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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情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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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妃与年前大不相同,面色红润,薄唇不点而朱。听说皇伯伯给良妃另起了一座宫殿,原先的瑶华宫据说被封死了,任何人不得靠近。淑妃落后于良妃一步,站在两人的身后,她扫过良妃的后背,神情莫测。
  良妃牵起时眠的手:“近来可有收到家书?你父亲可好?边关可好?”
  “回娘娘,月前收到一封,便是说近来爹爹即将班师回朝,边关一切都好。”时眠声音顿了一瞬,“摄政王安全无忧,会随行一道回来。”
  “这就好……这就好……”良妃看着眼前的姑娘,越看越满意,试探道:“眠儿也不小了,你父亲回来了也好操办你的婚事了。”
  时南昌出征之前,将此事交托于长孙彬,因为他并不知自己何时能回来,担心耽搁了时眠的终身大事,出征前本就想给她定下一门亲事,谁知却屡屡受挫。无法只好拜托长孙彬帮忙照看。
  却不知亲手将时眠交到了未来亲家手里。
  皇上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喜欢谁,又是自己难得的知己之女,他倒是喜闻乐见。他也知道笪御早些时候就回来了,却见两人还没动静,心下火急火燎的。
  想到这,皇上瞥了一眼旁边的蒲公公。
  现在他算是体会到皇上不急太监急这句话了。
  蒲公公冷不丁打了一个冷颤,正疑惑间撞见了皇上幽怨的眼神,赶紧低下头,细细思索了一番,他最近也未曾出错,皇上为何这般看他。
  旁边时眠小脸微红:“此时还需爹爹做主。”
  时眠话音刚落,大地微震,号角声响起,所有人神色肃穆。
  将士们意气风发,整齐的脚步踏上这片故乡的土壤,有的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眠儿!”时南昌浑厚的声音炸响,“想死爹爹了!”他双臂一伸,想将人拥进怀中,转念一想,孩子大了,在外人面前还需顾及礼数的。
  他心下一叹,只能收回胳膊,突然一个软香的人扑进怀中,声音颤抖:“爹爹!”
  “诶!”时南昌下意识答应道,“这么大的姑娘了,成何体统。”嘴上教训道,却终究还是抱了抱,眼里都是心疼。眠儿从下就没了娘,他这一去就是将近一年,这一年里的变故就是他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时眠只是一娇弱的女孩子。
  父女俩旁如无人的亲近,时南昌身后的人忍不住轻咳一声:“咳……时将军……”
  时南昌仿若无闻:“……我的眠儿,都瘦了、都瘦了,不过长高一点,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笪御:“时……”姑娘。
  时眠:“爹爹幸苦了,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良妃瞧见他踌躇的模样,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皇上,皇上冷眼斜过蒲公公,蒲公公立刻上前道:“时将军,宫中备上了接风宴,将军不若先请入宫歇一歇,坐下来再与贵女细细道来。”
  时眠擦开眼角的泪水,点头道:“爹爹快先去歇歇!”
  时南昌:“好好,都听眠儿的。”
  宴会上歌舞升平,时南昌的人奉上了此次庄朝的投降书。
  “纪”降于大渝,成为附属国后便不能再称之为朝,于是世人将之称为“纪国”。
  纪国来使站在殿中不敢抬头,双手紧握津出了汗。他来时,国主特地交代他不可与大渝交恶,让他小心相待。可是文书递上去多时了,也未见这位渝帝的态度,让他心中忐忑。
  长孙彬微微戚眉,投降书上条款分明,十条中有九条都是利于大渝的条款,最后一条更是说明了此文书会公布五洲列国,若是有一日纪国违反条约,便成了五洲列国之耻。这种投降书对大渝百利而无一害,却限制级了纪国。
  大渝没有理由不收,但长孙彬还是问了一句:“来使可知,这投降书上写了什么?”
  纪国来使虚虚点头:“回渝帝,此文书是吾国所有人的祈愿,忘渝帝安收。”
  他这么说,长孙彬便无话可说了,随即爽朗大笑:“今日两国契结友谊,朕胜感欣慰!传朕旨意,今年特加设春闱,望新新才子勤学苦练,来日为国效力!”
  有了这份投降书,大渝和庄朝至少有百余年间不会再起战事,只要他长孙家励精图治,百年后岂会再怕别国来袭!
  特设春闱的旨意如春风一过,没几日便传遍了大江南北。即便是祈家村这样偏僻的地方,也同样如此。
  “圣上恩赐,今大渝四十六年,特设一年春闱,望新新才子勤学苦练,来日为国效力,已贴出告示……”此等重要消息,哪怕是他们这种乡下也需传达到位,官差骑着大马一边穿过祈家村,一边扯着嗓子呦呵,洪亮的嗓门瞬间便响彻了整个村子。
  祈程山坐在院中,他手里是原主的书,山野精怪,杂谈小说,天天看这些,也难怪原主会落榜。现在他不再是庄朝的奸细,也不再是凉安的贵公子,如今这些往日看起来玩物丧志的书籍,竟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听见外面的声音,眸光微动。
  重生在祁家村中,不过半日他便知晓时南昌未死,当初大理寺的种种不过是为了诓骗他吐露最后的消息。现在知道后,他意外的很平静。
  “咚咚咚……”
  外面的人许是知道祈程山不会搭理她,自己小心翼翼的探进脑袋来。
  木门常年未修,发出刺耳的声音,小丫看见了院中的人,眼睛一亮:“程山哥哥!” 她噔噔噔跑到祈程山跟前,两个小辫子一颠一颠的,像两个风中凌乱的朝天椒。
  祈程山没理她,合上书准备回房。
  小丫一急,头一次拦住了他的脚步:“等、等等!”她见祈程山旁若无闻,赶紧掏出怀中的东西递给他:“程山哥哥,这些是小丫攒的一些银两,给你。”
  祈程山低头看她。
  小姑娘个子不高,十二岁了也才到他的腹部,不过这祈程山也不高就是了。从他仅有的记忆得知,眼前这人家境贫寒,家中重男轻女,小姑娘艰辛长大。对这个祈程山如此上心,也不过是在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赠了她半个馒头罢了。
  不过在他看来,那半个馒头只是原主掉在地上后,嫌弃的丢给她的。但是这小姑娘却当了真,上了心,原主那个是个秉性懦弱的男孩,两人相识也不过一月,小姑娘被赶出家门,原主也未曾伸出援手。
  现在也不知什么原因,小姑娘重新被寻回家里。
  祁程山绕过她准备离开,却又再次被拦下,终于有些不耐烦:“我不需要你的银两,你走吧。”
  小丫不敢看她,也不让开。
  “这死丫头又跑哪里去了!张嬷嬷您等我一会,我定将她找回来!”外面传来一道刻薄的声音,伴随着骂骂咧咧的碎碎念,小丫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小丫踮起脚尖,将手臂抬得高高的:“程山哥哥,你快收下,我、我要走了……”
  祈程山看了眼到他胸前的小姑娘,又坐会院中:“为何给我银两?”
  小丫:“我听说皇上大老爷今年特设了春闱,所以就想着还有些银两可以给你做盘缠。”
  小姑娘一直举着胳膊,手臂终于有些酸涩,开始微微发抖,眼见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荷包就要掉在地上,祁程山伸手接住了。
  小丫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虎牙,甚是可爱。
  祁程山颠了颠手里的荷包,勾唇:“太少了。”
  小丫脸色一白:“我、我就这么多……”
  祁程山:“把你最值钱的东西给我。”
  小丫有些难过,那个荷包里的钱是她所有的身家了,她攒了好久好久的,对于她的程山哥哥却还是杯水车薪。
  她忽然灵机一动,裂开了嘴:“程山哥哥,要不、要不你把我卖了吧,应该值不少钱的!我娘就要把我卖给镇上的张老爷,我听说有十两银子呢!”
  祁程山第一次眼前这个弱小到忽视的人产生了疑惑。
  尽管命运如此苛待她,她却顽强的像朵葵花,向阳而生。
  “你就不怕我将你卖到穷山恶水里,或者卖进烟花青楼之地?”
  “不怕,程山哥哥是好人。”
  “我不是。”
  “你是!比娘亲还好,会给小丫馒头吃!也不会打小丫!”
  祁程山眼底昏暗,忽的攥紧了手里的荷包:“带我去见你娘亲。”
  走出祁程山的院子,小丫的娘亲一眼便瞅见了他们,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小丫会跑到祁程山的院子,当即就扯过小丫的胳膊骂起来:“你这个赔钱货!活不干了啊!就知道瞎跑……
  小丫低着头脖子缩着,任凭她娘对她又打又骂不敢吱声。
  周围有些同村的妇女看不下去想出言阻止,被她娘狠狠一瞪又闭上了嘴。
  这方圆五里,没有不知道祁白花的,这个女人从来不讲理,也没人和她讲过理,就连村上遇上她都是头疼的不行。
  祁白花瞪了瞪周围的人,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祁程山,手上的劲更狠了:“扫把星,上哪不好上那个煞星的家里,你给家带来霉运我可饶不了你……”
  “程山哥哥不是煞星!”
  祁白花都愣住了,打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其余人也懵了一瞬。
  祁白花觉得被驳了面子,反应过来后突然炸了:“死丫头翅膀硬了,还敢顶嘴了!我打不死你!”
  祁程山:“小丫头,过来。”
  许是福至心灵,小丫几乎在祁程山话音刚落的时候,咻的就钻到了他的身后。
  祁白花知道村子里有个煞星秀才,平时也不敢招惹,生怕哪天被克了一条命去,现在小丫躲在祁程山身后,她还真不敢冒冒失失上前。
  于是她双手一插腰:“喂,那个谁,这是我们家家事,轮不到你管!”
  祁程山不想与她多费口舌,便直接问道:“你要将她卖给张老爷?”
  祁白花翻了个白眼:“我那是给她找了个好人家,以后她吃香的喝辣的还得孝敬老娘我嘞……”
  “张老爷?那个半身不遂的老头子?”
  “什么老头子,人家是地主老爷……”
  “就算是地主老爷,那也有五十来岁了吧,我记得小丫也才十几岁……”
  周围传来一阵阵议论声,也不知这些人是不是故意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就传到了祁程山这里。
  祁程山从怀中掏出一袋银两,淡淡的道:“张老爷给你十两,我这有三十两,你是要卖他还是卖我?”
  “哗!三十两!”
  “真的假的!”
  “祁家不是早就没钱了吗?”
  ……
  祁程山嘴角微微一斜,他将袋子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的祁白花眼睛晃了一瞬,随后脸上挤出一抹讪笑:“呵呵,这、这真有三十两?”
  祁程山淡淡的看着她不语。
  祁白花忽然就信了,她慌忙的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瞧见了张家嬷嬷,露出期盼的目光。
  张嬷嬷嗤笑了一声:“你家女儿最多值十两,你不卖还有其他人家等着卖呢。”
  祁白花在两人之间犹豫,看着祁程山手里荷包,一咬牙:“我卖你!不过你先得给我数数银子!”
  张嬷嬷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祁程山:“卖身契先给我。”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祁程山手里的卖身契不过就是一张签了字画了押的纸,可就是这么一张普通的纸,便能够毁了一个人。
  祁白花不敢置信的咬了咬。
  是真的!
  真的三十两!发了啊!
  有人叹他傻,三十两买个人实在是浪费。
  祁程山却轻飘飘瞥过那欣喜若狂的妇女。
  有了钱,那也得有命花。
  财不外露,怀璧其罪。
  亘古不变。
  小丫恍恍惚惚就换了个主,她有些懵:“程山哥哥……你是买了我吗?”
  “恩。”祁程山默了一瞬,“既成了我的人,便换个名字吧。”
  “好啊好啊!”
  “便叫……祁折。祁程山的祁,曲折的折。”
  一程山路,几叶曲折,数道坎坷。
  走不出,看不破。
  作者有话说:  这六千字,我真的写了好几天……
  算、算是挺多的了吧……
  哈、哈……
  我诚心诚意的致歉,你们接受吗……
  (给你们我的小心心!)


第69章 
  因为即将来临的春闱; 凉安城内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大渝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虽然大获全胜; 但是依旧死了很多人。许多儿郎都不到二十岁; 便永远的埋在了边关寒冷的冬雪之中。
  终于到了科考的日子。
  忠武侯府前厅——
  时南昌乍一听到下人来报,说摄政王来访,还有些懵:“王爷,今日科考,您怎么在这?”
  之前皇上将这次春闱交给摄政王去办,几个皇子还暗地里较劲呢,不曾想这主角却抛下了人人艳羡的活儿; 跑到他这忠武侯府来了。
  笪御眸光晃了晃:“科考事宜已妥善交给邓侍郎,我、本王不用亲临。”
  时南昌:“那……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笪御默了一瞬:“并无。”
  “那你这……”时南昌迟疑的看了看他,然而两人沉默了良久,笪御也没有说话。
  时南昌看了笪御好一会,他本就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渐渐的便黑了脸:“王爷若无事,老夫还要去武场,恕不奉陪了!”
  “慢着……”笪御出声挽留; 拢在袖中十指攥了攥; “……本王听闻将军武艺非凡,今日特来与您切磋一翻。”
  时南昌一听; 嘴边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态度转了个弯:“过奖过奖,称不上非凡。正好老夫要去武场; 王爷要一起吗?”
  笪御点了点头。
  被人这么一夸,时南昌走起路都带着风,矜持中透露着一丝丝张扬。
  笪御抿了抿唇,有点想笑。
  难怪他临走前,父皇叮嘱他若是自己不知如何应对,只管夸时将军,又或是夸时眠,其余便都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
  笪御要去练武场的事情,东霜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她赶紧让人多准备了一套武衣。
  人在房间好一会了,东霜在门口提醒道:“王爷,需要婢子服侍您更衣吗?”
  “不必。”屋里传来笪御清冷的声音,东霜怔了怔,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屋里笪御换好衣服,他迟疑了一下,摘下了面具。
  “嘎吱——”
  房门打开,东霜:“王爷,这边……表、表小姐!”
  笪御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她猛地回神,急忙低下头:“王、王爷,武场这、这边走……”
  东霜恍恍惚惚朝武场走去,等场上两人交上了手她才反应过来。
  方才那人是表小姐?
  摄政王就是表小姐!
  练武场上的两人一边拳脚相加,一边聊天。时南昌瞅着笪御的脸:“王爷,你这模样也太俊俏了!”
  笪御:“……”
  “您也事,看时姑娘便知将军年轻的时候定是一表人才。”
  “哈哈哈,王爷的眼神就是好!”时南昌好不谦虚的应道,“不过我瞧着你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
  ……
  东霜:“……”
  东霜内心十分抓狂!
  当然熟悉了!将军,这人男扮女装在姑娘身边可是混了一年半载了啊!
  东霜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全是浆糊,一时间都忘了不能直视贵人,紧紧盯着练武场上的两个人。目光扫他们结实的手臂,耳边是那两人虎虎生风的拳声。
  这、这再怎么看都是个男人啊!
  直至时南昌和笪御大汗淋漓之后,东霜还在怀疑人生。
  笪御一路过来,说是比武,实际上整个心思都在忠武候府的后院。他本想着午时的时候,时眠总会要人叫时将军用膳,他便可趁机留下,与时眠见上一面。
  果然,时将军热情好客,他也顺水推舟留了下来。
  自从大军归来之后,笪御只在宴会上远远的见了时眠一眼。时眠小脸气色红润,宴会上与旁人言笑晏晏,一张小嘴巴拉巴拉的吃个不停,不像他日思夜想,茶饭不思。
  他心中酸涩无比。
  时将军本就位极人臣,再加上此次凯旋而归,再立军工,想与时家结亲的人数不胜数,说是从皇城排到了凉安城门口都不为过。
  宴会上那些个世家公子,眼睛都要黏上去了。
  笪御正想着,略微紧张的问道:“时将军,眠、时姑娘呢?怎么不见她出来用膳?”
  时南昌:”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还不回来。“
  东霜意味不明的看了笪御一眼,低头回道:”回摄政王,今日是科考的日子,姑娘她陪好友去贡院门口等人了。将军,姑娘前两日与您提过的,您又忘了。“
  “对对,眠儿是有说过,配护卫了吗?今日人肯定多。”
  “将军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笪御:“……”
  所以他今日是白跑一趟了。
  正在此时,下人来报:“将军,五皇子来访。”
  笪御眼底一暗,看来不只是他,有些人也要白跑一趟了。
  凉安考场外。
  贡院大门紧闭,门口杵着一队士兵,这条街上等待的人不少,他们面上有担忧、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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