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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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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愈疑惑的看了眼站在路边接电话的司机:“他不和我们一起吗?”
徐清让打开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副眼镜,轻轻擦拭着。
他的动作斯文轻缓,只在何愈说话时才偶尔停下。
“他二十六了。”
说话间,他把眼镜戴上。
清冷中多出了一份儒雅的气质。
何愈不太懂他这句答非所问的话:“什么?”
“二十六岁的人,应该不至于连自己的家都不知道怎么回。”
何愈:……
这什么逻辑?
…
徐清让开车的时候很安静,比平时还要安静。
何愈几次欲言又止,在看到徐清让的侧脸以后,都忍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终于肯将一点视线分给她:“有话和我说?”
何愈一愣。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难道直接问他,你到底是季渊还是徐清让?
她用手在旁边扇了扇,生硬的转了话题:“车里面有点闷,你要不把车窗打开?”
话刚说完,她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大冬天的开车窗,她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说出这种话吧。
徐清让看了眼窗外,今天天气其实还好,有太阳,风也不大,不过算上法拉利的车速以后,还是足够让人感冒的地方。
他脱掉外套递给何愈:“搭在腿上。”
何愈一愣:“什么?”
徐清让直接给她盖上了。
然后才把靠他这边的车窗给打开。
冷风灌进来,何愈穿这么多都觉得有点冷,就更别说徐清让了。
可他看上去似乎没什么感觉,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手肘搭在车窗上。
模样有几分慵懒。
想到他病发的样子,何愈有些担忧的问他:“还是关上吧,你的身体应该吹不了冷风吧。”
“我的身体没问题。”
那样还叫没问题。
“可是我上次听陈导说……”
她话说了一半就被徐清让给打断。
难得的,那个总是斯文儒雅的徐清让这会语气也稍微加重了一些,似乎在急着澄清什么。
“有哮喘不代表我是玻璃做的。”
何愈哦了一声。
往座椅里缩了缩。
小声嘀咕道:“不是玻璃做的就不是玻璃做的嘛,凶什么凶。”
声音被风给吹散,零零散散的吹进他的耳朵里。
握着方向盘的收紧了一些。
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何愈越想越憋屈,今天帮他付了两次帐还带他打游戏,最后还送了一张纹身贴,结果这人居然还凶她?
“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
想了想,她昨天好像还被她爸打电话骂了一顿,“我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到现在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徐清让沉默片刻,喉间发出一阵轻叹:“我没想过要凶你。”
他只是声音比平时稍微大了一些。
而且也没大多说,至少和顾晨正常讲话的音量差不了多少。
“行了行了,原谅你了。”
何愈实在是害怕,这位祖宗再一着急,又咳起来了怎么办。
她是真怕了。
…
聚餐的地点就在考古所附近的一个夜市街里。
几乎都是烧烤摊,油烟味重的很。
徐清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何愈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从自己的包里把口罩拿出来,递给他:“你要不先戴上这个吧。”
想到徐清让爱干净,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是我戴过的,你要是介意的话,就反着戴。”
反正都是黑色的,正反看不出来。
他半晌没动,何愈暗想,果然是嫌弃了。
刚准备收回来,他却伸手接过:“谢谢。”
何愈眨了眨眼,怎么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夜色浓厚,夜市里的灯光照的人眼睛疼。
口罩挡住了他的唇鼻,人群混杂,何愈走路又不爱看路,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撞到。
他靠近了一点,伸手虚放在她的身侧,轻轻护着她。
这里离高中近,不时有过来吃宵夜的女学生偷偷跟在他身后拿手机拍他。
小声说着好帅。
徐清让眉头微皱。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
何愈四下找了一圈,最后在某个人不算太多的小吃摊看到了他们。
小陈出声调侃她:“我们鸽王今天怎么这么准时。”
刘姐看着徐清让,眼神暧昧的问何愈:“不介绍一下?”
徐清让下意识扯了扯毛衣的袖口,把手背上的那个纹身给挡住。
何愈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是我朋友,叫季渊。”
这儿的灯光很亮,徐清让低着头,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暗了一瞬,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们好。”
本就低哑的声音,经过了口罩的过滤,更加模糊了一些。
苏微让老板多上了几瓶酒:“看来今天对手又多了一个啊。”
何愈连忙开口:“他喝不了酒的。”
苏微不解:“开车来的?”
“他喉咙不舒服。”
他得了什么病,何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替他传播,就随便扯了个谎。
苏微疑惑的看了徐清让一眼。
他的口罩还没取下,安静的坐在那里,除了那句你们好以外,他一个字也没说过了。
小陈自来熟,直接用牙咬开了瓶盖,给徐清让面前的酒杯倒满:“你用杯子,我用瓶子,干了啊。”
何愈把酒杯拿过来,仰头一口干了:“他的我替他喝。”
小陈脸上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笑:“我们鸽王今天出息了啊。”
他又给她满上:“来来来,再来啊。”
徐清让伸手从何愈手中把酒杯拿过来:“我自己来吧。”
何愈皱着眉:“你来什么来。”
话说完,她踮脚凑过去,把他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徐清让看着自己手中空了的酒杯,有些无奈。
何愈一杯接着一杯的和小陈喝。
徐清让的脸色越发阴沉,按住她拿杯子的手:“你不能再喝了。”
这酒后劲足。
何愈的视野已经开始变的模糊了,看什么都是重影,她伸手在面前挥了挥:“你别乱动。”
而后又凑近了他一些,眯着眼睛:“你戴口罩干嘛?”
似乎忘了那个口罩是自己让他戴上的。
话说完,她就伸手去取他的口罩。
几次都错开,碰到他身旁的空气。
眉头紧皱,她开始变的不耐烦:“你别乱动啊。”
徐清让轻声叹息,他本来就没动。
在何愈低头去揉眼睛的时候,他伸手把口罩取了。
其他几个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小陈发出啧啧的感叹声:“看不出来啊,鸽王眼光还挺不错。”
醉意攀入眼底,如细小枝桠一般,向着四处延伸。
她看着他的时候,那些枝桠就变成了一张网,把他困在其中。
何愈单手撑着桌面,微俯上身,凑近了他,一脸严肃的问道:“你知道孙悟空为什么叫孙悟空吗?”
距离太近,她说话时,柔软的唇瓣在他耳边擦过。
喉结微动。
真软。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
第8章 第八种爱
何愈醉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再加上这儿离她家又远,苏微直接开口让何愈在自己家住一夜。
反正上班地方也是同一个,明天过去还能一起。
她说这话时,看着徐清让,似乎在等待他的答复。
沉默片刻。
徐清让微垂下颚:“麻烦了。”
何愈走路一直晃晃悠悠,几次都差点摔倒了,小陈想过去扶,被徐清让不动声色的拦下了。
他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小陈尴尬的收回手,他怎么觉得这人对他敌意很大。
苏微的老公开车过来接她,就在夜市街外面。
这个点几乎都是吃完宵夜回家的人。
喝的七荤八素,还说着打肿脸充胖子的话。
旁边的醉汉踉跄一下,撞过来,徐清让下意识的护住何愈。
烟头烫在他的手背上,眉间沟壑微显。
那人一直和他道歉,满身的酒味,说话时,吐出来的胃气也难闻至极。
徐清让眸色沉的可怕,像是夜幕之下的深海,星星的光都无法投射进去一分一毫。
他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那醉汉却莫名觉得后背冒着冷汗。
男人的眼神似乎带着足够将他凌迟的深邃。
有风吹过,烧烤摊上的烟雾四起,呼吸有些不顺畅,徐清让强忍着难受,脱掉外套给何愈穿上。
只是低头时,在她后颈停留了片刻。
借着夜色,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扶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收紧,手背上的烫伤似乎被遗忘了。
夜色中,人的内心被无限放大。
他深知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强,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足够让他烦躁了,哪怕只是不经意的扫过。
真想把她关起来,关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可是他知道,他不会那么做,永远都不会。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他体会过一次,怎么舍得让何愈再去体会。
目送何愈上车以后,徐清让转身也准备离开。
小陈递了根烟过来:“抽吗?”
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走了。
小陈叼着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声笑笑:“很奇怪啊,你真的是何愈的男朋友吗?”
徐清让停下脚步,仍旧没有开口。
似乎在等待他的下半句。
小陈和何愈一起工作了那么多年,早就对她的喜好摸的一清二楚了。
“这酒量得好吧,不然我怎么给他像挡酒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烟肯定得抽吧,别抽太多就行,对身体不好。”
这是何愈当时的原话。
不过刚才在苏微误会他们是情侣关系的时候,何愈喝的不省人事,没法开口,唯一清醒着的徐清让又态度不明。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对小陈来说,何愈就像是妹妹一样的存在。
徐清让这种长的帅还有钱的富二代,一看就是情场老手了,他怕单身多年的何愈栽在他的坑里。
他轻声调侃:“何愈之前说过,她找男朋友一定得找会抽烟喝酒的,你这两样都不沾,怎么看怎么不符合她的审美啊。”
徐清让没说话,转身下了台阶。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小陈才摇头离开。
这人一看就不靠谱,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也不说,不光态度不好,还让一个女孩子给他挡酒。
估计就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男典型。
夜色更浓,徐清让从一家便利店出来。
凌晨的郊区,冷风刮过干燥的树枝,发出窸窣的声音。
没开灯的客厅,打火机被打燃的轻响声格外清晰。
橘色的火光割破黑夜,男人一边咳一边抽着烟。
呼吸开始变的急促,他从抽屉里拿出药,直接咬碎吞下去。
因为忍耐手变的颤抖,来不及拧上盖子的药瓶摔在地上,白色的药丸掉了一地。
黑暗从来就不会眷恋谁。
他这种身处黑暗中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来眷恋呢。
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样,徐清让靠着沙发靠垫,抬手挡住眼睛,指间的烟缓慢燃烧着。
手背上的纹身将他的目光分过去一部分。
无边的夜晚,夜光纹身发着微弱的光。
眼睫轻颤。
他知道这个纹身不是给他的。
嫉妒在心底生根,为什么何愈会喊他季渊,明明他才是被占据身体的那个人。
烟灰掉落,他抬手抚过纹身,眼里带着极致的迷恋,仿佛这不止是一个纹身,而是他无数个夜里都会梦到的人。
只有在那些旖旎又暧昧的梦境里,她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从身到心都属于他。
不用担心她会爱上别人,更不用担心她会离开自己。
…
那天以后,何愈三不五时就会被苏微和刘姐问到季渊的消息。
“下次聚会记得也把他给喊上。”刘姐摸了摸自己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听说怀孕期间多见见帅哥,孩子也能长的帅。”
何愈滴完眼药水以后眨了眨,流出来的药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她的嘴角。
很苦。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他真不是我男朋友。”
何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解释了多少遍,他们就是不信。
她最近都快被相亲烦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傻到去和她爸的学生的双胞胎弟弟谈恋爱呢。
这不是找死吗。
等她爸知道了,估计下个月就会给他们找个宜嫁娶的日子。
就算没有,他也能自己动手加一个上去。
…
临近春节,就算何愈再不想回家也不得不回去了。
她简单收拾了下,想到这次回去肯定不会太容易被放出来,索性就多带了几件衣服。
回去的路上顺道给她爸买了点补品,把她的工资全花完了。
两袖空空一身轻。
穷的一块钱都得掰开来用。
她坐在的士上万千感慨,她几时像今天这样落魄过?
再一想,她还真就一直这么落魄。
什么时候找个兼职给小学生补补课算了。
在她畅享未来的时候,的士司机回头看她:“姑娘,到了。”
何愈回过神来,把钱给他,道过谢以后下车。
听她妈昨天电话里的语气,她大姑今天应该也来了。
一个还行,何愈勉强应付的了。
小莲过来开门,她把箱子推进去,看到里面一双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后。
她沉默半晌,勉强挤出一个笑:“我突然想起所里还有点事。”
才走了两步,何琛沉声喊道:“过来。”
见逃不脱了,何愈认怂的回去。
箱子放在一旁,她在一群长辈的注视下坐在沙发上。
…
两个小时以后,何愈才从那些谆谆善诱中逃脱。
她趴在床上给白悠悠打电话:“你说当时不是有计划生育吗,怎么我奶奶还顶风作案生了那么多,要是我当时出生了,我一定大义灭亲举报她!”
白悠悠还在片场,这会中场休息:“怎么,又劝你放弃考古换个工作顺便早点结婚?”
何愈从床上坐起来,批评完她奶奶又开始批评她爸:“我爸一大学教授怎么思想就这么迂腐,我才多大啊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我不是独生女吗,终身不嫁留在家里给他们养老多好啊。而且考古怎么就不好了,挖土还能锻炼臂力,身体好!”
“这也躲不过去,你忍忍,年一过你就自由了。”
“你呢,今年过年还打算待在剧组?”
白悠悠叹了口气:“有个电视台的晚会,反正是回不了家。”
“行吧,到时候结束了姐姐请你吃海鲜大餐。”
白悠悠诧异:“这么大方?”
何愈本来花钱就大手大脚,再加上她最近贷款买了房,日子过的更凄惨了。
她爸妈心疼她,说给她还房贷,何愈不愿意。
她都开始工作赚钱了,不说现在还没能力养他们,甚至连生活都要花他们的钱,她可做不到。
“我穷的就剩一张嘴了,请客是不可能请客了,只能靠讹周然的来过日子了。”
白悠悠答应的爽快:“行啊。”
第9章 第九种爱
何愈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敲了周然一顿。
白悠悠因为要拍摄一组写真没办法过来。
没办法,三人行只能变成双人行。
周然这人,读书那会就被称为妇女之友,他几乎掌握了全班所有女生的生理日期,总能在刚好的时间给每一个女生送去温暖。
不过可能是因为长的太老实的原因,总有被爱情伤透心的女孩来找他接盘。
他也敬职敬业,不说接好每一个盘,安慰一番还是会做的。
譬如请她们吃顿饭,或是看场电影,再把人平安送回宿舍。
他读书的时候是个内向纯真的小男生,不会说荤话,也不爱动手动脚,老实安分到和女生一起看个电影就像小学生上课一样。
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
再后来,听说校外那个玩的很凶的混混前女友找上他了。
次日,他就被一群人围在了学校后山,一顿拳打脚踢。
如果不是让正好翻墙出去逃课上网打游戏的何愈还有白悠悠撞见的话。
他可能就死在那个夜晚了。
那天以后,何愈站在主席台上,当着全校师生慷慨激昂的说道:“从今天开始,周然就是我何愈罩的,哪个失足少女要是再敢找他接盘,我第一个弄她!”
结局是她在书房里写了一整天的检讨。
顺便挨了她爸的一顿骂。
想到这段中二的过往她就觉得丢脸。
“不过你当时也太怂了吧。”
话说完,又补了一句,“又色又怂。”
周然跳脚反驳:“我他妈哪里色了?”
“不色你胃口还能那么大,来者不拒。”
“我怎么来者不拒了?”
“要不咱们来数数?”
周然说不赢她,当街耍起了无奈:“你还敢怼你的金主了,吐出来,你把刚刚吃我的东西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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