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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爸爸贫穷儿[七十年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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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他才沾沾自喜走出了院坝。
上帝为你关上了门必然会为你开扇窗,幸亏在这犄角旮旯的村庄他有张丰神俊逸的脸,还能找到挣钱的途径,否则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了。
院坝外有颗柚子树,树上光秃秃的,担心树枝上的雪坠落乱了他的仪容,他尽量沿着边走,岂料迎面刮来阵风,他眼疾手快的护住额头转身避开,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天知道口水顺头发的次数对了头发会不会有股口水味儿?
等这阵风过了他才站直身体,见酒大他们把屋里的柴火往外抱,好像有点吃力,他扯开嗓门喊,“没出太阳,你抱出来晒没用啊。”院坝覆盖了雪,再火辣辣的阳光顶多将雪融化了,晒柴是没可能的。
孩子年纪小,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唐知综又说,“你们回屋睡觉,爸爸回来给你们买吃的。”
兄弟三人像没听到似的,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唐知综没时间和他们墨迹,小心翼翼护着自己光滑亮丽的头发,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走了。
地方越大,有钱人越多,秉着人多方便他寻找目标的原则,他直接去了金鸣县城,凹凸不平的街道,两侧是低矮建筑,墙上刷着白色的标语,覆盖了旧颜色“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勤俭建国”的字样。
昏暗的天,三三两两的人埋头经过,穿着厚实,双手拢在袖中,神色急切而冷漠,唐知综甩了甩衣服的雪,哈口气,再次顺了下头发,脚步从容而稳重地加入了他们。
再过半月就过年了,人口多的家庭正想方设法想去黑市攒些粮食,逛黑市的城里人都有钱,照理说他们就是自己的目标,偏偏,唐知综有着比寻常骗子更高的骗子素养,就是在达到自己目的的同时尽量减少对方的损失,真要有损失的话,他希望是精神损失而非物质损失。
所以男人不是他的目标,想找个好看的男朋友的女人才是他的对象。
他左顾右盼的走着,突然听到个40多岁的男人问旁边略有秃顶的男人,“你媳妇不是和魏彩凤通知熟吗,她吐点出来就够你们家全家老小生活大半个月,你咋跑这边来了?”
中间那句话明显挑动了唐知综神经,他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走近了些。
“哎,别说了,我媳妇想把娘家堂兄弟介绍给她,双方约好了见面日子,哪晓得男的得知是魏彩凤同志反悔了,死活不肯,还说了些难听的话,不知怎么传到魏彩凤同志耳朵里去了,怪我媳妇乱给她介绍对象呢。”
唐知综不敢相信自己进城就遇到这么好的事儿,不用费心打听,目标自己送上门来,他凑得更近了点,但听男人继续说,“关系闹成这样以后没法打交道了,也就这样吧,咱凭自己双手吃饭,不靠任何人。”
唐知综想了解更多信息,谁知他们话题绕到吃饭就转不过弯来了,随后聊起黑市米面的价格,几人声音低沉激动,怕引起人注意,眼神四处打转,在看到唐知综头发油亮皮肤白皙的刹那,毫不掩饰脸上的吃惊,“你家粮食也不够?”
比起他们的愁眉不展,眼前的男人精神面貌好得没话说,黑如点漆的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皮肤光滑细嫩,明显在单位里混得很好,而且穿着身崭新的军绿色服装,模样俊俏得不像话。
面对这样的人,周围几个男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这种目光对唐知综而言并不陌生,顶着壕二代的名声,周围朋友同学没有不羡慕他的,太稀松平常了。
他皱眉,故意露出个苦涩笑,“哎,够啥够啊,往年就我和我哥两个人不担心粮食的事儿,我哥上个月结了婚,嫂子进门带着个小两岁的弟弟,两张嘴变成了四张,我哥愁得不行呢。”
原来父母早亡跟着哥哥生活的,大家都是过来人,嫂子进门哪儿还有小叔子的地儿,他的生活恐怕不好过,几人不禁露出同情的目光,“你不大吧,你嫂子放心把钱给你?”
嫂子带着娘家弟弟,凡事肯定为亲弟打算,钱是怎么都落不到小叔子手里的,何况黑市价格有高有低,他嫂子会担心他以次充好偷偷藏钱,跑腿的事儿会交给更信任的亲弟而不是小叔子。
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这种事见得太多了。
作为有理想有抱负的骗子,摸清他们的心思,顺着他们思路往下说是必不可少的交流方式,只看唐知综耷拉着耳,脸上没了神采,小声嘟囔,“她哪儿舍得把钱给我,我是和她吵架跑出来的,我哥说我年纪大了要给我介绍对象,她给我哥吹枕边风,偷偷带她弟弟跟女同志见面去了……”
还有这样的事儿,真是太可怜了。
“我哥和她结婚是想着双方都没父母,都有弟弟要照顾,本着互相照顾互相体谅的心情和她结婚的,哪晓得不到两个月呢她就原形毕露了……”唐知综烦躁不爽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将小叔子对嫂子的抱怨表达得淋漓尽致,“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给我买新衣服的原因,不就希望我哥拿钱给她弟弟结婚吗,想得美。”
观影无数的唐知综演戏是惟妙惟肖,引得周围人不住安慰他,劝他想开点,毕竟是亲嫂子,闹起来夹在中间难做人的还是他哥,兄弟相依为命多年,别为这个伤了和气。
唐知综哼哼,“我不管,她都跟我抢对象了,我这次让步,下次她还不得得寸进尺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她贪婪得很,但凡她真心实意对我,我绝对敬重她。”
是这么个理,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他人不知该怎么劝他了,去到黑市,小声跟人讨价还价后急匆匆买了米面回家了,剩下方才国字脸的男人暗搓搓盯着唐知综看,唐知综佯装没发现他的眼神,蹲在角落踢雪玩,实则脑子里快速想着,如果对方不过来搭讪,他该怎么找到他们话语里拔根毛就够全家吃半月的女人的住址,
好在,对方像听到他心声似的走了过来,“同志,你家哪儿的,我看你实在可怜,你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咋样?”
当然万分欢喜啊,唐知综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进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接近目标,他爸说得没错,70年代的人思想单纯,好助人为乐,像他去理发,硬着头皮说没钱,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理发匠拿他没办法,主动说不用给钱,还顺便帮酒大他们的头发也剪了。
这年代人心淳朴得很。
为了不透出自己脸上的渴望,他头埋得低低的,用怄气的口吻说,“我两无亲无故的,你帮我个忙我还不起你人情啊。”
“不用不用。”国字脸男人摆手,“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荣幸,况且我看同志你长相憨厚,一看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若真能促成段美满的婚姻,督促你全身心投入革命建设也算是我为社会做的攻陷了。”
实话说,国字脸男人越看唐知综越喜欢得不行,魏家在县里有权有势,他媳妇得罪她日后不知是啥下场,如果能和魏彩凤冰释前嫌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魏彩凤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稍微了解她的都清楚,身材瘦弱的,皮肤白的,五官好看的,唐知综太符合魏彩凤的条件了。
越想国字脸男人按耐不住,直接邀请唐知综去家里坐,速度进展得太快,以至于唐知综有点怕了,莫不是遇到个骗术更精湛的将计就计把自己往坑里带?
保险起见,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自己要找哥哥商量商量,半个小时给他答复,他神色欢喜,欢喜中又夹杂着自己做不了主的纠结,国字脸男人无比体谅他,“和哥哥商量是好事,你看看我在哪儿等你,我家住在卫风街道,要不我在那等你?”
唐知综自然没意见,瞅着快中午了,和男人分开后他立马去了国营饭店,县城很多有钱人会光顾的地儿,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是个中年妇女,唐知综几句话就问到了魏彩凤的底。
走出国营饭店,他双脚都是虚的,妈的,难怪他听到魏彩凤的名字耳朵会动,不是听到了钱响的声音,而是克夫凶残泼辣的缘故。
魏彩凤,今年54岁了,靠死去的前夫们发家,从目不识丁的农村姑娘搬到县城过得风生水起,据说她前后嫁过四个响当当的人物,她的财富积累于此,丈夫死后她就带着财产改嫁,财富积累得越来越多,搬进县里住后也没停止对爱情的追求,谁给她介绍对象就跟谁玩,出手阔绰,给她介绍对象的人比比皆是。
令唐知综难以置信的是,54岁的她仍然致力于找对象,想想他就害怕,顾不得骗钱不骗钱了,稍有不慎是会把自己搭进去的,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活着,不想莫名其妙就死了。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县城,因着后怕,浑身冰凉冰凉的,他想幸亏没和对方说自己的姓名地址,以他的长相和人格魅力,如果魏彩凤对自己一见钟情且至死不渝怎么办?
短时间内,县城是不能去了。
算了算了,就在镇上找个拿得出钱的姑娘吧,钱少点没关系,安全就行。
这么想着,他决定明天去镇上转悠。
为了防止类似的事儿发生,他得有个更周密的计划,真实姓名,年龄,家庭住址,通通不能泄露……
第7章 愿者上钩
做骗子不仅害怕遇到道行更深的,更怕得罪惹不起的,尤其还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回来的路上唐知综不断回想与国字脸男人聊天的内容,有没有不经意透露自己信息啥的,以致于进村后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频频回头望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瞻前顾后的行为惹得在保管室纳鞋垫的妇女们好奇不已,几人交头接耳番,纷纷起身走了出来,“这身形看着有点眼熟,谁家亲戚啊?”
这年头碰到个家庭条件好的小伙子太难了,看羊肠小道上的小伙子穿得不错,家里肯定不差,动作不快点就被别人盯上了。
几个年纪稍大妇女目光灼灼地盯着唐知综,沧桑消瘦的脸被冷风吹得抽搐着,却没人闪躲,个个迎着刺骨寒风圆目喜睁,恨不得立刻摸清对方的家世背景,看看能不能介绍给自家闺女或侄女。
唯独余秀菊坐在屋檐下像个局外人似的,抬起手臂,粗针挠了挠头后继续熟练的穿针引线,她做的是千层底,裁的是新布,鞋底铺了层棉花,惹来好些人羡慕,说她家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做布鞋都用得起棉花了。
她生了3个儿子,最小的都在队上干活挣工分了,全家齐心协力,生活自然比分家前强,这也是她不着急给石磊定对象的原因,家里还不容易宽裕点了,找对象不仔细点,找个家庭穷,兄弟姐妹多的,拖后腿都能把她们拖死。
石磊的对象决定着她们未来的生活,必须得打听清楚了才行,前天媒婆说的女知青她倒是觉得不错,城里人嘛,读过书,文化程度高,爸妈在石场工作,光鲜体面,余秀菊瞧不起的是她柔柔弱弱的,看着就不是干农活的料,难不成和石磊结婚后要全家伺候她?
因此她有些犹豫,特地来保管室问问有没有人了解女知青的情况,她家的粮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干活的儿媳妇可不能要。
听人议论有个穿军绿色新衣的男人进村,她抬眸瞄了眼,衣服她花钱买的布,认谁穿着她都认得出来,何况还是唐知综。
她坐着没动,继续使劲穿针。
而唐知综这会儿怕得不行,没过多留意保管室那群如狼似虎的眼神,无意撇到余秀菊的身影,笑眯眯喊了声大嫂,白皙的脸,笑得那叫个好看,余秀菊却笑不出来,穿着她儿子的新衣服到处溜达,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偏偏她有事求高翠华,不得不耐着性子和唐知综周旋,不冷不热地打招呼,“老幺回来了啊。”
瞅着这幕,刚刚双眼冒光的妇女顿时犹如盆冷水泼下,态度急转直下,冷淡无比,哆嗦着身体快速跑了回去,嘴里骂唐知综不是人,好端端的穿件新衣服出来显摆干什么,害她们看错了人。
保管室天天聚集了群话多好八卦的妇女,有事没事就爱聊东家长西家短的,连谁家母鸡在树林被谁家公鸡拱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各自坐回位置后,就问余秀菊,“唐老幺是不是有啥病啊,几个儿子穷得连口米饭都没得吃,他还有钱穿新衣服?你看见他脚上的鞋子了吧,不知谁给她做的。”
余秀菊抬头盯着唐知综离开的背影,待他进竹林不见人影了才扯着嘴角说,“衣服是我家石磊的,他说借来穿几天,你们也知道我妈啥性格,不借的话她估计能气得撞墙。”
不是余秀菊夸张,高翠华偏心唐知综不是一星半点,上个月在唐知综锅里摔了腰,不吭声不出气,这个月月初,唐知国接她到家她就喊腰痛,天天躺床上称唤,唐知国担心她专门借了担架抬她去镇上卫生所看病,结果医生检查说是摔伤,高翠华还不承认来着,后来没办法才说了实话……
为着这事,她没少在唐知国面前骂高翠华偏心,她家是大房,依着顺序给高翠华养老,唐知综过了就是她们,也就说老太太在唐知综锅里出事也会算在她头上,凭啥啊,她几个儿子还得结婚呢,花钱的地儿多的是,哪能全帮唐知综尽孝啊。
想到这,她就憋屈不已,面上不由得带了些出来。
唐家的情况在场的人没有不清楚的,高翠华最喜欢小儿子,就说几个儿子结婚,她哭天抢地地喊没钱,余秀菊两口子结婚都没请客办酒席的,紧跟着老二出嫁有点聘礼她紧攥着不肯拿出来,老三找了个大几岁的有钱的寡妇,老四结婚是寡妇给的钱,全村都认为高翠华没钱,不成想轮到最不中用的唐老幺谈对象结婚了,高翠华又是给他买新衣服又是请媒人吃饭的,聘礼也给得相当多……
自以为替唐老幺找了个好看又能干的媳妇,哪晓得养不熟,被别人轻轻挖两脚就带跑了,不得不说是高翠华的报应。
看余秀菊心气不平,在场的人不好火上浇油,只安慰她,“苦尽甘来就好了,你看你们家现在不就好了?石磊他们大了,过两年就娶媳妇,你啊,等着抱孙子吧。”
余秀菊笑了笑,想起儿子,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值得的,这样心头好受了点,她如果知道唐知综又去她家借东西去的话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没错,唐知综又去了大房,走了太多路,又累又饿,酒鬼家连滴水都没有,只得问唐知国借,他特有骨气的没有狮子大开口,就问唐知国借5斤米先吃着,等他有了钱马上还。
哪晓得唐知国拎起墙背后的扁担就冲他挥了过来,吓得他拔腿就跑,唐知国不知哪根筋不对,像狗似的追着他跑,他扯足嗓门喊救命,喊了几分钟都没个人肯出手帮他。
直到他跑进自家院坝,后边的唐知国才停了脚步,杵着扁担歇气还不忘咬牙切齿地骂他,“你要再敢给我借粮食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唐知综吓得不轻,吓得汗水都冒出来的,他实在不懂,新衣服新鞋都借给他了,借几斤米给他又咋了,不是有句话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吗,他借了要还的。
他拍着胸口,面部因着缺氧而泛起了潮红,十几米外的唐知国继续骂着,许多土话都冒出来了,唐知综怕他骂太狠把自己气出病来,摆着手回他,“好了好了,我不问你借米了,你歇口气去,歇口气再骂。”
自己被人追着打骂,还得以德报怨地劝对方顾及身体,他想,这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该有的素质和心态了吧。
见唐知国没骂了,他松了口气,准备回房间躺会,走了大半天,小腿酸疼地不行,刚转身,就看酒大他们扒在门框边,用同情的眼神望着自己。
“大哥,爸爸又被大伯揍了吗?”酒幺仰头,非常虚心地发问。
唐知综脸烫得不行,被小孩子看见他被追得四处逃窜喊救命真的太丢脸了,想他可是小学生眼里集财富和才华于一身的帅哥,咋会被人追着打?
他想纠正酒幺的措辞,却被钱大抢了先,钱大像个老头子重重叹息了声,“好像没打着。”
唐知综又他。妈想骂人,什么意思,夸奖他跑得快还是惋惜唐知国跑慢了?
他觉得该给钱大他们灌输点先进的思想,战争结束,新中国已成立,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不适用长远的发展,摆道理讲事实,和平解决问题才是新时代的观念。
他默默压下火气,尽量劝自己拿出小学老师的慈祥温柔来和他们交流,刚喊了酒大两个字,三兄弟就伸着懒腰掉头进房间了,酒幺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完全没有要听他博学而富有长远发展的理论。
唐知综:“……”算了算了,他们还小,不懂知识的力量,虽然这么宽慰自己,唐知综心头挺不爽的,自己在外与人斗智斗勇,三个没心没肺的窝在家睡觉,他们咋不想想,自己要是有钱了,便宜的还不是他们?
鼠目寸光的无知之辈。
不管了不管了他也要回床上睡觉,睡醒了再好好琢磨琢磨明天的事,再不开张,真的只得穷死了。
第二天早早地,他就去了镇上,镇上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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