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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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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胳膊上挎着西装，走到她面前，说道：“下班了，走吧。”
孙言言大吃一惊，今天竟然这么早，她倒是没料到，匆匆关了电脑，又收拾了一下桌面，跟着任重下了电梯。
S市的晚间一向热闹非凡，出了公司大门，到处灯火璀璨，明亮如白昼。
孙言言原本想着叫个出租车，坐到小区门口，然后再买点吃点，填饱肚子。
手都已经招上了，任重突然开口了：“我送你。”
孙言言倒是没有推辞，他接都接过她，现在送一送倒是也没什么问题。孙言言想着还省了出租车钱，别怪她精打细算，从T市出来本来就没带什么钱，如今才刚开始工作，省着点总没错。
上了车，两人都没有说话，等快到家的时候，孙言言说道：“在前面路口停下就好。”
任重点了点头，等她下车之后，准备倒车回家，就看见她直接进了一家面馆，摸了摸肚子，觉得也有些饿了，把车停好，也进了那家面馆。
孙言言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看见任重走了进来，有些不自在。
任重笑了笑，径直坐在她的面前，“我突然觉得饿了，请我吃碗东西，当做车资，如何？”
早就知道看见他没什么好事，刚才明明是他要送她回家的，竟然还要付车费，算了算了，出租车费比一碗面要贵得多，说到底自己还是赚了。
“你想吃什么？”孙言言问道。
“你推荐。”任重毕竟没在这地方吃过，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好吃。
孙言言指了指墙壁上贴着的单子，问道：“这家店的牛肉面和鸭血粉都不错，你想吃哪样？”
“那就牛肉面吧。”孙言言做好决定，冲老板招了招手，“老板，再来一份牛肉面。”
两碗面很快就上了桌，孙言言看着任重雪白的衬衫，精致的袖口，实在觉得他在这种地方吃东西有点不搭，偏偏他还正经得很，解开袖口，将袖子挽了上去。
孙言言在自己那碗面里面加了醋和辣，问任重：“你要加辣么？”
任重见孙言言加了，遂点了点头，孙言言以为他很能吃辣，给他加了一大勺。
任重将袖子挽好之后，学着孙言言的样子，夹了一筷子的面，塞进嘴里，这一吃差点把泪给飚出来，这也太辣了。一口面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看孙言言吃得正欢，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逼自己吞了进去。
这一口下去，他的脸立马红了，鼻尖也开始冒汗，他端着桌旁的水猛灌，一杯喝完完全不抵作用，他又拿了孙言言那一杯，总算舒坦了。
孙言言一愣，瞧着见底的杯子，终于注意到他的表情，她哭笑不得：“不能吃辣就别逞能啊，老板，再来一杯水。”
任重擦了擦鼻尖的汗，面上带着尴尬，“我见你舀了一勺，以为不辣。”
明明那么精明的人，竟然这么没逻辑，孙言言只差翻白眼了，又想着以前看的资料，上面确实写了任重不能吃辣，自己要找罪受，真是怪不得别人。
孙言言又帮他叫了一碗面，嘱咐老板别放辣，自己也没怂恿他加辣了，总算让他好受不少，大概是因为水灌得有些多，第二碗，他也没吃多少，让孙言言着实是心痛。
离开之际，孙言言伸出手，冲任重说道：“面钱。”
任重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请吗？”
“第一碗是我请，没错。第二碗你自己出钱。”
任重从来不知道孙言言还计较这些，好笑道：“多少钱？”
“十二块。”
“十二块，你这也太抠门了。”
“不抠门不成，S市消费太高，工资又没多少，要省着点。”孙言言帮他计算。
任重抚了抚额，见她一本正经，着实是感叹不已，看她每日用的东西，可不像是没钱的样子，他叹道：“你这样对着老板直言说工资不高，是想让我加工资吗？”
孙言言眨了眨眼，欣喜道：“如果你要加，我会忍痛收下的。”
忍痛？她也好意思这么说，任重掏出卡，递给孙言言，“刷卡成吗？”
臭显摆，孙言言看了没看那卡，叹气道：“先欠着，当存银行，每天按一成利息算。”
“你这是高利贷。”
“高利贷可不会借十二块钱给你。”孙言言懒得跟他瞎侃了，指了指小区的门说道：“我先上去了。”
任重自然是点头，看着孙言言消息在黑暗中，他心中生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以往只看到孙言言强势正经的一面，今天这样插科打诨倒是头一次见着，若是当初自己没有误会她，说不定两人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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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月底的时候，有关服装发布会的布置、会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那一天的到来。
服装发布会的模特也已经准备好，首席模特竟然是Doris，孙言言原本想着那天晚宴任重和Doris算是闹僵了吧，可是任重竟然一点都避嫌，将工作和感情分得很开，直接在会议上提到了Doris，说她很适合这场秀，其他人也毫无疑义。于是敲定人选，安排手下的人去跟Doris的经纪人去谈，而Doris竟然也同意了。
这场诡异的服装发布会让孙言言摸不着头脑，尤其是任重对Doris的态度，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那晚的事，问题是Vincent也时常出现在RC公司，让孙言言叹息不止，事件主人公全部到齐，这顶绿帽子真是实打实地戴在了任重的头上。
服装发布会前一天，任重带着孙言言去机场接了一个人过来，说是对这场服装发布会有重要的作用。开始孙言言以为是什么有名的设计师或者与服装方面有关的人物，不想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具体来说，应该是孙言言多年前认识的一个人。
任重站在机场大厅，看着出口，露出一抹笑容，这样真心实意的笑，孙言言极少看见，她冲任重的视线望去。
出口处，一个男人穿着极为休闲的服饰，衬得人身量挺拔，头发盖在耳际，额发朝右边搭着，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爽。
那人似是看见了任重，朝他挥了挥手。
孙言言跟在任重身后，走到男人面前，男人的嘴角浅浅地弯着，看起来颇为阳光，随后男人把墨镜取下，与任重拥抱。
“Saeran，你终于来了。”
“Rex，好久不见。”
两人分开之后，孙言言总算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容，那样随和的微笑，那样清楚的眉眼，她如遭雷击。
Saeran，盛凛，她十四岁时曾暗恋过的大哥哥，十载未见，一朝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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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需要酝酿
孙言言一直觉得人生就是一场狗血的轮回，她本以为暗恋就暗恋好了，挑个时间挑明就明恋了，谁知道她刚准备挑明的时候，暗恋的对象就出国去了。于是这暗恋才刚开花就硬生生被自己给掐灭了，本以为再也见不着这朵花了，这十年一转，那朵花儿又出现了，这不可谓不狗血。
孙言言瞅着跟十年前没多大变化的盛凛，觉得心里那朵花竟然再次破土重生了，她听见任重向盛凛介绍她，然后他伸出手，笑得很清爽，“你好，孙秘书。”
“你好，盛先生。”孙言言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暗涌四起，差点没憋出内伤。
不知道盛凛有没有认出她来，跟她握手之后，他照常跟任重说着话，无非是多日未见，最近在忙什么之类的话题。孙言言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盛凛的后脑勺，心里猫挠似的。
半晌，盛凛突然停了下来，孙言言正埋头想些事情，不想他们停了，差点就撞了上去，幸好反应得快，才没有造成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孙秘书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盛凛的表情似是思索。
孙言言听完之后，心里砰砰直跳，别看平常她多精明，碰上感情的事也是会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不知所措，她正想着要不要直说，就看见任重捶了盛凛的肩膀一下。
“你小子也学会了这一套，我是不是该庆幸，头一次听见你说这么一句话，还是对我的秘书说的。”
盛凛总算明白过来，他这话是说错了，有点类似于男方向女方搭讪的感觉，他不好意思地对孙言言笑了笑，“确实觉得孙秘书有些熟悉，没有别的意思，希望孙秘书见谅。”
“好了，上车吧。我今天帮你接风。”任重推搡着盛凛上了车，又把孙言言送到公司门口，吩咐她提前下班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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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十年的光阴，孙言言从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容颜艳丽的都市丽人，不得不说时光真的带着魔力，她的容貌其实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眉眼长开了，气质改变了，如果仔细看，应该能认出来的。
而盛凛，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容貌几乎没有变化，气质也没有变，只是成熟了一些，笑容仍然是那么可亲。
孙言言叹了一口气，暗恋这种事，实在是不值得一提，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理性的，学生时代也谈过几场恋爱，不是没有动心的，只是到最后总是因为各种理由分手。她觉得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不必像电视剧里面一样，要死要活，合则来，不合则分。
可是怎么偏偏又让她再次见着盛凛？
少女时代的爱恋着实是没有头脑，她认识盛凛完全是偶然，孙国栋和盛家因为生意的往来有了交集，她曾经陪着孙国栋去过盛家。孙国栋一直觉得她适应能力强，也没管她，任她在盛宅晃荡。
孙言言一直觉得当时对盛凛心动着实是因为少女漫画看多了，事实证明，那样的场景确实是少女漫画经常出现的场景。
盛宅前面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孙言言觉得无聊，心想折腾一下花花草草或许可以缓解无聊，遂沿着院子四周盛开的三色堇走进里面。
盛凛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五月的天，阳光暖融融的，他坐在院子中间的藤椅上，捧着一本书，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杯清茶，他颊边有浅淡的微笑，光线透过藤椅上方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有一种清透之感。
孙言言登时忘记了心跳，呆呆的站在那里，手无意识地掐断了一朵三色堇。
盛凛抬眼之际就看见了她，将书盖在石桌上，走到她身边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孙……孙言言。”别瞧现在孙言言是多么的霸气，那时候照样磕磕巴巴，对着心仪的人说不出话来。
盛凛以为是小姑娘害羞，领着她走在椅子上，说道：“是跟着孙叔叔来的吧，你先坐着，我去端点吃的过来。”
孙言言见人离开了才敢吐出一口气，等人之际，她翻了翻刚才盛凛看的书，名字真不认识，里面更是一堆类似英语的文字。唯有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奇迹乃信仰所生的爱子”，字体如行云流水，带着股子飘逸，实在是漂亮。在中文上面还有一行外语“DerWunder ist des Glauben libste Kind”，应该是正好对应那句中文。
“怎么？你也喜欢看书吗？”盛凛端着点心走出来，放在石桌上，让她尝尝。
点心孙言言倒是尝了，至于书，你别指望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子能看懂类似鸟语的东西，但为了显示她很有学问，她果断地点了点头。
盛凛倒是没想到她会撒谎，见孙言言拿着那本书没撒手，笑道：“那这本书送给你吧，多看看，还是挺不错的。”
后来孙言言也就见过盛凛那么两三次，他们的交集着实是屈指可数，可是十四岁确实是个冲动的年纪，孙言言认为自己对盛凛是一见钟情了，于是念念不忘，总撺掇着孙国栋去盛宅走走，奈何孙国栋实在是忙得紧，并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来琢磨自己女儿偶尔的小情怀，于是等再次去盛宅的时候，孙言言就崩溃的发现，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去了国外，这让她打心里埋怨上了孙国栋，连着好几日没给孙国栋好脸色看。
不过盛凛送给她的书，她倒是留着，在历经周折之后，她终于知道那本书的名字叫做《浮士德》，不过内容，她还真没看，不要勉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看全是德文的原著，这实在是一种折磨。
等孙言言神伤几天后，那本书就被她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后来，孙言言谈了几场恋爱之后，总结出自己为什么会对盛凛一见钟情，一是因为环境太过美好，阳光、鲜花、书籍，该出现的都出现了。二是因为盛凛人长得帅，细致的眉眼、高挑的身材，美男的特点也都有了。
说实话，如果一个长得对不起观众的男人坐在院子里面看书，露出一个吓死人的笑容来，你会对他有怦然心动的感觉么？不会，对吧。所以这所谓的暗恋，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幻想罢了。
孙言言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暗恋的对象不见了，自然就熄灭了心中的小火球。可是缘分这种东西实在是奇妙，十年后，孙言言又见着了盛凛，暗恋是美好的，她内心因为二人的重逢产生涟漪，导致她整晚都没睡着，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怀揣着要将暗恋转为明恋的念头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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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发布会如期而来，孙言言作为任重的秘书，其实可以不用到场，毕竟服装发布会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孙言言中途看见了盛凛跟着任重也到了现场，于是怀有小心思的孙言言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发布会了。
服装发布会聚集了各路人员，S市有名的设计师以及服装公司的老总都有出席，任重自然坐在首位。
等司仪宣布服装发布会开始的时候，孙言言趁着走秀的空挡走到了后台，Doris一如既往的漂亮，画着模特特有的妆容，穿着瑞卡娜最新的服装。对于知道别人的小秘密这回事，孙言言觉得有些尴尬，而且自从那天任重带自己出席晚宴之后，Doris就看她有点不顺眼，她自然不会撞到枪口上，偷偷拐了个弯，走到了前台。
孙言言在嘉宾席看了半天，愣是没看见盛凛，正发愁着后退之际，竟然踩到了一个人的脚，她赶紧回头，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声音浅浅淡淡的，一如往昔。
孙言言抬头仔细一看，真是当局者迷，人家一直站在自己后面竟然没看见，还四处搜寻，真是丢人。
“真是不好意思。”孙言言又说了一句，见他手里举着相机，好奇地问道：“盛先生，你这是？”
盛凛举了举相机，又指了指正在走秀的模特，说道：“我是摄影师。”
孙言言倒是没想到盛凛会走上摄影这条路，有些惊奇，心里一动，问道：“我能看看吗？”
盛凛将相机递给她，孙言言一张一张看下去，每一张模特都拍得很传神，怎么说呢？无关清晰度的问题，他把模特的气质跟衣服所要表达的东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看着感觉某个模特就应该配上这样的衣服，衣服为模特而生，模特因衣服而出色。
“拍得真棒！”孙言言赞道。
“客气了。”盛凛谦虚道，又看了看孙言言的脸部轮廓，说道：“这么说似乎有些唐突了，我真的感觉孙小姐有些熟悉，像是以前见过。”
孙言言听完觉得很开心，她还真怕盛凛会忘了她，毕竟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姑娘，要留下深刻的印象着实不容易，更何况期间还隔了十年，她弯了弯唇，问道：“盛先生，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作者有话要说：孙言言着实是理性，剖析透彻
☆、适当主动出击
咖啡馆里面有舒缓的音乐在回旋，停在耳边有一种缠绵的味道。
孙言言看着对面的男人，五官清澈，眉目柔和，实在是理想中的温柔好男人形象，她抿了抿手里的咖啡，问道：“盛先生，知道这句话么？‘奇迹乃信仰所生的爱子’。”
盛凛点了点头，“这句话是《浮士德》里面的名句，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不知道孙小姐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十年前，你送过一本书给一个小姑娘，扉页上面写着这句话。”孙言言徐徐说道。
十年前？盛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十年前他应该在国内，他很少送过书给别人，更别说是一个小姑娘了，他琢磨来琢磨去，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他自问记忆力不差，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孙言言，又将脑海中的画面剖析开来，喜道：“是你？”
孙言言见盛凛终于想起来了，嘴角柔柔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是……嗯……孙……”，盛凛有些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言言。”孙言言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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