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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逆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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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
  蛋蛋头埋得很低,食指绞在一块,吞吞吐吐,“晚上和我回家吧,这身看上去最好了。”
  “……”蛋蛋竟然主动提出来。
  “我爸妈见了准喜欢,然后咱俩就去民政局。”
  小甜表露出担忧,“我以前做哪行的,你也知道。你打算怎么和伯父伯母说。”
  “直说呗。”
  “……”闹呢。
  “说你怀的我孩子了。他们还能不同意吗?”
  “……”
  如果这辈子,只有一个女人能让蛋蛋不计后果,心甘情愿地付出,毫不疑问地,他会选择唐小甜。
  蛋蛋从小到大,都不是焦点。有女生愿意和他说话都难了,更别提谈恋爱。蛋蛋是只标标准准的臭钓丝,整日与电脑为伴,刷论坛,打游戏,闷声不言,见了生人立马脸红。小甜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走进他狭小世界里的女人。
  男人懵懵懂懂,情窦初开时遇见的女人,看不透,便觉得好。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比卿青至于蒋泊。
  好比小甜至于蛋蛋。
  是一片永远开不败的姹紫嫣红。
  ——╭(╯3╰)╮——
  目前国内一般的私立医院都是以产科为主,优点是服务人性化,缺点则是结构单一,出了问题要向大医院转,也没有自己的血库。
  这所和平医院是为数不多的综合私立医院,独立的一栋楼。加强了一般私立医院的优点,又弥补了不足。当然费用也是成正比例增长的。
  医院的产科设在六楼,过道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的声音很闷,静悄悄的。
  医生的办公室不大,却干净整齐。两扇明亮的落地窗,窗框是白色的,挂着淡粉色的窗帘,上面系着蕾丝蝴蝶结。褐色的实木办公桌上还放了一个透明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康乃馨,满开的。
  医生是一位优雅的男士,白大褂里面套着蓝色的条纹衬衣,谈吐很好,给小甜做了照例检查,又耐心地讲解了后续治疗方案,一直和煦地笑着。
  小甜虽然不懂医,但了解男人。这位医生说话少见地没有带很大水分,挺难得,她当即便定下在这里建卡生产。
  “你们现在开户,提前存上费用,一次性选择顺产或者破腹产套餐的话,是可以打九折的。”医生笑着说,“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具体你们去外面的咨询处问问,觉得不错了,再划价交钱。”
  蛋蛋见小甜喜欢,嗯嗯嗯地点头,也不多问,直接说到:“把顺产的手术费一起开上好了,病房要单间的。”
  医生在电脑里输入单子后,小甜奔去了洗手间,上午喝了一大碗豆浆,加上本来就尿频,差点没被憋死。幸好有蛋蛋拿着条子跑去划价。
  蛋蛋把医疗卡递进去。
  穿着白色护士裙的姑娘联机看了项目,嫣然一笑,说到:“一共九万。这是个标准数,冲到卡上,具体的多退少补。”
  九万?蛋蛋傻眼了,脸色惨白。肯定只有多的没有退的。他一个月工资到手五千,算上奖金,一年不吃不喝,还不够往手术台上躺一遭的。
  “如果选标准间,什么价?”蛋蛋看能不能退而求其次。
  护士算了算,说到:“大概在七万二。”
  蛋蛋手脚发凉。
  小甜从洗手间出来找蛋蛋,见他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赶忙过去问到:“怎么了。”
  蛋蛋拉怂着头,拉了拉她背包带,小声说:“我们换一家医院吧。”
  “……”
  “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蛋蛋脸涨红了,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尘埃里。
  小甜捏了捏他的手,翻出黑色亮皮钱夹,把蒋泊给的卡塞到蛋蛋手里,“去交钱,密码六个零。”
  “……”蛋蛋的指头触碰到卡面上突起的拼音字母,那是蒋泊的名字。他觉得很灼手。
  “别不好意思。我们两个都要结婚了,过日子嘛,少分点‘你和我’。自尊心和面子都是给外人看的。”
  “可这是你‘表哥’的……”
  小甜握住蛋蛋的手,拍了拍,笑着说,“他孩子都成你的宝贝了,何况给孩子的钱呢。”
  “……”
  “这叫‘业务绑定’。”
  蛋蛋拿着卡,依然战战兢兢的,感觉没底,有点像偷来抢来的。
  幸好他不是一个自尊心极强、好面子的人。不然小甜还得想法子解释,劝说蛋蛋接受。找老实平庸的男人,小甜有一定的原因,容易掌控。当然,没本事却又好面子的人不在这个范畴内。
  私立医院重在服务,Checkout的姑娘更为礼貌,露八颗牙微笑,跟国际接轨。
  蛋蛋把划价单子递给柜台,声音发颤,“刷卡。”
  姑娘微笑着接过卡,敲键盘,输数,回车,将刷卡机递给蛋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换成标准的台词:“蒋先生,请输入密码。”
  “……”蒋先生?蛋蛋心虚地戳着数字键盘。
  那姑娘笑着,脸微微红,欲说又止了几次后,终于忍不住叽叽喳喳聊了起来,“你们不知道,有家药厂的BOSS,也叫‘蒋泊’。他是我们圈子里的神话,有时候会来这里和院长喝茶。不过我没眼缘,到现在也没见过。”
  “……”蛋蛋戳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我只听其他见过的姐姐们老提他,说长得很帅,而且年少有为。最关键的,单身!”
  “……”蛋蛋青着一张脸,沉默不言
  小甜见了,帮蛋蛋把刷卡器递进去,笑道,“看来是同名同姓,不同命了。我老公呆呆笨笨的,根本没法比。”
  “……”蛋蛋转过头看着小甜,双眼里尽是恐惧。蛋蛋清楚地明白自己有多差劲儿,却又矛盾地渴求小甜别看不起他。
  “嘿嘿~”护士姑娘笑,挺赞同小甜的说法,觉得蛋蛋的长相实在和她嘴里的“蒋泊”差了太多。
  但是小甜紧接着说了一句话,转了一百八十度,“只可惜那位蒋先生再好也是单着,没讨到媳妇;可你看我老公,马上要当爸爸了。” 不同命,不同命。
  “……”蛋蛋舒了一口气,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憨憨地笑。他知道,小甜终于开始护着他了。
  这时候,跟踩到了狗屎一般。
  有个人在后面幽幽地哼了一口气,问到:“是吗,真是要当爸爸了?”
  蛋蛋和小甜回过头去,没错,他们看见了蒋泊。
  蒋泊盯着小甜,老样子,皱眉,冷冰冰的。
  他穿着单排扣的英式西装和锃亮的尖头皮鞋,都是保守的深色。衬衣袖口有银黑两色的金属袖扣。这么热的天,依然不能撤去他的正装,看来是正式场合了。

  第 12 章

  蒋泊早年留学美国。本科攻读生物工程,进而转向制药。获得博士文凭之后,到了美国某著名制药有限公司实习并工作。
  在福布斯每年公布的2000强企业上,该制药公司一直占有一席之地。其销售额和利润比值近三年平均为七。就是说,平均每卖出七块钱的药品,能纯进账一块。药厂的利润率从中可见一斑。
  三年前,蒋泊回国,接手了集团旗下的瑞帆制药,进行了一系列改革,科技引进,药品研发,专利注册和人才培养。在知名的生物工程学院投资研究所,积极与各大医院合作,回馈信息。不光如此,蒋泊还要求公司定期进项爱心援助,举区域范围内的健康讲座,在社会上得到了一致好评,成功累积了不少声誉。
  今天蒋泊到和平医院,与几个股东喝茶聊天,联络感情的同时交谈了药品信息以及项目计划。前段时间,西南发生自然灾害,蒋泊打算和医院联手进行一些医疗援助。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想去产科看看,帮唐小甜看。院长喊了自己女儿陪他。
  院长女儿叫陈斯,家中的独女。从小迷恋绘画,偏爱翻书,不过都是历史,文学,艺术一类的,没有一颗学理工医农的脑子,长大之后便没有继承父业,而是在外成立了一家自己的公关公司。
  她是个工作狂,常把“工作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挂在嘴边。有时候忙起来,没空吃饭,从早到晚可能只喝一杯咖啡。这致使她脾胃不好,很瘦,皮包骨似的。
  这会儿,陈斯站在蒋泊身边,单薄的身体撑着一条华丽的橙色拉绒缎面吊带裙,裙摆有褶饰,走起路来会摇曳生姿。她不算高,留着齐肩的卷发,单眼皮,凤眼,和小甜截然不同的眼形。
  “这是陈斯。这是小甜,刚和你提过的远房表妹。”蒋泊做了两句简单的介绍,目光落在蛋蛋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即没打招呼也没说什么开场白,直接给忽视掉了。
  蒋泊觉得羞耻。一想着以后一个身体里留着他骨血的孩子会叫这种其貌不扬的人爸爸,便很窝火。仿佛蛋蛋就是一篇文章中的败笔,一张餐布上的咖啡渍。十分地膈应人。
  “周中不上班吗?”还有时间来医院。蒋泊垂着眼睑,由上而下地看着蛋蛋。
  “那个……”蛋蛋是擅自翘班出来的,回答起来自然吞吞吐吐,没底气。
  恰在这个时候,巧了,蛋蛋手机进来一个电话。他一看,主管的。顿时大惊失色。急急忙忙溜边接电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跑回来,神色缓和了些,说到:“公司有急事,喊临时开会。”
  “那你快去。”小甜说。
  “你呢?一个人,我不放心。”蛋蛋看向小甜,又胆肥地瞅了瞅蒋泊。可他始终是个胆小怯场的人,眼神刚和蒋泊的对上,还没交锋呢,便迅速败下阵来,狼狈地将视线移去了别处。
  “你不管我。”小甜看了看表,催促他快些,别迟到了。
  可蛋蛋拖拖拉拉地不迈开步子,反反复复念叨着琐事。“到家了一定记得给我发短信。”
  “嗯。”
  “我晚上给你打电话,说好的,和我回家吃饭哦。”
  “知道了,知道了。”唐小甜皱着眉头频频点头。她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被蛋蛋缠得有些烦。
  “我真走了。”蛋蛋又说了一遍。
  “走吧走吧。”小甜摆手。
  蛋蛋似乎看出小甜的不耐烦,给蒋泊和陈斯打了招呼,终于肯背身离开了。
  “你男朋友?”陈斯看到蛋蛋走远,问到。
  “嗯。”唐小甜点头。
  够粘人的。陈斯抿嘴一笑,也不戳破。转而提议道,“脖子说你怀孕了,那我陪你转转产科吧。”
  小甜的预产期在来年三月份,陈斯打过招呼,给她留了一间单人房。那个房间很好,朝南,乍暖还寒时,暖暖的太阳能透过落地窗,照进整个房间,一直晒到房间门口。
  陈斯说,到时候再挪几盆水仙放在阳台,给墙上挂上暖色调的油画,床头柜上放几本硬壳书,生孩子嘛,生机盎然的,才应景。
  这个想法,唐小甜听了万分高兴。书,太阳,水仙花,都在她的热头上。
  “那你平时还去看画展吗?”陈斯问。
  绘画的东西唐小甜不懂,摇摇头,“待在家里,倒弄下花草,翻几本闲书,瞎消遣。”
  陈斯不种花,搭不上话,便挑了几本书名,和唐小甜闲聊起来,算应付了干逛医院的无趣了。
  和艺术有关的书籍,唐小甜没怎么看过,只能一味听着陈斯讲;文学的,勉勉强强能对上几句;等说到历史的,便可以对答如流了。她从容地谈起战争野史,谈南北战争,谈两次世界大战,谈传奇又自大的麦克阿瑟,和在甲板上倒立的山本五十六……她还风趣地调侃了一番日本百式冲锋枪。与陈斯相谈甚欢。
  蒋泊走在后面,跟着,晃着,安静地观察着唐小甜。
  他是惊讶的。或许陈斯觉得作为他蒋泊的表妹,多念些书,有一份好谈吐不足为奇,可蒋泊太明白唐小甜的底细了。冷漠,低贱,所有的资本,无非是一个好皮囊。他从来没想过一个涂脂抹粉的风尘女子会去看这类书。或者说,他觉得唐小甜根本不会花时间在翻书上。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错得有点离谱。
  蒋泊屏住呼吸,蹙起眉,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了唐小甜。看着健谈的她,蒋泊觉得自己像一个戴着草帽,挽起裤脚,在河边捧着筛子的淘金人。她的神采奕奕,正如泥土之中骤然一见的金子,光亮的,灿然的,晃得他快睁不开眼。
  倒不是说小甜的评说多有见地,而是她的模样。那是蒋泊从来没见过,也想不到的。
  仿佛是连绵阴雨天后初见的放晴,或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之中始盛开的桃花。意外的,始料未及的,扎进他心里。
  慢慢地,蒋泊越走越慢。他越来越怀疑自己的眼光,怀疑之前对小甜的偏见是不是太深,太偏失。对她尽说些不咸不淡的话,或冷眼,或轻视,连待人接物时最基本的礼貌都失掉了。那人走在大街上,还不能肆意对谁恶言相向呢。
  蒋泊很愧疚。
  “脖子,走了。”陈斯叫他一声。
  “嗯?”蒋泊茫然回神,发现掉了队,加快脚步跟上去,漫不经心地一笑,遮掩着内心的游移。
  陈斯说:“中午了。”
  这么快。蒋泊抬抬眉毛,目光柔和了许多,问唐小甜:“想吃什么?”
  小甜看向陈斯,“你说。”
  陈斯却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顾不上了,我下午还要做个秀呢。”爸爸单方面的意愿,安排她陪蒋泊。只是走个过场,现在到了中午,该转的也转完了,可以撤了。
  蒋泊笑着对陈斯说了一句“工作狂。”
  陈斯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笑:“我顶多是喜欢工作,真正称的上‘狂’的怕只有卿青了。听说她下个月就要回来了……”
  陈斯走得远了,后面的话听不清。
  多少年了,总说卿青要回来了,回来了。没有一次是真的。这此,说不准看到哪里有新奇的事,不管不顾,背上行囊就又去了。
  蒋泊双手插/进口袋里,站在原地,苦涩地发笑。
  天气热,蒋泊带唐小甜去了一间南亚餐厅。
  小包房的装潢很清雅。房间左侧是一面落地窗,外面栽种有竹子,翠绿的颜色,甚是好看。右侧墙做了一个镂空的木架子,上面叠放着纸灯,浅蓝色的纸张,纸上画着苍青色的鱼。
  蒋泊解开西装的扣子坐下,一边询问小甜的意思,一边点了菜,都是偏清淡的。适合孕妇吃。点完之后,多加了一句,“再要一壶温白开。”他没带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小甜没回应,扮聋。用消毒纸巾擦完手后,从包里翻出话梅,一颗一颗挑着吃。
  她现在倒好,烟不抽了,独独爱上了吃话梅,酸酸的,眉毛肌肉都皱成一团,跟尼古丁冲上脑门的感觉差不多。
  “别吃了。”蒋泊说。
  “……”小甜刚放了一颗在嘴里,正抿着。
  “我知道孕妇喜欢吃酸。”
  “……”缓解孕吐嘛。
  “但话梅里面盐分高。还有食品添加剂和防腐剂。”
  “……”小甜嘴里的肌肉不动了。
  蒋泊耐心地解释,举例子:“比如说苯甲酸钠。在你喝了果汁,吃了蔬菜的情况下,它会和维C发生反应,生成苯,致癌。”
  “……”
  “还比如山梨酸钾和山梨酸钠,毒性低,在人身上影响不大,但在动物实验上,部分显示了致癌性……”
  “啪”,蒋泊还没说话,唐小甜立马把话梅吐出来,用纸巾一包,合着整盒话梅,全扔进了垃圾桶。
  妈的,吃个话梅而已,“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吓人。”小甜骂。
  蒋泊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呜呜呜~”小甜的手机震动。唐小甜拿起来一看号码,怒气顿时收敛了很多,用家乡话喊了声“妈。”
  蒋泊耳朵动了动,精神不知不觉集中起来,像个不动声色的侦查员,听着唐小甜一字一句的回答。
  “月底吗?”
  电话那头说什么,蒋泊听不见。
  “我空呢,就回来。”小甜抓着手机的力度变大了,关节些许泛白。她想了想,又说到,“你到时候给外婆说,我给她带个孙女婿回去,看她高兴不。”
  “……”说的蛋蛋吧?蒋泊眉毛皱成一团。他自认为这是听南方话吃力的原因。
  “好,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去买火车票。”小甜笑着挂了电话。她嘴角的弧度很小,像只是用铅笔浅浅地勾了一笔。
  蒋泊端起水壶,摸了摸温度,正好,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唐小甜,一杯自己留下。他端起来仰头喝完,笑道:“你们那儿的话跟门外语一样,当着面说都听不懂。”明明听到了,却偏偏挑了一个敷衍的理由,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赵东临说得很对,蒋泊就是一个爱装的作死鬼。

  第 13 章

  唐小甜的外公走得早。外公和外婆一共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儿是唐小甜的妈妈,叫宋嘉,是长姐;下面的弟弟叫宋和,也就是小甜的舅舅。宋和有个儿子,叫宋浩,小名“耗子”,是唐小甜的表弟。
  小甜打小被寄养在外婆家,宋浩念小学之前也在那里住过三年。
  那时候,宋浩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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