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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男主奋斗日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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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夏美月身旁,眯着眼睛打瞌睡的许诚毅,早就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彻底摸清了家里的基本情况。
  他以为自己的父母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谁能想到,他奶奶是千金小姐出身,家底殷实,据说他曾外祖父是做古董字画买卖的生意,说白了,就是开当铺,一年至少有万两银子入库,名声远扬,财富惊人。
  后来战争打响,没过几年,他曾外祖父去世,这当铺就交到了他爷爷许添海手上,那时奶奶的隔房兄弟不服气,想私吞他们家的家产,他爷爷许添海一气之下,响应政策,全交了出去。
  然而直到现在,那个人都还没放过他们,全靠爷爷的友人相助,他们才能平安躲到这里,让他手伸得再长,都顾不过来。
  可在这之前,他爷爷许添海和奶奶柳珮琴是吃过很多苦头,才躲过那人的黑心算计,他始终认为爷爷奶奶没把家底全交出去,或者,他憎恨爷爷奶奶,恨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愿意把家产交到他手上。
  甚至他们家人一提起他,各个都没了好脸色。


第3章 警惕
  许诚毅了解的只有这么多,他还小,全靠自己默默分析爷爷奶奶,还有父母日常对话的重点和端倪。
  要想知道得再清楚些,恐怕就得再等几年。
  而这个月过去,还没办满月酒,霍平茹果真如柳珮琴所料,把她大儿子许健聪带到了她娘家嫂嫂那里,正好她嫂嫂的孩子要断奶,再也用不着喂母乳,不就刚好便宜了霍平茹的大儿子。
  只是年关节将近,柳珮琴索性和夏美月一商量,把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定在了年三十那天,反正那天有肉有菜,自己家庆祝一下就得了。
  他们是村子里的外来户,想拿出好酒好菜招待村里人,也没法子,毕竟有那心里不正的小人盯着,这做事儿就处处受限制。
  但也不能让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就这么马虎,让村里人觉得他们小气又抠门。
  便想办法从相熟的亲戚朋友家里借了一篮子鸡蛋,做成红鸡蛋。
  又按村子里给孩子办满月酒的习俗,蒸了好几锅拳头大的馒头。
  一家送两个馍馍和一个红鸡蛋。
  他们暂居的这个村子人不多,就一百来户。
  要说花费,肯定算不上奢侈,而且这年月粮食多紧张,这蒸馒头用得都是玉米面,高粱面等等,掺和着来。
  像什么白面馍馍,说实话,他们就算是有那个能耐拿出手,也不敢随便张扬。
  尤其这夏美月一出月子,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全都是她包圆了。
  她这人素来爽利,会来事儿,送馍馍和红鸡蛋上门的时候,还满脸笑容地和他们聊聊天,这聊着,那些村民脸皮薄的,顿觉不好意思。
  虽说是夏美月家孩子满月,按习俗送东西。
  他们不能白拿白吃,总要送些回礼。
  村子里最大方的当属她二姑,二姑家日子不错,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富户。
  她儿子是洋娃娃厂的工人,每个月有三十块钱的工资,生活上肯定没什么问题,就是物资紧缺,吃不着什么好的。
  再说这年月大家都一样,说得好听,家里有工人,可仍是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
  没几个能穿像样的中山装。
  她二姑就直接在她聊完天,快要离开时,送了她两罐麦乳精和一斤橙子。
  还悄悄地跟她说,让她把东西放好,别让霍平茹给看见,全扒拉了去。
  她答应地挺爽快,不管怎么着,二姑都是一片好心,她只要听着就行。
  不过她拎着那些东西回去,她二姑的儿媳妇还有些不高兴。
  故意站在她身旁,嘴里直嘀咕,说她二姑是烂好心,明明他们家是乡绅财主出身,怎么就需要她二姑拿出家底,对他们掏心掏肺的好。
  听了这话,夏美月什么都没说,拎着东西就走了。
  这是她二姑自己买来,送给他们的回礼,她收下怎么了。
  当初,二姑抱大孙子,她家也是送了回礼的,绝对拿得出手。
  至于她大伯就没二姑家日子好过,唯一能拿出来送礼的只有鸡蛋,还是攒了几天,才攒下来的五个鸡蛋。
  她没嫌弃,还偷偷多拿了几个馍馍,塞给她大伯家的几个孩子。
  她大伯看上去,虽说严肃了些,不怎么多话,但明面暗地里还是护着他们一家。
  这过年分肉,村里有几个人始终盯着他们,认为他们是外村人,不该按人头分。
  她大伯都忽略了他们的意见,该是多少,分多少,不偏不倚。
  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庇护和宽容。
  可惜现在是特殊时期,她知道财不露白是个什么道理,因此,她心里再感激,都不会傻到拿钱拿票送他们。
  都是拿些吃食,分给他们家几个小孩子。
  许诚毅见过他母亲的大伯夏古元,是一个瘦瘦黑黑的小老头,面相威严,说话很有力量,不带半分官腔,实事求是。
  最重要的是他识字,很有群众基础,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就没有不服他的。
  都认为他能够带领大家,搞好生产任务,能够吃饱穿暖。
  这样的信任,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来说,的确是难能可贵。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他这样为村民着想,坚定不向大家撒谎的性格,导致他不受某些上级的喜欢,毕竟,他每年向上报的粮食斤两,都是整个省粮食生产力最低的公社。
  让一些好大喜功的人,非常讨厌夏古元这种老实人。
  夏古元却问心无愧,他能做到的很简单,就是让他公社里的生产队员都能吃上饭。
  前年闹饥荒,没饭吃的时候,其他公社的生产队都拿不出粮食,救济快要饿死的村民。
  是他做主,从他们生产大队,划分一批粮食,借给了其他公社,勉勉强强地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冲着这个,许诚毅都不得不对他大外公钦佩万分。
  不是什么人都能守住本心,不被外物和环境所迷惑。
  可能他大外公表面看上去,太严厉,让人不敢揣测他心底在想什么。但对他这种经历过社会的人来说,他大外公这种人,其实最好打交道,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耍什么小心眼或者小花招。
  *
  春节一过,许诚毅的小小身板,彻底大变样,越长越壮实。
  倒是二房的许健聪,身子弱得很,隔三差五生一次病。
  害得霍平茹的娘家嫂嫂带了两三个月,就连忙送回来,不敢再把孩子带在身边,继续喂养下去。
  否则出了什么事情,她都担待不起。
  渐渐的,许诚毅身体健康又茁壮地长到了五岁,跟窜天猴似的,这蹦那蹦,活力十足。
  把二房的许健聪,对比得越发孱弱和瘦削。
  霍平茹有时冷眼瞧着,十分气愤。
  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许诚毅抢走了她儿子的健康和福运,怎么她儿子身体那么弱,动不动就感冒生病。
  而许诚毅实实在在感受过霍平茹好几次突如其来的恶意,他没有大意,反倒对霍平茹十足警惕。
  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要是霍平茹对他忽然发难,他不做好准备应对,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期间,霍平茹又给他二叔许宝兴添了一个女儿,叫许丽娟,小他两岁。
  经常被他二婶霍平茹撺掇着抢他的鸡蛋,以及他的玩具等等。
  他母亲夏美月见了,二话不说就扣掉了霍平茹两口子的鸡蛋。
  让她女儿来抢她儿子东西,没门,又不是没给许丽娟吃好的,故意虐待她。
  夏美月才不惯她那得寸进尺的德行,她和柳珮琴说好了,今年秋收一过,就把家给分了,各过各。
  她别看平时客客气气,笑脸迎人,其实,她脾气比谁都火爆。
  没嫁给许宝荣之前,她就是一个小辣椒,谁惹了她,她二话不说就骂回去。
  还经常被柳珮琴教育,不准她没有一个女孩子样,动不动骂人。
  她哪憋得住,她都是头一天认错,第二天就又把向柳珮琴打小报告的人,骂个狗血淋头。
  这样的性格,让她很适应在农村生活。
  而且刚来这个村子时,好多人看他们不顺眼,想找他们茬,说他们是地主老财。
  都被她狠狠怼了回去,骂得他们个个都哑口无言。
  她公公婆婆响应政府号召,把家产全交出去,那可是得了奖状,被当地官员大肆表扬过的积极性人员。
  什么地主老财,他们哪干过那种苛刻人民劳动的事情,这分明就是嫉妒和污蔑。
  当然她在柳珮琴面前,一向都很收敛,温和又有礼貌,除了实在着急,冒出几句不太好听的脏话。
  “诚诚,你过来,妈妈告诉你,以后许丽娟再来抢你的东西,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主。”夏美月刚给霍平茹一顿气受,从她那屋出来,她就故意放大了声音,叮嘱了一句在院子里认真背古诗的许诚毅。
  许诚毅背古诗不是他自己要求,是他爷爷许添海看他资质不错,聪明伶俐,在他还没上学之前,特意督促和培养他。
  不准他像个傻小子,整天贪玩,没个正形。
  他自己毫无异议,爷爷让他好好学习,是为他好,他接受。
  再有就是他上辈子的童年,着实不怎么快乐,孤儿院有些大孩子,总是想着花招欺负他。
  他坚决不认怂,要么暗地里算计回去,要么正面怼。
  他宁可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愿被人欺负得像个包子,靠得就是那股狠劲儿。
  越狠,他们越不来劲儿。
  到最后,他都跟几个孩子组成了一个团体。
  长大了,个个都跟他是铁哥们儿,都说他们被许诚毅那股不认输的劲儿吓倒过,钦佩过。
  更想和他做朋友,拥有他那样的勇气,去反抗,去回击。


第4章 雪花膏
  而这辈子,他更希望有多一点的时间,去享受童年。
  当然学习方面肯定不能落下,作为一个已经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于基础类的学习,肯定是得心应手。
  不过他爷爷的要求,似乎高了些,除了背古诗,还让他背《千字文》,《百家姓》等等。
  完全是古代版的私塾教育。
  却也不太过刻板,偶尔他爷爷当着他一个人的面,嘴里还能蹦出一句英语。
  他以为自己年纪小,听不懂。
  实际上,他听懂了,爷爷也一定读过许多国内外名著,他身上文人气质很足,纵然在农村待了这么多年,他都是一副斯斯文文,举手投足都带一点不慌不忙地样子。
  每次他大外公见了他爷爷这幅模样,都要小声抱怨一句:“酸腐!”
  然而遇到一些难题,或者他读不懂的报纸文章,都要跑过来请教他爷爷。
  态度俨然变得恭敬和佩服,时不时地感叹一句:“这留过洋的人,到底跟我们这种泥腿子不一样。”
  这时,爷爷一般都会笑笑,不接话。
  他出国留学的时候,正赶上热潮,那时,凡是经过新式教育的人,大抵都会选择去英国,德国以及日本等各国留洋。
  并没什么好炫耀,以及值得他经常挂在嘴边。
  相反,现在还成了他们身上的枷锁。
  毕竟特殊时期,有好多文人教授,都被下放到了农村,住在牛棚,吃得还是野菜疙瘩汤。
  他就是命好,有人暗中保他,再说他把家产全交出去,确实是得到了上面领导的褒奖和赏识。
  若是再晚几年,恐怕他和他的子孙后代都要被绑在柱子上,经历各种批判。
  也曾有朋友劝他全家出国,他拒绝了,至于原因,他从未告诉给自己的亲人。
  不到时候,他不会说出口。
  村里那几个时常盯着他们一家不放的小人,其实暗地里是又羡慕又看不起他们一家。
  地主老财怎么了?
  如今还不是和他们一样,是个在土里刨食儿的,照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穿着不怎么保暖的破衣服。
  凭什么一副整天牛气哄哄,瞎讲究的模样,去面对他们。
  说到底,是他们着相,心眼太歪,把他们一家想得太过不堪。
  他们还嘱咐自己的孩子,不准跟许诚毅他们一起玩,说他们是资本主义的小崽子,长大了没什么大出息,或者好下场。
  那些孩子都记在了心里,动不动就编一些乱七八糟地绕口令,取笑他们。
  许诚毅和他大哥许修鹏他们被惹急了,就在背地里阴了那群孩子,没跟他们动手,便让他们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按理,他是不该和一群孩子计较,可他们欺负他亲姐许曼曼。
  许曼曼一个女孩子,怎么对付得了一群孩子,要么被他们嘲讽地抱着头蹲在地上,要么瞪大眼睛,不声不响地盯着那群孩子。
  直到回家,才会坐在灶前,默默地哭上一场。
  有两次被他看见了,问她被谁欺负,她死活不说,生怕自己的弟弟,跟她似的,被那群人欺负。
  她不说,许诚毅就自己找时间,跟在许曼曼身后。
  果然,那群孩子专挑软柿子捏。
  他才会想办法,重重地收拾了他们。
  既不会做得太过,也能给他们一人一个教训,让他们长点记性,别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欺负人。
  以后长大了,难保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姐姐许曼曼,跟他上辈子一般,被欺负着就成了一个狠人,哪怕别人把他拳头砸到他脸上,他都不带眨一下,甚至还会拼命反抗。
  “诚诚,妈妈跟你说得话,记住没?”夏美月瞧自己孩子在走神,连忙走上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许诚毅回神,点点头:“我记住了,妈妈。”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夏美月扣掉了霍平茹两口子的鸡蛋,刚才霍平茹还跟她吵了一架,结果吵不过,正坐在床上,自个儿生闷气呢!
  她心里高兴,这脸上就带了几丝轻松和愉悦的笑容。
  难得让许诚毅提出自己的意见,做一顿他爱吃的饭菜。
  可惜许诚毅太了解他母亲的个性,大多都是嘴上答应,尔后快速转变主意。
  谁让家里最节省的就是他母亲夏美月,什么都是算计好了,有时候一个鸡蛋,还能吃两顿。
  唯独能让夏美月改变主意的就是他奶奶柳珮琴,他奶奶柳珮琴不善管家,厨艺也没有夏美月出众。
  倒是针线活做得仔细又缜密,大概是他奶奶颇为爱美,不能容忍自己衣服上打着的补丁,被人看出来,讥讽几句。
  才会精益求精,务必做到没有任何瑕疵为止。
  “妈妈,不用了,您做什么,我都爱吃。”许诚毅摇摇脑袋,一脸真诚地表达了自己对母亲手艺的肯定和赞扬。
  话落,夏美月嘴上挂着的笑容,果真又放大了几分。
  她生的儿子就是懂事,瞧瞧,这嘴巴真会说话。
  肯定是遗传了她大半基因,小小年纪才会这么哄人。
  只是夏美月上一秒还高兴,下一秒她的眼角余光,便瞄到给许曼曼脸上抹雪花膏的柳珮琴,忽而变了脸色。
  急忙把柳珮琴拉进屋里,满是生气道:“姆妈,你这是做什么?那雪花膏是我专门让宝荣给你买回来的东西,是给你用的,不是让你给曼曼抹着玩。”
  柳珮琴拍拍夏美月的手背,安抚道:“美月,你都好久没有叫过我姆妈了。姆妈又不是小孩子不懂事,我给曼曼抹雪花膏,是为她好,你瞧瞧她那皮肤多干燥。这小姑娘家家,不好好保护皮肤,长大了可是要自卑的。”
  夏美月知道柳珮琴说得没错,都很有道理。
  但是雪花膏多精贵的东西,搁在以前,给曼曼用就用了,她一句话都不会吱一声。
  现在什么日子,什么年代,哪家有她婆婆这么讲究,还要天天往脸上抹雪花膏。
  她心疼婆婆,给她买,是因为她婆婆是富贵人家出身,从小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都在农村生活十几年了,她婆婆都还习惯不了这样忙忙碌碌,吃不饱饭的日子。
  她是亲眼见识过她婆婆有了钱和票之后,怎么大手大脚的花费。
  她才把管家的责任,主动负担在了自己的头上。
  每回她婆婆给自己要钱要票,她都是狠下心,给她最小的面额,给她规定死了,不准她乱花。
  可架不住她婆婆会撒娇,会嘴甜说好话,她就不得不让她一步,满足一下她的小愿望。
  这么多年了,她都把柳珮琴当成自己的亲妈孝敬,也不忍心看她失落或者伤心,都是尽量做到她要求的那样。
  “不行,姆妈,你别给曼曼用了,我们家这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嘛!这雪花膏用完了,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再给您买一盒。”夏美月知道自己是说不过柳珮琴,只能据理力争,希望柳珮琴赶紧别浪费好东西,自个儿收着用吧!
  柳珮琴顿时眼皮子一垂,佯装一副委屈抹泪的姿势,自责道:“姆妈知道咱们家什么状况,必须要收敛,但是美月,曼曼是你囡囡,你得心疼她一些。你在她这个年纪,哪有她这么苦,连饭都吃不饱。还有女孩子本来就是要娇养的,我们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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