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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起承转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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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齐文浩手插在裤袋里,被抓住了的羞涩。
  袁可遇一眼就看到他的络腮胡,果然那摊草色能钻出大地,郁郁葱葱变成连绵的一片。胡子长了,头发却剃得很短,能刺人的长度,像刚还俗的和尚。倒还是他一贯的衣着,除了鞋子有点脏。
  齐文浩摸摸头发,再摸摸胡子,自己也笑了。
  还是得吃饭看电影。
  光影变化中,袁可遇去拿爆米花,和齐文浩的手碰个正着,他轻轻握住了她的。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解决不了,躲回来了。”怕打扰到别人看电影,他说话声低得如同自言自语,袁可遇很辛苦才听出个大概。
  她也不懂怎么安慰他,只好说套话,“事缓则圆。”
  可能说到他心里,他眼神晶亮,“我也这么想。”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手背轻轻蹭过他腮边的胡茬,一点点刺痛,一点点作痒。
  但她没缩回来。
  感情的事没有付出就不会有真正的心动,然而分寸又极难把握,多之则溢,少之则淡然无味。
  袁可遇偷偷叹气,谁知齐文浩同时也轻轻叹了口气,她忍不住就笑了。
  据说叹气会叹掉家底呢。
  ***
  戏终人散,影院的洗手间排起长队。
  袁可遇喝了大杯可乐,站起来顿时感觉到晃晃荡荡的压力十足。可惜队伍快排到楼梯口了,她急,别人也急。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小门,每次冲水声都引起一阵唏嘘:急死人了!
  男的那边不挤,齐文浩等袁可遇的时候顺便放了水,出来看见她正往安全梯跑,连忙跟上去。
  袁可遇记得裙楼有厕所,因为标志不明显,知道的人不多。不出所料,一路上没有人,唯一的缺点是裙楼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声控灯光线黯淡,反应也不够灵敏。
  通道里只有他俩的脚步声,袁可遇闷头一溜烟地直奔洗手间。
  齐文浩不由笑了,几次见面袁可遇都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发急的样子还挺可爱。他识相地回到大厅,但黑暗中任何一点动静都很清晰,没多久就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轻轻靠近。
  他强忍,直到她的呼吸差不多在脑后时才突然转身。
  啊啊啊……
  被吓倒的人不是他。
  炸毛!袁可遇一手捂住嘴,一手按在心口,那里砰砰作响,全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冲上了头,闹得脸烘烘地作热,而手脚却冰凉。
  吓死人了!她好半天说不出话。这下轮到齐文浩着紧,扶着她问长问短,“没事吧?我是闹着玩。对不起,对不起!”
  她长长透出口气,“没事。我是……自食其果。”从某种意义来说达到目的了,他确实有被吓到,袁可遇很歉疚。
  能开玩笑就是没事了,齐文浩也松口气。
  袁可遇用力跺了两下脚,有盏灯半死不活地亮了,即使昏暗也能看到他的关心。她不由笑起来,“我真的没事,偶尔一次老夫聊发少年狂,失败了而已。”
  他嘴角抽了两下,忍无可忍地纠正,“最多是老娘,怎么可能是老夫。”
  呃,也是。就是老娘什么的,不像斯文有礼的齐文浩会说出口的话。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袁可遇笑得更大声了。
  她的笑声被他的吻堵住。他来势汹汹,没给袁可遇留反对的机会,攻城掠地吻得让她透不过气。
  简直是啃猪头。袁可遇并不想如此贬低自己,可他那股劲过猛,吻得实在称不上美妙。推是推不开,至于扯头发这招,想都不要想,幸好他还是需要换气的,她迅速往后一仰,飞快地说,“别动,让我来。”
  齐文浩被打击到了,怔在原地。
  时不可失,袁可遇踮起脚,轻轻贴上他的唇。她温柔而灵巧地纠缠着他,也引导他,熙熙暖阳的力量不输于狂风暴雨。
  甜蜜归甜蜜,齐文浩不服气地要给袁可遇点颜色看看,比如用满腮的胡茬扎人。
  她左避右闪,最终逃不掉,被他轻轻地蹭了两下,本来发烫的面颊变成了火热。
  不兴这样倚仗力量欺负人。
  齐文浩回自己在这个城市的窝,走出电梯时仍在笑。他和可遇接了许多次吻,像接吻鱼那样,想到就啜一下。直到把她送回家,这场游戏才结束。
  他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劳伦斯,你怎么来了?”
  齐伦浩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躲到这里就没人找得到?”他戳戳齐文浩的胸膛,“动动脑子,人家帮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如果齐文浩是一个普通失业工人,谁睬他?”
  齐文浩估计姜越透的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迟早有人问到姜越那里。他心平气和地开了门,跟在后面的齐伦浩进去就啧了声,“不错啊,还蛮舒服的,有没有金屋藏娇?”
  齐伦浩嗓子尖细,冷嘲热讽的话说得跟钢丝锯似的刮耳朵。
  齐文浩自顾自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沉下脸,“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怎么说他才是哥哥。
  齐伦浩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支烟,“我不管你,我是来通知你,我打算和安妮结婚。”
  齐文浩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然而齐伦浩滔滔不绝的话证明世上真有荒谬的事。齐伦浩说,“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安妮跟我很合适。爸爸已经让人去合过我俩的八字,是门好婚事。”他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二哥,“比你跟她更合适。将来她相夫教子,我么专心事业,打造属于我的王国。”
  你们求仁得仁,那就好了。齐文浩夺下齐伦浩手里的烟,“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尽快戒掉。”
  齐文浩一直觉得继父的基因特别强,虽然齐伦浩和他一个妈生的两兄弟,但齐伦浩完全是继父的翻版,一模一样的长相和性格,做事勤奋,亲力亲为。
  齐伦浩站起身,“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你可以放心了。”他扫了房内一眼,“气消了就回家吧,我们的妈还是想你的。”
  齐文浩默然。
  齐伦浩干巴巴的还想挤两句话,却找不到了,努力想才记起一件事,“上次你签的那张劳务费,财务拿给我审批,我改成了一百。开玩笑,半天拿五千,抢钱也没这么快。”
  齐文浩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不知道的是,姜越拿到一张红票子时,真心感觉比不给还寒碜人,只好自掏腰包拿出九百,好歹凑成个四位数。
  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第六章

  齐文浩收拾完屋子,钻进书房开始做他的古船模,短信来了。他以为是袁可遇发的,女性比较感性,也许她会想他。
  谁知不是她,姜越问能否上来坐坐。
  深更半夜,何必呢。齐文浩不怪姜越,三十而立,他早就明白牵涉到利益的朋友也是朋友的一种,人至清则无徒。
  几分钟后姜越出现在门口,两手提着打包袋,“牛杂汤、煎饺,还有咖啡。”
  真有你的,齐文浩轻轻给了姜越一拳,“进来吧。”
  牛杂汤里加了不少胡椒,两人吃得额头上都是汗,吃完了各自握着杯咖啡发呆。
  姜越白天在外面,一边忙公务,一边被人追着问齐文浩落脚的地方。齐家的员工知道他和齐文浩的来往,跟他说得很透。齐家仨兄弟,老二齐文浩是带进齐家的油瓶,这次在国外出差时一声不响跑掉,没回公司,也不接电话。他的亲妈段玉芳大动真火,让老三把他找出来。
  “拿老板的工资,替老板解忧。帮帮忙,他们总是一家人。”
  有钱人家的八卦,少有人不爱说。姜越随便问了几句,对方一五一十全倒给他听,段玉芳的前夫早逝,她带着家产和儿子再嫁到齐家,又生了个儿子,还把自己的大儿子也改了姓齐。时间一长,不知道的人以为齐老板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三像爸,老二像妈。
  姜越早就听人说过一点,正因为齐文浩算得上富贵闲人,他才觉得挺适合袁可遇:长得好,有钱,随和;而且亲爸不在了,亲妈有事业,又有两个儿子,应该不会对媳妇管得太紧。
  女孩子,遇上合适的人嫁了也好。
  姜越迷迷糊糊地想,下一秒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天里车子跑了八百公司去了七家客户,他本来想跟齐文浩在当天把话说开,免得存下心结,谁知道肚里有食就扛不住睡意的来袭。
  既然这么累,还过来干什么,齐文浩看着面前小呼噜连绵不断的姜越,啼笑皆非。他摇摇头,取下姜越手里的纸杯,拿条被子替他盖上。
  齐文浩也困,却睡不着,躺了会决定爬起来做船模。
  夜深人静,齐文浩小心翼翼地给船身主体上木蜡油,生怕厚薄不均匀,毁掉作品的完美度。
  他直做到凌晨五点才休息。
  而姜越歪在沙发上,拥住被子裹成一团,从始至终睡得十二分香甜。
  真服了他。齐文浩也就不管了,自顾自漱洗上床睡觉。醒过来已经下午二点多,姜越早走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留了张条给他,“多谢!”
  晚上还好,随便找点事就能打发时间。白天日头明晃晃的,照得站在窗边的齐文浩特别无聊。他绝对不回公司,段玉芳调开他,找了个岔子赶走他的助理。关键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凡是她认为不妥的,她从不听他的想法,直接出手处置。他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可以选择不做应声虫,反正她身边围满愿意听她话的人,不缺少他一个。
  可人与人聚在一起,有小部分因素是作为群居动物的需求,如果得不到满足,自然而然生出寂寞、惆怅、……之类难以细述的感受。齐文浩发了很久的呆,在继续做船模和出门之间,最终决定去找袁可遇。他想起昨晚她被胡子茬扎到时的笑容,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这样子天天见面,实在太密集了,太好吃的东西一口气吃得太快就有点没意思…希望他早点走出低落期,袁可遇心想,脸上却没露出来。毕竟,今天齐文浩打扮得很齐整,站在夕阳里颇为招眼。
  袁可遇惊讶地发现,她一直觉得齐文浩的形象略为……无业游民,然而剪短头发、刮净脸颊后,他露出了有棱有角的一面。
  比起坐在后面看打牌的好好先生,袁可遇更喜欢锐利一些的。她默念,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恶趣味,善哉善哉。
  “我常去的只有那几个饭馆,你都吃过了,这次轮到你定地方。”总不能老是让她来安排在什么地方吃饭干什么,也该他花点心思了,袁可遇推得一干二净。就算他人生地不熟,也可以想办法,用不着她心疼他样样替他着想。
  齐文浩记起有个地方也许袁可遇没去过,那里比较偏僻,一般人找不到,开发区用来招待投资客商。东道主看他很喜欢,特意把那里的客户经理介绍给他,说以后想去的时候只管打电话给她,肯定会给他安排好。
  果然电话打过去,八面玲珑的客户经理迅速认出他的声音,飞快给他一个包间号。
  袁可遇看他有露出诧异的神色,等通话结束后问他,“怎么了?”
  “记人的本领一流。”齐文浩想起自己的弟弟,齐伦浩也能做到,新进员工他只要见过一次就记得住,第二次见面能喊出名字。不少职员为此喜欢最小的小老板,认定他最看重员工。
  齐文浩很实诚地承认,“我不行,起码见过三四次,每次都说过话的人我才能记住。”和段玉芳、齐伦浩不同,他不喜欢任何事亲力亲为。一个人能想到做到的很有限,一层管一层、适量放权,才不会被有限的视界限制住。
  他一直和家里的人想法不同。齐文浩不想对着袁可遇诉苦,而且说起公事未免太突兀,和这么一个可人儿见面,正是良辰美景的时候。
  吃饭的地方在湖中央的小岛,客人上岛得先坐船,有快艇和手摇船两种选择。
  夜空朗朗,清风席席,齐文浩理所当然选手摇船。
  湖水清澈,但挺深的,船随着波浪起伏,船上的人也有一些晃动。他轻轻揽住袁可遇,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晕吗?”
  袁可遇摇摇头。
  湖心的岛屿在夜色中轮廓模糊,也不知哪里传出的古琴声,清清淡淡似有还无,一弯眉月冷冷清清印在夜空。此时此景仿佛在哪里经历过,袁可遇无声地叹了口气,握住齐文浩的手,他手心的温暖无声无息带热了她的。
  上了岛是另一番景象,三五个服务员前前后后拥着他俩,在花树间左转右转,到了一处亭台楼阁。袁可遇听到水声,打开东面的窗,果然眼前不远处是一挂水帘,联珠一般缀在山石间。
  隐秘而优美,袁可遇笑而不言,这里的所在果然好,银子打出来的说话地方。她从没问过齐文浩工作职位什么的,看情形他该是吃过猪肉。




☆、第七章

  也就是一转念。袁可遇并不关心这些,不是清高,她绝不小看金钱对生活的影响程度。只是怎么说呢,齐文浩和她远远没到讲究细节的阶段,不必为此影响交往的趣味。
  湖面轻寒,进室内后齐文浩脱下短风衣外套,格纹衬衫外是深灰色开衫。开衫材质柔软,比起套头毛衣来更能突显他的肩宽腰细,连服务生都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两眼。
  齐文浩上次来是别人招待,此刻打开菜单才知道每天只有一种套餐,没有其他选择,也不知道是否对袁可遇的喜好。他看向她,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回以一笑,“这里倒是中西合璧。”有鹅肝、牛柳配龙虾,也有松子马兰头、天九翅,等等。点心甜的有心太软,咸的有蟹粉小笼。
  天南地北,天涯海角的配在一起。好在分餐制,每份的量都不大,道数虽然多,有的甚至只有一两口的份,即使不对胃口,也不至于咽不下。
  齐文浩喝了一点酒,没有醉,但明显情绪高多了,兴致勃勃地问袁可遇在设计院工作的情况。他坦率地直言,“总觉得女孩子适合做文职工作。”比如人事财务之类的。袁可遇这么一付明媚的模样,实在跟理科女不搭。
  袁可遇笑,“没听过矮子里拔高个?男多女少女性才珍贵,我发无明火也没谁跟我计较。”
  她是么?齐文浩不信,他还没见过比袁可遇脾气更好的年轻女孩。不提别人,光是他从前的助理,在他面前虽然不错,跟别人打起交道来简直像刺猬…得罪的人太多,所以才被人抓住把柄。齐文浩不知道该自责眼光不好,还是怪母亲小题大做,只为一己之好把人赶走。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更可能自责的成分更多,他再次让母亲失望了。
  袁可遇没在意齐文浩的瞬间沉默,她光顾着用筷子去挑掉蚕豆里的葱花。如今已没有四季之分,还没到五月新蚕豆已经上市,但毕竟还早,香糯中带着丝苦涩。
  齐文浩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想叫服务生来重做一份不加葱的。袁可遇连忙制止,不加葱的又不是她想吃的味了,“所谓的矫情就是这样。”不用他批评,她懂自我批评,说别人想说的话,让别人无话可说。
  齐文浩看看她,她也看看他,挑挑眉。
  门被人粗鲁地推开,齐伦浩大步走进。跟在他后面的是餐馆的客户经理,满脸要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齐文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多半是客户经理漏了他也在这里的信息,齐伦浩就过来了。他放下筷子,“有事吗?”
  齐伦浩挥挥手,示意客户经理离开,后者又丢了个歉然的笑给齐文浩,不声不响退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拉上小厅的门。
  齐伦浩看了眼袁可遇,面熟。他迅速地在脑海中找到关于她的记忆,顿时把几个点联系到一起,得出了如何对待她的方式。他昂起下巴,对袁可遇不冷不热地说,“你也先出去。”
  袁可遇也记得他,但不代表她要听他的。
  遇到乱吠乱叫的,最好的处理是冷着,她可以看在齐文浩面子上暂时避开,问题是他并没有这个意思。齐文浩脸一沉,“有事说事。”
  齐伦浩拖了把椅子坐下,“爸和妈在这里招待几位长辈,你过去敬杯酒。”
  齐文浩默然,袁可遇讶然。
  齐文浩几秒间做了决定,“我有朋友在,不过去了。”他转向袁可遇,“这是我弟弟,齐伦浩,平时大家习惯叫他劳伦斯。”
  “我们见过。”袁可遇简单地说了一句。她只觉得诡异,哥哥和弟弟都有想教训对方的味道,到底谁大谁小,谁说了算。
  毕竟还是哥哥略有权威,劳伦斯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向袁可遇点头算打招呼。
  他悻悻然,“我叫过你了,你不去是你的事。”劳伦斯真心不明白齐文浩的想法,虽然齐文浩的生父有财产留给他,但跟母亲的比起来不值一提,他就没想过他有如今的生活,完全是托赖于能干的母亲?想要保持现在的水准,该怎么做还用说?家里弟兄三个,他和他可是同一个母亲,该他俩的份就不该让别人拿走。
  被劳伦斯一打岔,虽说三言两语他就走了,但袁可遇明显感觉到齐文浩已经没有来时的心情。回去的路上快艇劈开风浪,激起的水花溅在脸上凉浸浸的,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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