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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情梦-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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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遗传自父亲的。
不过,格雷和他的父亲,长得倒是并不怎么像。
约瑟夫先生的外形非常端庄,给人一种很正派的令人尊敬的感觉,而格雷,则像冰雪雕成的一般,眉眼身形里都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灵动。
所以,格雷的模样,或许像母亲更多一些也说不定。
很遗憾,格雷的母亲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与世长辞了,没有机会一睹她的芳容。想象一下,那一定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吧?
在约瑟夫先生的身后,站着一位气质十分温柔的女性。她看上去比约瑟夫年轻不少,一头亚麻色的长发仔细地盘起来,穿着很朴素。她的眼神第一个落到了安吉拉的身上,眉眼间淡淡地含着笑。所以,这应该就是安吉拉的母亲了吧。
与普通的父母子女见面的时候不同,这一家人之间,没有尖叫,没有拥抱,甚至连兴奋的情绪都没有,根本不像分别了至少快一年的样子。大家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就各自到沙发上去坐下了。
跟夏伊达家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所以夏伊达感觉有些不习惯,那种别扭的紧张感忽然之间就回来了。
落座之后,整个客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范塔西亚先生好像不太喜欢说话,夫人温柔地微笑着,却也跟着不说话,格雷也闷声不吭。
罗曼·克利斯朵夫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老师,有一阵子不见了,您身体可好吗?前一阵子,我从北之国寄了些营养品过来,是一位医生朋友给推荐的……”
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终于开口了,直接打断了罗曼的话。
“罗曼,你最近的两场音乐会我都听过了,这算什么?你的心思,是不是根本就不在音乐上了?”
约瑟夫先生的声音非常好听,浑厚而饱满,比格雷的声音好听,甚至比罗曼的声音还要好听。然而,他的语气是严厉的,是一种质问,有种压倒一切的气势,让人不自觉地心生畏惧。
罗曼立马闭了嘴,任由自己的老师数落,那一付天生的伶牙俐齿似乎忽然不翼而飞了似的。
夏伊达也给那气势慑住了,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罗曼一直那么怕他。
似乎是个很严厉的人呢!
格雷仿佛觉察了她的不安,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放在从前,格雷的安慰一向都是最有效的良药,可是,今天居然好像不太管用。而且,这个动作成功地引起了约瑟夫先生的注意。
于是他那锐利的目光就向夏伊达直直地扫了过来。
第284章 不合时宜的礼物
随着他的目光扫过,夏依达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于是格雷的手指握下去,把她的手抓得更紧。
“你就是夏伊达吗?”范塔西亚先生开口问道。
夏伊达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噌地一下蹦了起来,站得直挺挺的,完全是一种紧张的条件反射。
她的反应甚至把牵着她的手的格雷吓了一大跳。
“我……我是!”夏伊达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她紧张地站着,等待着范塔西亚先生提出来的下一个问题。但是周围尴尬地安静了许久,竟然似乎没有下文了。
夏伊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这一下,就连罗曼·克利斯朵夫也不敢站出来救场了,而打破沉默尴尬的任务,夏伊达可从来没指望过格雷能承担得起来。
本来说话就是格雷所最不擅长的。
夏伊达咬了咬牙,决定展开自救行动。
她弯腰抱起了放在身边的那两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
“冒昧打扰了,也不知道应该带点什么礼物才合适,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点土特产,希望您们能够喜欢。”夏伊达小心地关注着自己的措辞,生怕说错了些什么。
范塔西亚先生皱了皱眉头。
“没有必要。”他冷淡地说。
这一次,格雷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站了起来,从夏伊达的手里接过了两个礼物盒子。
“都带来了!”格雷把目光投向夏伊达,“哪个是给他的?”
气氛怪异,夏伊达感觉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人家不是连看都没看就表示拒绝了吗?不过既然格雷在问,她还是用手指了指那个长条形的包装。
格雷按照夏伊达的指示,把长形包装的盒子递给了自己的父亲,又把方形包装的盒子送到继母的手上。
安吉拉的母亲安娜·范塔西亚女士看上去倒是个很温柔的人,她站起来,接过了盒子,并且十分有礼貌的向夏伊达道了谢。
接下来就是拆礼物的包装,这一下倒是成功地缓和了气氛。本来夏伊达还担心,他们会不会把盒子扔到一边就算了,但是现在看起来,收到礼物之后,要当面打开包装,似乎是一种必须遵循的礼仪。而对于礼仪,这个家族的人似乎从来不会马虎。
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神情惊诧地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根造型古怪的黄色木棍。
这是一根精美的木雕。木棍的粗细,一只手握起来刚刚好,而在木棍粗重的那一端,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老人头像,头和胡须都根根分明,惟妙惟肖。
木棍大概有五六十厘米长,握在手里,像一根短短的权杖。
“这是用我们家乡那边的一种特殊的木料制作的,放在手里经常把玩的话,会变得非常光滑……嗯……其实它是用来捶背的……”
夏伊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解释的是什么。
其实当初选择这件东西当做礼物,就是因为考虑到范塔西亚先生是一位音乐家,要创作就难免久坐,时间长了恐怕会容易腰酸背疼。
夏伊达记得,自己家里也有这样的一根木杖,由于使用了很久,木质已经变得油滑温润。那个时候夏伊达还小,每天爸爸放牧归来,夏伊达总要用这根木杖为他捶打一下疲惫的腰腿。每一次,爸爸总是显得很愉快,并且总是不停地说着:“真是好舒服呀!”
所以不知不觉的,也就挑选了这个。
范塔西亚先生看上去有些迷惑,不过他似乎并没有纠结于此,而是点了点头,把那根木杖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倒是坐在另一边的安吉拉的母亲赞叹了一句:“好美的披肩呀!”
披肩,就是夏伊达挑选的另外一件礼物了。
然而当她看到披肩的花色的时候,自己都差一点晕了过去。
确实是上好的羊毛,手工织成的披肩,做工非常精致,一看就是当地最好、价格最贵的那一种。然而这些都是拜托妈妈挑选的,在今天之前,夏伊达自己也没有见过。
妈妈挑选的花色是当地最为典型和最受牧民喜爱的配色,是深红和深绿的搭配,披肩上绽放着满满的硕大而色泽浓郁的花朵。
就民族风情来说是足够了,可它与范塔西亚夫人的气质完全不搭,应该说,是完全戴不出门去的东西!
虽然范塔西亚夫人很善良地称赞了这条披肩美丽,夏依达仍然是感觉窘得要死。
夏伊达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的这两件礼物,一件用途无法被理解,一件花色不合适,果然又是一次惨痛的失败经历。
还好,管家卢克·艾尔芬斯通先生及时地来请大家去餐厅就餐了,打破了这种奇妙的尴尬。
当然,吃饭时的气氛也没有变得轻松多少,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因为这一家人的教养都太好了,坐在餐桌前的时候,几乎是不说话的。
平时格雷和安吉拉吃饭的时候也确实很少说话,但和夏伊达相处的时候就不太一样。平时训练任务紧张,相处的机会本来就不多,所以能够坐在一起安安稳稳的吃顿饭也很难得,那个时候往往就会不自觉地有说不完的话了。
但是很显然,范塔西亚先生是个很严肃而较真的人,与他在一起,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就连最活跃的罗曼·克利斯朵夫也是一声不吭地埋头用餐。
夏伊达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拿叉子吃着饭。她的心里很忐忑,本来有些用不习惯刀叉,现在更是害怕在礼仪方面出现什么失误。
毕竟每个人面前的刀叉长长短短的摆了一大排,简直让人无所适从。
格雷看出了她的手足无措,干脆把她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替她把盘里的食物切成了小块,又递给她合适的叉子。
这一举动令夏伊达更加不安,因为她现范塔西亚先生冷冷的目光又扫过了自己的身上。
结果一顿丰盛的正餐,夏伊达几乎没有吃下什么,勉强吃下的几口也是味同嚼蜡。总算是熬到了用餐结束,夏伊达刚刚松了一口气,却现范塔西亚先生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张口说话了。
“夏伊达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到书房单独谈一谈吧。”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笑容,神情非常严肃,夏伊达的脑子一下就死机了,根本无力思考,只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算了!”格雷抓起夏伊达的手,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自己的父亲,“我们现在要出去一下,想聊天什么的,回头再说吧。”
第285章 每个人都不一定是他看上去的样子
范塔西亚先生皱起了眉头。
“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回家,还要出门去吗?”
夏伊达没听格雷说过有出门的计划,所以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慌张地看向了格雷,却现格雷的目光中有一丝丝的惊讶,似乎感觉这并不像是自己父亲的台词。
不过那惊讶只是稍纵即逝的,他依然是平静地回答道:“不会出去太久,很快就会回来。”
“正好,我也该回趟家了,一起走吧。”罗曼·克利斯朵夫的气息里带着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安吉拉倒是没有太多的表示,毕竟她和罗曼的关系,在家里也根本就不敢公开。
头一次离家半年多了,见到母亲,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所以她现在根本顾不得其他。
很快,夏伊达就跟在格雷的身后,走在了西之国的街道上。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虽然迷惑,夏伊达倒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西之国究竟有什么能够让你喜欢的地方,”格雷说,“我带你去我熟悉的地方看一看吧。虽然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也不知道是否还跟以前一样。”
“现在吗?你好不容易回家的。”
“但是你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夏伊达愣了一下,忽然又是感动,又是惭愧。格雷不爱说话,却并不代表他是个粗心的人。刚刚在家中,自己的一举一动,一定全都落在他的眼中了吧?
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占用他们父子难得的团聚时间呢?
再说,也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范塔西亚先生,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啊!
“格雷,我们回去吧!”夏伊达的心情变得明亮起来,“我也很想回去,跟你……父亲交流一下的,我觉得一定会很愉快的……”
虽然并不是那么自信,不过忽然觉得,有格雷在这里,无论生什么也都没有关系了。
格雷微微地笑了起来,并且点了点头。
“会的。”他十分愉悦地说,“不过现在,不妨稍稍换一下心情。咱们的时间毕竟有限,我也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再带你出来。”
夏伊达想了想,也是的,规划了两天时间回格雷家,之后差不多就要归队了。对于格雷曾经度过了少年时代的那些地方,夏伊达其实还是很期待看到的。
那个时候,除了自己熟知的罗曼,还有谁在他身边,与他同行呢?那个时候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也许,走过了那些地方,就可以稍稍想象得出来。
而实践证明,许多充满回忆的地方与他一起走过,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幸福。
格雷的话并不多,只是走过一个地方,就简单地说说这是哪里,自己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这其中,有他的学校,有他曾经隶属的舞团,也有他曾经每天练舞,以及最经常登台演出的地方。
在那里,“吉尔伽美什”的表演,曾经一票难求。
格雷已经很久没有到过这些地方了,他自从黯然离开了西之国,就不愿意再回到这些地方来。
但是今天,牵着女孩的手,却意外地现,在重新目睹那些曾经记载了自己辉煌和丧失的地点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伤感。因为身边的她,眼睛里总是盈着泪水,让人心里暖暖的。
今天刚好没有演出,大剧场里是空空的。多年以前格雷现的隐秘通路依然存在着,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地顺利潜入。
两个人肩并肩地坐在空荡荡的后台。
夏伊达的脑海中全都是关于吉尔伽美什的想象,仿佛可以看到他当年尚且瘦小的身影在各个角落出现。那时候的他,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是最出色,最有潜力的舞蹈新星。
现在,他已经不能再跳舞了,而自己,却在他的引导下变成了自己都不能想象的样子,就仿佛把属于他的舞台和全部的力量都传递给了自己。
“想想过去的事情,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格雷难得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一直没能以自己的样子登上过舞台,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能接受舞蹈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了。”
说着,格雷侧过脸来,望着夏伊达:“他并不是个坏人,如果相处久了,或许你就会明白。不过,要是觉得不自在,并不需要刻意迎合他,他不会在意的。”
夏伊达明白,这个“他”,指的一定是格雷的父亲,也就是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了。
走了半个下午,在这些充满回忆的地方,夏伊达的心情已经逐渐地生了变化,不再那么紧张,也可以更清晰地思考许多问题了。
就在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他真的是一个严肃到缺乏感情的人吗?
一个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失去格雷母亲的时候,因为情绪崩溃而长时间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呢?
在与格雷近距离接触的日子里,总觉得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相较于普通的父子更加疏离和冷淡一些。他们的联络并不多,见面之后的交流也比较少,显得有些反常。夏伊达甚至曾经怀疑,由于父亲曾禁止格雷跳舞,也或许格雷时至今日仍然心存芥蒂也未可知。
但是格雷并不是那样的人,至少夏伊达所了解的格雷并不是。
如果父子之间不够情深,格雷会抛弃了作为一名舞者的荣光,在最锐利、最明亮的年龄从来不曾以真实的面目示人吗?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束缚和牺牲。对于一名舞者来说,放弃了展露自己的面部,就相当于自我扼杀了用于表达的利器,对于舞蹈的探索之路而言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格雷如此地热爱着舞蹈,这样的禁锢和损失对他而言一定是巨大的折磨,因为本来完全有机会更好,更强大。
然而他依旧义无反顾,就算他那时年龄还很小,甚至连精神上都孤立无援也不例外。
所以,他一定是深深地爱着自己的父亲的。
就像了解了之后知道格雷并非看上去那样冷漠一样,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并不是外表上看起来的那个样子。
尽管夏伊达很享受与格雷分享过去的时光,特别是心里清楚,这样的分享对于格雷而言必定是稀有的,而使一切都显得弥足珍贵,但她还是拉着格雷早早地回了家。
她更不希望,这难得的父子团聚会因为格雷考虑自己的感受而遭到任何的打扰。
第286章 晨光
两个人回到范塔西亚宅邸的时候,约瑟夫·范塔西亚先生正襟危坐于会客厅的沙发上。
看到格雷和夏伊达一起回来了,他站起身来,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们都累了吧,去休息吧。”然后就起身出了会客厅,不知道去哪里了。
夏伊达心里生出了一丝隐隐的疑问——难道,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当天,一切都很顺利。安吉拉和母亲一起来过夏伊达的房间,悉心地询问有什么不适应和需要。晚餐依旧是静静的,不过似乎已经没有最初的忐忑了。
重要的是,格雷一直在身边,像一株气息沉稳的树,可以给人很多的力量。
这里,与自己家里实在太不一样了,但是,不一样,不见得就不好。当天晚上,夏伊达睡在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思考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这个房间实在是太舒适了,陈设用具什么的,一点也不华丽,但是品质高到丧心病狂的程度,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一住进来就会明白,准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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