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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煜把东西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然后张望了一下，问马巧巧，“看到师母了吗？”
　　　　“在那边的甲板上。”马巧巧用手指了一下。
　　　　“好的。”说完，左煜就拿着东西去找司玥了。
　　　　马巧巧想了想，跟在了左煜身后。
　　　　“左教授，我昨晚想问您问题，您说要问问题白天问，那现在可以问了吗？”马巧巧走在左煜身后，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第二十八章

左煜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马巧巧。马巧巧的眼神有些躲闪。左煜蹙了蹙眉，平淡地问：“什么问题？”
　　　　马巧巧想起和谢丽几个人讨论的话题，其中确实有她想知道的，于是问道：“左教授著的那本《先秦墓葬风俗考证》中提到纪国国君墓中的随葬品被南北朝的盗墓人偷了一件。不知道是怎么确定是南北朝的盗墓人盗的？那件随葬品是什么，左教授能不能确定？”
　　　　“被盗走的那件随葬品是‘斝（jia，三声）’。《先秦墓葬风俗考证》主要内容是墓葬风俗礼仪，没有详述对盗墓人和被盗随葬品的确定经过。如果你要具体的过程，可以结合另一本《先秦墓葬考证补遗》，里面有详细叙述。”
　　　　“原来是斝。”斝是一种小型饮酒、温酒器，是礼器。马巧巧似有所得的点了点头，又很惊讶地问：“《先秦墓葬考证补遗》这书也是左教授著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只要是左煜著的书，马巧巧都读过，不会遗漏的。
　　　　左煜摇头，”这是考古所组织编写的，我提供了其中的一部分资料和佐证。”
　　　　“那也应该有左教授的名字呀？”马巧巧疑惑道。要是书上有左煜的名字，她肯定不会遗漏的。
　　　　左煜说：“这书是英文版本。有我的名字。”
　　　　“啊，原来是这样！我一定会看！”马巧巧惊讶竟然是英文版本，难怪她没看过。她很高兴地说：“谢谢左教授。”
　　　　左煜”嗯”了一声，再次转身去找司玥了。马巧巧依然跟在左煜身后，因为她的学姐学长都在那边，她可以以这样的理由跟在左煜身后，一起往那边走。只是，她盯着左煜的背影，心绪混乱，为左煜解答她的疑惑而高兴，又为左煜只当她是学生而难过，还为左煜结了婚有了爱人而伤心。
　　　　————
　　　　甲板上，肖齐找到了一副扑克，正招呼人坐下来。而朱友杰拿着手机想给家人打电话。高大业说：“海上没有手机信号，你打出去了就怪了。”
　　　　肖齐也说：“很多次考察都没有信号，你还没习惯呀？来来来，娱乐娱乐！”
　　　　谢娜示意肖齐几人看对面的栏杆边。只见司玥斜靠在栏杆边，正在打电话。
　　　　“师母好像能打通？”谢娜说。
　　　　“那是卫星电话。”曾涛早就看到司玥在那边打电话了。
　　　　“哦！”谢娜见司玥慢悠悠地说着话，感叹有钱真好。因为卫星电话贵，资费也贵。船上当然也配有卫星电话，但是在机舱那边，而且一般情况下是不用的。
　　　　朱友杰皱眉，他很想给家人打个电话。因为前两天在司玥他们那座海岛时有信号，家里打来电话说他的妻子肚子疼了一天一夜了还没生。朱友杰比其他几个学生大三岁，已经领了证结婚了。他昨天就想打电话的，但是海上没有信号。现在的他很着急。
　　　　朱友杰抬头看向司玥，司玥已经打完电话了。他犹豫了一下，向司玥走过去，问司玥可不可以借电话给他打一下，还把自己急用电话的原因说了一遍。
　　　　司玥看了朱友杰一眼，把电话递给了他。朱友杰很感激，说自己一定会长话短说的。司玥无所谓，”随便打。”
　　　　司玥把电话给朱友杰后，一转头就看到左煜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马巧巧。马巧巧的视线全在左煜的背影上。司玥半眯了眼。等马巧巧往其他的学生那边走、左煜走到她面前后，她还睨了左煜一眼，不过，她并没说什么。
　　　　左煜扬了扬手中的吃的，问司玥吃好了没有。司玥说她早就吃好了。
　　　　“船上无聊，那去那边看看？”那边肖齐和高大业、曾涛已经围在一起斗地主了，谢娜在一边看，马巧巧也走到了那边。左煜看着他们几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司玥也看向那边，说：“那更无聊。跟他们有什么好玩的？”
　　　　“那我陪你看会儿海。”左煜说。
　　　　“一会儿你要做什么？”司玥听左煜说只陪她一会儿，便睨着他问道。
　　　　朱友杰在旁边打电话，左煜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说：“修床。”
　　　　司玥想起来，床断了。她憋住笑，”我看你修。”没想到左煜要亲自修。不过，这种事也的确是左煜修更好。而她自然是要在一边看左煜这个教授是怎么当木工的。
　　　　左煜很快就把手里的东西吃完了。司玥挽着他的手臂要立刻看他修床。左煜只好拉着司玥往船舱的房间走。
　　　　学生们中的马巧巧抬头朝左煜和司玥的背影看了一眼，皱眉，不知他们两个又去哪里、去干什么。
　　　　——
　　　　一进房间后，左煜就关了门。司玥已经看到房间里堆的木板和工具了。她放开了左煜的手臂。左煜挽起两个袖子就往床边走。走到床边后，弯下腰将断了的床板拆下来，又用卷尺量床的尺寸和新木板的尺寸。然后，左煜把新选的木板放在两张凳子上，拿起钢锯，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屈膝踩你木板上，弯腰低头，开始用钢锯锯木板。房间里顿时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司玥站在一旁”啧啧”地赞叹两声。左煜抬头对司玥笑，”怎么？”
　　　　“教授如果不当教授了，还可以做木匠。你一定是世界上最英俊的木匠。”
　　　　“承蒙夫人夸奖。”左煜也打起趣来，一边工作一边笑道：“做了木匠后盖间木房子。房子里住着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再养头猪。”
　　　　司玥走到左煜身后，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身子贴在他的后背，“你这是木匠还是农夫？”
　　　　左煜顾及身后的司玥，锯木板的动作慢了些，“小心碰到你。抱着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想抱着你。我喜欢这种感觉。”
　　　　左煜笑，“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锯完把床修好了。”
　　　　“到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修好就是了。其实，修不修好都无所谓，反正还有地板。而且，万一又断了怎么办？”
　　　　左煜还在缓缓锯着，坚定地说：“今晚好好睡觉。”
　　　　司玥把脸也贴在了左煜的背上，笑着”嗯”了一声。
　　　　左煜终于把木板锯好后，将木板放在床上，用螺钉固定，把碎木灰整理干净后，开始铺床。
　　　　等这一切都做完后，左煜刚要转身，司玥又从身后抱住了他，”床做牢固了吗？”
　　　　左煜说：“不剧烈动作肯定不会断。”
　　　　司玥缓缓说：“过两天就要到r岛了，那里没有床。”
　　　　左煜缓缓转过身去，正好司玥抬头，四目相对。那样期待的眼神，让左煜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她眼睛，然后是鼻尖，再然后是嘴。

第二十九章

不过，左煜亲完司玥的嘴就放开了她，还把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拿开了，说要去把修床的工具还给杜船长。司玥”哦”了一声，跟着左煜出门了。不过，左煜去机舱，司玥去甲板。
　　　　甲板上，朱友杰用司玥的卫星电话和家人通完电话后放了心，他妻子生了一个女儿。朱友杰要把电话还给司玥，谢娜从肖齐他们那边跑过来，也想用司玥的电话给家人通话。朱友杰犹豫，谢娜说她一会儿跟司玥说一声就是。于是，朱友杰把电话给了谢娜。谢娜打完后，曾涛、肖齐、高大业也先后给家人打了个电话。
　　　　司玥走到甲板上时，正好看到本来在斗地主的几个学生正围在栏杆边上。高大业还举着她的电话。
　　　　肖齐听到脚步声，最先回头看到了司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母，大家出来这么久，都想给家人打个电话，刚刚用师母的电话打回了家。嗯……该多少话费我们会出的。”
　　　　谢娜瞪了肖齐一眼，用卫星电话通话比普通手机资费贵，她刚刚又打了将近半个小时，话费都要好几百元。作为普通家庭出身的她来说，能省就省。但除了她以外，曾涛、高大业、朱友杰都对司玥说愿意给话费，她只好不说话。
　　　　司玥扫了几人一眼，说了声”不用了，你们谁还要打赶紧打，以后最好先给我说一声。”她不喜欢考古队，因为是段平带的，而且曾经还出了那么多麻烦事，但是面前几个都是学生，站在左煜是师长的立场，她姑且不计较。
　　　　肖齐几个笑着说”好”，又对司玥说”谢谢”。谢娜推了推身旁的马巧巧，”你也打一个吧？”
　　　　高大业一听，就把电话递给马巧巧。马巧巧抬手一挥，”我不用。”
　　　　而高大业没拿稳电话，马巧巧一挥手，电话就从高大业手上脱落，向外一飞，落入了大海。大家都”啊”了一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司玥蹙了蹙眉。
　　　　马巧巧没想到自己那一挥手竟把司玥的电话给挥到海里去了。她顿时一愣，抬起头来看着司玥说：“对不起，师母。”
　　　　司玥用眼尾扫了马巧巧一眼，没有说”没关系”。
　　　　马巧巧盯着司玥，”电话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用了。”司玥转身就走。
　　　　马巧巧皱眉，喊住司玥，”你说吧，多少钱。”
　　　　马巧巧的家境比她的学姐学长们要好。
　　　　司玥转身，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十万。”
　　　　马巧巧皱眉，她知道一般的卫星电话一万元左右，没想到司玥的要十万。她家境虽然好，但是没有好到用十万元买个卫星电话的地步。
　　　　司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马巧巧。马巧巧皱紧了眉头，犹豫了一下，转身就爬上了栏杆，纵身就往海里跳。
　　　　而船还在航行。马巧巧一跳下海，落水的地方就和船拉开了距离。学生们震惊地大喊。
　　　　司玥骂了一句，”愚蠢！”转头看向肖齐，”去通知杜船长停船！”
　　　　“好！我这就去！”肖齐听了司玥的话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往机舱跑。
　　　　“她会游泳吗？”司玥也走到栏杆边，从船上往后面看，马巧巧还在海里，没有看到她的身体冒出海面。
　　　　“不知道啊，我们没一起游过泳什么的。”谢娜说。
　　　　“我就更不知道了。”曾涛焦急地看着马巧巧落水的地方，而船还没停下来，那个地方已经很远很远了。
　　　　高大业和朱友杰也都摇头。
　　　　“我下去！”说着，曾涛就要跳海。
　　　　“站住！”左煜把修船的工具还给杜船长后，遇到肖齐匆匆跑过来，知道马巧巧跳海了。肖齐没说原因，只匆匆说了一句就跑了。左煜急忙往甲板走，刚走到甲板上就听曾涛说要跳海，他出声制止。
　　　　大家听到左煜的声音，都回头看着左煜。左煜快步走到栏杆边，向下向后一望”她在哪里跳的？”
　　　　“那边。”谢娜几个学生同时出声，同时指向后面。那里很有些距离，左煜就是顺着几人手指的方向也不能确定马巧巧跳海落水的确切地方。
　　　　司玥睨了左煜一眼，这个人又要英雄救美了！左煜侧头，唤了声，”司玥”。
　　　　司玥心哼一声，开口，”大约三十秒钟前跳海，船顺水行驶，她离我们三百米左右。”
　　　　左煜还工具去找杜船长时，杜船长在驾驶舱，左煜看到了船速，是18节，即每小时18海里。马巧巧还在水里，海面看不到波澜，左煜按司玥所说的三十秒和顺水行船的情况在心里很快计算了一下，的确像司玥说的三百米左右。他迅速跳下了海，往三百米之外游去。
　　　　大家见左煜跳海了，视线都在左煜身上。司玥也紧盯着左煜的身影。船在此刻停了下来。左煜游到三百米外潜下了水，大家就看不到左煜了。
　　　　——
　　　　过了大约三分钟，左煜从水里冒出来了，右手拖着马巧巧。很快，左煜把马巧巧救上了船，将马巧巧平放在甲板上，单脚跪下，先检查了一遍呼吸道，再双手用力快速按压马巧巧胸前。很快，马巧巧嘴里吐出几口水，缓缓睁开了双眼。
　　　　“左……”马巧巧刚说了一个字，就咳嗽了两声。
　　　　左煜站起身来，冷着脸看向马巧巧，”跳海自杀？”
　　　　马巧巧把水吐出来，咳嗽了几声就没什么事了，她缓缓站起身来，皱着眉对左煜说：“不是……我平时的水性很好的。”
　　　　“那刚才怎么回事？”
　　　　“海水太冰了，我一潜下去脚就抽筋了。纯属意外。”马巧巧小声说。
　　　　“跳海做什么？”左煜又质问。
　　　　“捡电话。”
　　　　“什么电话那么重要？”
　　　　马巧巧抬头看向司玥。司玥本来没有要马巧巧赔电话的，但听左煜质问马巧巧这个问题，就漫不经心地说：“那个电话当然重要。”
　　　　左煜一讶，看向司玥。司玥白了左煜一眼，心道：是我的，当然重要。
　　　　马巧巧说：“是师母的电话。我不小心把师母的电话弄到海里去了。”
　　　　大家都默默无语地看着左煜、司玥和马巧巧三人。因为左煜说电话不重要，质问马巧巧因为一部电话跳下海差点送命，但左煜最初并不知道电话是他的妻子司玥的，而且司玥还当众说她的电话重要，这相当于左煜和司玥处于对立的立场。谢娜几个学生都想知道左煜接下来会怎么做，会怎么说。
　　　　左煜没有说司玥的说法正确以否，而是一本正经地说：“做一件事前，要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能力做这件事。不然会连累整个团队。”
　　　　马巧巧还想说这次只是脚抽筋了，但还是只说了句，”对不起。”
　　　　“你是段教授的学生，我没有资格管你。船就快到r岛了，到时候考察的时候，希望你们每一个人不要又出各种状况，自己管好自己。”左煜公事公办地说。
　　　　马巧巧小声说：“知道了。”
　　　　左煜又看向其他几个学生。其他几个学生异口同声，”是，左教授。”
　　　　肖齐去通知杜船长停船后跑了回来，没在场的谢丽也从船舱里出来，听到左煜训话，也回答了一声”是”。
　　　　司玥见事情告一段落，转身往房间走。左煜扫了几个学生一眼，也往船舱里走了。
　　　　左煜和司玥一走，大家都围到马巧巧面前，问马巧巧有没有事。马巧巧被自己爱的人说了一遍，心里很憋屈。她脸色不太好地说了声”没事”。肖齐过来对马巧巧说：“我看师母没有要你赔电话的意思。船在行驶时，你不该冒着生命危险跳下海。”
　　　　马巧巧有点不耐烦，”我说了这只是一个意外。我没想要麻烦任何人。”
　　　　肖齐看了马巧巧一眼，没有再多说。谢娜说：“巧巧是我们几个中最聪明的，要不是脚抽筋，或许就把左教授妻子的电话捡起来了。总之，巧巧不是故意把电话弄进海里的，她只是想捡回来，也没什么错。”
　　　　刚到甲板上来的谢丽安慰马巧巧说：“我也觉得没什么。左教授就是站在师长的角度上说了两句而已。但是照我看来，左教授又英雄救美了一次呢。而且这两次美都是我们巧巧。”
　　　　肖齐和曾涛同时白了谢丽一眼。肖齐说：“乱说什么？左教授已经有家室了。”
　　　　谢丽做了个鬼脸。她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而马巧巧经谢丽这么说，心里果然好受了许多。刚才在危机关头又是左煜救的她。
　　　　——
　　　　司玥回了房间就坐在了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左煜进房，关了门，走到司玥面前，问道：“手机掉海里了？你的手机怎么会被马巧巧掉到海里？”
　　　　司玥睨了左煜一眼，语气古怪地说：“又不重要。”
　　　　左煜轻笑，”我不知道是你的电话。”
　　　　“那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司玥瞪着左煜。
　　　　“很重要，我给你买个新的。”左煜笑着说。
　　　　司玥哼了一声，”掉进海里的是那个卫星电话。现在没有卫星电话不能和家里联系了。在外婆和妈妈眼里，我又失踪了。”她不在乎多少钱，但她不能跟家里通电话才是最重要的。
　　　　左煜也蹙眉，”这个马巧巧怎么回事？不过，机舱里配有一部卫星电话。”
　　　　司玥撅着嘴，”段平能大方地让我用吗？”船是考古队租的，为了节约经费，船上的卫星电话非紧急情况是不能拿来用的。
　　　　而且提起马巧巧，司玥又狠狠地瞪了左煜一眼，”马巧巧的胸大吗？”
　　　　“胸？”左煜想起了刚才救马巧巧上船时他按压了几下马巧巧胸前让马巧巧把海水吐出来。他抬手点了一下司玥的额头，笑道：“不知道。”
　　　　司玥半眯了眼，”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都摸到了。”
　　　　“急救不是摸胸，按压的是胸骨下方。”
　　　　司玥”哼哼”了两声，”反正你的手挨到了。”
　　　　“我怎么没感觉到？”左煜站在司玥身侧，双手一直撑在司玥的椅子上，这时双手向前，把司玥收入怀中，手还捏了一下司玥的胸，笑道，”应该没人比你的大。”
　　　　司玥并没有真正将左煜按压马巧巧的胸这事放在心上，她说了就过了。
　　　　——
　　　　两天后，黄昏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