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恒向线-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前半句话明显就是个借口,三副刚刚说甲板部的约好要聚餐,等宋巍来了就准备换衣服上岸的。王航虽然没有明确接受邀请,但作为甲板部乃至整艘船的老大,当然没理由缺席这种集体活动。

    许衡之前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留在驾驶室过夜,如今自然向宋巍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暴君本人也有些疲惫,四肢舒展地伸了个懒腰,貌似不经意间回望着她:“饿了?”

    许衡噙着唇,眼巴巴地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松动,语气却明显缓和:“一起去吧。”

    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将近七十年,她却只能在得到恶霸首肯后才敢起身,妇女解放运动的道路果真任重道远。

    宋巍见许衡脚麻了站不住,连忙过来帮忙搭把手,小声嘱咐道:“许律师,待会儿多敬两杯酒,姿态摆出来就行。船长这人其实很好说话的。”

    她僵着脸扯了扯嘴角,笑得虚伪无比。

    大副、水手长等人都已经等在岸边。许衡顺着舷梯最先下来,立刻被他们团团围住。

    “哎呀,许律师,没事吧?”

    “船长终于同意让你走了?”

    “别怪我啊,我当时真想帮你来着,可惜手上事情急……”

    一帮人围着她长吁短叹,争先恐后地把自己摘干净。许衡明白他们并非恶意,只是终究咽不下那口气,沉默着懒得回话。

    张建新看出她心有埋怨,连忙拍着胸脯道:“许律师,你别怄,今天哥几个舍得一身剐,也要替你把船长干趴下!”

    “对!老子们十几个人,不信干不过他一个!”

    “就是!”

    都说酒壮怂人胆,这还没开始喝,船员们便琢磨着怎么造反了。经过下午半天的经历,许衡对接下来的形势保留谨慎的悲观态度。

    王航和三副最后下船。

    他穿了一身t恤短裤,长长的腿脚露出来,像个身材颀长的游泳运动员,矫健而不乏活力,站在众人之间显得很打眼。

    许衡勉强别过视线,默默提醒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航却像根本没看到她一样,和三副有说有笑地走在后面,任由众人撺掇着请客。

    一行人刚出码头,很快便走进了山脚下的那片夜市。

    张建新在大洋集团干了十几年,经常跑釜山航线,对沿途的每家店都很熟悉。他一路上给许衡介绍了不少典故,最终把大家带到了当晚目的地。

    这是一家夫妻店,老板是东北人,朝鲜族。早年投靠韩国亲戚,拖家带口移民到釜山,却始终以中国人自居,见到中国船员也显得格外热情。大洋集团的大部分货轮靠泊这个港口时,都会来给他捧场。相应的,跟周边的其他店面对比,他家的食材更新鲜,价格也更加实惠。

    发现同行人中有女性,老板娘显得尤为开心,拉着她的手“闺女”长、“闺女”短地叫个不停。还特意送了两份蔬菜,说是补充维生素c,怕许衡在船上待久了没营养。

    这种他乡遇故知——即便不是本人的故知——的感觉,如同温润的韩国清酒,氤氲着漂洋过海的疲惫身心。

    接下来,许衡很自然地便融入到酒桌上欢愉的气氛里。

    水手长果然没有失言,带领手下兄弟轮番发动进攻。

    以王航和三副为代表的驾驶室队,因为混入了张建新这个“奸细”,很快便陷入了被动。往往是好不容易喝完一轮,就因为大副的主动出击而重燃战火。甲板队仗着人多势众,连歇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任由其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许衡谎称肚子饿,躲在一旁吃鱼理刺、剥壳吞膏。沉浸于海产的鲜美味道、坐看“长舟号”内部捉对厮杀,简直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场上局势却在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

    五大三粗的水手长率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已是强弩之末。缺乏有效组织,其他船员们很快乱作一团。吐的吐、倒的倒,没一会儿便彻底败下阵来,徒留王航面色微酣地端着杯子,扭头冲向大副:“老张,咱也走一个?”

    原本忙着扇阴风点鬼火的张建新脸色刷白,许是害怕身份暴露,连忙架起最先“阵亡”的三副道:“我,我先把这小子送回船上去!”

    许衡见他低头浅笑,像个孩子似的得意,又是一阵没有来由的心跳加速。

    出息!她连忙暗斥自己:许衡,千万不要被敌人的外表蒙蔽,甲板队还等着你力挽狂澜。

 第17章 耍赖



    王航端着杯子,视线越过杯沿,眯眼看向许衡。

    她有些瑟缩,似是陷入圈套的小羊,明知道在劫难逃,却还是要拼死一搏。

    进港过程总的来说还算顺利,他心情不错,在酒精的放大下,愈发感觉良好。

    女孩被困在驾驶室整整一下午,没喝水没吃饭,刚才上桌时两眼都放着绿光。海鲜味美,却很容易引发肠胃不适,王航向来敬而远之。她那食指大开的样子,只是看着就让人很满足。

    恰如他对她的判断:不计成本、不顾后果、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王航仰首,一口将杯中物饮尽,感觉慢慢上了头。

    她终于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笑容虚伪无比:“王船。”

    王航没有理会,而是伸长胳膊给两人分别斟上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许衡毫不含糊,一口直接闷掉,假装豪迈地说:“先干为敬。”

    举起杯子,王航的手腕悬在半空中,笑容慵懒,以不变应万变。对他来说,摄入酒精已经不再是种负担,而是给麻痹的神经做按摩,每一口都能制造出微妙快*感。

    “慢慢喝,不着急。”

    清风徐来,海边的夜晚热闹喧嚣,有音乐从别的档口传来。招揽客人的大声吆喝、杯盘碗盏的清脆撞击、花枝招展的霓虹招牌,各种声音与朦胧光影混杂在一起,将釜山的天空晕染出别样的色彩。

    许衡发现王航已经有些醉意,只是眼神不乏清明。看得出来,这人酒品不错,是那种任何时候都会想尽办法控制自我的怪物。

    她的酒量不大,跟号称“海量”的海员来说,简直不堪一提。

    但她会耍赖。

    聚餐刚开始的时候,水手长和张建新就急着拉所有人下水。许衡死咬着肚子饿,坚决不端杯子。众人见她一介女流,便也没有强求。

    如今和王航捉对厮杀,愈发没了顾及,各种不上道的办法使出来,纵是原则性极强的船长大人也招架不住。

    “我以茶代酒……你不会也喝茶吧?”

    “喝酒喝双嘛,肯定要再来一杯啊。”

    “我?我就不用了,反正我喝的又不是酒。”

    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许衡在酒桌上将这一点体现的淋漓尽致。别怪她偷奸耍滑——律师应酬客户也少不了觥筹交错,真要老老实实喝,几幅身体都不够赔。除了发挥优势,靠四两拨千斤的口才灵活应对,再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大多数时候,酒桌上喝的就是个气氛,多一些扯皮拉筋,反而更能激发大家举杯的兴致。

    许衡常年陪赵秉承出入社交场合,对于各种挡酒词、行酒令全都门清儿。这一点,又岂是酒量过人、作风实在的船员们可以相提并论的?

    即便心思缜密如王航,毕竟也还是个爷们,不可能真的跟个撒娇耍赖的女孩去计较什么。正因如此,几番往来之后,微醺的快感就转化为了飘渺的失控感。

    他不说话,光坐在那儿直喘气,任由许衡叫了几声都没反应。罪魁祸首心中直呼畅快,表面还要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你不会真喝醉了吧?”

    王航斜睨着眼睛瞪她,像个不服输的少年,配上酒精刺激出的绯红脸色,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许衡得意的恨不得转圈圈,决心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醉了也好,醉了不怕讲真话。”她捋了捋头发,貌似很有感慨,“你是不是经常这样被人灌?”

    王航不搭腔,已经有些蔫头蔫脑的模样。

    律师没什么缺点,乘人之危算一个,痛打落水狗更是职业习惯:“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他抬眸,目光深邃幽暗,声音暗哑如砂纸摩擦:“别以为我醉了就能乱说话。”

    许衡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心里却在发憷——只知道醉了的人会说自己没醉,从不知道承认自己醉了的人是真醉还是假醉。

    “我没乱说话,哪敢跟你乱说话。”她撇撇嘴,“今天下午的这一出已经够我学习了。”

    王航忍不住得意,孩子气地笑起来:“学习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瞎了眼,许衡差点接不上茬:“……学习不要多管闲事。”

    “忍得住吗?”他挑衅地挑挑眉。

    “忍不住。”

    海浪拍打着堤岸,灯光在头顶来回晃动,影影倬倬。身下的路面正辐射着白天所吸收的热量,一点点烫在脚心。腥咸的微风顺着海岸线吹上来,扯动店铺门口的帆布招牌,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两人隔着一桌子醉汉遥遥相望,鼻息里尽是腥咸的海味和浓烈的酒香,目光迷离羁绊。

    许衡怀疑自己喝多了,连身体都不听使唤。用尽全部力气勉强别过视线,方才恢复呼吸:“规矩太多,我只能尽量向标准靠拢。你不要指望船上的每个人都像机器一样运转。”

    “我当然要指望。”王航低下头,端起酒杯自斟自饮,“大海里全是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如果不把所有人揉成团、捆成对,又怎么能够互相支撑着船行千里?”

    自古以来,航运界就是准军事化管理。在人类与大自然的交锋中,只有集团作战能够形成合力、赢得生机,各自为政、各行其道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不是海商法律师,许衡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大家偏偏都有“除我例外”的思想,个人意志本能地要求坚持自我认知。

    被强迫放弃独立判断,任由外界左右驱使,绝对是事非亲历不知难。

    王航没有等她回应,更不指望她回应,自顾自地喝完酒,用手背擦了擦唇角。他若是许衡也会不服气,可只要上了船,便容不得那么多“不服气”。

    “你怎么把小高他们从牢里捞出来的?”待情绪稍稍稳定后,他再次出声问道。

    许衡捏碎一只蟹腿:“签了个字。”

    王航没弄明白:“什么字?”

    “你的名字。”许衡小声说。

    根据三井的介绍,日本警方其实也不愿意扣留船员。

    这种涉外案件处理起来很繁琐。既然赃物已经追回,受害人也没有损失,只要船长愿意作保,那便无需浪费司法资源。

    形式主义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没人想自找麻烦。

    拿着伪造的船长签名,以及正规登记的律师资格证,许衡很顺利办理了保释手续。三井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但至少表面上装成公事公办的样子,甚至主动开车送他们回“长舟号”。

    多好,矛盾化解、宾主尽欢,王航没有失掉他船长的威严,日本警方也没有揣上烫手的山芋,只需要脏她许衡一个人的手。

    可律师的手,不就是用来弄脏的吗?

    王航似是气极,不怒反笑:“我的名字?!”

    许衡索性破罐子破摔,点点头道:“你的名字,我伪造的。”

    这种事情,她其实大可不必承认。但是,既然船长作保船员是通行做法,王航的坚持便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伪造签名,或许有损于许衡自身的信誉,却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王航感觉很无语。

    他早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却没有料到许衡竟毫无底线。

    律师的思维方式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将坐在桌子对面的女孩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长头发、双眼皮、小巧的鼻子、秀气的嘴巴,尽管实际年纪已经二十八岁,却依然有着孩童般的天真表情——难怪会让人防不胜防。

    “你就不怕被揭穿?”男人的声音里没有透露任何情绪。

    许衡咬了咬嘴唇:“怕啊,我们律所在日本还有业务呢。”

    王航追问:“怕还乱来?”

    “其实结果并非由我决定。”她垂下眼帘,“如果不是为了船上纪律,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即便取保程序有瑕疵,日本警方也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人去故意揭穿这件事。”

    一番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王航听的:既表明自己被逼无奈的动机,又将责任推到他身上,甚至不容半点推脱与反对——这跟先斩后奏、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

    王航看着她,不做言语。

    许衡明白药下得猛了一点,连忙补救:“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人跟人之间讲的不就是感情吗?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分个对错才能做出决定的。”

    见对方还是不说话,她干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了行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反正真有谁问起来,我也不会承认。”

    王航冷笑:“除了伪造签名,你还会做伪证啊?”

 第18章 德性


    “来劲儿了是吧?”

    许衡扔掉蟹腿,不再伪装纯良:“就你道德高尚,就你坚持原则,就你是个船长;别人该受穷,别人该坐牢,别人该犯罪。”

    她拍净双手,猛地站起身,恶狠狠道:“德性!”

    王航愣住神,显然没有跟上这趟节奏。他甚至怀疑是酒精发挥作用,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我是大洋集团的法律顾问,船员在境内外遇到的法律问题,都是我的职责范围。你要树立权威,ok,没问题;我要向客户负责,劳驾,别挡道。”

    许衡决绝地迈开腿,两步并作三步走过来,猛然一脚踢在他身旁的凳子上,把王航吓了一跳。回头却见女孩弯下腰,架起滑向地面的水手长,并将对方架上自己肩膀:“哥,别睡了,我送你回船上去。”

    没等王航反应过来,那小小的身体已经化作拐杖,将壮硕的水手长托起来,艰难却坚定地朝码头挪去。

    夜半海风渐凉,带着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摩擦过皮肤时有些许粗糙的触感。

    保持固定的姿势,迎着风来的方向,王航感觉神智被抽离,渐渐进入到某种恍惚的境界。

    北太平洋的潮汐日夜拍打着大宗台下的礁石,这片迎接着欧亚大陆最早阳光的半岛,因海而生,因海而落。

    海有海的博大与澎湃,却无法否定陆地的坚持与值守。

    他不是第一次航行到釜山,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家排挡吃饭、喝醉、与人争执。以前他是实习生,被骂了,会不服气地借机给上司灌酒;后来他成为干部船员,学会骂人,也适应了被别人灌酒。

    职务的升迁有迹可循,心态的变迁却潜移默化。食物链的轮转就像最强大的咒语,将人们变成与最初全然不同的模样。

    透过被酒精模糊的视线,远远望着许衡蹒跚而单薄的背影,王航以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阵失神后,却发现张建新已经从船上跑回来了。

    大副拦在路中间,试图给女孩搭把手,却无法抢走她肩上的水手长。那人只好又赶到大排档,拎起另一个知觉全无的醉汉。

    今天可能真的喝多了,王航想。

    跑起来的时候,海风拂过脸颊吹走燥热,带来了愈发真实的感知。他快步追向码头的方向,赶在许衡被压扁前,一把接过了水手长。

    两人错身而过,王航咬着牙出声,似解释似承诺:“我不会揭穿你的。”

    许衡正累的气喘吁吁,突然感觉如释重负,紧接着便听到这近乎不可能的妥协,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想到对方刚才的咄咄逼人,她没有感激涕零,却选择死鸭子嘴硬,故意用挑衅的语气顶回去:“谢谢你啊。”

    王航不以为意,模仿她的口吻道:“不用谢啊。”

    女孩哑然失笑。

    他们分别架住水手长的双臂,顿觉轻松不少。只苦了中间那个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肩膀上,第二天起来必定腰酸背痛,跟脱臼没有两样。

    话题从之前的争锋相对,转化为对水手长体重的讨论。

    许衡很奇怪,为什么从事体力劳动的人还能保持如此壮硕的身材。难道是因为当了领导不干活,成天只顾吃喝玩乐加攒膘?

    王航说她少见多怪,个子小稳性差,太轻了早就被吹海里去了。

    许衡点头表示受教。

    上船的时候,他们都累得满头大汗,只能一人一边把水手长给吊上去,任由其像个沙袋似的在甲板上磕磕碰碰。

    最后就连许衡都有些过意不去,望着瘫倒在床上、浑身脏兮兮的水手长,心虚地问:“他醒来不会怪我们吧?”

    “关我们什么事?”王航拍拍裤腿,一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