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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的喜欢总比昨天多一点-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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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凛冷笑:“难听?你是千金大小姐当惯了,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龌龊。”
顾棠梨终是忍不住了:“你才捣鼓那破工作室几天,你就有资格教训我了?”
……
很好,顾寅眠都还没开口,他们就快吵翻天。
桑萸望着争执中的龙凤胎,简直头疼。
顾廷尉与苏小灿面面相觑。
身为父母,他们要考量的很多。
顾廷尉蹙眉打断兄妹两的争执:“小点声,你们是想把爷爷也吵下来吗?”
顾以凛顾棠梨同时噤声,他们不肯服输地别过头,坚决不看对方。
“投票。”缄默中,顾寅眠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他面容毫无波澜,语气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反对。”
顾以凛像是找到同盟,立刻把手高高举起:“我同大哥一样,坚决反对。”
顾廷尉看了眼气鼓鼓的女儿,纠结半晌,狠下心说:“棠梨抱歉,爸爸不赞同,你要是觉得无趣,我们送你去留学怎么样?”
顾棠梨:“……”
忍着鼻酸,顾棠梨侧眸望向苏小灿:“妈你呢?”
苏小灿犹豫片刻,垂眉避开女儿的眼神:“我弃票。”
气氛漫长的凝滞。
顾棠梨攥紧双手,她缓慢地看了眼众人,红唇轻扯,嗤笑说:“你们都觉得我不配追求自己的人生对不对?你们就觉得我只能当一辈子寄生虫对不对?我知道了,你们都瞧不上我不相信我。”
收回失望的眼神,顾棠梨猛地转身。
蹬蹬蹬,她迅速爬上旋转楼梯,红裙仿佛开成一朵娇艳的花,然后消失在尽头。
空气归于沉寂。
客厅没人开口。
桑萸难受地垂下眉眼,为什么人争吵生气时,总要说那么多伤害彼此的话呢?明明大家都是为了顾棠梨好,明明棠梨知道大家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
闭了闭眼,桑萸鼓起勇气,小声打破缄默:“我赞同棠棠的想法。”
尽管只有这一票,但她的心声或许不该被忽视。
桑萸不敢抬头去看他们,她努力坚持立场:“自己的路,总要自己去走的,为什么要打着为棠棠好的旗帜去控制安排她呢?就算这条路走不通,等撞到南墙,棠棠她自己就会退回来的,她不是不知分寸的年纪,所以,这次我想站在她那边。”
夜色浓黑,桑萸一席话出口,氛围似乎更僵硬了。
桑萸再坐不下去,她窘迫地起身:“我先上楼去陪棠棠。”
语罢,步伐匆促地离开这儿。
客厅仍是静默。
须臾,苏小灿抬起堆满复杂的眸,望着他们道:“桑桑说的也有道理。”
顾以凛仍在气头上:“那圈子现在乱成什么样儿,她们两个小姑娘懂什么?”他绕过沙发,又对静坐不语的顾寅眠说,“大哥,你管好你老婆行不行?”
顾寅眠淡淡看向顾以凛,薄唇微启:“我老婆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
顾以凛简直醉了。
老婆奴吗?前一秒他还明确反对来着。
顾以凛没好气问:“所以你要临时倒戈?任由棠丫头胡闹?”
顾寅眠否认:“并不。”但至少可以稍微改变策略,用更合适的方法改变顾棠梨的心意,而非强迫命令。
*
夜风拂动浅黄色纱帘,桑萸望着倚在窗框边的顾棠梨,不知该怎么出言安慰。
此时好多话都多余。
她自然不能在这个关卡替顾家人说话,大概,顾棠梨现在只需要一个坚定站在她身边的人吧!
桑萸九点多回到她与顾寅眠的新房。
她翻找出睡衣,刚从床榻抱起枕头,便迎面撞上进屋的顾寅眠。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遇,桑萸主动错开,嘀咕说:“我今晚不跟你睡了。”
顾寅眠定定瞅着她,不咸不淡嗯了声。
男人从她身侧经过。
身上散发出浅浅的冷意。
顾寅眠褪下墨色西装,开始解颈间的衬衫纽扣。
桑萸原地站了会儿,她本是要出去的,这会儿莫名有些不舒服,就很憋闷。
顾寅眠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
可以说,他几乎拥有一票否决权。经他认可的事,其余人陆续也会同意。
果然,棠棠这件事还是得从他身上寻找解决办法吗?
桑萸不着急离开了,她抱着睡衣和枕头走到顾寅眠身前,抬眸看他深邃无波的眼睛:“棠棠的事情,我们谈谈吧。”
顾寅眠动作顿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正好停在胸膛处。
桑萸红着脸转头,赧然说:“你先把衣服穿好呀,我们谈正事的。”
顾寅眠:“……”
抱着睡衣和枕头,与他谈正事?
他怎么瞧着,特别像自荐枕席?
没有打趣容易脸红的小姑娘,顾寅眠挑眉坐在床边,一粒一粒,慢吞吞把解掉的扣子重新扣好。
桑萸嫌他动作慢,简直都想亲自上手了。
眸底笑意一闪而过,顾寅眠看着小姑娘:“你先说?”
桑萸清咳两声,抱着睡衣枕头在房间胡乱走了几步,斟酌着言语,小心翼翼说:“我知道你们害怕棠棠受欺负,可每个圈子都有这样那样不好的事情,你和二哥怎么都一样呀,你们是专门筑造象牙塔的吗?把喜欢的人装进去,装一辈子就好了吗?”
“……”
顾寅眠不知是开玩笑还是什么,他若有深意说:“要有这样的象牙塔,我肯定把你装进去。”
桑萸默不作声地望着他。
顾寅眠正色道:“我知道你意思,但棠梨性格不像你。指不定这又是她的临时起意,你同她关系好,她愿意听你话,你帮我劝劝她,若是她有别的想法,我会支持她,但这件事不行。”
桑萸不懂:“为什么的别的想法行,唯独这个想法不行?你究竟是担心她,还是想控制她?”
顾寅眠面色凝住,眸子逐渐变得幽暗。
桑萸自知说得过分了些,可她不知怎的,竟不想在这个关头认错。
目目相触,桑萸硬撑着没有矮下气场。
恃宠生娇吗?
她不知道。
面对顾寅眠,她确实不再是从前怯懦的模样。
“你不能这样的,不能仗着关爱,便不尊重她,或者掌控她。”桑萸一鼓作气,把心底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棠棠也是独立的个体呀!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生,你能替她全部做主吗?”
顾寅眠静静望着杏眸圆润的小姑娘,语气有股说不出的淡漠:“原来你这么想?”
桑萸粉唇嗫嚅,想解释,最终却没出声。
顾寅眠一声短促轻笑,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有点凉,语气似有些意有所指:“你觉得我也是在控制你?”
桑萸纠正他:“我们在聊棠棠的事。”
没错,他们确实是在讨论顾棠梨。顾寅眠望向黑漆漆的落地窗外,天边有星点若隐若现。不知为何,他心口突然被什么刺了下,痛意在胸口蔓延,深入骨髓。
其实,他确实是在掌控桑萸。
这桩婚姻,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他沉溺在粉饰的美好里,经常忘记他曾经的那份卑劣。
“我想静静。”顾寅眠眉宇间尽是疲惫与黯然,“你先去棠梨那儿吧。”
“……”
桑萸愕然地怔在原地,眼眶开始泛红。
看着男人无情的背影,桑萸委委屈屈抱着睡衣枕头走出房间。
这也是她的卧室呀!
顾寅眠凭什么赶她离开?
他想静静,他自己出去啊!
桑萸倚在廊道冰冷的墙面,完全忘记她原本就是要离开房间的。
把下巴埋进柔软的白色软枕里,桑萸吸了吸鼻子。
顾寅眠真的好过分,她好好同他商量,他却欺负人。
额头好像贴上了被顾寅眠“赶出房间”的悲伤buff,桑萸蔫蔫走进顾棠梨的卧房,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躺到床上,久久无言。
许久,顾棠梨才察觉桑萸的情绪不好:“怎么了?大哥骂你了?”
桑萸不愿顾棠梨替她抱屈,摇摇头,说没有。
但那天生微微翘起的鼻尖红通通的,摆明一副才被欺凌过的可怜模样。
顾棠梨好抱歉:“对不起呀,我明明知道大哥那人嫌狗憎的坏脾气,还拉你给我垫背,连累你了。”
桑萸忍不住替顾寅眠辩解:“你知道他还是为了你好的。”
顾棠梨:“但你也知道,别人的‘为你好’,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便算不得好了。”
桑萸知道棠棠说得都对。
捞起小熊抱在怀里,她睫毛在灯下扑闪,尽管如此,桑萸还是不由自主站在顾寅眠的角度,为他说话:“可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照顾你们呀,比起爸妈和爷爷,他才是看着你们长大的那个人。所以,棠棠,你能不能看在他为你们、为这个家牺牲那么多的份上,哪怕在气头上,也别对他说太重的话?”
顾棠梨轻哼了声,拿手指戳了戳桑萸额头:“桑桑,你现在不愧是名副其实的顾太太!处处替你家老公说话。”
桑萸咕哝了句没有,脸颊却是臊得红透了。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钟头。
顾棠梨是打定主意不妥协,坚持走她想走的路了。
台灯熄灭,空间陷入昏暗。
桑萸侧躺在床榻,她睁大眼睛望向窗外,怎么都睡不着觉。
顾寅眠这时在做什么呢?
说不定他早就进入梦乡了吧。
好生气哦!
他那么冷漠地叫她离开卧房,她却在棠棠面前努力替他解释为他说话,想想都好委屈。
枕边静谧。
想必顾棠梨已经入睡。
桑萸辗转翻身,赌气地想,她明天也不要回他们卧房睡,后天也不要,大后天也不要。
除非——
除非顾寅眠求求她。
过了会,桑萸又想,顾寅眠怎么可能会求人呢?
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与人设了。
那就示好吧。
只要顾寅眠同她示个好,她就原谅他。
譬如他给她温一杯牛奶?或者做一顿饭?或者主动牵牵她手,也是可以的呀……
*
同一层楼,数墙之隔的新房内,顾寅眠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孤枕难眠。
床头台灯散发出朦胧的浪漫的薄光。
台灯造型复古简洁,是桑萸亲自挑选,他记得她当时很中意,嘴角挂着甜美的浅笑。
暖橘的光晕罩住顾寅眠落寞的英俊面庞,他辗转侧身。
背对着那盏漂亮的灯。
这辈子,顾寅眠还从未像现在这般患得患失过。
没结婚前,他只想着先把人留在身边。结婚后,却又担心有朝一日谎言被拆穿。
桑萸讨厌被控制?被欺骗?被设计?
肯定是憎恶的。
这世上谁会喜欢这些?
顾寅眠眉头簇成不平的山川,薄唇抿起直线。
他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空荡荡的身侧。
想她。
顾寅眠毫无困意。
除却这些担忧,他也因为小姑娘的那些话,在重新考虑顾棠梨这件事。
桑萸没有说错什么,他似乎是在打着为顾棠梨好的旗帜而控制她。
尽管,他并未意识到那是掌控。
作为长兄,顾寅眠只想给弟妹安稳无忧的环境与未来,但若他们不需要呢?他能给顾棠梨清理出一条宽阔平坦的路,那路上没有挫折荆棘,同时是不是也少了许多人生当中的经历与趣味?她能走得开心吗?
一夜逝去。
东方现出一抹鱼肚白。
桑萸洗漱时,顾棠梨仍在呼呼大睡。
吐掉牙膏沫,桑萸忐忑地换好衣服,悄声下楼。
早晨餐厅冷清。
桑萸看到了孤身坐在餐桌一端的顾寅眠。
她慢吞吞挪到另端,吃燕麦粥和地瓜丸。
没有人开口说话。
就连沈姨都察觉出气氛不对,识趣地放下餐食便走了。
桑萸:……
好煎熬。
桑萸每每想主动说些什么打破凝滞气氛,却又及时收声。
昨晚可是顾寅眠把她赶走的,他还没同她示好呢!她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
思及此,桑萸很有底气地咬了口地瓜丸,认真吃早餐。
熹微晨光均匀洒在小姑娘的身上,顾寅眠用余光注视她一举一动,眼底浸着不易察觉的柔软笑意。若是从前,她要么会主动说话,要么便局促不安,怯懦懦的样子。
可眼下,她却安然自得,仿佛当他不存在般。
顾寅眠既高兴,又失落。
真是情绪复杂。
食之无味地搁下餐具,顾寅眠起身走出洋房。
桑萸:……
怔怔望着男人没入阳光盛处,桑萸有些懵。
他要走了吗?去上班吗?不等她吗?不送她上学吗?
桑萸呆坐着,沮丧笼罩周身。
她都降低和好的条件了呀。
只要他主动一下下,她就不生气了的。
可顾寅眠好像还在同她生气。
委屈得连剩下的半颗地瓜丸都吃不下,桑萸一个人坐好久,才拎起书包,郁闷地垂头走下台阶。
昨晚被风吹落的树叶还未及时清扫,她踩过半枯叶片,没走多远,戛然顿住。
顾寅眠的车仍停在那里。
他在等她。
脑子里那些丧丧的小情绪全被清空,桑萸脚步轻快,她走到车旁,收敛嘴角笑意,略矜持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桑萸偷瞄顾寅眠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驰骋过初冬的马路,在锦美校门口停靠。
桑萸动作很慢地解开安全带。
不想推开车门。
他们还没和好呢。
其实顾寅眠也有很多委屈呀!
她一直让龙凤胎多多体谅他,怎么轮到自己,却要同他赌气呢?
桑萸掀起眼皮,鼓起勇气朝他伸出小手,嗓音很脆:“顾寅眠,你不想牵牵我的手吗?”
顾寅眠:……
他低眉落在那软嫩白皙的手上,下意识握住。
副驾驶的小姑娘顷刻笑弯眉眼:“顾寅眠,我不生你昨晚赶我离开房间的气了,所以你也不要继续生我和棠棠的气了,好吗?”
等等——
顾寅眠挑眉,这话是不是有些没道理。
他赶她离开房间?确定昨晚不是她为了顾棠梨而抛弃他吗?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呀!
第52章
不知顾寅眠用了什么办法, 竟很快说服家人同意顾棠梨勇闯娱乐圈。
周五下午, 桑萸刚结束课程, 便被顾棠梨接去商场闲逛。
桑萸有些好奇:“棠棠,你同顾寅眠讲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同意了呢?”
顾棠梨随手拿起件暖橘外套往桑萸身上比划,眸露惊讶:“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
桑萸:“……”
两人目目相觑。
顾棠梨秀眉轻挑,与桑萸走到僻静一隅。
“那晚大哥来找我, 同我约法三章,他说只要我答应他提出的条件,就允许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顾棠梨认真审视桑萸,“我认为是你帮我说了好话,才将他想法改变的。”
“我?”桑萸狐疑地指向自己,“我好像没说什么啊!”
“傻瓜。”顾棠梨敲敲她脑袋,红唇翘起漂亮的弧度, “自从跟你在一起,大哥好像真的变了好多, 虽然从前他就很优秀,但感觉少了些烟火气和人情味, 就那种高岭之花,懂吧?开在悬崖上的,现在他终于像个有喜有怒的正常人了。”
是这样吗?
桑萸脸颊开始发热。
顾棠梨挽住桑萸手臂,语含戏谑:“原先大家都认为, 你嫁给顾阎王只有被欺压的份,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嘛!桑桑, 你可真厉害,倒是小瞧你的功力了。来来来,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把大哥那块冰凉石头给焐热的?”
桑萸窘得说不出话,支吾着转移话题:“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啊?”
顾棠梨淡淡说:“没什么,大哥害怕我受欺负受伤害,给我介绍经纪公司。不过我以后不能再找家里拿一分钱,其实我这么大了,也早该独立。”
桑萸睁圆杏眼:“那你今天花钱还这么大手大脚?”
顾棠梨无所谓的态度:“这是我最近挣的钱,我准备给家里每人都挑选一份礼物,你这几天陪我挑啊,待会再同我去趟美容院。”
桑萸:……
凌晨过六分,顾棠梨拍醒累得在汽车睡着的桑萸:“到家了。”
桑萸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迷迷糊糊下车,帮顾棠梨拎了两个购物袋。
走进白色洋房,顾棠梨还挺精神:“你今晚同我睡吧,反正都这么晚了,再说我过阵子要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桑萸点点头,她上下眼皮沉得直打架,她现在只需要一张床,甭管什么地方,都行。
简单洗漱,桑萸倒床便睡。
那厢顾寅眠倒是听到了两个小姑娘回家的动静,他躺在床榻等了等,等了又等,竟只等来漫长深夜寂寞。
顾寅眠:……
很好,看来他又被无情地抛弃了?
顾寅眠作息很准,周末依旧早起。
初冬清晨有薄雾,英俊男人身着烟灰色毛衣,沿旋转楼梯下行。
他眼下虽有两团暗青,却毫不影响那出众五官与清隽气质。
顾寅眠落座餐桌一端,罕见地并未等来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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