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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异言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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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又是一枚。吴门心想，这个说起来无比风骚的形容词到底是谁推广开的呢？
“嘿，老王没查人吧？”吴门扫视全班，然后拍拍前排一男生的肩膀，问。开学第一天，他可不想立刻下水。
“没，听说有转学生，他忙着呢。”回话的是大d，本名狄浩，眼镜男，肤色偏黑，人长得倒是有模有样，平时倒也正经，就是私底下和他相处起来……呃，有点小猥琐，否则也不会说出杜月衡是小萝莉这种话来。
“哦哦，转学生啊……”吴门说，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他在楼道转角遇见的男生。
前门走进一个人，阳光镀在那个人身上，仿佛阳光也不再炽热。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仿佛有天使在这一刻降临这片空间。
是他。
吴门听见了女生们矜持的惊叹，在空中游离的目光与那个少年黄褐色的眼眸相遇了。他看向吴门的眼神带有零星的奇怪，而吴门看向他的眼神则直接是奇怪——不知为何，这一次直视他的正脸，十七岁的少年忽然有一种极其熟悉或者说是兴奋的感觉在心间震荡，就像是一个母亲忽然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或者说是流浪者突然发现了一个装满财宝的巨大宝库。
在隐隐的期待中，他走向了呆滞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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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孤独的影子
临川中学拥有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图书馆，位于高中部。中午吃过饭后，吴门照例图书馆走起。这是他初中以来养成的习惯，或许这就是他身上唯一的亮点吧。
因为这个习惯让吴门的国文课成绩很好，而班主任老王恰好是教国文的。而且这个习惯让少年在和同学吹牛时很有话题，让他获得了学习委员杜月衡的另眼相待。
然而少年怎么也不会料到的是，这个习惯会在今天让他险些丧命，更不会想到，他会因此触碰到那扇反科学的神秘学之门。
临川中学的图书馆六层高，加上底层的地下室，这座号称全市所有中学里第一的图书馆共有七层，其中藏书号称百万。拿吴门这短短十七年的阅历来形容这栋大楼，他只能想到一个成语，“汗牛充栋”。
刷卡进入图书馆，门卫老大爷笑呵呵地说：“来啦？”
“嗯嗯，来啦。”吴门咧嘴，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很奇葩，居然在哪都能和老头打上交道，有时候他会瞅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说不上喜感甚至有点涩苦的小脸思考很久，怀疑是不是自己这种脸型特别招老头的喜爱。
图书馆一楼是一个巨大的阅览厅，二楼电子阅览室，三楼四楼图书阅览室，五楼期刊，六楼和地下室全封闭。很早的时候吴门就人听说学校的地下室和天台都是很神秘的存在。然而很可惜，临川中学的地下室他倒是去过几次，因为社团活动，可从来没发现什么诡异的地方。而天台他一个也没机会去过，因为学校的天台一般都是禁区。
没有犹豫，吴门直接上了三楼。其实在少年心里是有一个小小的梦想的，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哲学家，而是当一名作家。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他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人说写作是一场孤独的旅行，因为在那个由作者编织的故事里陪伴作者走过时光的全部都是虚幻，虚无和梦幻。可他不怕，或许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孤独。
他听过一首曾流唱全球的歌曲《童年》，那里面有一句歌词叫“这么孤独的童年”。他时常一个人坐在昏暗的书桌前，想，童年怎么会孤独呢？无忧无虑。后来他仔细思考，发现原来童年真的是很孤独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小，不懂得“孤独”的意思，所以也一直没有发现自己的孤独。
有很多人喜欢使用老辛的“蓦然回首”，吴门也不例外。可当他真的开始蓦然回首时才发现，这个动作之于他就是一种深深的孤独，因为他能在灯火阑珊里看到的只有三件东西，和人全无关系。
有时候吴门会想是不是自己的精神方面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因为老妈打他上了高中以来就一直怀疑他有做神经病的潜质。后来他才知道这是青春期男孩子特有的情绪，用日本人的形容词来说这是“中二”，用美国人的形容词来说这是“青春期连锁反应”。
就这么一个爱听歌，爱看书，喜欢幻想、总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并且偶尔有点小孤独和小寂寞的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这就是吴门，和大多数有点小忧郁的少年一样。
连上耳机，麻衣少年拐上通往三楼的折梯，他看书从来都是碰运气，临时看中哪本读哪本，所以养成了在挑书的时候利用垃圾时间听听歌这个说不上好或不好的习惯。
伤情的曲调在耳边荡开，唱歌的是近些年红遍网络的男人，“vae”。此刻吴门听的是他三年前的作品，一首怀念故乡的古风歌，歌词讲述了一个离乡游子功成之后灯下闲读蓦然想起当年凿壁偷光的日子，通过这个引子，他又默然想到故乡的三月早春，想到当年他十年寒窗的日子，想到故乡缠绵的月光和那个他已经错过的她。
……
吴门忽然站住脚步。
没错，他又遇见了那个骨子里透着一股寒气的少年，也就是他现在的同桌，叶初阳。
记忆在这一瞬间被无声拉远——“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下面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新来我们班的同学，”老王站在讲台上，点头示意同桌上台，说，“叶初阳！大家欢迎！”
全体鼓掌，女生尤为激动。万众瞩目中，男二号同桌默然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让吴门笑场的大字，“叶初阳”。
倒不是因为“叶初阳”这个名字奇怪，虽然吴门很想吐槽说喂兄台你还有一个妹妹叫叶宿雨吧，“叶上初阳干宿雨”嘛，但真正引吴门发笑的其实是他那冷面同桌的字……真的很惨不忍睹。
“笑什么笑！全班就你最没资格笑！”老王瞪了吴门一眼，用隐晦的修辞骂了吴门一顿。
全班爆笑，高二d班，谁都知道那个写字最丑的家伙叫吴门。丑到什么程度呢？六十分作文，学校测验每一次吴门都能拿五十二分以上，而一到市级联考，他的作文分数从来没有超过四十分。
“吴门啊吴门，你就是那范进你知不知道！啊？字如其人字如其人，我看你长得也不丑，怎么这个字如此之丑？简直巨丑无比！”每次市级联考过后老王都会如此羞辱吴门，而后者很明显已经把脸皮的厚度练到家了，完完全全做到了眼观鼻鼻观心心游天外，外带脸上还做出个真诚无比的沮丧和“这次之后一定痛改前非”的表情，搞得老王每次羞辱他都有种深深的负罪感，好像他真的伤到了这位少年柔弱的心脏似的。
虽然是叫他“老王”，但老王还真不老，四十出头，国字脸上还能找到当年“风流倜傥”的影子。如果不是老王为人比较正派，吴门认为在他身上他还是很有希望能看到真实版师生恋情节的。
回忆锁死，吴门楞楞地看着向他走来的白衣少年，心里盘算要怎么开口。毕竟是同桌，虽然只是暂时的吧，但见面一句话不说岂不是很尴尬么？
“好久不见。”鬼使神差地，吴门说出了让他险些想直接以头抢地的话。
对方明显地愣了一下，淡漠的眼瞳里快速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说：“好久不见。”然后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经过吴门身边，往四楼走去。
啊啊嘞？这这这这是什么脑残对话！啊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好久不见啊混蛋！吴门傻眼了，虽然他在内心里无厘头地咆哮，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在说出那句“好久不见”时，内心的情绪是带着点点欣喜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童年很好的玩伴在分离了很多年后突然在人海里不期而遇，很温暖，带着丝丝缕缕的甜。
“好久不见。”
叶初阳干净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吴门第一次对自己的童年迷茫了，他努力地想，想知道在那个孤独的童年里，自己是不是像vae歌词里写的那个她错过的那个他一样错过了这么一个冷冷的男孩？
吴门转过身，看着叶初阳上楼的背影，忽然在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他不知道，很多时间之后他才明白，那个味道就是他以为他早已习惯了的“孤独”。
“你认识叶同学啊？”俏丽的女孩问。
“啊？不、不认识啊……”吴门吓了一跳，扭头发现他身后的人竟然是杜月衡。好吧，其实在这里遇到这姑娘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那你为什么说‘好久不见’？”身高160cm的lolita奇怪地看着吴门，充满知性的眼睛里带着不解的迷茫。
“这个……额，其实……额，是因为……”吴门吞吞吐吐。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啦。”杜月衡摆摆手，微微一笑，“先走咯。”绕过吴门，往阅览室入口走去。
“也不是不方便说啦……”吴门小声嘀咕，“谁知道我哪根筋抽了，或许真如我老妈说的我很有做神经病的潜质？”
少年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其实他还是很喜欢和这个个子不是很高身材也不是多好但非常有气质的女孩聊聊天说说话的，或许是因为两人有共同的爱好，或许是因为班里的女生也只有她主动接近过他。虽然大d说她身材不好但吴门觉得还是挺好的啊，而且据他观察杜月衡和韩薇薇的身材也差不多，可他却从来没听大d说韩薇薇身材不好。
说起大d，两人还是在高一时的年级运动会上认识的，吴门听说他家水挺深，爷爷好像曾经在政府高层工作，老爹是潼州市北区警视厅的人，据说手里握着点实权。虽然新北区有个“新”字，但目前来看新北区还是归北区管制的。
吴门跟着女孩消失在空气里的背影走进阅览室，图书馆特有的味道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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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惊魂图书馆
中午图书馆的人并不多，可以说算的上是空旷，零星散布在阅览室各个角落的临川学子静静地翻着书页，前台管理借书和还书的阿姨昏昏欲睡，管理员大叔一边推着手推车忙着整理书架，一边说着现在的学生素质越来越差了，看过的书也不放回原位，到处乱扔。
吴门有点汗颜，这种缺德事说实话他做过不少。少年记得曾听说图书馆是个邂逅爱情的好地方，而等他真正在图书馆逛了四年且丝毫没见哪怕一根关于爱情的毛时他明悟了，什么时候爱情这东西都是和人有关和时空无关啊。
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在眼前走马灯似的经过，吴门看着那些静静陈列在书架里等待临幸的书籍，恍惚地又想起他内心的那个小梦想。有一天我的书能摆在这里就好了，少年如是想，突然想起高一时他写的那本小说。
“好吧，就你了。”吴门停下划动的手指，抽出那本装订精美的小说，寻了个偏僻的角落，顺手抽了本书垫在屁股下，翻开书页。
阳光穿过距离少年两米远的窗户，坐在地上捧读小说的男孩忽然一阵恍惚，这样的午后，如果让阳光更斜，似乎……他来过这个地方。
不是简单的来过，而是那种来过，类似于人类的第七感，仿佛前世的记忆——“这个地方……”
“怎么了？”
“……我好像来过。”
“怎么会呢？”
“真的啦！好熟悉的……哦对！当时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嘛，有时候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爷爷小时候也有这种经历……只是一种记忆重合罢了，或许是因为曾经你确实来过，或者是你去过相似的地方，只是暂时性遗忘了而已，而现在你想起来了，受到某个‘钥匙’的影响。”
“哦……那爷爷现在还会么？”
“早就不会了……这可是孩子才有的天赋，而我已经老了啊。”
……
说来也怪，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似曾来过”和“似曾见过”的经历确实少了，似乎真如爷爷所说的，那种天赋在不注意间离我而去了。吴门垂着脑袋，精神疲惫，进入一种随时都能入睡的状态。
好累啊……最近越来越嗜睡了呢，总是睡不够一样……虽然以前也经常在图书馆睡觉，但也不会这么快啊……少年迷糊地想，混沌的脑海忽然划过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是一本书，从高高的楼层上一飞而下，转瞬没入墨绿色的灌木丛。吴门缓缓抬头，视线穿过空间，他看到一道黑影正站在楼层窗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那家伙……是谁？吴门看着那道黑影，努力想看清楚他究竟是谁，可少年越是这样想那道黑影就越模糊，最终完全消失。
下一刻，仿佛有洪钟在耳边鸣响，少年猛地睁开双眼——光线混沌，仿佛世界被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灰纱。陌生而熟悉的空间里，两个模糊的鬼影在眼前不断扭动。
“书……没有在这里。”
“怎么会……这么多年了……所有线索的终点都指向了这里……”
“究竟在哪……有了它，我们就能摆脱这虚无的形体，重新行走在这世间……”
“好多天了，找不到……好失落，好愤怒，好想杀人……”
……
看到了……
看清楚了……
那是……
白色的长线耳机悄然落地，击出清脆的响声。这一刻，无名的风卷起少年额前的碎发，让他急剧收缩的瞳孔**裸地暴露在空气当中——那，是鬼！！
“那个少年好奇怪……”恶鬼转过头颅，看向置身无边恐惧之中的吴门。
“他好像能看见我们……”双眼黑红，脸部爬满血丝的男人裂开狰狞的巨口，往身处阴暗的少年走去。
失去色彩的空间里，细微的歌声在空气中无休震荡，苍白的阳光照射到那只恶鬼身上看上去却不能给他带去丝毫伤害。
喂喂……吴门在心里吐槽，鬼魂不是应该惧怕阳光的么混蛋，不要违背常识出场好么咱们？他的双腿在明显地颤抖，而就在此时，那两只恶鬼的脸色变了。
“他真的能看到我们……”恶鬼露出贪婪的目光，乳白色的眼睛狠狠地瞪大。
“真好……这样美好的容器，好想占有！”满脸血丝的恶鬼吐出黑色的长舌，乌青的涎水顺着他的舌尖四处飞扬。
“是天生的‘阴阳眼’么……啊！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一定……绝佳的灵媒！这具身体是我的……”女鬼凶狠地扑向吴门。
“别和我抢！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恶鬼一把抓住女鬼散乱的头发，发力将她甩到身后。
“不！！——”
女鬼疯狂地嘶吼，眼睁睁地看着恶鬼扑向吴门。她不甘心，双手攀住一列书架，想赶在男人之前附身那名身具阴阳之眼的少年。然而她赶不上了，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抱住了吴门，更因为有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掌穿透了她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恶鬼拥抱的吴门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直觉天地瞬间扭曲起来，视线登时一片漆黑，然后砰地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还是晚了一步么……”冷俊的少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面无表情地擦掉眼角里残留的液体，拔掉仍嵌插在手背里的玻璃碎片，看了一眼被女鬼抓出痕迹的书架，心里说道：“已经是可以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存在了么，看来麻烦了啊……我可不是专业的驱鬼师。”
“喂！同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楼下有人怎么办？伤到人你付得起责任吗！”管理员大叔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指着他身旁被少年一拳打碎的玻璃窗，愤怒地大吼。
“一楼有防护，我有分寸。”白衣少年面无表情地说。
“你你这是恶意破坏公物！你是哪个年级……”管理员怒斥。
“我想你最好先放开我，”白衣少年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指着昏死在走廊尽头的吴门，“我不是故意的，他刚才大声叫吓到了我。”
“他、他怎么了？”中年大叔看着被人群稀疏包围的少年，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
“不知道，大概是贫血昏倒或者中暑了。”冷俊的少年在人群里对上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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