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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起承转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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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前先来两圈麻将。
  袁可遇再三推辞都不行,郭樱也不会打,一桌有两个新手,不算为难袁可遇。
  齐正浩说麻将是聪明人的游戏。
  郭樱哼哼地说,“我的头脑是用来吃喝玩乐,不是用来为难自己的。”
  这两人当众耍花枪,袁可遇背上汗毛都竖起来,她没法忘记他俩背后各自的人。
  “你看你,不向可遇学习。”齐正浩亲昵地叫袁可遇,让她更是起鸡皮疙瘩,幸好冬天有衣物挡着,“你还不知道,她已经升职了,不动声色间取代她原来老板的位置。你能吗?”
  郭樱瞪大眼,“真的?那黄建东去哪?”黄建东是袁可遇的顶头上司。
  升职的事,院里还没下正式任命,袁可遇也只是刚被找去谈话,知道春节前能下来。没想到齐正浩已经知道,袁可遇吃惊之余,却仍是什么也没说。
  齐正浩对她笑笑,“我最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袁可遇暗生戒心,她的计划能完成得这么顺利,难道齐正浩从中有一份手脚。果然齐正浩轻描淡写地说,“万秘书长跟我是老朋友,以前我办厂的时候,她还在基层养资历。”
  袁可遇垂下眼,“碰。”
  她推翻面前的牌,是一付混一色、对对糊。
  郭樱凑过来数牌,不服气地说,“我也是新手,怎么我没这个手气?”
  跟手气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有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喂牌,袁可遇也不说穿,接过齐正浩递过来的筹码,反正人家爱玩她奉陪。
  接着不是齐文浩冲了袁可遇,就是齐正浩冲了郭樱,让郭樱笑得花枝招展,“我就说新手摸大牌运气好。”
  齐正浩笑道,“你这个傻瓜。”
  郭樱理直气壮,“来来来,给我你的钱。”
  袁可遇看向齐文浩,后者眼里的笑意让她温暖多了。人多少得跟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和事相处,不是一个人就好多了。
  玩了会牌,谁也没计较是不是两圈就去吃饭了。
  服务员端上来柠檬水让他们净手,菜是分食制。中西合璧,沙拉,黑松露拌黄瓜,一盅老火炖汤,咖喱虾,鱼不知怎么有两道,葱姜炒青斑和桔黄豚,上汤苋菜,主食是牛肉粒炒饭。
  袁可遇吃过河豚鱼,但这次最毒的部分,肝和生殖腺都在盘中。不知道店里是如何处理的,想来应该不会出事,但她仍是只吃了点肉。
  齐正浩露出惋惜,“这两样是这道菜的精华,不吃可惜了。”郭樱同意,“特别滑嫩,你真的不尝尝?”
  “不了。”袁可遇把盘子推到一旁,没改变心意。她看到齐文浩也是一样,略动了两筷。
  饭后齐正浩还有节目,但无需袁可遇暗示,齐文浩已经向齐正浩开口,他俩要回去了。
  齐正浩没留他们。
  出了那道门,袁可遇才松口气,几乎在同时她听到齐文浩的透气声。
  还是一样的。这顿饭吃的。
  过年前又是一场忙乱,齐正浩那边的钱虽然到了,却比他说的金额少了三分之一,然而谁能去和他理论,有钱已经不错了。齐文浩和财务商量着把付款清单做了新的安排,每家减些,对付着过年。
  设计费却一分不差给付了。这作为袁可遇升职后的第一样成绩,让她在大会上被表扬了。
  齐正浩答应的饭也吃了,钱是这边账上出的,然而没他开这个口,谁也不敢花哪,谁敢去触劳伦斯的霉头。
  好不容易到了腊月二十七,公事也就告一段落,接着的无非是各回各家过年。齐文浩也郑重地把这件事再和袁可遇商量,回他的家过年,顺便把婚事的时间定了。
  像齐正浩那样的婚姻,像劳伦斯那样的豪华婚礼?
  事到临头袁可遇才觉出自己的忐忑不安。她是胆小,再好的东西只要一想到其中不好的部分她就不想要。几乎每小时她的念头都在变,一会觉得无所谓,她与之生活的是齐文浩,一会又觉得不行,婚约对她来说很重要。
  像不像打怪游戏?她自嘲地想,失败后重新开始,刚开始总觉得可以凭着勇气通关,第一次就在中途跌倒。以为下一次会好些,谁知反而一次比一次差,有时甚至才出发就打回头了。就在心灰意冷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突然金手指护持,奇迹般顺利。沿途也有小怪,但没构成过威胁,直到面前出现一条鸿沟。
  是奋力一跃,还是停留在原地,积蓄更多的勇气?
  她不知道,也没有谁可以给她指引。
  过年前必要的祭祖,她和齐文浩一起做的,他虔诚地下拜,“爸爸妈妈,请你们放心把可遇交给我来照顾。”
  袁可遇扭过头,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淌得满脸都是,擦都擦不掉。
  剥掉成熟的外壳,她仍是那个被娇纵惯的小女孩。她知道,在内心有一个矫情的自己。
  怕人识穿,所以装作懂事。




☆、第五十三章

  虽然过年;齐家的主人们却全不在家。
  齐原和段玉芳回了各自原藉,他们都是家乡商会的主席;大年初一要主持团拜会。齐正浩去了澳大利亚;他外面的女人和孩子移民不久;老老实实守在那里不敢走,做父亲的总得去看看孩子。齐正浩的妻子李雅静;由司机和保姆们陪着带了孩子们在国内旅行。劳伦斯陪大腹便便的刘安妮回了娘家,她怀的是双胞胎;享受大熊猫级的待遇。
  就在这个时候,齐文浩带着袁可遇回了家。
  小楼里静悄悄,主人虽然不在家;但保姆没放假;仍然把楼上楼下收拾得一尘不染。袁可遇知道这里还有别人,她们只是默默地做事,如同顶级场所对服务员的要求:不让顾客感觉到存在,但随时能发现并满足顾客的需求。这种感觉怪怪的,好像总有人在窥探,袁可遇不觉得享受。
  齐文浩也不喜欢,可段玉芳让他带了袁可遇先回家,为人子女对于父母不过分的要求不便推辞。
  好在齐家的房子虽然在厂里,视野所及的风景却还过去。五百米外是高架,联接着跨江大桥,桥下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垂钓。江面很宽,粼粼银波,时常有货轮航过。另一侧的土地据说早被人买去,限于资金而未开发,一畦畦荒田歪七倒八长着没打理过的农作物,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天气不冷,总有十几度的模样,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只需要穿单外套。
  厂里并没因过年而停止运行,工人可以选择春节值班或回家过年,肯留下来干活的有三倍加班费,春节过后还有双倍补休假期。鸟为食忙,不少人选择前者。走的人也不少,最明显的是食堂。
  从小楼楼上的窗口能看到食堂的大门,晚上几乎没人去吃饭,值班人员没委屈自己的胃,不是自己开伙就是去外面餐馆解决晚饭。齐文浩和袁可遇时常碰到穿着厂里工作服的人在聚餐,不过这个厂是齐原、齐正浩父子的天下,能认出齐文浩的人几乎没有。
  齐文浩带着袁可遇进出都开车,他不让她独自出去行走,总说这里治安不太好。
  有天保姆收拾出两套工具,他俩背着钓竿拎着提桶、钓鱼凳也去江边学别人钓鱼。
  两人谁也没钓过鱼,只是这地方比段玉芳的服装厂还偏远,大半个厂在半岛上,实在没啥可以消遣的事可做,整天窝在房里又觉得落在保姆眼里不好。不管齐文浩怎么想法,反正袁可遇不愿意。
  已经有人在那钓鱼,看着两小年轻吃的喝的用的拎了一堆从厂那边过来,知道是里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们厂里的情况,活重不重,报酬好不好,怎么春节没回家,能不能介绍他的子女进去做工。齐文浩只说自己是来探亲的,不清楚具体情况。老伯耳朵不太好,反复问了几遍才歇,嘴里仍然咕囔,“帮个忙问问你亲戚嘛,我晓得那里钱多。厂里有个老伯也常来钓鱼,矮矮胖胖,说是在里面打杂,什么事都得做,上回拿出手帕包的钱,给了我孙女两百说是新年红包。”
  这说的有点像齐原。
  袁可遇见过齐原两次,印象中他对儿子们很不同,对大儿子严厉,对二儿子客气,对小儿子是慈爱…在他面前劳伦斯说话的声音最响,他一样样点拨,即使不同意,也是笑骂。
  齐文浩跟她说得最多的是童年以及段玉芳,对继父有来有往地保持客气的距离。不过,在大事上齐原算是对齐文浩不错,出面帮继子安排读书的事,也过问继子的婚姻,虽然他不着调地把重点放在八字是否相合上。
  风和日丽,齐文浩仍未完全脱离咖啡的影响,坐了会困意上来,他在简陋的小靠背睡着了。袁可遇拿过渔夫帽,帮他盖在脸上,他也没醒。
  老伯好奇地看着他俩,“你还挺贤惠的,不过做老婆的是得疼老公。”还好他记得控制音量,只是苍老的嗓子压低后声音有点扁,听上去怪怪的。
  袁可遇啼笑皆非地嗯了声。
  “有孩子了吗?”老伯并不理会袁可遇不想深谈的姿态,又问道。
  “还没有。”八字还没一撇,袁可遇想,得把话题转到对方身上,“你老人家有几个孙辈了?”
  “不多,才三个。”老伯提了下竿,钩上没任何东西,他又把鱼钩甩出去,“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生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一个外孙。”他用年长者的语气劝导袁可遇,“早养孩子早得福,能生早点生,趁年纪轻还折腾得动。你们两个长得都好,将来无论生男生女都漂亮。”
  接着他又讲了一通,从女孩子不早生孩子外在的风险到内在的。拖到高龄产妇有多危险,怀孕时需要做各种特别的检查,生下来恢复也慢。而家庭呢,肯定需要一个或者两个孩子来维持安定团结,“你老公英俊,脾气也好,再过十年你老了,他还是这个样子,外头的妹子就要给你找麻烦了。有孩子带着孩子过,没孩子可怎么办。”
  袁可遇从窗口看的时候,只觉得这边钓鱼的人特别守得住寂寞,活像现实版的天地一钓翁,立交桥上奔驰的车是现代生活,桥下的老者是不受摩登时代影响的过往。没想到碰上这么一位嘴碎的老伯,她简直怀疑自己对齐原的腹诽遭了报应,大概是没看黄历才会今天想到来钓鱼。
  齐文浩迷迷糊糊睡着了一刻钟,醒来就听到老伯嚓嚓喳喳压着嗓门的说话声,“哪个男人不贪腥,那个厂的大老板有了钱在外头可花心了,前年在外头包了个二十出头的山里妹子,这么大年纪又生了个女儿,论年纪都够做爷爷。”
  齐文浩和袁可遇同时一惊,齐文浩听到袁可遇说,“老伯,没有影子的事不能说。”
  老伯很不服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女婿在饭店当保安,去年那个山里妹子的家人来探她,特意过来看厂,还在饭店住了一晚。大老板招待他们吃酒席,自己没来,来了大肚子。我告诉你,饭店到处有监控,什么都瞒不过人,那家人让山里妹子跟大老板也要钱开个厂,嚷嚷到半夜,说话声大得外头都听得见。你不信的话,我给你我女婿的名字,你打去饭店问有没有这个保安。”
  那么,段玉芳知道吗?
  袁可遇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到,连外人都知晓的事段玉芳怎么会不知道。虽然有些妻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但段玉芳怎么可能,如果她有那么糊涂,恐怕早被吃得不剩骨头,哪里还能成为大老板。
  老伯见袁可遇不出声,但表情不再是刚才的淡淡样,他觉得自己终于占了上风,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边还喜滋滋地补了两句,“男人总归最疼最年轻的老婆,不然小三怎么敢跟大婆斗,还不是仗着有男人撑腰。”
  老伯愉快地挥着手,“我回去睡午觉了,明天见。”
  袁可遇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皱起眉。她也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事情跟她无关,甚至和齐文浩关系也不大,反正他很少在这个家。可是不行的,母子是割不断的血缘、抛不开的养育之恩。
  袁可遇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听到折叠椅的动静,转过头刚好和齐文浩的目光碰个正着。不用他开口,她也知道他全听到了。
  许多念头在袁可遇脑海中迅速闪过。是骂老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还是安慰齐文浩,让他不要担心,段玉芳肯定自有打算?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齐文浩说。
  他目光中的歉意让袁可遇一滞,是的,前半分钟她也有想到,因为和他的关系,她不得不将面对一个复杂的家庭,超过她能力负荷范围的家庭。那念头只闪了一闪,但想了就是想了,她确实自私。
  “回去吧。”齐文浩说。在站起来的时候,一阵酸麻在腿脚间炸开,没有心理准备的齐文浩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折叠凳发出一下变形的声响,几乎在同时,齐文浩滚落到一侧地上。而试图去拉他的袁可遇,虽然有抓到他的手,却也经不住他摔倒在地的惯性,跟着一起倒下。齐文浩情急中奋力一滚,竟然成功地做了肉垫,让她大半个身子下有他垫底,不至于跟地面直接接触。
  这几下连环般发生。等袁可遇回过神,他俩已经脸贴脸倒在一起。
  即使两人心思沉沉,忍不住也为滑稽的现况而噗地笑出声。
  算了,有什么好烦恼的,总有办法可以解决。再大的烦恼,时间总会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困了,明天细细回大家的留言,群么么!




☆、第五十四章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菜清淡可口;段玉芳拟的单子;其实她不在的时候家里的伙食也没差。这点袁可遇很佩服,都说领导在和领导不在一个样,实际能做到的却很少;尤其家政服务人员本来很难约束。
  饭后才开始谈事;段玉芳的意思把婚事放到明年春节,和工厂投产作为双喜临门隆重办理。齐文浩却想越快越好;他不愿意和公事掺合到一起。
  才三言两语;段玉芳放下炖盅;淡淡地说,“随你。定好告诉我们一声就行。”她朝袁可遇一点头,“你们慢用,我先回房了。”
  齐文浩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改变段玉芳的主张,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痛快,然而这也不是他想要的。他愣在那,呆呆看着段玉芳离开的背影。
  即使在家,段玉芳仍然穿着套装,头发一丝不乱。
  其实早该料到的。齐文浩心底苦笑。他回头看向袁可遇,后者安静地看着他,唇边的微笑让他逐渐平复。
  就这样也好。
  晚饭后两人开了车出去。从厂区到闹市区有二十多公里,路面照明条件一般,又有好几处高架,齐文浩怕走错路,一直没敢分心,连电台也没开,车里只有GPS指引路线的合成声。直到上了市区的大路,他才松口气,“就怕走错路,开到邻市也有可能。”
  袁可遇表示不怕,要是走错路调个头回来,甚至可以开回家,跟她回家。
  “地球是圆的,嗯?”她沉着声音逗他,“条条大路通罗马。”
  他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了,“我本想……”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也咽不下。他本想努力给可遇一个有商有量的婚事,就像普通家庭一样,虽然她已经没有双亲,但仍然可以坐在一起讨论什么时候办,怎么办,彼此有赞同也有反对,最后达成一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他可以承受母亲的淡漠,然而想不到连这些母亲也不愿意给。
  “这是我俩的事。”袁可遇全明白,她拍拍齐文浩的手,“要是你愿意,我们等民政局上班就去领结婚证。”
  齐文浩很久没说话,她故作轻松,“要不要挑个好日子?虽然我不迷信黄道吉日,不过一生只有一次的事,还是翻下老黄历?”
  齐文浩说不出话,他何其有幸遇到可遇,十多年来闷在心口的话一时间如何说得清,“嗯。”
  “我们出来是要干什么?”袁可遇怕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下去,她快要哭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被忽略着长大的齐文浩,“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看电影。
  虽然齐家有全套的家庭影院,但在那刻齐文浩只想离开,随便什么理由。
  贺岁电影热热闹闹,爆米花,可乐。过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时袁可遇扯了扯耳朵。现在的音响未免太响了,电影里打得热火朝天,耳朵被轰炸得满是声音,她简直怀疑能倒出热腾腾的呯呯嘭嘭。
  看完电影吃夜宵,吃夜宵时他俩打电话给姜越。
  后者正陪着父母“看”电视,两老病得稀里糊涂,主要听个声音,一场春节联欢晚会反反复复看了好几天。值得庆幸的是总算都出院了,可以在家休养。电视机声音开得大,姜越走到窗边接电话,远远的半空中爆开一朵朵烟花,金红色的余烬划过墨蓝的夜色,喜气洋洋。
  他含着笑听袁可遇说的话。
  肯接电话是进步,愿意从壳子里出来的迹象,袁可遇给他报了遍菜名,“要是你也在这里就好,我们可以再多点几份菜尝鲜。”
  “等你们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姜越回头看了下房里,他爸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还打着呼噜。他妈精神不错,仍在看电视。“到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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