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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星恸(荧之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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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嘲讽的哼笑了下,伴着不稳的气息:“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你啊。”心中想着‘浪&女’这两个字却没说出口,只是语带讥诮,“果然是名不见经传。到处都有男人在追你。”
  她呼吸也很急,脸色白了白,本来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了口,她当然知道学校人对她的评价,可她觉得解释这种事很累,而且也根本解释不清楚。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累及她的心房。
  于是,从书包里翻出些纸巾,胡乱的将流血的鼻子堵上,打算就这样分道扬镳。
  下一秒,他却突兀的躬身下去,径直的面对着她:“请不要把那件事说出去。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满足你。拜托了。”他就那样弯着身子,脸庞完全压下,几乎成了静止的状态,而且好像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会做出这样正式的姿态,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一阵狼狈的面孔扭曲,她怆惶道:“你不用这个样子,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和任何人说。”
  他停在原地半晌,仿佛消化着这样的讯息,然后才缓缓抬起身体,眼中仍有着怀疑:“我能信你吗?你真的不会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一不小心说出去?”
  她笑:“我没有那样的朋友。”眼神有着一瞬即逝的落寞,接着像是要他安心似的挺直背脊,“我说不会说就一定不会,因为,我很清楚,那样的事传出去的后果,真的会很严重吧?我是不会做那种彻底毁掉一个人人生的事的,会觉得良心不安。”
  听她这么说,他终是露出稍稍放心下来的表情。
  这时才留意到了那眉心处逐渐浮现出的青紫,他想要说些什么道歉的话,可是那样的言语对他来说,陌生至极,几次想要出口,都梗在喉头,觉得别扭的很。
  她显然没法看穿他的心思,只是迟疑的问道:“你常常那样吗?我以为你会是很骄傲的人,即使有求于人,也放不□段。”
  他扬扬眉:“听你的口气,倒像是常常关注我?”
  她心里一颤,忙掩饰:“你的事,不用关注也知道的吧?学校里哪没有你的消息?”
  “彼此彼此。”他哼笑,其实是对自己因林家而赢得的瞩目感到不屑。却忘了在别人眼中,他是美名,她是污名。
  可她还是冲他笑笑。已经不想再被别人看到她受伤的表情了,得不到同情
  和体谅,只能让别人知道怎么能伤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她补上一句。
  他遂诚实的说:“这是第一次,实际上,我连拜托别人这样的话都没有说过,自小到大,没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去求别人的。”除了想要自由,他有求过爷爷,可是却被无情的拒绝了。
  她有着刹那的惊讶,却立即接受了他的话,她太信他说的,那样的人生,何其恣意,从来都是高立在云端被众人仰望、追捧:“那,你怎么能做到那样?不会觉得丢脸、不会觉得困难吗?”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自然要付出追求自由的代价。”
  她听不懂他说的,他好像也没想让她听懂,这是他的人生,无须向任何人多做解释,懂他的人自然会懂,不懂他的,就算磨破嘴皮也没有用,所以他只能赌上自己。 
  后来的日子,他们没再单独碰过面,偶然在学校碰到的时候,他也权当不认识她。
  她接受他的态度,甚至觉得他本该如此,像她这样的人,谁沾上谁倒霉,和她有关系的人,哪个不被人当成个笑料看。
  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梁歂不会放过她的,只是,她打算装傻到底。
  看到他怒气冲冲的寻来,她勉强稳住情绪。
  他将她扭到一旁的角落,面色阴佞:“看你今天还能躲到哪去?怎么?以为自己找到了林国栋那样的靠山,就忘乎所以了啊,那天我知道是你,只是给人家面子,才没揭穿,你以为自己怎样?人家还不是当着我的面果断的和你撇清关系,像你这种小贱人,也妄想攀上那样的高枝儿?做梦吧你!”
  她流露一脸困惑:“梁少,你在说什么啊?”
  他一把扯起她手中的书包,赫然发现她将原先那个换掉了,上下打量一通,该死的竟然记不起她那天穿了什么样的鞋子,或是其他任何细节。
  她看穿他的心思:“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也没有逃跑过,那天,只是突然家里有急事找我,我就回去了,看你也没再联系我,就以为没事了。”
  “那我追的那个是鬼吗?”
  “反正不是我,也许是哪个身材差不多的女生,看到你们,以为是流氓,才会逃跑的吧。”
  “那好,我们今天继续。”
  “可是,我今天下午有声乐考试……”
  “你觉得和我说这种借口有用,谁管你怎样,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反正我这里要随叫随到!”
  她知道自己找不到托词了,上次逃掉只是无谓的抗争,她知道的,可是就是害怕
  ,一听说他们又要带她去那种地方,她就不寒而栗,她可以委曲求全,但是她不想让自己万劫不复。
  见她不再拒绝,他显得满意,顺势搭住她的肩,搂着她从小径中走出来:“我说,你就老实跟着我,毕竟我也帮你摆平了那么多人,不然你怎么能有机会回来学校上课,算起来,你跟着我,是我比较吃亏,我能看上你,也算你的福气,你不要不知好歹。”
  她只是麻木的听着,这样不断在人生中重复的警告和自以为是,早就和她的生活融为一体,那样根深蒂固的渗透,她不奢望能摒弃。
  “林学长,请收下这个。”
  他们眼前的大路上出现意外的一幕。
  女孩深深的埋下头,紧张到握住信封的手指不断颤抖。
  望着那粉红色的信封和诚惶诚恐的模样,她突然很羡慕她的纯真,自己也有过那样的时候吧?只是,太远了,都忘记了。
  梁歂咒骂一声:“真他妈冤家路窄。”随即,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笑了,斜眼瞥了眼她,“很镇静嘛。”
  她撇开眼,她是真的镇静,不然,又能怎样。
  林国栋听到声响,侧了下头,看到了他们。
  随即收回了视线,含笑着接过信:“谢谢你的心意,我回去后会好好看的。”
  “拜托学长了。”女孩头也不敢抬的慌乱跑走了。
  他没再分精力给小女生,再次看向他们时,目光早已变得冷淡:“这是学校,需不需要收敛一些?”
  梁歂刚好搂着夏芝芯来到他面前,故意不松手,就算他林国栋是学校的校纪委员又怎样?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他给他个面子,要是真的撕破脸,他也未必会怕他,反正这鸟学他早就不想上了,大不了被退学,回家让老爸养着。
  但他还是故作礼貌状:“林少,那天的确是我搞错了,不好意思,还耽误了您那么多时间,您看,连书包都不一样。我真是气糊涂了。”
  明显的透露给他什么讯息,那样的欲盖弥彰。
  “我根本不记得。”林国栋说的是实话,甚至她的脸,他都记不太清,只记得眉心被他踢中的那块瘀青,可是,现在,就连那件事他也没兴趣关心了。
  况且,女生哪个不是提包鞋子一大堆,就算真的换了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可事实上,她此刻用的包真的是那天和他分手后,专程绕道去买的,她在家没有什么零用钱,一直都过着甚至连下人都不如的拮据日子,继涛出事后,裴珞双更有欺压她的理由,她的生活就更窘迫了。因此除了原先的书包,没有别的可以
  替换的,可她不能被梁歂抓到明显的把柄。
  “哦,这样子啊,那就好,对了,刚刚的小姑娘不错,比我这个瞧着干净多了,林少好福气啊。”
  林国栋和夏芝芯当然都明白他所说的‘干净’是指什么,只是都没表现出什么。
  “嗯。”林国栋敷衍的应了声。
  梁歂仍嫌不过瘾:“林少果然是喜欢清纯的,不过也的确只有那样的档次才配得上您,像我们,只能玩玩这种N手货了。”
  她其实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她就是能表现出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只是,心莫名的收缩着,一下一下,让她不由得加深了每一次的吸气。
  不过看在林国栋眼里,她的确是平静的令人讶异,他暗自疑惑,这个人没有尊严的吗?被自己男人这样毫不掩饰的羞辱,她都不会觉得难堪吗……
  果然是过尽千帆,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此了:“没什么事我走了。”说着,真的走掉了,连别过都没有。
  梁歂对他这样轻蔑的态度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得意洋洋的说:“这下,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吧。”
  她想着至少僵笑一下,可是却都办不到,只是敛下眼,将苦水往肚子里咽。
  


☆、牵绊(四)

  同以往多数情节一样,不久后,梁歂看上了其他学校的女生,这些日子找她找的少了。
  那些阔少爷哪个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她时常听一起出去疯的女生这么抱怨,她倒是觉得这是他们唯一可爱的地方。
  因此,这天,她难得获得属于自己的放学时间。
  校园里静谧的只剩下鸟儿的啼叫,她几乎带着些微的胆怯来到了琴房,仿佛于她来说这是个不可亵渎的圣地一般。曾经有那么短暂的两、三个月时间,她以为自己获得了新生,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心醉于音乐的世界中,只要一走进这间琴房,就贪婪的几乎不想离开。那会儿,她是那么心潮澎湃的沉浸在指尖滑动的喜悦中,以为自己的人生也会因为这份热情而脱胎换骨……
  此刻,她坐在很久未曾独自呆过的琴房里,抚摸着黑亮的琴盖,无奈的笑了下,然后发出声短促的低叹。
  她将琴盖掀起,看到那白色琴键上的一层细尘,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这架钢琴了。这间琴房是专门供学生练习用的,学校里,专心的学生实在不多,大多都是冲着学校的名气来的,然后便整天想着不劳而获,觉得自己会被机会之神选中。
  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不把机会留给那些真心喜欢的人呢?她一边用细绒布轻轻抹去灰尘,一边想着这样的事。
  眼看着琴键在她的手下恢复光洁,当她将双手抬起搁到上面,也不知道怎么就忆起当初面试的时候,那些因为落榜而挂满泪水的脸孔,突然觉得世界上有着那么多那么多人,牟足力气去争抢别人的幸福,到手了便丢到一边一点也不想要珍惜。当然,也还有她这样的,很喜欢,却又没资格沉溺。
  于是,情不自禁的弹唱起自己写下的歌:“
  如果重来,要把一切丢掉,
  自由自在,笑看花开,
  向着阳光,索要宠爱。
  也有过美好,也有过骄傲,
  可最终都被丢掉,
  碎成碎片,再找不到。
  也想伤心时大哭,
  也想能得到爱护,
  也想寒冷时能有人给心灵温度,
  也想不再孤独,
  也想写封情书,
  也想手牵手走上回家的路。
  也想抓住梦想,
  也想将心情和谁分享,
  也想无忧无虑的笑,
  也想走出人生的监牢。
  那么多的心愿,化成许愿星星,塞满了玻璃瓶,
  总盼着下次醒来就能看到光明。”《
  br》  
  放学的铃声刚刚落下,便有外班学生拿着报纸冲进林国栋班上,直奔他的座位而来。
  “林少,真是太了不起了!这可是金菱奖史无前例的颁奖给个未满20岁的导演啊。”这人的父亲是知名娱乐报刊的老总,所以他经常能先于他人拿到第二天早报的样本。
  大家立时围拢过来。
  他接过那人手中的报纸,起初尚有着惊异和兴奋,直到看清报纸上的字句后,一切欢喜的情绪迅速的冷却下去,瞬间蜕变成不敢置信和郁愤,勉强的压抑住自己,他匆匆的走掉,留下一干人的面面相觑。
  他径直的来到学校里最冷清的学生活动中心,这样的状况下他实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随便找了间教室走进去,他坐到角落的位置,一路上被他攥得死紧的报纸,这会儿再次摆在眼前早就是一副破烂的样子,他却还嫌不够,狠命的将它撕扯成碎片,气愤的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并不是一定要拿这个短片奖,他知道自己还太年轻,尚且缺乏经验,他不过是想要试探下评委会对他作品的反应,可他上交的明明是纪实作品,怎么会变成了蒙太奇科幻?他知道是爷爷撤掉了他的作品,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目的便是要他在大众面前竖立‘主流’的形象,而不是那种曲高和寡的文艺青年。爷爷曾经就说过他拍的东西都是旁门左道,要他明白什么是正途,现在,便是他给他的教育了。
  可是,没有让他试过,凭什么就这样武断的否定他?
  即便如此,即使这般的愤愤不平,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激怒爷爷,否则他一定逃不开那片将人困死的泥沼。
  此刻充斥在四周的无边寂静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渐渐的,心里的顾虑被旋律抹去,她忘记了周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烦恼和忧扰,她的世界只剩下音乐,只剩下自己的心声……很久都没有拥抱过这种踏实的感觉,她兴奋的整个人都忘乎所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咽下心口的怨气,起身离开教室,一路向着楼外走,离得还有段距离时,便听到了那旋律,虽是隐隐约约的,却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急拽着他,一步步向着声源靠近。
  终是在琴房门口止住了脚步,靠着墙壁,听着,那优美伤感的音律,那不华丽却动人心扉的歌声,像是最清亮的药膏,覆盖在他心口的伤处,让他急火般的愤懑悄然无声的冷却下去,平静下去……如同最绵软的雪花,唯美却凄凉的落满整个世界,凝结了一切,就连时光,都不再往前进。
  同样的伤痛,同样的渴望,同样的包含期待的心,可是,他一直是怎么样的?一直在敌视着一切阻碍,一切不公,从来也不会安静下来去体验这种人生,于是,焦躁的活了这么多年,一昧的抱怨着他人的约束,然后让自己变得歇斯底里……
  就这样,隔着一堵薄薄的白墙,她弹着、唱着、躲在自己小小又短暂的真实里,他听着、感动着,驻足在这时光停滞的奇迹中,他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可以让人拥有这么朴实却惊人的力量。她不断的舞动着指尖,近乎于贪婪的沉溺,只有面对音乐,她才能回归到一个孩子的心境,那么坦白、真挚,因为,她不想让谎言污染了这片净土,这片她人生中最后的净土。
  “阿栋,你在这儿啊。”李旌宇不知道林国栋去了哪,四处寻找,终于在这里发现了他,所以显得有些兴奋。
  一声呼喊,震断了琴音,夏芝芯僵着身子,内心瞬间升腾起濒临极致的尴尬和羞臊,脸颊火烧一般的灼热,嘴唇也变得干燥,还以为这个时间楼里不会再有人了。
  所以,她才会那么赤条条的袒露开自己,却没想到会被人听了去……
  她气恼自己的失控,那充塞在内心的饥渴就这么暴露给了别人,她真的想要挖个深洞钻到地底下去。
  所以,她只是僵坐在原地,因为羞赧而涌出了莫大的逃避的心思,只盼着那个人能快些离开,然后她便可以当作一切都只是个幻觉,其实什么人都没有来过……
  她不断和自己说,往后再也不可以这么投入的弹唱了。这里,毕竟不是真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乐土。
  李旌宇看着林国栋向他走来,刚想问他在做什么,却被他一个‘嘘’声手势止住了话音。林国栋迟疑了下,还是没有往琴房里看,经过那道敞开的门时,甚至是刻意的将目光撇向另一边,他觉得自己好像个被撞破的窥探者,于是快步的走离,不想被里面的人误会,他并不想知道那是属于谁的心事、谁的秘密。
  坐进李旌宇的车,他瞧着他,问:“怎么样,计划还进行的顺利吗?有没有被识破?”
  林国栋摇摇头,因为药物的作用,心跳的非常快,他勉强挥去头晕的影响:“他们已经开始察觉到一些异样了,前几天问的时候,我故意说的含糊些,以免他们现在就请医生来看,我想要病情再严重些,保证医生那关能过。”白天的时候他都是靠着药物来维持正常生活,为了让身体在夜间更大程度的被毒瘾折磨,他还刻意加大了服用剂量。于是,每个夜晚,他几乎都是精疲力竭的昏睡过去。他就这样咬牙一天天的支撑
  下去,一边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一边积累着自由的本钱,他就是要将自己搞得精力透支的模样,然后让爷爷不得不放走他。
  “可是,我看你的脸色,再持续下去会不会扛不住啊?可别落下什么毛病,或是弄假成真。”
  “不会的,放心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分寸。”他又本能的晃晃头,晃去眼前的重影。
  李旌宇瞟了他眼:“不过我觉得你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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