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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春-骈四俪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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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君年显然也认出了她,他脸上笑吟吟的,“小姐怎么称呼?”
宇文姿扯了扯嘴角,“宇文姿。”
肇事者宋雨浓女士在旁边干看着,她丈夫来拉她,“行了,律师都来了,走吧。”
说罢,他还来自我介绍一番,“宇文小姐你好,我是宋雨浓女士的丈夫,黄树人。宇文小姐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毕竟有些时候,律师也是靠不住的。”
宇文姿的眉角又开始抽动,他们几人的唇枪舌战,就不能稍微歇歇?
汤君年问医生,“她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都是小病往大了说,大病往小了说,他说:“建议留院观察几天,查查有没有脑震荡。”
汤君年点头,“那我去办住院手续。”
宇文姿连忙摇头,“大夫,我家里情况特殊,我不能住院。这样吧,我明天再来复查,您看这样行吗?”
医生想了想,“也行,明天再来吧,我给你开药。”
其实医生的字也是没几个人认得的,宇文姿拽着药单子,千恩万谢出了房间。
她将药单子塞进手袋,汤君年伸手,“给我。”
宇文姿疑惑,“什么?”
宇文姿第一反应就是汤君年要钱,要这身衣服的钱,她点头,“我去银行取,你稍等。”
汤君年指着她的包,“药单子给我,我去买药。”
宇文姿茫然,才伸手去包里掏,“哦。”
汤君年瞥她一眼,“你以为我找你要什么?”
第5章 怪我未够登对
取了药,汤君年终于瞧了瞧宇文姿右边脸颊,“要紧吗?”
宇文姿摇头,又笑不出来,回答得言简意赅,“不要紧,多谢你。”
汤君年看着她发笑,“不知宇文小姐要去哪里,在下是否有荣幸邀请宇文小姐共进午餐?”他穿着妥帖的衬衫,合身的西裤,阳光下一笑,忒是翩翩风度的好样子reads();穿越之师兄。
宇文姿离了婚,一时不知归处,她本想打个车去那个家里收拾行囊,可又有什么好收拾的呢?那满柜子的牛仔裤,宇文姿想想就觉得头晕。亦或是几个过时已久的箱包,宇文姿顿觉索然无趣。
汤君年善观人脸色,他抓了宇文姿手腕,“走,我们去吃饭。”
其实他早已瞧见宇文姿手上戒指,只是她神色犹疑,举棋不定,说明这女人婚姻遭遇危机,兼之他昨晚瞧见宇文姿主妇打扮,愈发确定她婚姻状态不佳。心思不定的女人啊,就是要出门拥抱世界才好。
汤君年抓四个圈德国名车,宇文姿低头系上安全带,汤君年凑过来,“来,我帮你。”
男人自有绅士的暧昧,宇文姿懂。
她心无旁骛,汤君年帮她卡进锁扣,问一句:“牛排好吗,再来一支白葡萄酒。”
宇文姿点点头,吃什么,或者吃了什么,归处都是一样的。最后都随着流水,灌入地底。
餐厅风格简约,白色的桌布,上头一枝鲜花,宇文姿瞧一眼,她厌烦见到红玫瑰。甚好,花是火焰鸢尾,总算没有炽热的玫瑰来刺激她这个刚刚失婚的女人。
女人过了三十,就是老菜帮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宇文姿低头,瞧见掌上戒指,她用手去拔,可当年戴上戒指时是秀美的少女,五年过去,手指都是面粉泡水粗了一圈,她越发用力,越发拔不下来。
汤君年在她对面坐着,观摩一个女人和手上戒指较劲,原先以为她是作态,装作婚姻不顺惹人注意,看到最后,宇文姿的手指被她拉得快要血液凝固,无名手指都肿胀成一根难堪的泡血馒头。
汤君年招来服务员,“来一块黄油。”
黄油送来,宇文姿以为来了食物,拿起叉子就往嘴里塞。
汤君年在一边瞧着,心有余悸。若此刻不是黄油,是块砒。霜,这位姑娘恐怕也吞下去了。他丢开餐巾,起身拦了宇文姿的手,“别动,我帮你。”
宇文姿被心灵的煎熬和手指的阵痛折磨得心力交瘁,汤君年拿黄油在她手指上细细涂抹,男人身上幽淡的木香调古龙水味儿渗入她鼻端,她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男人们总说:“别哭,我最怕女人哭。”
其实男人怕女人哭并不是自己要心软了,只是被女人的抽噎吵得心烦。
人在江湖浪,谁还没个伤心往事,谁又没个旧情人,致命一般,折磨得自己日日烦忧,夜夜失眠。
宇文姿失婚了。
袁安虽不是个好情人,但是个好丈夫。他周到顾家,并不留恋花丛,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地上,对宇文姿都是无微不至的。
他是个凤凰男,但他是个好人,有一颗倦鸟归巢的心。
泪意涌来,就一时半刻退不去reads();御姐快到我的碗里来。
宇文姿手上的戒指已经褪下来,汤君年揉了揉她失血的手指,“做事要讲究方法,一味用蛮力是不行的。”
一个顶好看的女人在餐厅哭泣,身边有个男人在旁边轻声细语,远远看过来,又是一对登对的璧人。宇文姿叹口气,“汤先生,感谢你的午餐,扫了你的兴致,抱歉。”
宇文姿起身要走,汤君年摊手,“没让宇文小姐吃饱,我也很抱歉。”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个机锋。宇文姿拿起手袋,将那细碎的钻戒拍在餐桌上,“抱歉,汤先生,改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汤君年从善如流,“恭候大驾,不过下次就不是午餐了,咱们吃晚餐。”
宇文姿弄不懂这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天天讲究些什么,午餐也好,晚餐也罢,不过一顿饭,难道买单还有价格差别?
她点头,“那就晚餐,届时电话联系。”
汤君年盯着宇文姿背影,昨日这女人穿上新装,他便瞧出来她漂亮,可称美人。
今日见她扒拉戒指,知道她婚姻不顺,戒指一丢,便是自由身。
他约她午餐,因为午餐的含义不明,进可攻,退可守。晚餐含义怎可与午餐相提并论,晚上灯火摇曳,那是约会。
他瞧了桌上戒指一眼,细碎光芒,不值钱,她又万分悲伤,这种女人,恋旧。
宇文姿去取东西的时候,袁安不在家,或者说,前夫不在家。田水在家里,“姿姐,你来了。”她这招呼打得平常自然,宇文姿微顿,自己几时和她这样相熟了。
屋子里变化不大,宇文姿父亲的照片还是挪了下来,她指着墙上,“照片呢?”
田水连忙去拿,“姿姐,照片在这里,都包好的,你放心。”
照片果然包的很好,似礼盒一般,只差系上丝缎蝴蝶结。
人呐,一旦撒手合眼长眠,你的照片就只能被东放西放,屋子那么大,后人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点来安置已故的旧人。
“姿姐,你来拿衣服吗?”田水指着后头的箱子,“都在那里,哦,不是我收拾的,是袁安帮你收拾的,你要不要看看,漏了什么。”
前夫帮着前妻东西都打包好了,只差撵她出门。宇文姿点头,“不用看了,就这样吧。”
宇文姿开门出去,田水在后头说一声,“姿姐,你别怪他,他也就是想要个孩子!”
孩子,孩子,宇文姿头皮又开始隐隐发炸,为什么袁安的生活永远都是孩子,难道没有孩子就没有自己的一生了吗?
袁安如此,他的母亲也是如此,没有孩子,她宇文姿嫁给他的那五年就一点意义都没了吗?
宇文姿想嚷几句,可田水只是后人,是给袁安生孩子的继承者,冲她嚷什么呢。
生活真让人疲惫,宇文姿终于只是点点头,拉了袁安帮她收拾好的箱子,推门出去了。
第6章 怪我未够登对
生活回到了原处,宇文姿住在父亲购置的旧宅子里,似回到了未婚的少女时期一样。洋房门口是梧桐,后头是樱花大道,景色尤美。
姑母送上一个信封,“这是易先生一整年的房费,房子本就属于你,钱也归你。”
宇文英不缺钱,她学历高,偶尔会出去接工作,或者替人翻译德国文献,看她吃穿用度,就知她不会委屈了自己。
宇文姿跟袁安离婚后,不到一个礼拜,袁安就给她账户里打了五十万。他没给她电话,她给袁安发了两个字,“谢谢。”
失婚的女人太多,为了鸡毛蒜皮小事争吵扭打的夫妻也太多,宇文姿感激袁安,他毕竟不是一个小人。
宇文正当年对袁安的资助,这几年的夫妻生活里,袁安已经渐渐还在了宇文姿身上,虽说这回报并不抵涌泉,但也是不相欠的。
“阿姿,你随姑姑回德国吧。”宇文英开口。
宇文姿倏的抬头,“姑姑,你要回去了?”
窗外又起飞絮,香风阵阵,暮雨纷纷,飞棉滚滚,远水迢迢,德国与这座城市的距离,开着飞机,也是十小时又四十分钟,放在古代,那是诀别的距离。
“阿姿,你长大了,你有婚姻时,姑姑盼你幸福。你没有婚姻时,姑姑希望你坚强,有时坚强比幸福更加难能可贵。”宇文英如是说。
“姑姑,你还回来吗?”
宇文英握了宇文姿的手,“我十月走,还有月余时间,我教你驾车。”
宇文姿又想垂泪,“好,我到时驾车去德国看望姑姑。”
小洋楼外头的马路虽不宽阔,但却笔直,宇文姿开着两座的小车,摇摇晃晃开始直角拐弯。
“嗯,手稳一点。”宇文英扶着宇文姿的手,“对,车头过半到了后视镜,开始打方向。”
“滴滴,滴滴。。。。。。”
雷达开始报警,车要撞树上了reads();未来之我。
宇文姿手抖得更厉害了,“姑姑,怎么办?”
“放轻松,踩刹车,好,方向回一点,我们倒车。”宇文英手把手教导,侄女似乎机械操作能力太差了些。
换挡,倒车。
宇文姿油门一踩,小车子直溜溜往后倒,“砰”,撞到刚拐进来的一辆黑车。
宇文英赶紧拉起手刹,宇文姿被撞得心惊胆战,“怎么了,怎么了?”
小车子灵活,而且是后座撞人家前车,从后视镜看过去,后头的黑车挡风玻璃都震碎半面。
宇文姿手忙脚乱往后头跑,透过玻璃朝里面一看,一双黑幽幽的眼珠子正在看她,车里不是旁人,正是楼上的房客,易先生。
易凤寻瞧她的眼光中带着两分好笑、三分戏谑,宇文姿无端被他的目光瞧得心慌,她说话都开始口齿不清,“易。。。。。。易先生,你没事吧?”
易凤寻右手撑在方向盘上,想发动车子空出距离来,他手一动,疼的抬不起来。宇文姿盯着他的手,“易先生,我送你上医院。”
这女人急忙忙来抠他车门,车门又是锁着的,宇文姿伸手进玻璃窗到处摸,“易先生,你别着急,我马上就救你出来,你别着急。”
宇文姿一只手在驾驶室摸来摸去,那锁车的按钮肯定在门边,不然就在方向盘附近,她先将门边各个按钮都摸了一遍,好像都不是。她手又伸进来一点,“易先生,你别着急,我马上就找到了,很快的,你别急。”
驾驶室就那么大,易凤寻一个活人坐在里头,占去大半江山,宇文姿伸手进来,总会碰到他,先前摸门的时候,就在他的胳膊和肩膀处晃悠。现在好了,要摸方向盘附近,更是在易凤寻胸前探索,宇文姿身子往里面探,“是不是这个?”
她手一摸,摸到一个按钮,按钮还没开,她已经触碰到了易先生的大腿根上。易凤寻轻轻咳了咳,“好了,门开了。”
易凤寻右手手肘软组织挫伤,宇文姿懊恼万分,“易先生,医药费我会出的,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你管。”
真是一场天降横祸,易凤寻就是过来拿个东西,都能被房东太太的侄女给撞了。房东太太是个优雅到骨头里的女人,这侄女儿,真是一星半点都没学到,咋咋呼呼的,没事都被她嚷出事来。
易凤寻不能开车,宇文姿冲出去,他生怕她举手,“我来开。”
幸亏宇文姿没举手,他也不用伤害他可爱的房东太太的侄女。宇文姿截了的士,“易先生,委屈你了,你的车先在这边放着,你要是急着用,我让姑姑给你开过去,你看这样行吗?”
易凤寻摆手,上车走了,宇文姿叹一口气,几天功夫,两进医院。
皇冠集团里,易凤寻穿一件纯黑的立领西装,高贵尊严。他将绷带拆了,今日是个大日子,不能出半点差池,身边助理道:“先生,不如换黑色的绷带?”
“走吧。”易凤寻不允许给别人半点口水星子,别说手折了,就是腿断了,他也要站着过去。
今日是皇冠对佳能的股权收购案,佳能是一间a级地产公司,由于资金链紧张,易凤寻父亲易小凤先生看准时机,筹集百亿资金换取佳能地产百分之二十股份,原本已经是势在必行的定局,谁知佳能突然反水,放出若干股票大肆稀释股份,易小凤的百亿资金就换不回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持有权reads();'HP'带着系统穿HP。
佳能反水,并不完全是贪钱。
它是有背景的国企,其实从一开始,佳能就只想解决眼前的资金困难,根本不打算放售自家高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易小凤先生收购失败,这一举他借债无数,欠下银行巨额款项,重击之下,易小凤先生气得中风,卧病在床。
易凤寻向来只管自己自在,不理家中事,父亲垮下,他临危受命迎难而上。宇文姿见他引起误会那回,就是他阔别自在日,步入家中事之时。
百亿的负债已经背上,佳能股权若是收不过来,全家都等着被银行告,大家随时可以准备吃牢饭。
此事应当如何解决,说白了,还是钱。
佳能骗了易小凤先生的钱,易小凤先生的皇冠集团有钱,但没这么有钱。佳能出现空当,易小凤先生凭借一个老辣商人敏锐的嗅觉,觉得这是一次做大皇冠的天赐良机。
谁知天不遂人愿,佳能下了桌子就开始大肆发行新的股票,说好的百分之二十逐渐稀释,若要算起来,不知这一百亿买回来的佳能干股,还能值几个钢镚。
易凤寻上了谈判桌,佳能方面的负责人是头次见这位易家长子,过去倒是见过易小凤老爷子几面。
“易先生,你好。”佳能职业经理人唐心远伸出手来。
易凤寻右手无力,助理要开口解释,易凤寻已经将手伸过去,他脑门上有细细密密的冷汗。
“易先生,话就不多说了,贵公司资金已经到位,但收购百分之二十是不能的,现在佳能地产股票居高不下,日日飘红,折合下来,百亿资金能收购的股份是百分之五。”
唐心远也不知是做什么出身的,算起账来,一套一套,易凤寻点头,“皇冠也不是非你们不可,若是佳能不肯割让股权,皇冠考虑撤资,你们将那一百亿一分不少退回来即可。”
早知易凤寻是这般说法,佳能那边似早有准备一般,“易先生哪里话,佳能发展正好,皇冠收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也是大赚的,何必非要撤资。”
“佳能诚信堪忧,我们对于佳能的诚信评级持怀疑态度,若不能履行先前合同,那就请贵公司将资金原数退回,两厢受益。”
易凤寻的声音真的好听得很,唐心远还是笑,他只不过一个职业经理人,撑死了百万年薪,那种动辄过亿的大买卖和他相去甚远,根本无甚关系。皇冠撤资也好,注资也罢,新股东欣赏他,他就多干几年,若是想撤换他,也是一夕之间。
“我会把易先生意思传达给董事会,请皇冠静候佳音。”唐心远只能这么说。
这样的会议,来来去去开了多少次,佳能不肯痛快把钱吐出来,又不停稀释股份,再过几日,百分之五都要变成废纸,真的用百亿去换佳能零星股份,那不是打水漂是什么。
易凤寻头疼得很,他起身与唐心远握手道别,胳膊动一动,疼得他抽筋。
第7章 爱上易先生
暮色沉沉,宇文英出门与友人会面,宇文姿站在厨房里,锅里炖着西洋菜鸡脚金枪鱼汤,紫砂锅里汩汩的冒泡,她很认真的尝了尝,然后在厨房站定不动了。
结婚五年,宇文姿做了五年的家庭主妇,她现在除了做饭洗衣,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非要她出去找工作,她大学文凭倒是有一张,只是,谁敢用她。
门口有轻微响动,宇文姿穿着拖鞋跑出去,易凤寻正好开门进来,抬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系着花边围裙瞪着眼睛看着他,她说:“易先生,你稍等。”
宇文姿跑回厨房,端着一个紫砂锅出来,那锅里冒着蒸腾的热气,易凤寻开口就是一句:“当心。”宇文姿冲他笑,“没事,不烫。那个易先生,你等等,我给你装一锅汤,我炖了一下午了,很有营养的,就当我跟你赔罪好吗。”
易小凤去了美国静养,易家的大宅子空着,易凤寻从谈判桌上下来,不知怎的,就让司机拐了个弯儿,他觉得这里至少还有半丝人气。
宇文姿捧了保温盒出来,易凤寻正在伸手卷衬衫,他右臂不能动,只好用牙齿咬左臂的袖口,宇文姿道:“易先生,我帮你吧。”
宇文姿指尖还带着刚刚洗过手的水星子和盈袖的香皂气味,她动作娴熟麻利,将易凤寻的袖口翻起来,几个折叠,整齐漂亮。
易凤寻笑一笑,“谢谢。”
两人一对视,昏黄的斜阳照进来,宇文姿张口道:“易先生,你吃饭了吗?”
说完便觉后悔,人家和你很熟吗,给你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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