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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信-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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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对的,在她面前他有什么信用可言。鲁颂颂永远是对的,用她理智而坚强的方式,而他能做的只有理解和服从。
  太阳朝升暮落,日子一天一天无声地消逝。亦辰和幼儿园商量,每天早上就来,下午才走,打打杂,帮帮忙,每天至少可以和宽宽在一起。颂颂似乎很忙,又或者是故意不想和他碰面,每天一大早急匆匆把孩子送过来,下午常常是宋挺来接。
  到后来连李老师也看出了端倪。下课之后,当他坐在窗前和宽宽对弈时,李老师笑眯眯地走过来,调侃地说:“陈老师,不用朝窗外看了,今天星期三,宽宽妈妈不会来的,一准是那个宋叔叔来接。”
  他把这些年攒下来无处可用的年假统统集中到一起,和贝克请了个长假。尽管是在休假,堆积如山的事情也不能完全甩手不管。美西时间和中国正好日夜颠倒,他白天泡在幼儿园,晚上几乎都花在回邮件上。即便如此,假期总会修完,生活还要继续。
  宽宽是个极聪明的孩子,他每天望着门口的眼神大概也骗不了任何人。有一次宽宽问:“陈老师,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妈妈来接我?”
  他无言以对,只好摸摸宽宽的头。宽宽朝他招手,示意他矮身下来,在他耳边说:“告诉你个秘密,妈妈明天要带我去王子非的生日聚会,你要不要也来?”
  他迟疑:“你和王子非吵架了,你妈妈还愿意带你去?”
  宽宽啃着手指,嘿嘿地偷笑:“王子非跟我道歉了,说不该说我妈妈的坏话。我大人有大量,已经原谅他了,所以妈妈答应带我去。”
  望着宽宽殷切的眼神,他怎么忍心拒绝,况且自己内心当然是万分愿意的,心想以老师的身份出席小朋友的生日聚会也没什么不妥,所以那天王子非的妈妈来接孩子,他便提了一句:“听说王子非这周末有生日聚会,请了很多小朋友。”
  王子非的妈妈是个身材丰腴,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平时来接孩子时也爱有事没事跟他聊上两句。听他这样讲,立刻说:“是啊,陈老师周末有空吗?欢迎你也来,本来就要邀请你们的,我这就去邀请一下李老师。”
  事情就这样决定。晚上来接孩子的又是宋挺。这些天宋挺基本不进教室,只在门口冷冷扫他一眼,朝宽宽招手:“走,咱们找你妈去。”
  宽宽一声欢呼扑过去。他站在门口,在晚霞满天的暮色里目送宽宽离开。没想到宽宽跑了一半又折回来,跑到他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口。他低下头,宽宽在他耳边说:“陈老师,你明天一定要来哦。”
  他郑重地点头,宽宽咧开嘴笑,回头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让他们只因为孩子就在一起,所以么,就酱紫。


第50章 世间最美好的你(6)
  王子非家的条件相当不错; 生日聚会办在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里; 铺着大理石的门厅空阔气派,举办聚会的小餐厅布置得象个星战里的太空舱; 集酷炫拽为一身。他在门口遇见颂颂,她和往常一样,穿随随便便的T恤和仔裤; 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 十分素净的一张脸。
  这些年他过得平平淡淡,也已经灰了鬓边头发,心境只有沧桑。她却还没怎么变; 手里牵着个五岁的娃,仍然有点学生模样。时间对有些人总是更加宽容,就像颂颂,单身的生活也过得充实美好; 令他艳羡。
  宽宽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的腿欢喜得不得了:“陈老师,你来啦。”颂颂的神色淡然; 见到他也只是微微一怔,并没说什么; 他就抱起宽宽走进去。
  生日聚会的活动无非是这些,吃蛋糕; 吹蜡烛,拆礼物。妈妈们和妈妈们聊天,爸爸们和爸爸们聚在一起。王子非的爸爸过来和他寒暄:“听说陈老师定居在美国; 回来只是来度假?”
  他简短又礼貌地回答:“是,这次休六个星期的假,马上就要回去了。”
  王子非爸爸哈哈笑:“美国我也经常去的,不知陈老师在哪里高就?”王子非的爸爸据说经营一间软件开发公司,专做美国IT公司的软件外包业务。他不欲与他深交,所以只简单说:“我住在西雅图。”
  没想到对方不弃不舍:“西雅图我常去啊,哈哈,第二个硅谷嘛,我和那边好几家IT公司有生意上来往。陈老师在哪家公司就职啊?”
  他只说:“M公司。”
  那边小朋友们开始拆礼物,大部分家长送的都是玩具,最大那只盒子是王子非爸爸的礼物。王子非迫不及待地拆开闪闪发光的包装纸,里面俨然是一只最新型号的无人驾驶小飞机,引得所有孩子一片惊叹。最后那一个纸盒是宽宽的礼物,王子非拆开,见里面是一套童话书,难掩失望之色:“鲁宥宽,你送的这是啥呀?”
  宽宽解释:“我妈妈说,这套书有图画也有字,五岁小朋友读最好了。”
  王子非嘟嘴:“一点也不好,谁要看图画书,是不是因为便宜你妈妈才买的啊。”
  隔壁围成一圈的妈妈们似乎没注意小朋友们的动向,聊得很热闹,唯独颂颂神情淡然,也不怎么搭话,这时候找了个藉口站起来走出去。他看见王子非的妈妈神色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边王子非的爸爸脸有得色地继续:“M公司啊,哈哈,我也是认识几个部门经理的。不知陈老师在哪个部门工作啊?”
  他忽然有些不耐,这对夫妇的嘴脸让人生厌,实在懒得跟他们周旋。他干脆从口袋里摸出名片递过去,只说:“你认识哪个部门经理?哪个级别的部门?如果是在我手下,级别不太低的话,我应该会认识。”
  “陈……?”王子非爸爸捏着名片的手有点颤抖,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得磕磕巴巴,连语调都变了:“那个,怎么会……哈哈,久仰大名啊……我说怎么看您那么面熟,应该是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您的照片……实在是没想到,有眼不识泰山,哈哈……”
  爸爸们都停止谈话聚过来,甚至连妈妈们也停下谈话,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他只关注小朋友们的活动。小孩无辜,都是大人的一面镜子。那边王子非的几个好友已经开始攀比,一个说:“我爸爸说,今年我生日带我去新西兰看霍比特庄园。”另一个说:“我爸爸说今年生日我要什么给买什么,比其他小朋友的生日礼物都贵。”宽宽低着头没说话,总算还有小朋友好心:“你们都别说了,宽宽都不高兴了。”
  宽宽一直背对着他,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这时候宽宽转过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自认不是个冲动的人,做事向来有条不紊,只有在感情一事上总失去理智。那天宽宽和王子非打架的事他自然知道,心里辗转难过了几天。颂颂向来不怎么介意别人的眼光,活得自我洒脱,选择看淡一切。而他怎么可能不介意,自己最珍惜的人受人轻视,被人非议。现在宽宽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他完全不能再忍。
  正好王子非的爸爸开始拍马屁:“陈先生大忙人啊,难得这么热心公益,还来幼儿园教小朋友下棋,哈哈,我们家王子非有福啊。”
  他沉声说:“我确实没什么时间热心公益。来幼儿园帮忙,完全只是因为宽宽是我的孩子,所以想和他多相处。”
  四周一下鸦雀无声。颂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站在房间那一侧看小朋友玩耍。短暂的空白,还是王子非的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说:“啊?!原来是这样,宽宽妈妈也真是的,瞒得这么严,从来都没提起过。看宽宽妈妈的样子还象个小姑娘,真是没看出来啊,呵呵。”
  他听得出那些言外之意,也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谁知道,也许还是个一夜情,她仍然是那个未婚先孕不知道检点又没人要的女人。所以他望着王子非妈妈,笑了笑说:“确实,我和颂颂认识时她还在读书,我求婚的时候她也还是个没毕业的小姑娘,根本没有宽宽,现在都五六年了,宽宽都那么大了,她还不肯嫁给我。”
  王子非的妈妈也许被他看得心虚,适时宣布:“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来切蛋糕吧。”
  颂颂这时候才从房间那一侧走到桌边,他看见王子非爸爸朝自己的夫人使了个眼色,王子非妈妈忙堆起一脸笑容,迎上去寒暄。颂颂仍然是那副样子,礼貌疏离,显然不愿意和他们多来往。
  大家坐下来吃蛋糕。颂颂坐在长桌的一头,和其他家长都保持距离。既然说开了,他也懒得再装模做样,拣颂颂边上的座位坐下,抱着宽宽坐在他膝头上。王子非妈妈殷勤地过来分蛋糕,把最大那块给了宽宽。他手长,特意从桌子那头挑了一块铺满草莓和樱桃的蛋糕,放到颂颂面前。她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抿着嘴角,淡淡说了句谢谢。
  从生日宴出来已经天黑,他叫了车,径直抱着宽宽上车,颂颂略一停顿,没说什么,也坐上来。毕竟是小孩子,宽宽早忘了不高兴的事,喋喋不休讲幼儿园里的事,最后无限向往地问他:“陈老师,为什么飞机没有驾驶员也可以飞?”
  他答:“因为飞机上有电脑,你可以控制它怎么飞。”
  “是不是很难?”宽宽仰着脸,满是崇拜的表情。
  这一刻不知为什么,他胸中涌起温暖的浪潮。他摸摸宽宽的头:“也不是很难。等你长大些,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
  他们在小区门口下车。同一个路口,同一条街,仍然处于施工状态中,路口挖了个大洞,上面支着一盏探照灯一样亮的路灯。颂颂牵着宽宽的手走在前面,他默默跟在她的身后,象许多年前许多次一样,双手插兜,她加快步伐他就跟上,她慢下来他也放缓脚步。这一刻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么多当年的琐碎的细节,他每一次跟在她身后的情景,每次都希望这条路可以无限延长,他可以就这样跟在她的身后,期待她回头,即使不是这一秒,也还有下一秒。
  可惜这一路并不算长,很快走到同一扇大铁门。颂颂从包里找出钥匙,叮叮当当地打开大门,回过头。她的态度仍然一样,平静疏离。她在黑暗中说:“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她没有要请他上去坐的意思,他却不甘心就这么告别,在铁门即将关上那一刻把住大门说:“明天你会不会来接宽宽?我们一起吃晚饭?”
  她淡淡地拒绝:“周一,肯定挺忙的。”
  他还在为生日宴会的事忐忑,低头向她道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没事先跟你商量就来了,也不该一时冲动说那样的话。”
  她抬眼看他,黑暗中眼神一闪:“也没什么不对。别人对我怎么议论我都无所谓,但宽宽受委屈我也会生气。”她停下来,顿了顿:“再说,你说的也都是实话。”
  他愣了愣,还不知该怎么反应,颂颂已经说了句“再见”,回身牵着宽宽往里走。他扶住大铁门目送他们远去,以为他们很快会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不料一高一矮两个背影停下来,颂颂低头在宽宽耳边说了句什么,宽宽迈开小短腿又匆匆跑回来。
  宽宽跑到他面前,挥手示意他低头。他矮身,宽宽在他耳边说:“陈老师,妈妈说,可以叫你爸爸。陈老师,爸爸,明天见。”
  他在那一刻失语,竟然有种双眼湿润的心酸。楼道里很黑,他看不见颂颂的表情,只看见宽宽“噌噌噌”跑回去,拉住妈妈的手。这一次两个人影拐了个弯,消失在楼道深处。


第51章 世间最美好的你(7)
  几天之前; 重光网络的执行总裁不知从哪里听说Shane在H城; 曾经打了电话来要和他宴饮叙旧。他虽然在休假,属于私人时间; 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应付。那位CEO算是他在H城时的旧识,请他去吃江南小院里的私房杭帮菜,也算是一种怀旧。
  宴席说的大多是公司合作上的事; 临了那位CEO说起一件事:“还记不记得原来新宇开发的范羽?听说他又犯了事; 挪用了他老丈人公司的几千万去搞非法投资,结果血本无归,老婆一气之下跟他离婚; 老丈人直接去公安局报了案。”
  他这段时间一门心思扑在颂颂和宽宽身上,没再关注范羽的新闻,所以吃了一惊:“那他现在怎么样?”
  那位CEO说:“不清楚,听说取保候审了; 应该很快就要判决了吧。”
  他通过律师联系到范羽,约他见面。今时今日,他原以为范羽不会想见他; 没想到他很快同意了。
  他们约在郊区的一家小面馆里,门外是肮脏狭小的街道; 路面凹凸不平,垃圾和建筑废料到处都是; 不远处是一片延绵起伏,等待拆迁的平房。房地产的春风在这里似乎迟了十年,但终于也要刮过来。
  下午面馆里没有人; 昏暗的店堂里只有他们一桌。范羽一改当年的精英模样,穿一件脏兮兮的旧衬衫,面庞消瘦,胡茬盖满下巴,坐在阳光背后阴暗的角落,喝一口面前油腻腻的凉茶,缓缓点燃一根烟,似笑非笑地问:“见过颂颂了?”
  他点头,范羽掸了掸指尖的烟灰,嘴角挂一丝玩味的笑:“她倒是混得不错,现在也算个女强人了。我还是大概半年前见过她一次,一个人带个娃,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变,还是年轻漂亮。”
  范羽说到颂颂时的语气令他不快,特别是他嘴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笑容,让他莫名的厌恶。他立刻环顾四周,转换话题:“你住在附近?看来你现在的环境不大好。”
  “是,”范羽也不回避,直直望着他,一笑,“环境不好,只租得起这附近的房子。如果这里拆迁,不知还能去哪儿。”
  他直奔话题:“你大概也知道我来找你是什么目的。颂颂当年的事故,我想知道全部真相。”
  范羽在阴影里略微一哂:“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他说:“我知道你这次麻烦不小,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律师,如果你需要,也可以给你安排个住处。”
  范羽望着他“嗤”了一声:“丁老头人证物证俱在,再好的律师又管什么用。”
  他问:“那你有什么条件?”
  范羽猛吸一口烟,停了停,望着他说:“你出钱,帮我把窟窿填上。我回去跟丁老头认个错,没准这案子就能了结,至少能从轻发落。”
  他断然拒绝:“这不可能,既然是你做下的事,就要接受公正的审判。”
  范羽一眯眼,冷冷“哼”了一声:“不必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一两千万,折合成美元也就两三百万,对你们老陈家算得了什么?当年你爸爸也假道学,不过可比你大方多了。”
  他正色说:“不是数目大小的问题。”
  范羽在氤氲香烟里朝他挑了挑眉,停下来,忽然笑:“你和颂颂两个人也是有意思,一个拼命要查不该查的事,另一个拼命不想查,结果本来应该查的事却查不到。”他朝他意味深长地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想认回你儿子吧?也想和颂颂重归于好?两千万,也许颂颂能原谅你。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他并不信范羽的话。一个走到穷途末路的人,恐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更何况那年颂颂失忆的事故发生在车祸之后,那时候大错已经铸成,怎么可能有挽回的余地。况且他答应过颂颂不再追查这件事,着实不应该翻旧账。
  他每天给颂颂打电话,希望能约她和宽宽一起吃顿饭,至少有些共处的时间。颂颂不是回答没时间,就是根本不接电话。这天下午他突然接到颂颂的电话,问他:“今天你在幼儿园吗?我下午有个会,怕会晚。放学后能不能麻烦你把宽宽带到我办公室?”
  他并不在,当然这不是个问题,他说:“行。有没有时间一起吃晚饭?”颂颂静默两秒钟,竟然答应了,说:“也好,正好有件事想和你说。”
  他抑制住略微激动的心情赶回幼儿园,正好赶上幼儿园放学。李老师一定是听说了那天生日宴会的事,进门就调侃他:“哟,今天换你接孩子呀,宽宽爸爸?”
  他不由得笑。即使是这么平常的一句玩笑话,他听了仍是高兴的。
  他带宽宽到颂颂办公室楼下,给她打电话,她说需要五分钟。他和宽宽坐在楼下花坛边上等,最先看到下来的却是徐良。徐良一见他就笑,过来寒暄:“你们父子总算是相认了啊。相信我,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可是想到颂颂知道了恐怕是要扒了我的皮,所以只好忍住。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忍了。”
  颂颂出现在大门口,他们只好匆匆道别。
  晚饭选在一间儿童餐厅,据说是宽宽最喜欢的地方,店堂中央站着长颈鹿,隔壁桌边还坐着只大熊猫。四周充满家庭的氛围,一个个小方桌,大多是年轻父母带着小孩,角落里还有一桌在办生日庆祝,大人小孩都带着尖顶的生日帽子。
  看得出来宽宽是个很懂规矩的孩子,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垫高的椅子上,第一件事是想起来提醒颂颂:“妈妈,我还没有洗手。”他说着举高两只手,示意颂颂把他抱下来,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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