯温水。
    苏黎歌摇摇头,道:“我们没有选择权,因为这个孩子恐怕不太愿意留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狠狠揪紧了手里的支票,支票一角被她捏出深深皱褶。
    这一胎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医生并不看好。
    所以,也许不是他们抛弃了孩子,而是这个孩子选择了离开他们。
    因为他们不配做他的父母。
    ……
    苏黎歌交代完了一切,执意要徐宜舟离开。
    医院的外面夜深湿重,比白天冷了许多,但外面街道却冷清许多。
    徐宜舟依旧是来时的打扮,厚实的围巾埋掉了她半张脸,帽子遮了额头,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眼。
    那双眼,如料峭春寒。
    萧嘉树从来不知道,徐包子的眼眸能用得上这样的词来形容。
    回去的路上车很少,一路下来运气好得连遇几个绿灯,畅通无阻,路灯一柱柱闪过,灯影斑驳。
    “嘉树,这城市让我害怕。”徐宜舟忽然开口。
    萧嘉树猛地握紧了方向盘。
    她视线直落在前挡风玻璃外的路面上,动也不动。
    “那么我呢?”萧嘉树问她。
    徐宜舟不回答。
    萧嘉树紧抿着唇,像站在冬夜里喝了一大壶冰镇的黄莲水似的难受着。
    车子忽然就加了速,在空空的马路上奔跑着,下一路口,他们遇到这一路上的第一个红灯,车子急停。
    接下去,他们的运气像耗尽似的,一路都遇到红灯,兜兜转转几个路口后,终于到家。
    徐宜舟显得十分疲惫,一到家便抱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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