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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深处终遇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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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尔冬并没有注意,她点开了相册,轻触着屏幕将一张照片放的更大些“这是巴黎传回来的,你的台风,完胜了很多专业的模特儿。”
  听溪回神低头,看到被放大的那个部分,就是自己。
  画面里的她目视着前方,神情坦然,这样一眼看着,竟真觉得台上的自己有些……悠然自得。
  明明那一刻,她紧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样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听溪笑着。
  纵然陈尔冬敢这样说,她也不敢这样坦然受之。自己的斤两,她比谁都要清楚。
  “怎么,还怕我偏袒了你?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说。”
  陈尔冬指尖一滑,又闪出一张照片,这一次是听溪的特写。
  她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不知道这样珍贵的镜头为什么会捕捉了她。
  听溪傻了眼。
  陈尔冬看着听溪犹疑的目光,翘了一下腿,把手机收回了掌心里。屏幕黑了回去。
  “苏听溪,我记得我问过你,这个华光笼罩的圈子,对你而言到底有没有诱惑?现在,一色已经在我面前明确了他的意思,他有意收你,你若是愿意,我也不会留你。”陈尔冬神色淡淡的,分辨不出情绪。
  她愿不愿意。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问她这样的问题了。
  听溪侧了侧脸,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她的心却在这一刻蒙上迷雾。
  她又想起那晚化妆间里江年锦似笑非笑的表情和他深不可测的眸子。
  他说“苏听溪,不如,我给你这个机会。”
  听溪当时不懂,没有收敛住好奇急于反问“什么机会?”
  “进入时尚圈的机会,与超模并驾齐驱的机会……拥有一切的机会。”
  江年锦靠近了她一些,他干净的气息在她周围流窜,目光却是复杂的并存了温柔循诱和咄咄逼人两种极端的情绪。
  听溪抵住了化妆台才没有往后躲退,她直视着江年锦问他“江先生,你能确定,你所说的一切和我所要的一切是一样的吗?”
  江年锦只一秒的怔忪,就将眼里的情绪全部放空,他上前一步长臂拢过来往化妆台上一按,拦住了听溪唯一的去路,将她桎梏在自己臂弯里无路可退。
  他说,“我没有要你马上回答我。”
  听溪倔强的很,瞪着他陈述的铿锵有力,“再过多久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江先生你能给的机会永远都不会是我想要的。”
  江年锦的眼里有了笑意,可是听溪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他的笑意带着审度,让她无端的抗拒。
  她不喜欢他这样看着她,那眼神,就好像是看着猎物,看着商品。
  江年锦终是没有再强迫什么,他只是侧身松手给她让开了一条道儿。
  听溪飞身想要逃的时候,江年锦又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攥停在自己的身侧。
  “改天,和我说说,你要的一切,究竟有什么。”
  ———————
  他们就这样结束了对话,最后还是江年锦先她一步离开了化妆室。听说强势和孤独的男人都不习惯看着别人的背影,江年锦应该是属于前者。
  听溪到最后也没有去参加庆功宴的饭局。后来静竹回来说,江年锦也没有出现在那里,不少姑娘失望的都吃不下东西,整程都在眼巴巴的等着江年锦的出现……她问听溪,“你说这江先生是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里十个有九个不是冲着吃饭去的,就是冲着他去的?如果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如果他知道还放我们鸽子,那简直就是太没有爱了,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静竹这一通牢***一直发到她们关灯睡觉才结束。
  听溪躺下的时候想,江年锦是什么样的人,怕是挂个名头请吃饭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儿能真的要求人家规规矩矩的一同入席。
  而且,他也不是贪闹的人。
  这一点,他和她,是相像的。
  第二天,她们一群人醒来就匆匆奔赴机场了,这一次所有人与江年锦同机,他还是一人独揽了整个头等舱,连沐葵和沈庭欢都不准进入共享。
  阿府在落座之前把一条项链和一盒晕机药交到听溪的手上。
  听溪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链子,一时哽塞,良久才回神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阿府说,“谢谢你。”
  阿府扬起了嘴角,他现在越来越常对听溪笑。这个平日里随江年锦一样冷漠的男人,这几日接触下来,倒像是彻底变了模样。
  他说“链子是江先生命人找到的,晕机药是江先生命人准备的,我怎么好意思收下苏小姐的谢谢。”
  听他这样的语气,倒是像在替江年锦讨谢谢。
  听溪愣了一下,说“那就请你代为转达我对江先生的谢意。”
  其实,也真的只有转达的份。
  江年锦若是不主动,她根本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
  可是,即使最后被这样妥帖的关照,听溪还是生病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病,不过就是累的。而她不去上班,纯粹也只是想要逃避成为别人谈资的尴尬。
  果不其然,留守加安并没有一同前往巴黎的陈尔冬就什么都知道了,她被沈庭欢掌掴,她成为临时的替补模特儿……女人多的地方,藏不住秘密。
  虽然,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苏听溪,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陈尔冬的手伸过来,轻轻的推了一把听溪的胳膊。
  听溪如梦初醒,她望着陈尔冬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尔冬姐,如果我说我不愿意,是不是很矫情?”
  陈尔冬笑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说“人各有志。”
  陈尔冬来这里找听溪的目的,似乎就在于此,她很快就起身说要走。
  听溪送她下楼,巷子里一群阿姨在聊天,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陈尔冬许是不习惯这样转身之间都是喧嚣的环境,她捻了一下耳朵扭头,“如果不想住在这里,我可以再让人找更好的地方。”
  听溪摇头,“这儿挺好,和我以前住的地方很像,有家的味道。”
  陈尔冬看着听溪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可是无论她用何种目光,都觉得无法看透苏听溪。
  他们所处的圈子太脏,而她像是误闯进来的精灵,明明一身皎洁,可是真正接近的时候,又会觉得她的烟火气息很浓。
  苏听溪太轻易让人喜欢了。
  想起苏听溪的招人喜欢,陈尔冬又想起一件事儿。
  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请帖,递给听溪。
  “安培培订婚宴的请帖,文森特太太命人送到Beauty我代收了。”
  ————————
  听溪盘腿坐在沙发里,那张素雅的请帖静静的放在茶几上,请帖的边角上细细的滚着银边,那般精致特别,设计之人该是费了多少心思。
  陈尔冬递给她的时候她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整个人却因为那一眼被抽干了力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到屋子里,然后就这样软趴趴的坐倒在沙发里,再没有力气起来也再没有力气将这张请帖重新打开。
  安培培和莫向远。
  那是规规矩矩写在请帖里的名字,是摆在一起接受大家祝福的名字。
  她曾经无数次的揣测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存在怎么样千丝万缕的关系,请帖打开的一刹那,潘多拉的魔盒也一同被打开了。听溪没想到抽丝剥茧之后的结局会是这样残酷,这薄薄的纸片忽然沉了千斤,压得她心尖都在颤。
  她就这样坐着,坐到窗外的背景从朗朗晴天变成了无尽的黑夜,而这段时间中,她的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无法回忆过去,也不敢想象未来。
  所有的问题在这一刻好像变得都不再是问题,而所有的问题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更加复杂的问题。
  听溪想到要站起来的时候,腿脚已经全都麻木了。她扶着茶几站了很久,得劲的刹那就把手边那张卡片给拂了出去。
  眼不见倒也罢了,而今她看见了,她要怎么办才好。
  莫向远是她黯淡的生命里仅存的光盏,是她留在加安的唯一希望和动力……他是她的全部,是言语无法形容的意义。
  而她呢?是他的什么?
  听溪不敢想。
  胃里空的难受,而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她披了个外套下楼,既然无法治愈填满空落落的心,那就只能想办法把胃塞塞满。
  静竹说,这招治失恋,顶管用。
  失恋。为什么这两个字对她而言这样的讽刺。
  巷口的大排档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三三两两坐着些刚下班的人边喝酒边聊天。路灯远远的亮了一排,这晕黄的灯火能暖进人的心里。
  听溪叫了两瓶酒和两个下酒菜,刚刚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捷豹远远的从对面街道驶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去瞄酒瓶上的度数,这酒不至于烈的让她只喝一口就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听溪又眨了一下眼,抬眸的时候江年锦的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在她眼前停了下来,他正推开车门跨下来。
  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了,刚刚还闲散的气氛好像因为江年锦的忽然出现变了味儿。
  这样尊贵的车和这样尊贵的人此时此刻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真是有些……有些煞风景。
  江年锦两条大长腿往听溪面前一站,他匪夷所思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个酒瓶之后变得更加的匪夷所思。
  “不是说病了么?”他的语气很不好。
  听溪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笑道“病也分很多种。”
  “那你又是什么病?”他搬来个凳子往听溪对面一坐,瞪着她。
  听溪还是笑嘻嘻的,她的手指比了比自己“我?看不出来么?我当然是心病。”
  也只有心病,能用酒来医。
  ——————————
  江年锦眯着眼睛看着她,她穿着随意,长发散落了一肩,披着暖光又沾了酒精,简直慵懒的像是一只猫。
  她一再刷新着他对女人的认知,可即使这样,他竟然丝毫不排斥。
  听溪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清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绽开,她啧了啧嘴,才想到要问他“你怎么来了?是探望病员还是催我上班?”
  江年锦表情淡淡的,他是说来就来了,还真没有想好为什么,她倒是体贴的很,一下给他整了两个托辞。
  听溪见他不说话,甩了甩手,那肆意的模样俨然有了几分醉猫的感觉。
  “不管你来干什么,正好陪我喝酒。”她说罢,也没管他什么表情,直接招呼道“老板娘,这儿再添个杯子。”
  喝酒?
  江年锦双手抱着臂,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人来人往,油烟冲天的地方,要他坐在这里喝酒?
  老板娘忙的很,匆匆过来撂下一个杯子就走了,苏听溪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给他满满倒了一杯酒推过来。
  她的脸上浮着两坨红云,微微有了醉态,但是眼神还是清明可人的。
  他忍不住松手过去接了过来。
  苏听溪笑起来,嘴角的弧度盈着满足。她这么轻易满足。
  他也喝了一口,这澄明的液体滚过舌尖,竟也没有想象的难以下咽。
  “好喝么?”她眨巴着眼睛,殷切的看着他。
  江年锦被她盯得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之后仓促点了头。
  她不依不饶“是比你的那些名酒佳酿还要好喝么?”
  江年锦皱着眉头,她有些反常,这反常刺着他的神经,让他觉得,这会儿的苏听溪像一个摇摇欲坠的水晶球,他若是不顺着她,她就会碎裂,而他不想看到她那样。
  他按了一下眉心,明明已经不耐,却还得好言的答“是。”
  她冷嗤了一下,挪开了目光。
  “骗子。”她说,说罢就仰头喝尽了瓶中的酒。
  “嘶。”江年锦抽了口凉气,这火气腾的蹿了上来。
  “明明吃不了路边摊,明明适应不了这一切,为什么你要假装……你要假装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听溪按着头心,脑袋似要炸开了的疼,视线模糊的看不出周遭的景,唯有莫向远清俊的脸在她的眼前乱晃。
  是的,是莫向远。
  听溪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到莫向远,是在学校的图书馆。
  她是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学生,每天捧着一大摞书楼上楼下的奔走。那绵薄的报酬几乎是她一个月的开销。
  遇到莫向远的那一天她正被月事折磨,两条腿虚软的随时都会打弯儿,她咬着牙想要坚持到闭馆。
  怀里那堆书飞出去的时候莫向远正站在她的面前,他的手里捏着一本半开的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视线。
  听溪说了句不好意思立马蹲下去捡,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蹲下来帮忙捡。那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好似触了电。
  母亲说,手指凉的人性子也是凉薄的,她当时没信,而现在,悔不当初。
  莫向远站起来的时候顺势接过了她手里所有的书。
  他问“这要放哪儿?”
  她说“我自己来。”
  他皱了眉头“你脸色不好。”
  那便是初遇,至今仍不敢相忘的初遇,他怕是忘了吧。
  事隔几天之后,莫向远又出现在了听溪的面前,那天阳光很好,熙熙攘攘的穿透书架的落在他的身上,她终于有机会看清楚了他,清俊的面庞凝着谦和的笑,茶色的眸子温润如水。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听溪以为,就是如此那般了。
  她说“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谢谢。”
  他摇头“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从那天开始他们一起勤工俭学,生活因为他的出现不再阴雨连连,他是她破晓而来的一道光,带给她温暖与希望。
  后来交往,他从来不开口说起自己的事情。听溪先入为主,以为他的家庭与自己的一样贫瘠没有谈资。
  却不料,原来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她自以为是的相像。
  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
  江年锦沉了一下嘴角。
  假装?他装的是有多明显,才能惹得她忽然这样?伤心不似伤心,失望更甚失望。
  他不傻,知道苏听溪这样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心里的那簇火苗失控似的燃得更旺。
  他看着苏听溪抬手将额前的发往后一捋,那白皙的额头盈了光像是通透的玉。她低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两边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在哭,哭声却是那么小。
  连眼泪都流的不肆意的女人,过的得有多压抑?
  江年锦踢开凳子往她边上一站。
  “起来。”他说。
  听溪没动,哭声更大了些。
  “苏听溪,起来!”他扶着额头叉着腰,已经不少人正往这边看过来了。
  可能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抬起了头揉着眼睛看他,她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水雾。那憨态的神情看着,显然已经醉了。
  “去哪儿?”她问。
  “带你回家。”
  “家?那是什么……”
  “你醉了。”江年锦上前一步,俯身握住她的双臂,想要将她带起来。
  “我没有醉,我也没有家,你放开我,我哪儿也不去。”她边闹边挣扎着。
  江年锦眉心疼的厉害,这苏听溪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玩儿他的吧,怎么就净冲他瞎折腾了。他二话不说,双手环拢将她擒进自己的怀里,一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她还不气馁的乱动。
  那头的老板娘甩下了手里的抹布飞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江年锦许久才问“先生你哪位?你看着不像是这里的人。”
  这里的人?怎样才算这里的人?
  江年锦的目光凌厉的一扫,他不像这里的人那谁像?苏听溪这样穿着宽大运动衫发着酒疯的女人么?
  老板娘被江年锦这样生生的看了一眼,语塞许久才战战兢兢的再次开口“先生,我不是说你是坏人。我就是问问,这苏小姐刚搬来也不久,我们和她都不是很熟悉,就更别说是她身边的人了。或许,你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
  江年锦还没来得及说话,这苏听溪倒是先接过了话。她转过身来看着江年锦,那冰凉的小手忽然抬起来,覆住了江年锦的左半边脸,她轻轻的摩挲着,像是抚着珍宝一样。
  江年锦的瞳孔慢慢收紧,他眯着眼藏住了眼里危险的讯息。
  苏听溪也在看着他,雾里看花的那种看法。
  “是啊,他是我的男朋友。”她对着老板娘呢喃。
  江年锦“嗤”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算笑了。
  她倒好,真是什么便宜都让她给占去了,也不问问他是不是同意。
  “你是吗?”老板娘侧过头来犹疑的问。
  “当然是。”江年锦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回答,在巴黎警署更高层次的关系都瞎扯过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次。他搂紧了苏听溪,没好气的问“现在可以走了吗?”
  两个女人都点了点头。
  ——————————
  苏听溪跌跌撞撞的带路,愣是不愿意让他来扶,喝了点酒胆子肥了力气也大了不少,江年锦无奈只能在旁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东倒西歪的样子惹出他一身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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