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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情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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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拢。
  许儿将院中的屏风往后挪了挪,挡住石凳上的时眠。
  虽然已经入秋,午后的太阳还是有些灼人,时眠手中的荷包已经有了雏形,上面绣的不是花鸟,是一把寒光泠泠的宝剑。
  许儿初次见到很是稀奇,顺嘴问了一句。
  时眠当时愣了许久,这个荷包是准备送给表姐的,当时她脑中第一个想到的花样就是一把宝剑。
  第一次见到表姐的时候,他带着面纱,入住时府后也是鲜少出门,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于是她也很少碰到表姐。
  偶然一次,她见到面纱下的表姐,惊为天人。
  不仅仅因为表姐的容貌,更是因为他浑身的气质,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
  凛然正气。
  势不可挡。
  所以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设计了一把宝剑的花样。
  准备绣在荷包上。
  时眠捏着绣花针,一针一线紧凑密集,显然很是用心。
  许儿挪好屏风,站在时眠身旁,问道:“姑娘前些日子说想出去游玩,现下时节正好,要不要吩咐着准备起来。”
  时眠低眉注视着荷包,手中没停:“不用,再过些时日。”
  再过几日表姐就要来了,到那时和她一起去,岂不正好。
  想起近日早出晚归的时南昌,时眠接着问道:“爹爹他回来了吗?”
  许儿摇头:“还没回来,听前院的来话,老爷近日总是往庄子上跑。”
  时眠手下一顿,银色的丝线绷得紧紧的。她轻轻皱眉,猜测爹爹的用意。
  想了好一会,没什么结果,只能归咎于生意,便作罢了。
  这几日又下了几场小雨,眼看着就要到月底了,时眠急了。
  因为爹爹还没有带表姐进府。
  她时而会梦到前世,每每梦到渝崖那一幕,她的心就揪的生疼,她时刻都记着表姐当时的奋不顾身。
  时眠不明白为什么表姐会为了救她豁出性命,但是这份恩情和心意是真真实实,做不得假的。
  毕竟,世上能有几个人会为了她豁出性命呢?
  表姐这份恩情,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报答。
  这日下午,许儿匆匆跑进不觉小筑,手里的端着明月楼的芙蓉糕,因为走得急,最上面一块掉在了地上,打了一个圈,瞬间粘上了尘土。
  许儿顾不上这块糕点,连忙进了小院内。
  她把糕点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的说:“姑、姑娘……”
  时眠放下手中的戏本,给她到了一杯茶水:“莫急,慢慢说。”
  许儿喝下一杯,缓了过来:“姑娘,前院来了个女子。”
  时眠一愣。
  许儿看她的表情,不忍再接着说,但是想到一会老爷定会派人来叫,现在说了还能让姑娘做些心里准备,于是她还是开口:“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个头和老爷不相上下,带着面纱我也没瞧见什么模样。”
  时眠沉默,她心里其实是激动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刻意隐瞒下,她的面部表情就有些难看了。
  许儿心疼极了,不免对那女子生了厌恶:“姑娘,若是老爷娶、娶了她,你……”
  “你说什么?”时眠反应过来,惊奇的问。
  许儿更心疼她了:“姑娘,你莫要伤心,我瞧那女子也是个老实的。”
  “噗……”
  许儿不会以为爹爹要娶了表姐?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许儿还有说戏文的本事。
  正巧这个时候前院来人:“姑娘,老爷叫你去书房。”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表姐了,时眠眼底都忍不住带着喜意。许儿跟在身后,心里担忧不已。
  脚下忍不住加快,时眠看见椅子上的白衣女子,眼睛一亮:“表、爹爹!”
  好险好险!
  时南昌介绍道:“眠儿,这是你表姐,笪御。笪御,这是我女儿,时眠。”
  一旁的许儿双目一睁,表、表姐?!
  笪御起身,朝时眠生硬的一拜:“时眠妹妹好。”
  时眠此时高兴的恨不得原地蹦三蹦,但是这里这么多人,她的举动也不好太过出格。
  于是她连忙将笪御扶起,手碰到笪御胳膊的一瞬间,时眠明显感觉到他浑身一僵。
  想起前世爹爹曾经说过,表姐以前是在乡下生活,这时候觉得不自在她也理解。
  时眠弯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玉姐姐无需多礼,你以后就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不用拘谨。”
  时南昌郁闷,他还没说什么呢,女儿怎么就这么高兴,他原先还担心眠儿会不接受笪御,现在也好。
  笪御抬眉看了她一眼,有一瞬间的怔住,随后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他看向时南昌,不语。
  时南昌当即哈哈笑起来:“这就好这就好……这样,笪御就先住在北边的落雪院吧。”
  笪御正准备应下,时眠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爹爹,表姐怎么可以住落雪院,那里不行!”
  时南昌偷偷看了笪御一眼,他带着面纱,也看不出什么,只好和时眠说道:“那里挺好。”
  时眠气愤的瞪着自己爹爹,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爹爹如此怠慢表姐,那落雪院是什么地方,是整个时府最偏僻的院子。
  长年没人居住,下人们也偷懒,院子定是灰尘遍布,用品不全。
  不但如此,落雪院离她的不觉小筑最远,就是一个南,一个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世,她对表姐有种自然的亲近感,想到表姐离她那么远,她就有些不好受。
  时南昌被她瞪得心虚,额间有虚汗冒出。
  眠儿有好久都没跟他这个爹发脾气了,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时眠想了一下府中的院落,能和她的不觉小筑媲美的只有隔壁闻啼院了:“表姐就住闻啼小院吧,那里环境好,离我的院子也近。”
  时南昌立马摇头:“不行!”
  时眠朝他哼了一声,撇过头期待的看着笪御。
  一双眼里像是有清晨的露珠,晶莹玉透。
  笪御迟疑了一下:“那就多谢时眠妹妹了。”
  时眠高兴了:“不谢不谢,你喜欢就好。”
  看两个人都定下了,时南昌心中一叹,实在拧不过时眠,又想到笪御的品性正直,最后还是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古时候七月是农历七月。
  本文日期全部安农历来算。


第3章 (捉虫)
  时眠和笪御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晌午了。
  吩咐了人下去准备午膳,本来想叫爹爹一起,但是今日他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便作罢了。
  时眠领着笪御往她的不觉小筑里走去,闻啼小院虽然是大院,但也许久没有住人了,免不了要打扫一翻。
  时眠:“玉姐姐,你舟车劳顿,先到我那里用膳吧,休息一会我带你在时府走走,熟悉一下,傍晚的时候院子差不多就打扫好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好好歇息。”
  她事事想的周到,笪御无法推辞她的好意,便同意了。
  踏进不觉小筑,笪御有一刻被惊艳到。
  进门后便是一个长廊,长廊下长着茂盛的三角梅,在秋风中微微窦瑟,洁白娇小。
  长廊蜿蜒曲折,设计巧妙的在院中围出一片空地来。空地两旁种着月月红,妖艳似火。
  中间有一套石椅,上面摆着一些水果糕点,还有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的不是花朵,而是常见的柳条。
  一踏进这里,笪御近日的烦躁不消多时就消失在胸口,神台渐渐清明。
  他看了眼侧身带路的女子,沉默的跟上。
  时眠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她有些紧张的请笪御坐上桌。
  上辈子她和表姐来往的实在太少了,只知道表姐话不多,喜静,爹爹叫她没事不要去打扰表姐。
  时眠的闺房和她的院子一样,布置的雅致又温馨,闻啼小院和不觉小筑只有一墙之隔,布置自然也差不多,也不知表姐喜不喜欢。
  时眠与他同桌而坐,这次午膳她特地吩咐,烧了足足有七个菜一个汤来招待笪御,实在丰盛,平时就是爹爹哥哥一起,他们三人也不过五六个菜。
  虽然菜品不少,但是每碟分量也不多:“玉姐姐,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叫厨房每样都烧了些,你看看喜欢什么,下次叫厨房给你再做。”
  笪御:“不必如此客气,平常就好。”
  时眠笑着点头,亲自帮笪御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仿佛刚才点头的不是她一般。
  笪御默了一下,摘掉了面纱。
  时眠刚刚拿起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唤醒了同样惊呆的许儿,许儿赶忙上前捡起筷子,隐晦的推了推她。
  时眠回神,脸颊迅速爬上了晕红,脸上热热的。
  实在不能怪她大惊小怪,表姐的容貌,真的、真的用言语无法形容。
  哪怕前世她见过一次,如今再见,还是惊为天人。
  用倾国倾城四个字都不为过。
  看着她的脸,饶是时眠都自惭形愧。
  时眠接过许儿递上的新筷子,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声:“表姐莫怪,你长得跟仙子一个模样,时眠一时看呆了。”
  笪御捏着筷子的手指一白,轻瞟时眠一眼,兀自吃起饭来。
  时眠感觉有些怪怪的,她怎么觉得表姐有些不高兴?
  吃饭的时候,时眠再想开口就找不到机会了。
  两人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她倒是想多聊几句,奈何笪御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她只好识趣的闭嘴。
  傍晚的时候,隔壁院子的人来传话,说是院子已经打扫好了。
  时眠本想留她在这用完晚膳再走,但是看他一脸疲惫,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时眠叫他等等,笪御看她从枕头下珍重的拿出一个荷包,双手捧到他面前:“玉姐姐,这个送你。”
  时眠的手和她人一样纤细柔弱,屋内的灯具点了大半,昏黄的烛光将她的手指照的隐隐约约。
  笪御低头,荷包上的宝剑栩栩如生,仿佛只要他伸手便可将它抽出。
  它插在黄土上,剑柄处绣了一只雪白的老虎,沉默的蛰伏着,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若是老虎站起来,定是威风凛凛。
  由此可见,女子的绣工了得。
  笪御心思一动,他着实喜欢。
  然而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不用,多谢。”
  时眠一愣,她没想过表姐会不要。
  笪御将面纱带好,唤了一声:“青竹,回院。”
  “玉……”
  时眠话音顿住,因为笪御已经走远了。
  时眠沮丧的将荷包收起来,本来准备放回枕头底下,忽然又改变了注意,佩戴在身上。
  她想着,这荷包本就是为了表姐绣的,送不出去太可惜了,随身带着,总有机会可以送出去。
  许儿帮她理了理腰带,眉头皱了皱:“姑娘,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费心做过一个绣品,为何要送给这位笪姑娘?”
  时眠摸了摸腰上的荷包,沉默了一瞬:“……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这把剑。”
  许儿还是没明白,但是自从上一次病后,姑娘有自己的主意了,只要对姑娘无碍的事,她也不便多问。
  许儿不问,不代表其他人不问。
  蔓枝是屋里的二等婢女,和时眠同岁,是去年哥哥送给她的人,平时也跟在时眠身边照料她。
  蔓枝和许儿不同,她脾气有些骄横,但还算听话,加上时眠身边少有同龄人,所以只要蔓枝没做什么错事,脾气虽然大些,时眠也还包容。
  蔓枝替自家姑娘抱不平:“姑娘,你特意送她东西她还不收,这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照往日,这个时候许儿已经斥责她口无遮拦了,但是她没说话,显然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时眠轻喝:“不许这么说玉姐姐!”
  蔓枝头一缩,姑娘极少斥责下人,她心里不服,却不敢再说了,只是嘴里低咕:“那荷包可是姑娘绣了大半个月的,而且那位笪姑娘今日都没给姑娘好脸色,还一直带着面纱。”
  时眠听她这么说表姐,心里很不悦,表现在脸上就变得有些冷酷:“蔓枝,谁允许你私下议论主子的。”
  蔓枝脸色一白,当即就跪下了:“姑娘我错了。”
  许儿一惊:“姑娘……”
  没想到时眠会生气,她想帮蔓枝说两句好话,但是蔓枝议论主子是事实,她就不好再开口。
  时眠看她们吓成这个样子,心软了下来,柔声和她们说道:“今日你们也看到了,玉姐姐的容貌人间罕见,这世间哪个女儿有那般容貌不想让人知晓,她一定是受了许多委屈才会一直以面纱遮面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说着,时眠走到门廊边上,抬头望了望已经出头的月亮,想到玉姐姐那如月一般的人,更加心疼了:“你们想,玉姐姐家里定然是遭逢难事才来到时府,到了时府又成了寄人篱下,无论是谁都会多有不适,更别说还在我这呆了一下午,许是下午我太过热情,吓着她了,指不定她此刻正在惶恐不安。”
  蔓枝头低的更低了:“姑娘,我错了。”
  时眠摇摇头:“你记着便好,许儿你也记得,在时府,笪玉如我,不可怠慢。”
  许儿听了,心中对这位笪姑娘的不满也算消散了:“姑娘,我记住了。”
  惶恐不安的笪姑娘用了晚膳之后,屏退了下人自行洗漱。
  退了妆容和白裙的他,在昏暗的屋内看不清表情。
  房中只有他一人,他靠在榻上用巾帕一点点擦着湿发。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没收下?”
  笪御手下的动作未停,往房梁上轻撇,淡淡的问:“什么时候来的?”
  梁上回道:“你到了我就到了。哎,可怜我在这独守空房,你却佳人在侧,老天不公啊……”
  笪御这下顿了一下,淡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嫌弃:“没人要你来。”
  “哼,若不是师傅逼我,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怕你死了没人收尸。”
  笪御把巾帕扔回木施,坐到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刚端起还没递入口中,一道破空声炸响,茶杯被人击碎。
  房中依旧只有笪御一个人,地上的碎瓷片中隐约可见一颗闪烁的珍珠。
  同时梁上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又喝冷茶!”
  笪御:“你又用珍珠。”
  “老子有钱,你管我!”
  笪御:“……”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要那个荷包,我瞧着是精品啊。”
  笪御:“我是男子,不能收。”
  虽然他现在男扮女装,但是是个男人无疑,若是收了,以后被有心人翻出来就成了私相授受。
  对那个女子不好。
  那个声音笑道:“可你现在是女子啊。”
  笪御双眼一眯,夹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就朝房梁上弹去。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你可真下的去手,我这娇弱的身子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笪御额上蹦出一根青筋,又夹起一颗花生米,男人连忙出声:“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第4章 (捉虫)
  第二日一大早,时眠用过早膳就兴冲冲的跑进闻啼小院。
  几个婆子在院中做洒扫,看见时眠过来,低头行礼,待时眠进去了,然后婆子就开始私下偷偷议论起来。
  李婆子刚来府中两年,心思油腻的很,她拉着另外一个婆子到角落,低声问:“张婆子,这屋里的表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瞧着姑娘和她关系甚好。”
  张婆子是时府的老人了,她左右瞅了瞅,眼见没人,捂着嘴小声说道:“什么表姑娘,老婆子我在府里十四年,也没见过夫人,更别说侄女。”
  李婆子眼睛一睁,她眼白多,两个黑点在眼眶里晃了晃:“说不准是哪个勾栏瓦舍里的……”
  “嘘!”张婆子连忙捂住她的嘴,“你瞎说什么!”
  李婆子耸了耸鼻子,嘲笑她的小心翼翼,黑眼珠往厢房一撇,心思盘旋。
  就算不是那烟花地里的人,那位表姑娘瞧着也有十八了,摸不准就是老爷找来的姨娘,只要扯上了老爷,等姑娘知道了,这位堂姑娘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老爷最疼的还是姑娘。
  到时候闻啼院还不就是他们下人的天下了。
  她就等着了。
  时眠提着裙摆,一脚踏过门槛,清亮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玉姐姐,玉姐姐,我来找你了。”
  外面进来一个婢女:“时姑娘,我家姑娘在书房。”
  时眠:“我知道了。”
  她正准备抬脚,突然问道:“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对了,还有昨天那个青竹。”
  婢女始终低着头,听见时眠问,老实回答:“婢子唤之桃,和青竹都是笪姑娘身边的一等婢女,一起从老家过来的。姑娘昨日没见着婢子,是因为之桃在带着其他人打扫院子,没有及时给姑娘请安,望姑娘恕罪。”
  时眠对这些繁文缛节并不在意,她只是瞧着之桃有些眼熟,顺嘴问的。
  想到眼前这个人是表姐的亲近之人,她忍不住多话起来:“无碍,你们和表姐一起从老家来,也是她在这最贴心的人了,平时多注意她的身子,不要贪凉,多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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