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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画风有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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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啊……”孟湘一人一下轻轻弹了弹两人的额头,神情又温和又无奈,“真是两个捣蛋鬼。”她的声音甜美,语气不似怒,倒似裹着蜜糖的嗔,孟扶苏跟孟子期从小到大哪里被他们的娘这样对待过啊,都局促地低下了头。
  孟湘掐腰站在两人面前,见这两人一个身形瘦弱,一个身形健壮,一个肤色苍白若雪,一个肤色如田间麦浪,一个阴测测的总出坏主意,一个却桀骜不驯身子比脑子动的快,可这两人确确实实是一对双生子,是她的孩子,是她两辈子才得到的珍宝。
  她眉眼一弯,在两人身前蹲了下来,这样一来,她反倒成了最矮的那个了,孟湘两手蜷缩着支在两颊处,捧着自己的脸,抬头看着两人,柔声道:“咱们是一家人,这是不知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缘分,可也只有这一世而已,不好好珍惜怎么能行,如此一想,又有什么矛盾是解不开的呢?”
  孟扶苏左右转了一下头,而后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嗯”了一声,又随即笑了起来,“娘说的是。”
  而孟子期则一直拿脚蹭着地面,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
  “期哥儿这是讨厌我了吗?”孟湘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这下子,孟子期就更加局促了,他挠了挠大腿,又挠了挠脖子,眼睛朝斜上方看,就是不敢与她对视。
  孟扶苏趁机道:“就是,老二你就这样对娘的吗?真是太不应该了……”也不知道是在帮腔,还是在故意拉低他在孟湘眼前的形象。
  孟子期是迟钝,可听了孟扶苏的话还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孟湘叹息一声,语气失落地喃喃:“子期……”这一声叫得是婉转低回,即便是孟子期这个神经粗过大腿的人,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突然就被人揉的皱皱巴巴了。
  孟湘看着他,孟扶苏看着他。
  孟子期嘟着嘴,皱着眉,眼睛一闭,“啊——”的一声蹲了下去,双手死命地抓挠着头发,“不知道了,我不知道啦,你们随便吧,随便吧!”
  这副傲娇认命的模样,让孟湘与孟扶苏一同笑了起来,孟子期却越发羞恼了,红着脖子喊:“笑什么啦,有什么好笑的!”
  两人接着笑,孟子期也不理他们两个,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一捆稻草上,双手抱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孟扶苏笑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他看着美目盼兮,眼波荡漾的自家美貌娘亲,轻声问:“那娘呢?娘可会抛下我们令嫁他人?”
  原本正生着闷气的孟子期听见这话,也把头转了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孟湘看着他们,两人明明长一样的脸,却因为身材及肤色的不同而造就了不同的气质,随即轻松地弯起嘴角,淡淡道:“不会的,至少在我心里,你们是重要的人。”
  孟子期似乎松了一口气,孟扶苏却皱紧眉,抓着她的言语漏洞追问;“那如果娘遇到了更重要的人呢?”
  孟子期又提心吊胆起来。
  “那也不会。”
  “可是……”孟扶苏似乎还想要追问什么,这次孟湘却打断了他。
  “我不想嫁人,也不愿成亲,因为在我心里远有比这些更值得我耗费精力的事情。”她张开双臂,脚尖点地,轻盈的一个旋身,裙子便像花一样绽放,而她正立于花心,眼睛明亮而坚定,“舞蹈才是我的人生,我的命。”
  第二十二章 有嫌猜
  原本想让孟子期在家里好好呆着,跟着他哥学学字,结果就趁着孟湘早上晨练的功夫,他居然就跑的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等孟湘询问孟扶苏的时候,他脸上虽然笑得温和,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写着“娘你是不是关心老二不关心我”,害的她再也问不下去了。
  孟扶苏却凑近她的身边,拿了块她的帕子踮着脚要为她擦汗,孟湘微微一笑,配合地弯下腰,任由他拿着那块帕子在她的脸上轻轻滑动着,却擦的她痒极了,孟湘笑着拦住了他的手,“我来吧。”
  孟扶苏眉眼低垂,失落道:“我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声音怪让人心疼的。
  孟湘无可奈何地松了手,他便绽开了笑颜,继续擦拭着,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在给什么古董抹灰一样。
  “娘出去干什么了?居然出了这么多汗。”
  她眨了眨眼睛,而他手中的帕子正巧抹了过来,她便闭上了眼睛,温柔道:“我想让身体更柔软一些。”
  他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手指还抖了抖。
  “怎么了?”孟湘睁开眼睛,担忧地望向他,却见孟扶苏两颊涨得通红,那张冰雪样的面容染上了浓重的胭脂,他避开她望来的视线,紧张道:“没、没怎么。”
  孟湘将她刚刚说的话翻过来又想了一下,这才明白他为何害羞了,真是又无奈又好笑地捏着他的鼻子晃了晃,“你整天瞎想什么呢,小小年纪的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知识,嗯?”
  “我才没有想什么呢,娘你误会了。”他慌慌张张地便要解释。
  孟湘却狡猾地笑了起来,“你若是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又为何说我误会了呢?”
  这下子他可算没话说了,可就算他娘把他的鼻子揪了下来,他也绝不承认自己刚刚的想法,于是,孟扶苏便垂着双手,一副任由她捉弄的认命模样。
  他摆出这种样子反倒没意思了,孟湘笑嘻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副样子是要让我多心疼心疼你吗?”
  孟扶苏侧过头,也不说话。
  孟湘也不打扰他,只是自顾自地在他身边蹦跶几下,做一些基本动作,并想着在那边的小树林里做个扶杆,以后每天早上可以去做一些扶杆训练,想着想着她便入了神——
  从那日那个舞伎的舞蹈来看,如今这时代的舞蹈主流是“古、悠、慢、妙”,要优雅内敛,要古朴曼妙,于无声处有声,于空白处有话,舞蹈的含蓄意味着内涵的深远,一切舞蹈语言都需要观众自己去琢磨,可这些都必须需要有一定修养的人才能领略到的,所以,这市井的舞蹈便在这“古、悠、慢、妙”的基础上,加上了为审美情趣并不高的看客所喜爱的情~色暗示。
  她这样想着便轻声叹了口气,舞蹈中的情~色暗示让许多人把舞伎同窠子里的妓等价了,舞伎这一流也被人认为是卑贱的,干这一行的多半是自小被卖于勾栏的,或者爹娘都是贱籍便不得不走这条路,可是,如果对舞蹈没有爱,又谈何用自己的舞姿去打动别人呢?
  舞蹈一门原就奥妙非常,起源于祭祀酬神和求偶繁衍,远古的人早就认为舞蹈能通感天地,交流鬼神,威慑人心,这世间又有哪一门艺术能有此功能呢?也只有舞蹈罢了。
  “娘!”孟扶苏突然的一声,将神游天外的孟湘一把拽了回来,她扭头看着他,神情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呆滞。
  孟扶苏的手指微微勾了勾,手臂刚想举起,就见她的眼中重新恢复了神采,他便有些失望地换了个姿势,掩饰起自己刚刚的动作,以一副老成持重的神情道:“二郎他就喜欢在外面到处瞎跑,学着人家任侠仗义,这么久了便也聚集了一些人在身边,他的心毕竟野着呢,不像我总守在家里。”他说着便抬起了头,虽然努力抑制着,可眼睛里还是泄露出渴望的神情。
  孟湘闻弦歌知雅意,微笑道:“是呀,好在有扶苏你陪着娘,不过,任侠?”她这还是头一回知道孟子期在外都干了什么。
  孟扶苏点点头,“他自己在外面还拜了个师父,当初他师父掉到河里淹死的时他都哭成个泪人儿了……你也不用担心太多,他也不是个小孩子了……”
  说到这里,孟湘却不乐意了,“在我眼中,你们两个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孟扶苏用“真拿你没办法”的神情看她,一本正经道:“总有一天你会认清现实的。”说着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门外突然响起一声——
  “哎呀,吓我一跳!”
  听声音是个女孩子,孟湘的视线落在了孟扶苏的身上,他却恼了,“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还能是我勾来的?”他话音未落,就听那个清脆的女声接着响起——
  “扶苏哥哥,你好些了吗?我来看你了。”
  孟湘露出打趣的笑容,朝他摊了摊手,虽然什么也没说,可这副“你看吧,我就说嘛”的姿态让他眼皮直跳,孟扶苏低下了头,双手捂住了脸。
  “噗嗤——咳咳——”她忙捂着快要笑出来的嘴往外走,生怕她的大儿子又羞恼了起来,等她推开门,就见隔壁的文英正俏生生地立在那个还未填上的大坑前,便声音带笑道:“原来是莺姐儿来了,可离那坑远着些,前几日下雨,这坑边的土有些软,可别把你摔了进去。”
  文英一听这话,立刻朝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边拍着胸口边道:“呀,吓死个人啊,听说这大坑摔死了人,还闹鬼,这多吓人啊,也不知道我孟大哥怎么样?”
  孟湘笑着眨眨眼,“你自己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文英白净的脸上抹上了艳丽的晚霞,她手里不断搓弄着辫子,低着头看着绣鞋尖儿,羞答答道:“我……我……只是看看,并没有别的意思。”
  孟湘心里暗道:就算是你有什么心思,若是扶苏也有,那她也不会反对什么,儿女之情的事情自然要他们自己对自己负责,她才不会做那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又不能跟着他们一辈子,更何况这儿女之情的事情永远是个算不清的事儿。
  “孟嫂子,我……”文莺抬头望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了头,“孟大哥有没有提到过我啊。”
  孟湘依旧笑吟吟,“你去问问他不都知道了。”说着,她便朝院门走去,文莺却立刻拦了上来,紧张地攥住了她的袖子,见孟湘的视线瞅过来,又立刻松了手,后退了几步,又用绣鞋底儿蹭了蹭地面,往前挪了挪,期期艾艾道:“孟大哥近来对孟嫂子十分的好,我……”她又红了脸,像蚊子叫似的哼出了两句,“我记得您曾经说过的话。”
  可是她不记得了啊。
  “那些话不过是随口说的玩笑话,谁还当真啊。”孟扶苏双手抱胸,倚着门框冷冷地看向文莺,一副明明白白不喜的模样。
  文莺的眼圈顿时红了,连声音里都带了哽咽,“扶苏哥哥……我……你……”
  孟扶苏皱紧了眉,却放下了手走了过来。
  文莺那张清秀的脸蛋立刻焕发出神采,她眼睛里含着一丝希望,他越来越近,她便越来越紧张,食指与大拇指不断摩挲着衣角,见他来到了眼前,张张嘴刚要说什么——
  孟扶苏居然直直地走过了她,来到了孟湘的面前。
  孟湘也觉得有些奇怪,便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皱紧了眉,“你怎么又要出门?”
  “我家大郎这是舍不得娘了吗?”
  孟扶苏瞪了她一眼,又道:“村子里人来人往的,又多是对你不怀好意的,你出去谁都不会放心的。”
  孟湘一贯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如今有个人来关心她,反倒让她颇感新鲜。
  “可是……”孟湘抬头看了脸色苍白的文英,“莺姐儿是想要跟你单独呆一会儿吧。”
  孟扶苏连头都没回,“当然是娘的安危比较重要。”
  她简直无奈了,这孟大郎的话活生生地将文莺那小姑娘的仇恨引到了她的身上,虽说她不在意这些,可孟扶苏这个祸水东引的做法还真是让她不舒服。
  孟湘呵呵一笑,转头便往外走,还边走边摇了摇手,“不用送了,你好好招待客人,我就不打扰了。”
  孟扶苏望着她的背影气结,真是世上怎么又这么不识好人心的娘啊,他为她好,她还不在意。
  孟扶苏正生着闷气,文莺却在他背后一步步靠近,终于站在他背后只有一拳的地方。
  而这边孟湘刚从家里出来,过了一座溪上的石板桥,便瞅见一帮婆娘正匆匆忙忙地从她身边跑过,路过她的时候,还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瞅着她。
  孟湘便也跟在她们的后面,从她们的聊天中得知,原来是文虎娘抓到吴屠户捱光了,那女的正是村西头的浪荡货宋寡妇,这下子可真要应了孟湘的预言——家宅不宁了。
  第二十三章 打架
  孟湘刚要转身离开,却被一个婆子抓住了胳膊。
  “哎,孟娘子你也在呢,走走走,去看看!”她也不待孟湘答复,便急匆匆地拉着她往那里跑去,活像戏班子来了去看戏一样,生怕去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孟湘被她拉扯了过去,远远的便听见文虎娘破口大骂:“你这个老腌货,没有我爹哪有你今天,啊,现在翅膀硬了哈,居然还敢去捱光,给你胆儿肥的!”
  吴屠户哼哼了两声,“你少说几句吧,这么多人你不嫌丢人啊。”
  “呸,不要脸的老狗,你自己做下这丢人的事儿,怎么?我就不能说啊!你个老贱货,就那样软如鼻涕的一样破东西掏出裤来也不嫌丢人。”文虎娘说的越发大声了,口无遮拦的什么都往外说,但见吴屠户的脸色又青又红又黑,本来心里那一丁点的愧疚也丢掉到爪哇里去了。
  “你个臭婆娘,不好好在家看家净出来丢人,不瞅瞅你自己长的,我这么多年没休了你你就烧高香吧,竟然还敢管你爷爷我。”吴屠户撸了撸袖子,脸上被孟湘划过的伤口越发狰狞了。
  他脸上伤口这事儿本就是他的色心惹出来的,说出去也丢人,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还被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伤了,便在文虎娘问起来的时候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石头上划的,如今才过了几日,伤口才起了红红的皮,还没有愈合。
  孟湘被这些婆娘挤来挤去,却不小心被挤到了前几排,她探头一看,文虎娘正双手叉腰对吴屠户怒目而视,而吴屠户的裤子竟然还没提上,露着半个白花花的屁股在外面,此时他正忙着提裤子系裤带,却不防备文虎娘一把抢了过来,又咬又撕的,将那条本就不结实的裤带被撕成一块块的,根本就不成样子了。
  吴屠户双手提着裤子,抬脚就要去踹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样踹多了,文虎娘以完全不符合她身体重量的速度躲了过去,还边躲边叫嚷着:“提什么裤子啊,你让大伙瞅瞅,瞅瞅你这个老腌货那二两肉,你既然都不要脸了,还提什么裤子啊!呸!”
  而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客还真都往他那裤裆里瞅。
  吴屠户的手抖啊抖的,“你个疯婆子,我今儿个非得揍死你。”说着就用单手揪着裤子,另一只手就去抓文虎娘的头发。
  文虎娘被她薅住了头发,两只手就拼了命挥舞着要去挠他,吴屠户一面后仰着脸,一面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拖,她却突然改变了策略,一头就顶了过去,正好顶在他的胸前,把没有准备的吴屠户顶翻在地,就像个翻个儿王八似的,在地上扑腾着,手里却死死攥着她的头发不肯放松,结果把她也带倒在地。两个人便又在这泥地上扭打起来,滚来滚去的,嘴里还骂来骂去的,你骂我八代祖宗,我呸你生~殖~器~官,真是让周围的人看了一出好戏。
  那些个看客恨不得嗑着瓜子,拍着手给这儿两口子叫好。
  然而,这场上却不仅仅只有这两个人,就在那门边还有个衣衫不整的婆娘坐在地上,小衣被扯破,胸前的两团绵软呼之欲出,裙子也被文虎娘扯掉了,她只能抱着破烂的裙子挡在大腿根上,那两条直溜溜白腻腻的长腿并在一处贴在地面上。
  那些个汉子净把眼睛往那里瞅,那丰盈艳丽的宋寡妇却像是不怕人看似的,虽然脸上装那可怜模样,眼睛却时不时地扫向人群,见汉子们眼睛快要掉出来的模样,她别提多得意了,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手,又将胸挺了挺,两腿稍稍磨蹭一下,那些瞧着她的目光便越发滚烫了。
  这宋寡妇本就是县里大户家的使女,生的一副好模样,还未及笄便让贪花好色的大户收用了,等她大了,那大户便越发不得事儿了,每做那事儿极不爽利,她便在府中勾三搭四,什么小厮马夫,什么厨子轿夫,便使几个钱便能温存一场,得意久了,她便把那心思打在了府中大户的独子身上,可惜那大户的正头娘子绝不让这等腌臜货带坏了她的宝贝儿子,便找了牙婆来,将她卖了出去。
  那牙婆便将这位宋娘子带到了这桃源村,卖给了一个老鳏夫,那老鳏夫年纪大了也不顶用,她就天天倚着那门对着来来往往的汉子抛媚眼,那老鳏夫也是个心狠的,便抽出马鞭把她打的满地打滚。说来也蹊跷,那老鳏夫抽了她之后不过三五日便一病不起,拖了半旬就一命呜呼了。自打那鳏夫死后,她行事便越发没有顾忌了,村子里就从未短过她的流言蜚语。
  奇怪的是,虽然孟九娘要比她漂亮一些,可这宋寡妇要比孟九娘好勾搭多了,而村子里那些闲汉流氓却只堵孟九娘的门口,从来就没有找过宋寡妇的麻烦,而且,这宋寡妇整日里涂脂抹粉,衣裙鲜艳,没有耕过一次地,也没见有什么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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