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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我是你的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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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她走到门口边上,小声地问了一句。
  “棉棉,是我,”唐岳说。
  她没有把门打开,隔着门问:“有事吗?”
  “我们聊聊吧,”唐岳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跟朱棉棉聊点什么,聊聊她最近怀孕的感受?聊聊她的需求,或者胎儿检查?
  也只有这些话题了。
  但朱棉棉觉得唐岳一定是要跟她聊她什么时候走的事,或者聊怎么处理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聊吧,”朱棉棉靠在墙上,隔着门说。
  唐岳只了个闭门羹,只好悻悻地回房了。
  朱棉棉听到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这才轻轻地打开门,走廊外面空荡荡的,她又小声地把门关上,接着回到床上,睁着眼睛,几乎是一夜没睡。
  离开的日子,快到了吧?她想。
  ……
  “猪头,救命啊!”第二天一大早,朱棉棉就接到了老爸的电话。
  四十分钟后,朱棉棉打的去了老爸说的地方。
  那地方位于A市东区,那一带都是一些民房,有一幢看似其貌不扬的房子,其实是一个赌坊。
  朱曾成一看到朱棉棉,不由地大声叫起来:“猪头啊,他们要砍我的手啊,你快救救老爸吧!”
  又是这样的场景,朱棉棉闭上眼睛。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老爸因赌被几个放高利贷的人抓起来,那一次把朱棉棉吓坏了,好在隔壁的李敏阿姨是个泼辣的性子,带着朱棉棉去跟那些放高利的谈判,最后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赎了他回来。
  经过那次后,朱棉棉以为老爸从此改过自新了,没想到初三那年他又被赌场的人捉起来了,那次是朱棉棉四处筹钱把曾朱成给赎回来的,那次还变卖了奶奶的一枚传家玉佩。
  还有一次是大三的时候,朱曾成打电话向她求救,说在老家又被人捉了,那次朱棉棉把刚领的两个月的暑假工资,又找刘雨芳借了一万,这才把朱曾成给赎回来的。
  “棉棉啊,你赶紧说句话啊,再不拿钱过来赎,老爸以后就没有手吃饭了,”平时一副潇洒不羁自称风度翩翩的朱曾成,每到这个时候就是一副可怜巴巴的嘴脸。
  朱棉棉睁开眼睛,问这里一个看似像领头的:“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那领头的说:“你老爸说自己女儿嫁了个金龟婿,赌得很大,一共十五万。”
  “十五万?”
  朱棉棉看着朱曾成,“爸,我这段时间一直没上班,唐家也没有给过我多少零花钱,这么多钱我拿不出来,砍你的手就砍吧。”
  朱曾成没想朱棉棉会这么绝情,一时懵了:“棉棉,唐家随随便便一件古董花瓶就值十几万了啊?你去拿客厅角落那个白底蓝花的花瓶来,那个可值钱了,或者拿墙上那幅字画,那是明清明期的正品,可值钱了。”
  “爸,我再怎么缺钱也不会去偷别人的东西!”
  “猪头,猪头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断手断啊……”
  朱棉棉没理会他,继续往外走,一直走到门口,才又转身走回来。
  朱曾成本来已经万念俱灰了,现在看到朱棉棉走回来了,他像是绝地逢生一样,突然泪流满面:“猪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老爸的,唔唔……你个坏猪头,你故意这么做的……吓死我了……”
  ……
  朱棉棉跟那领头的立了一张字据,让他们先把朱曾成放了,三天后一定还钱。
  回去的路上,朱曾成在出租车里不停地跟朱棉棉说对不起:“猪头,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去赌了,你就说句话,原谅我吧。”
  朱棉棉看着他:“爸,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眼里就再没有什么养育之恩了,我发誓,下一次若我再帮你,我就不得好死,断子绝孙,这辈子都活该没有男人要!”
  朱曾成听着朱棉棉的毒誓,惊讶得说不出半句话来:“猪头,你……是不是太狠了点?”
  “不狠不长记性!”
  “猪头,你变了!”
  “你知道就好。”
  ……
  朱棉棉这两天一直为了那十五万头痛,想去找爷爷,但觉得不合适,爷爷对她已经够好了,她不能为老爸的事让爷爷费心。
  找唐岳?如果找唐岳的话,他未必不肯借,只是如果她找他借钱了,那他以后就更看不起她了。
  朱棉棉感到一阵悲凉,一般的夫妻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有商有量,除非是那种地位不平等的夫妻,比如他们。
  后来她想到了欧阳子宇,欧阳子宇不是唐家的人,又一直说要报恩的,找他是最合适的。
  他给欧阳子宇打了个电话,委婉地说了借钱的事,电话那头欧阳子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让她发个银行卡号过来,他给她转帐。
  在没有开口借钱前,朱棉棉还觉得自己跟欧阳子宇是朋友,彼此是平等的,但是开口借了钱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欠了欧阳子宇的,这种感觉很不好。
  可没有办法,她只能找他借。
  那天下午,朱棉棉正打算把银行卡号发给欧阳子宇,却听到走廊外面有两个保镖经过。
  “这一层应该没有吧,是唐总的房子。”
  “那我们查查另外几间。”
  他们似乎在搜查什么东西。
  朱棉棉打开门,正好看到其中一个保镖。
  “你们在找什么?”朱棉棉问。
  “少奶奶,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唐总打电话回来,让我们把大厅那张明清时期的字画拿到公司,他想转赠给一个客户,但是现在那张画不见了。”
  不见了?
  ……
  那天傍晚,唐家所有人包括保镖和保姆都聚集在客厅里,唐岳也回来了。
  大厅里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惴惴不安,就担心自己成了怀疑的对象。
  吴霞说:“今天也不是怀疑大家,我信得过在场的各位,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家政人员,并且我们这里每一个人的待遇都很高,相信大家不会去做这些铤而走险的事,只是想问问大家最近有没有觉得谁比较可疑?”
  好几个保姆都说自己这几天没有离开过唐家,而字画显然是这两天不见的。
  “是啊,我昨天打扫客厅卫生时,还看到那张字画的,”其中一个保姆说。
  吴霞又问:“那最近出入得比较频繁的是谁?”
  后来一个保镖说:“我查了各个门口的监控,好像……除了唐总,这两天只有朱先生出去过,而且是拎着包的。”
  朱棉棉知道事情不妙了。
  正好朱曾成此时回来了,看到客厅里所有人都在,他不由地问了一句:“咦,今天这么人齐?开庆祝大会?”
  吴霞去走到唐建忠面前,说了几句悄悄话,唐建忠点点头。
  不一会儿,家里的保镖和保姆就都被吴霞解散了,客厅里只剩下唐建忠、唐岳、朱棉棉和朱曾成。
  朱棉棉心里清楚,现在朱曾成了怀疑的对象,吴霞只是一名下人,不可能亲自审问朱曾成的,所以她带人走了,朱曾成就交给唐建忠了。

  ☆、66、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怎么……怎么我一回来,大伙儿就全都走了呀?”朱曾成问。
  唐岳不说话,朱棉棉也不说话,唐建忠大概已猜出了个大概。更是没有说话。
  客厅里,气氛一度下降到了冰点。
  而朱曾成也因为做贼心虚,他悻悻地走到唐建忠身边坐下,“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呀?怎么一个两个都怪怪的?”
  唐建忠总算说话了,还是像以往那么和颜悦色的:“呵呵,也没有什么,就是今天发现少了一幅挂画,对了亲家你有没有看到那幅画啊?”
  朱曾成假装不懂:“是……以前挂在电视机顶上那幅?看起来非常陈旧的?”
  “是的,本来呢,那幅画也不值几个钱,不见就不见了,但是唐岳那边不是前几天接待了几个韩国来的大客户吗?那几个客户是中国通。最喜欢收藏民间古画了,唐岳便说把字画送给他们,结果派人回来取的时候,字画没了。这字画丢了是小事,可做生意都讲究信誉,信誉丢了损失就大了,亲家说是不是?”
  朱曾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错,是这样的。”
  “如果亲家知道那幅画在哪里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去取回来,不论花多少钱都可以的。”
  “这……那幅字画……现在在一间……当铺!”朱曾成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当铺?”坐在对面沙发的唐岳突然抬起头,他问:“这么说,是你拿去当的?”
  “我……恩……”朱曾成吱吱唔唔。
  却在这时,一把温润的声音传来:“是我拿去当的!”
  “猪头。你……”朱曾成看着朱棉棉,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替自己顶罪。
  唐岳问:“你拿那副字画去当了,为什么?”
  朱棉棉说:“我缺钱花。”
  “缺钱花为什么不问我要,为什么不问爷爷要?”
  “我不好意思问。”
  “难道偷就好意思吗?”
  唐岳一个“偷”说出口,朱棉棉整个人都呆住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唐老三,怎么说话的你?”唐建忠怒斥唐岳:“不就是一副字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字画比棉棉还重要?”
  唐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碍于面子,“对不起”那三个字硬是说不出口:“好,是我说错话了,那你告诉我,当在哪个铺子里,我拿钱去赎回来。”
  朱曾成连忙说:“一字当铺。沿海路那家,当了十八万!”
  唐岳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
  “猪头啊,你就说句话吧,猪头,我求你了。老爸错了。老爸不该瞒着你去偷字画的,都是老爸连累了你……”房间门口,朱曾成一直守在朱棉棉的门口,不停地认错,求她开门。
  但朱棉棉就是不开。
  不止是老爸伤了她的心,还有唐岳的那一句“难道偷就好意思”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丝希望的,就算唐岳不爱她,但起码印象不要太差。现在看来,这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了!
  “猪头,你就不能开开门吗?唉,老爸真的该死,明知道你心里只有唐岳那臭小子,我还要这么做!”他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自己的耳光,“猪头啊,你再不开门,老爸的脸明天就肿成猪头了。”
  朱棉棉依然无动于衷。
  “猪头……”朱曾成欲哭无泪,以前的猪头没有这么心狠的。
  直到唐建忠过来,他敲了敲朱棉棉的门口:“丫头,你就不要怪你爸爸了,字画我已经让人赎回来了,你爸爸也说以后不要再犯了,你就原谅他了好不好?”
  朱棉棉这才开口:“爷爷,我爸是什么人我明白,你就不要替他说话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那爷爷你也不见了吗?”唐建忠慈祥地说。
  朱棉棉是铁了心不出去了:“明天再说吧爷爷,我困了,想睡觉。”
  唐建忠看着朱曾成:“棉棉现在不想理你,要不你就先回房间去吧,明天她气消了就会出来见你你的了。”
  朱曾成又看了一眼朱棉棉的门口,心痛得不行,这丫头乖的时候很乖,倔的时候也真是够倔的,可不管怎么说,这事情毕竟是他错了,他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了。
  另外一间房。
  唐岳一直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走廊没有半点声音。
  他今晚说的话太过了,也有一些内疚,想必朱棉棉现在已经伤透心了吧。
  今晚人多,他碍于面子没有跟她说对不起,现在外面没有人了,他想过去跟她说声道歉。
  摸索着到她房间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想敲敲门,手举到空中,又落下来了,要是她开门了,话应该怎么说?
  站了半天,他又回自己房间去了。
  ……
  第二天,朱棉棉一大早就偷偷地收拾东西,为了不引人注意,只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两套婴儿的衣服,她想下午就走,因为下午唐岳不在家,爷爷要睡午觉,至于老爸,她会劝他跟她一起走的。
  可朱棉棉还没有走成,朱曾成却先走了。
  是吴霞先发现的,朱曾成在床头留下了一张字条:猪头,爸爸先走了,爸爸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对不起,你在唐家好好的,安心养胎,爸爸以后再来看你,保重!
  看完字条,朱棉棉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了。
  是的,老爸烂赌,老爸没志气,但却是从小把她带大,教她打牌,都她打桌球,替她教训隔壁坏小子的老爸。
  是这辈子最疼她的人!
  一定是昨晚她不理他了,他才决定要走的。
  她没有多想,拿了手机和包包就小跑出去了。
  路上,她打老爸的手机,却是关机的,他能去哪里?
  对了,火车站!
  想到老爸现在身上的钱不多,他一定是去了火车站,她便打了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山人海,全是扛着大包小包的人,还不时有人拿着宣传纸过来问她要不要住宿。
  她懵了,要怎么找老爸?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接了,是欧阳子宇。
  “棉棉,不是说发银行卡过来的吗?怎么没见动静?”
  朱棉棉急得声音都哽咽了,“不用了,子宇。”
  “你怎么了?现在在哪里?”
  “在火车站,我找不到我老爸了,子宇,我找不到我老爸了……”她重复了三次,最后才哭了出来。
  “棉棉你先冷静,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等我,我马上就来!”
  ……
  半个小时后,欧阳子宇过来了,看到站在人群后面不知所措的朱棉棉,他二话不说就把她抱在了怀里:“发生什么事了?”
  在这个时候,她能信任的人也只有欧阳子宇了,她怔怔地说:“老爸不见了!”
  接着她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跟欧阳子宇说了。
  “不用担心,你先想一想,你爸一般会去哪里?”
  “要么回S市,也有可能去别的地方,我不知道。”
  “你急别,我去查查去S市的列车时刻班,看看最近的一班车是什么时候?”
  “恩!”
  没多久,欧阳子宇便查到了:“从A市去S市的火车一天有三趟,第一趟是早上六点,我想你爸不会那么早,第二趟是二十分钟后,我去买两张站台票,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好,谢谢你子宇。”
  他们买了站台票,又上了火车,一节车厢接一节车厢寻找,但一直看不到朱曾成。
  后来朱棉棉索性在外面大声喊了起来:“老爸,老爸,你在哪里?老爸——”
  欧阳子宇看着大腹便便的朱棉棉,也许是出门时太赶,她脚上只穿着一双拖鞋,担心她摔倒,他寸步不敢离开,紧紧跟着她。
  ……
  唐岳家。
  听说朱曾成一大早“离家出走”了,唐岳心里怔了怔,这几个月来,他跟朱曾成接触不多,知道朱曾成只是个老混混,但他知道朱曾成跟朱棉棉感情深厚。
  所以当他听说朱棉棉不管不顾就追出去时,他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为什么,他只觉得要是朱棉棉出事了,那他一定会内疚一辈子。
  可他又是一个严重弱视的人,他想追出去,去找她,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得吩咐手底下那几个保镖赶紧去找!
  “赶紧把朱棉棉给我找回来,我要看到毫发无损的朱棉棉!”
  ……
  火车站台上,离火车发动只有几分钟了,朱棉棉也彻底放弃了,正要往回走,却听到后面那节车厢有人喊了一声:“猪头!”
  是老爸!
  朱棉棉眼泪又出来了,她看到从窗子里把头探出来的老爸,连忙跑到他面前,哭着说:“爸,我原谅你了,我不怪你了,你赶紧下车,跟我回去吧!”
  “不,棉棉,我就不回去了,爸爸有话跟你说!”
  “爸,你想说什么。”
  “就是关于你妈妈的事情,你以前问过我好几次妈妈在哪里,我都没告诉你,你不要恨你妈,她并不知道你还活着,如果过段时间有人找你说是你妈妈,你不要怀疑,那真的是你妈!”
  “爸,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现在没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等我找到她之后,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她,她会来找你的,棉棉,在唐家不要自卑,等你认了你妈妈之后,你和唐岳就是门当户对了,千万要记得!”
  一声鸣笛之后,火车缓缓开动了。
  “爸,你把话说清楚啊,爸——”
  火车渐行渐远,留下怔怔地站在原地的朱棉棉。
  欧阳子宇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柔声劝道:“你爸爸已经回去了,他是平安的,我们也回去吧棉棉。”
  朱棉棉喃喃地问:“刚刚我爸跟我说的话,我没有听懂,子宇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你爸爸的意思是他会去找你妈妈,让你妈妈来找你。”
  “我妈妈……”朱棉棉现在依然伤心难过,所以对于妈妈的事不是太期待。
  ……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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