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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台之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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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黎琼戈觉得心口恶心的感觉还在,随时都有真吐出来的可能。
“送你去医院,中午吃什么了?”
“放我下来,我没吃坏肚子,只不过是因为看见你妈了而已。”
祁铭脚下步伐停顿一瞬,接着继续往他的车走。
“那就送你回去歇着。”
黎琼戈挑着眼角认真分辨他的神色,不似作假。
“没听清我说的什么?”
“听清了。”
祁铭还是稳稳地抱着她,情绪不受影响,脸上也不见丝毫不快。
黎琼戈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她因为祁母的事和他吵过不止一次。
互相不喜欢的两个人,祁母不可能让着她,她每次都只能跟祁铭吐槽。
祁铭那时候就像个傀儡一样,因为成绩优秀,有头脑才被接回祁家,他没办法为她撑腰,只能哄着她。
时间一长,每每提及祁母,黎琼戈就变得异常反感。
祁铭也压抑着,处理不好她和祁母的关系,让这变成了每次争吵的导…火…索。
这还是头一次,她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对祁母的恶心时,祁铭这么冷静的反应。
“怎么不说话了?”
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祁铭忍不住笑起来。难得有这么乖的时候。
“不知道说什么。”
“那现在去医院还是回公寓?”
“回公寓。”
黎琼戈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地选择,“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祁铭没理她,把她直接抱上了车。
——
祁铭把她送回公寓,又死皮赖脸地非跟着她一起上楼。
无奈,只好又把人请进公寓里喝茶。
黎琼戈随手翻了一包茶叶出来泡上,端给祁铭。
“赶紧喝,喝完走人。”
祁铭心情颇好,“阿黎,你说我怎么就这么遭人嫌呢?”
黎琼戈翻了个白眼,她怎么知道。
胡诌了一个理由,“可能因为你老了吧。”
“……”本来只想开个玩笑的祁铭真的心塞了。
祁铭掀开茶壶,这茶泡得真的很烂。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黎琼戈皱着眉,闻了一会儿,拉过祁铭脚边的垃圾桶又吐起来。
祁铭手里的茶壶盖子“哐啷”一声掉在茶几上,整个人移到黎琼戈身边。
“又吐了,怎么回事儿?中午吃什么了”祁铭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儿。
黎琼戈呕完了,接过他的热水,“没什么啊,就是日常饭菜。”
“那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祁铭的手移到她胃部,“这儿疼吗?”
黎琼戈摇头,祁铭的手又移到肚子上,“肚子呢?”
黎琼戈接着摇头。
祁铭蹙眉,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忽地又想起一件事儿,起了恶趣味,凑在她耳边跟她开玩笑:“真像怀孕的症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黎琼戈当然不可能怀孕,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是个禁忌,特别是还是从祁铭的嘴里说出来。
她瞳孔放大,呼吸加重,仿佛陷入了某种魔怔中,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是怀孕!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祁总喜当爹(是不可能的)
另外,看到有小可爱在说吧啦,吧啦管阿黎叫妈咪没错,但不是她生的,阿黎当年那个孩子打了真打了
第28章
祁铭努力分辨清她嘀咕的话语,那瞬间,脸色跟着变了。
黎琼戈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离我远点!不可能是怀孕,不可能!”
“不会有孩子,不会有,永远都不会有了……”
黎琼戈蜷缩在沙发一角,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祁铭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尽力安抚她。
“阿黎别怕,是我啊,我是祁铭,你的祁铭哥哥,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黎琼戈把头埋在膝盖上,死命地摇头。
“你走吧……”
祁铭这时候怎么可能放心离开,声音放得愈发柔软,“阿黎别怕……”
“我让你走啊!”
“阿黎……”
“滚!”
黎琼戈倏地一下抬起头来,眼神发狠地看着他。
“滚。我不想看见你。”
祁铭和她对视,心脏仿佛生生被人撕成了两半,握着拳头缓缓起身。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记得跟我打电话。”
祁铭仍然不放心,可难受的同时,心里也警铃大作。
离开黎琼戈的公寓,祁铭轻轻帮她带上门,守在门口跟夏天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帮忙照顾着黎琼戈。
他则是守在门口等夏天到了才离开。
——
风风火火地回了公司。
郭乾在电梯门口等着,看到祁铭吸着烟从电梯里出来,顿时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很少见祁铭这样在公司里抽烟,这是遇到事儿了。
“我妈又来过吗?”
“没有,和您一起离开后就没再来。”郭乾恭敬有加。
“查查她六年前都做过什么,我要知道所有,别告诉我查不到,郭乾,你该有分寸。”
祁铭眯着眼睛提着眼尾看着郭特助。
郭乾头埋得更低,“是。”
祁铭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没说话,进了办公室。
—
黎琼戈状态不好,停工两天。
夏天陪她去看心理医生,和医生聊完,她心里才缓和了很多。
从心理医生那儿出来,夏天帮她提着包,很担心她。
“姐,不然,把吧啦接回来陪着你吧。”
“不用了,我和吧啦说好等她念小学再接她回来的。和莉莉安的用工合同也签到了明年。”
“可是……”
“没关系的啦!”黎琼戈魔爪伸向夏天毛茸茸的发顶。
“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
夏天撇撇嘴,无法反驳。
黎琼戈的手机响起来,一个陌生号码。
“喂?”
“琼戈儿啊,是我。”
是祁母。
黎琼戈眼神瞬间就变了,紧抿着嘴等着那边接着说。
“过来坐坐吧,我在天河东路信成北街的元生咖啡厅等你。”
黎琼戈没说去也没说不去,那边的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黎琼戈脸色铁青。
祁母大概是她见过的心理素质最好的人了,做了那些事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教训她,甚至约她见面。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她都要怀疑其实那些事并不是她做的。
黎琼戈看看身后心理咨询诊所的招牌,拉着小夏天,“今天再给你半天假,我有点事儿要去处理一下。”
夏天不放心她的状态,要跟着她。
黎琼戈不让她跟着,“你放心,我状态还行,只是点小事儿,见个故人,OK的。”
“真的?”夏天很怀疑。
黎琼戈郑重点头,上车让司机把自己送过去。
——
祁母挑的位子在角落里,只有她一个人。
黎琼戈过去在她面前坐下,假笑着叫了声“阿姨。”
祁母微微抬着下巴,高傲地看着她,淡淡的“嗯”了一声。
黎琼戈被她的态度恶心坏了,难不成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难堪?
黎琼戈可不愿意惯着她的脾气,脸上的假笑也收敛了,“看样子,您这是日子过得不大舒坦了?”
不等祁母回答,黎琼戈撑着下巴笑出来,这次是真笑。
“怎么办,您不舒坦我就觉得浑身舒坦了。”
祁母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开门见山地说,琼戈儿,你该有底,如果你再和祁铭发生些什么,我会做出什么来。”
“希望你考虑好,毕竟你不像是为了爱情什么都不要的人,对吧?”
祁母眼带逼迫地看着她,要她答应她说的。
黎琼戈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和祁铭?我和他会发生什么呢,能发生什么呢?”
“做人要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祁母加重语气。
“哦。”
黎琼戈扫了一眼桌子上,可惜没有纸笔。
“没纸和笔,不然我写给您看啊,原来您活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俩字怎么写吗?”
祁母觉得自己气血翻涌,上头了,咬牙压制火气。
“我当然知道怎么写,我说的是你!”
“黎琼戈!你少给我装糊涂,你只要记住以后离我们家祁铭远远的就行。”
“嗤!我倒是想啊,可你儿子不愿意啊,不想我和他见面,容易,那你就看着你儿子一辈子啊,让他别来找我就行。”
祁母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
黎琼戈继续嘲讽她。
“怎么,阿姨觉得做不到么?不应该呀,您在祁家这么多年不跟□□似的吗?以前不连抓人强制打…胎这种事您不是都能办到吗?现在居然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么?”
“说起来啊,我挺倒霉的,遇上您,遇上我那对儿比你还不靠谱的父母。不过,我觉得祁铭比我更倒霉。”
说着,她抬头打量一眼祁母表情,挺难看的,接着继续说没说完的话——
“遇上你这么个母亲。已经不能用可怜来形容,应该是惨。”
饶是祁母再好的教养,被黎琼戈这个小辈这么一顿数落和教训也终于再忍不住了。
她几乎是条件发射地起身,端起黎琼戈面前的白开水泼在她脸上,冷着脸说——
“你这张嘴确实能说会道,怪不得祁铭能被你勾着这么多年。但是你记住了,以后!不要出现在祁铭面前,不然后果,你可能想象不到。还有,别再提当年的事,嘴巴给我闭得死死地,否则,那不会是你失去的最后一个孩子,相信我。”
黎琼戈捏着拳头,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把伤害别人说得这么轻而易举。
她气得都想不顾尊卑直接和祁母动手了。
可情况急转,有人不大不小地声音,带着嘲讽地叫了一声——
“妈。”
第29章
祁铭站在两米开外,神色不明。
“你怎么在这儿?”
祁母僵硬一瞬间,很快又拿出自己那副女强人的做派。
“我想您该给我个解释。”
祁铭一步一步靠近,一只手揽着黎琼戈退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另一只手拿着一叠文件和照片按在祁母面前。
祁母还想假装糊涂,蹙着眉伸手拿起那叠文件,“什么东西。”
祁铭轻哼一声。
“您自己看看吧。”
黎琼戈不动声色地退出祁铭的怀抱,扯纸巾擦掉脸上被祁母泼的水。
祁铭收紧落空的手,定定看着祁母。
“这些事,您有什么想说的呢?”
祁母横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一声,“说什么?祁铭,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不明白吗?”
祁母的演技很好,上一秒还强势无比,下一秒又变成了一个慈母样,“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我不会害你的啊!琼戈儿她不适合你,你不明白吗?你要想拿稳手里的东西,必须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祁铭眉头深皱,“您不必再扮演慈母的形象了。您到底有多讨厌我,或者说恨我,您自己最清楚的,不是吗?”
祁母把那叠文件砸在黎琼戈面前,又变成那个趾高气昂的贵妇。
“我说过不要再提那些事,几十年前的旧事没有意义了。你只要知道,你现在的一切,是我给你争来的。只要我在,你就别想娶她。”
“哦,您放心,有您在,我也不会嫁给他。”
黎琼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淡淡的。
“说难听了,我和你之间是带着血债的。”
祁铭听了血债二字,心里一痛,想起自己那个孩子。
他紧攥着拳头,看着祁母的眼神里第一次直白地表达出了恨意。
他伸手去牵黎琼戈的,黎琼戈这次没躲开。
祁母扫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一副看透尘世的模样,“等你们真的成熟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们在一起了。”
黎琼戈无声地笑,太嘲讽了。
总有人自以为是地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这个别人或是普通朋友或是至亲。
祁铭这方面啊,真的是个顶可怜的人。
祁铭牵着黎琼戈的手暗暗用力,尽力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一字一句道。
“我一直敬您是长辈,六年前你和阿黎有矛盾,我几乎都是在训斥她。您对我有生恩,即使现在知道你杀了我孩子,您的亲孙子,我也没办法对你做什么。只是,这声母亲,我以后可能没办法继续叫下去了。”
祁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因为现在的祁氏需要祁铭。
“你要和我断绝关系?”
祁铭推推眼镜,沉着声音,“我说得不够明显吗?”
祁母一噎,“不可能!祁铭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你和我断绝关系。”
祁铭看着她,眼神带着锋芒,“声明我会发,同不同意和我无关。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配,做母亲。”
祁母对他最深的的感情或许只有刚出生时那一点喜欢,后来他被人说和祁母八字不合,这点喜欢就没了。于是他被送去了黎家。
再后来,他能力手段了得,祁母刚好需要一个控制祁氏这个庞然大物的傀儡,所以他又回来了。
祁母的一生很悲哀,永远都在争。
争男人,争家产。
祁铭捏捏自己手里另一只柔软的手,心里安定了许多。
如果不是有阿黎,他的一生会是什么样?
祁铭想过不止一次,如果没有这姑娘啊……
在压抑中长大,然后回到祁家,和祁母一样,争,争,争。
好在,他遇上了。
祁母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黎琼戈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上次在祁铭公寓,自己挨的黎母那一耳光。
嘿,这情况还真是神似了嘿。
“祁铭,你怎么这么幼稚?为了个女人和我闹断绝关系?祁家的东西你还想不想要了?你以为没了我,祁氏还会乖乖在你手里?”
祁母这是软的不行要硬来了。
她当年差点架空祁父,手里有祁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是股东里持股最多的。也是她一手把祁铭送上了总裁的位置。
“您随意。”祁铭不在意地扯扯领带。
祁母指尖发颤地指着他,“你你你”的结巴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祁铭,你会有来求我的时候。”
祁母恨恨地看着黎琼戈,黎琼戈任由她看着,幽幽地,“父母是这世上唯一不用入职考试的岗位。不然,得有多少人上不了岗啊。”
祁母呼吸加重,显然是气得狠了,气冲冲地走了。
等祁母离开了,黎琼戈才慢慢挣开祁铭的手。
“你终于都知道了。”
黎琼戈笑着,藏了这么多年,可终于藏不住了。
“疼吗?”
她问他。
“疼,疼得快死了。”
祁铭软了语气,有几分可怜。
黎琼戈不管他想缓和气氛的做法,残忍地告诉他。
“当年我没打麻药就上了病床。”
“没死算我命大。”
祁铭是真的疼,疼得都快站不住了。
呼吸带动着胸膛狠狠地起伏着,他盯着黎琼戈笑成花的脸。
他也勉强挤了个笑容,央求着,“阿黎,别想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黎琼戈摇摇头,“不,不是你,祁铭,是你妈妈,是刚才那个女人。”
“她抓了小辉,给我那贪财的父母一笔钱,让他们抓我打…胎,把我送到国外,威胁我至少六年不能回来,不能联系你。”
“我做到了,我没有联系你。”
黎琼戈挡开他伸过来的手,给了他最后一击。
“现在你知道了一切,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祁铭不愿意回答。
“祁铭,你说了,她是你的生母,对你有生恩。所以我不会逼你做什么选择,但我说的,只要有她在,我和你就不可能,也是真的。”
黎琼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顺手拿到手里,准备离开。
祁铭看见了她的小动作。
“阿黎,东西留下。”
黎琼戈顿住,转身和他对视。
他眼里带着不容置疑。
黎琼戈不知道心里的酸涩算什么,或许这六年来,自己为他找了太多借口主动替他开脱,那个叫爱的东西还是扎根在心底,从来没离开过。
她不逼他做选择,那她自己去拿那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他还是主动做了选择。
这一瞬的对视,黎琼戈彻底明白了心死二字。
她缓缓抬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倔强地盯着祁铭。
祁铭不看她,接过来。
他明白他的姑娘想要什么结果。
这个结果,他来给。
“阿黎,给我点时间。”
给他时间准备更多的证据。
可黎琼戈却完全误会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没回答,转身就走。
一转身,忍了六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
黎琼戈没想到会遇到李安南。
他递了一张纸巾给她,“你看起来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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