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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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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姑娘,这是少爷从南昌府捎回来的,说写信给您了。”下人笑道,指了指身后的马车,“放在哪里?”
是布料。
徐风清在信里说,会给她寄些布料回来。
司露微道:“送进去吧。”
马车一路到了正院门口。
下人用雨布过好了布料,一趟趟往司露微的房间里送。
一共有八匹,全是最时新的料子,滑软亮泽。
颜色不太夸张,花纹也不复杂,是司露微最喜欢的。
她回屋抓了一把铜钱,赏给了下人。
下人却又道:“还有……”
他掏出一个小包裹给司露微。
司露微再次道谢。
回房之后,她打开了包裹,发现里面是一本书。
书的封皮上,写着:“著者徐风清。”
她的心里顿时涌上了喜悦。
这是风清哥的书。他上次说他们同窗都在一边考学一边编书,既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也赚点钱。
书名叫《论语杂说》。
司露微还没看过这种类型的书,当即打开来瞧。
书里面居然还有一封信。
打开信,先掉出来一张汇票,上面是八十银元的票根。
司露微不解,心想这么一大笔钱,是做什么的?
待她读完信,就明白了。
她唇角微翘,既高兴,又忐忑。拿起书和信,司露微冒雨让下人准备马车,她去了趟徐家。
她把东西都给徐太太。
“风清哥说,他的书卖得不错,这是稿费。”她把汇票给徐太太,“他让我收着。太太,您收着,我不敢要。”
徐太太笑道:“他也写信告诉我了。家里不缺钱,他以后自己赚的,都交给你。你尽管花,这是他应该做的。以后他是要养你的。”
第41章 我的料子哪里去了?
司露微很感动,但她不会要这笔钱。
一来是数目太大,二是名不正言不顺。
有沈砚山在,她和徐风清的未来还不知要怎么走,她不敢如此理直气壮拿他的东西。
布料是礼尚往来,她给他做了衣裳鞋袜;书信是感情传递,你来我往。
金钱,而且是大额的金钱,就不同了。
“我知道的。”司露微的声音低了下去,“等以后。”
徐太太不勉强她。
她走后,徐太太忍不住笑了。
丫鬟问她笑什么。
徐太太道:“他们俩,感情真好。我瞧见风清这样,心里就踏实。过日子就要感情好,感情好了,做什么都顺。”
丫鬟则道:“司姑娘配不上咱们家少爷。”
徐太太当即冷了脸,回眸看了眼那丫鬟。
小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差点要跪下。
徐太太又想起自己年轻时,婆婆和妯娌们常说她配不上她丈夫,心里不免旧恨新仇一起涌起。
她当天就赶走了那个小丫鬟,让她爹娘将她领了回去。
小丫鬟是徐家买的,她没有直接卖出去,已经是很仁慈了。
小丫鬟哭着不肯走,但徐太太看着她就烦,其他人怎么劝她都不听。她性格里有点执拗,并不是那种人情练达的太太,否则她也不会真心实意想要司露微做儿媳。
从此之后,徐太太身边的人,再也不敢露出半分对司露微不敬。
他们都在心里想:“司姑娘到底还是好本事。笼络住少爷不算什么,笼络住了太太,真是她的能耐。”
司露微对此不知情。
她回家之后,发现自己的布全部不见了。
大惊之下,她急忙叫了下人来问。
仆妇说:“小姐,团座回来了,让副官们把布料都搬了出去。”
司露微心里发紧:“团座呢?”
“不知道,又带着人出去了。”仆妇说。
司露微急得团团转。
玛丽却饿了,冲着她叫。
司露微只得先抱起了玛丽,把她交给仆妇,让仆妇弄点吃得给她,自己冲进了雨幕里。
秋雨寒冷,上午停歇了片刻,此刻又大了起来。
司露微从正院跑到了车马处,让副官送她去营地:“我要去找团座。”
副官不肯:“小姐,营地不能随便去的。您身上都淋湿了,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吧。”
司露微气得转身就跑。
她跑出了大门,衣裳都淋得透透的,勾勒了她的腰身。
副官不放心,赶车追出来,见状就想:“团座看到小姐这幅样子,怕是要杀人。”
他急忙脱了自己的外衣,给司露微披上:“小姐您上车吧,我带您去找团座。”
司露微性格倔强,和她那个傻子哥哥有点像,副官也是略有耳闻,不敢怠慢她,也跟她说不通道理,就赶车去了营地。
停车之后,他隔着车帘对司露微道:“小姐您等在这里,我去问问团座在不在。”
司露微点头。
片刻之后,沈砚山阔步出来了。
副官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要替他打伞,但是雨丝还是把他的头发打湿了。
他上了车,见司露微披着副官的外衣,冻得脸色发青,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的头发在滴水,脸和手都是冰凉。
沈砚山沉了脸:“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淋成了这样?你不顾念自己,病了我不心疼吗?”
司露微是真的冷,故而牙齿打颤:“五哥,我的料子,去、去了哪里?”
沈砚山的脸色更沉。
他眼眸扫过,略带冰霜。
他很想如实说,他看着那些料子不顺眼,哪怕她做出来穿了,他也要天天被气死,所以他叫人扔了出去。
他叫下人扔给了外头的乞丐,已经被一枪而空了。
他眼不见为净。
可他也知道司露微的驴脾气。
她生气的时候,跟她说道理是讲不通的。上次她就敢跑,还打过他两次,沈砚山想着她身上有枪,万一气急了,找机会放黑枪,他白吃苦头。
他强自镇定了心神:“我叫人定了一批料子,准备给你做秋装,结果送过来的很不好,我就叫人退了回去。怎么,你看中了那些?”
司露微狠狠盯着他。
他在撒谎,随口编谎言。
“五哥,那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是我的东西。你退到了哪里去?五哥,你帮我要回来。”司露微很冷,牙关情不自禁打颤。
沈砚山的眼神更冷,手已经牢牢攥紧。
他恨不能毁灭这个世界。
司露微几句话,他快要气疯。
他的手狠狠掐入肉里,说出来的话则是很平静:“好,我等会儿去要。你先回家,淋湿了生病,我会心疼。你不疼我,我却是没办法不疼你。”
司露微还存了半分希望。
她不忍心掐灭那点希望,点点头,果然乘坐马车回家去了。
沈砚山下车,站在路旁,推开了要给他打伞的副官,任由寒雨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久久没有挪脚。
副官小心翼翼。
沈砚山良久才回头,对副官道:“去牵马,我要去趟城里。”
副官道是。
他带着三名副官,冒雨骑马去了城里最大的布匹行。
他让掌柜的拿出最好的布。
也挑选了八匹,他把掌柜的叫过来。
他对掌柜的嘱咐了一番,让掌柜亲自把布送到他家里去。
掌柜的认识他是沈砚山,对他毕恭毕敬,把他的每个字都牢牢记住。
司露微回到家里,只是换下了湿衣裳,又散开了头发,并没有洗澡。
她坐在屋子里,眼睛看着窗外。
玛丽被仆妇喂饱了,趴在她脚边打盹。
司露微还是冷。她太过于清瘦,气血不足,一到冬天就害冷。她被寒雨淋透了,又没洗澡,身子一直没缓过来。
佣人端了杯热茶给她。
她喝了口滚烫的茶,口中被烫得有点麻木。片刻之后,手脚逐渐暖和。
外面当值的副官进来,说布匹行的人来了。
司露微要迎出去,那布匹行的马车就到了正院门口。
掌柜的穿着绸缎衣裤,笑容可掬:“小姐,退回我们布匹行的料子,我们只当是沈团座不高兴,就处理掉了。
我给您挑选了我们行里最好的料子,一样不少您的。您大人大量,要不然沈团座饶不了我们。”
司露微呆了片刻。
她胸口气血逆行,喉间差点泛出了腥甜。
沈砚山这样对她!
扔了她的东西,还要叫掌柜的来撒谎恶心她,并且打算塞他挑选的布料给她!
她眼前发黑,气到了极致,想要和沈砚山同归于尽。
“……给我滚!”她颤抖着,声音几乎轻不可闻,转身往回走。
第42章 让我走
司露微这天晚上高烧。
她是淋雨受了风寒,再加上狠狠气了一场,人就倒下了。
沈砚山抱着她,想要去找西医院。
可南湖县根本没有西医院,只有几名西医,都是沈旅座手下的。
“……团座,这是退烧药,给她服下。”军医对沈砚山道,“等着她退烧。风寒发烧没什么大事。”
可司露微却有大事。
她气息微弱,到了第三天仍是不退烧,嘴唇上起了两个大水泡,一滴水米也进不了。
沈砚山慌了。
“我得送她去南昌府。”他对沈横道,“旅座,您那汽车借给我。”
沈横有一辆汽车,平时不怎么用,因为在县城这种小地方,总是缺油。哪怕在督军府里,油也不够分的。
旅座好不容易弄到了一点,自然要留到关键时刻显摆。
从南湖县去南昌府,开车要七八个小时,沈横如实告诉沈砚山:“油存货不够,你根本开不到南昌。再说了,这一路上土匪多,你开汽车出门,等着挨抢!”
沈砚山急得要炸。
沈横一直觉得,沈砚山是个阴谋家。他年纪不大,但沉稳果敢,是个冷性子。平时再大的事,也不见他慌了手脚。
此刻他却是不行了,他慌得像无头苍蝇乱窜。
沈横就给他出主意:“你去买一副棺材板。‘置板冲喜’听说过没有?给她冲一冲,也许她自己就好了。”
沈砚山死死咬住了牙关。
他从未想过要去给司露微买棺材。她若是活不了,沈砚山也不是很想活。
他已经没家了,家人也没有了。
没有司露微,他不知自己此生还要什么,还求什么。
那活着和死了,对他而言就是一样的。
“不,还没到那一步!”他阔步回家。
回家之后,他让副官们去找老中医,到处去问问,哪里有好的大夫。
而他自己,不再出门蹦跶了。
他上床抱紧了昏迷不醒的司露微,将她滚烫的身体抱在怀里。
他再次后悔。
他这样爱她,可做出来的事却总是伤她,他恨自己。
“小鹿!”他把自己贴紧了她,“小鹿,我以后不欺负你。你不要死,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小鹿!”
司露微烧得昏昏沉沉,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沈砚山陪着她睡了半天,起来对副官道:“去找上次那些乞丐,把我丢出去的布找回来。找到之后,再去买一模一样的。”
副官道是。
沈砚山无力坐在旁边,拉着司露微的手:“我认输。我从头开始,慢慢来,不再逼迫你。”
司露微的手掌心也是滚烫,人事不知。
到了第四天,军医千辛万苦弄到了一支退烧药。
注射药比吃下去的药管用,效果立竿见影。
给她打了一针之后,她开始出汗。
沈砚山看着她浑身都汗湿了,人也迷迷糊糊哼哼了两声。
压在他心口的重石,终于减轻了点。他慢慢叹了口气,亲自替司露微擦身体、更衣,又抱起她,让佣人换了床单,把她汗湿的被褥全部撤下去。
三次大汗之后,她虚弱睁开了眼睛。
她嘴巴上起水泡,疼得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看着沈砚山。
沈砚山附耳对她说:“小鹿,布料我找回来了。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司露微无力阖眼。
第五天的清晨,她终于睁开了眼。才这么几天,她脸颊瘦得脱了形。她原本就清瘦,如今更瘦了,那双眼睛格外的大,也格外可怜。
这种时候,就谈不上美丽。
可沈砚山觉得她好,哪怕是她形销骨立的样子都好极了。
他差点落泪。
他抱着她,眼眶通红。
司露微却问:“我的布呢?”
“已经找回来了。”沈砚山道,“我叫人拿进来,好不好?”
司露微点头。
沈砚山冲门口招呼了声。
司大庄领着一名副官,把司露微的布料全部抱进来。
是一样的料子,却不是徐风清寄过来的那批,因为那批已经被乞丐们糟践了,洗了也洗不干净。
沈砚山只是找到了那些乞丐,知道大致的样子,去布匹行买到了一模一样的。
他也是好运气,那家布匹行正好前天从南昌府新进了货,和徐风清送过来的那批相似。
贵自然是很贵,但料子极好,颜色非常鲜亮。
司露微已经没力气去想这些料子,她点点头:“好。”
说罢,她又阖眼。
沈砚山买了人参,又买了老母鸡,让厨房做好了鸡汤:“小鹿,你吃一点。”
司露微一点胃口也没有。
可她不想死。
既然能醒过来,她自己能做主,她就咬牙吃饭。
她吃了半碗米,一碗人参炖鸡,吃得满头虚汗。
司大庄也坐在旁边,突然抹泪,大傻子嚎哭了起来:“露微,你不用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也要死了。”
前天他也是这么哭。
当时沈砚山担心司露微,听他哭得晦气,就把他大骂了一顿。
他是很听沈砚山的话,果然憋着。
一直憋到了今天,憋到司露微能吃能喝,确定不会死,大傻子才把满心的担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我不死。”司露微哪怕吃饱了,气息也是微弱,“我若是真死了,也只有你和风清哥遭罪。我都舍不得,不死。”
沈砚山坐在旁边,听到这一句,心就像被针扎了下。
很疼,疼得突然又激烈。
她若是死了,只记挂她哥哥和徐风清,那么他呢?
他是她的谁?
他对她亲热一点,她就一张脸惨白,可见从未将他放在心里。
他看着她,声音嘶哑:“小鹿。”
司露微不看他,疲倦到了极致,歇了片刻,目光仍是不瞧他:“五哥,我想跟我哥哥说几句话,行不行?”
沈砚山没有动。
司露微又问:“我的玛丽呢?”
记挂着徐风清,记挂着司大庄,甚至还有她的狗,却不包括他沈砚山。
沈砚山双腿似有千斤重:“石嫂抱过去养了,我去要回来。”
石嫂是这个正院里负责打扫的下人。
沈砚山这一去,很久都没有回来,直到天色漆黑。
司露微和司大庄说了很多话。
她的大意,是自己在沈砚山身边不到一年,遭受的罪已经比从前好几年多。沈砚山对司家很好,对司大庄也很好,但对她不好。
司大庄崇拜五哥,但这话他没办法反驳。
他妹妹快要病死了,脸色枯瘦像个鬼,这都是事实。
五哥的确是快要折腾死小鹿了。
“哥哥,我怕坚持不下去。”司露微道,“你总说我被卖到堂子里去可怜,那你觉得我现在可怜不可怜?”
司大庄点头:“可怜。”
“哥哥,我怎么办?”司露微又问。
司大庄茫然又无措:“我、我哪里知道?露微,我脑子笨,你问我……你想个主意啊,一直都是你出主意。”
“你去跟他说,当初是我们家救活了他的命,求他把卖身契还给我。我让徐家来提亲,你做主答应下来,替我写了婚书,把我嫁到徐家去。”司露微道。
司大庄似乎从未想过和她分开。
他犹豫了片刻。
“我嫁到了徐家去,还能每天给你送好吃的;我若是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哥哥,他再折腾我一次,我未必能醒过来。”司露微道。
司大庄想起前几天的种种,心里发怯,急忙站起身:“好,我去说!你别死,只要你不死,我去求五哥。”
第43章 生日礼物
司大庄到处找沈砚山。
遍寻不着,就问石嫂。
石嫂怀里抱着玛丽,指了指后花园的方向:“团座方才把玛丽给了我,自己往后面去了。”
司大庄点头,也往后面去找。
他找了半天,最终在后花园凉亭下面的台阶上,看到了沈砚山。
沈砚山旁边的烟味很重,不知他抽了多少,地上全是烟头和火柴梗。
司大庄开口叫了声“五哥”。
他坐到了沈砚山身边。他虽然傻,却也看得出沈砚山心情非常低落,一个人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有点难受,觉得五哥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他清了清嗓子:“五哥……”
“我都听到了。”沈砚山声音嘶哑得厉害,又沉又冷,“你不必再说。”
司大庄就不知该怎么办了,急得挠头。
沈砚山低垂着脑袋,从银制烟盒里抽出烟,并且递了一根给司大庄。
司大庄接过来衔在嘴里,替沈砚山划了火柴。
一点橘黄色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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