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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祭-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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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皖南满脸是血,摇摇晃晃地还上来补了这一拳,咬牙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婚祭 第75章 爱是姿势
乐言又转身推开他,怒道:“你少说两句!”
爱是姿势,恨也是,聚散也是,人生有什么神秘,也不过是无数种姿势而已。
乐言对穆皖南的斥责直接而熟稔,是在一起生活多年的伴侣之间才会有的亲匿,无关情爱欲念,也就是一种姿势而已,却与劝他人时的婉转哀绝完全不同。
池睿直到这一刻才看明白。
他苦涩地笑了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捡起地上的外套上了车,轰地一脚油门就驾车离开了。
乐言这才放开穆皖南,刚才为了将他和池睿分开,几乎是拦腰抱住的姿态将他往后推。
他身体晃了一下,抬手狠狠抹了一把鼻下的血,“你就让他这么侮辱你?”
乐言气得不想跟他说话,转身就走。他一瘸一拐地跟上她,在后面叫:“哎……”
乐言看到自己手背上溅到的血沫子,狠不下心来,终是放慢了脚步。
…
穆皖南坐在自己亲手挑的沙发上,扬起脸由着乐言帮他处理伤口。
嗯,这沙发不错,坐得很舒服,沙发套也漂亮。屋子跟他当时看到的样子已经有了些不同,多了许多生活气息,乐言把这里打整得很好……
“咝……轻点儿!”尽管已经想方设法地转移注意力,但还是忽略不了脸上的疼痛——打架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一触一碰都疼得厉害。
他越是这样说乐言越是手上用力:“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不是很能耐的吗?这拳头再偏一点儿,你这只眼球都得爆了吧!”
穆皖南摸着眼尾处的一处肿胀,“还不都怪你的奸夫下手没准儿……哎哟!”
“你说谁是奸夫?”乐言火大地重重把ok绷压他鼻梁上,疼得他肝颤儿,自己的声音也哽咽了,“我知道,你就是见不了我好!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了,你非得这么折腾我?满脸血不好出去见人,现在清理干净了,赶紧的,回你自个儿的地方去!”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药箱里一扔里就往房间里去,穆皖南踉跄两步追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地说:“别走!”
乐言筋疲力尽,只觉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挣扎也是徒劳,索性任他抱着,手臂也被他一一锁进臂弯里。
“池睿说你们分手了,是真的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穆皖南怀抱又收紧一些,“我不想见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池睿不行,其他人也不行。”
她苦涩地笑了笑,是啊,也许以后都没有其他男人了,她就带着女儿好好过,也没什么不好。
感情的事,每一回都伤筋动骨,她也有些心灰。
穆皖南感觉到她异样的沉默,在她耳边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累了,想早点休息,你先走吧!”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她第几次下逐客令了,清了清喉咙道:“可是我伤口都还没处理好,你好歹帮我弄完啊!”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无辜地直直盯着她瞧,那表情倒是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这样的穆皖南太陌生,不太像他,倒是有点像穆晋北了。
相似的眉眼轮廓,她见过晋北与念眉耍花腔的时候,常常就是这样,像个小孩子。
她都没想过,会有一天跟穆皖南也有这样子相处的时候。
她重新拿起药膏,心里有点恻恻,“晋北怎么样了,有起色吗?”
提起晋北所有人都会觉得难过,脑动脉血管瘤的手术风险极大,他很坚强活下来了,但却一直昏迷不醒,大家都在等奇迹。
穆皖南的脸色果然变得沉郁,“最近还算平稳,只是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一定会醒的。”她不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他侧身抓住她的手,“改天一块儿去看看他,我妈和念眉常常去,我也怕她们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可又没法儿劝。”
乐言抽出手来没吭声,她有自个儿去医院探望过穆晋北,只是没让他知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没有改变,比较明显的一点是将沈念眉真正当作自家人看待,他出钱出力支持她在北昆进修和演出,她家乡苏城的那个剧团他也不忘以晋北的名义帮忙照料。
他其实非常心细,只要他上了心的事,都能做得很好。
穆皖南见她又不说话了,也摸不透她是什么心思。脸上的伤都处理好了,他见她收拾东西,又指着肋下对她道:“还有这里,很痛,不知是不是骨折了,你帮我看看。”
她顿了顿,“我又不是专业的医生,怎么能看得出来你骨没骨折?要实在疼得厉害,还是去趟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最近经常去、天天去,闻见那个味道我都觉得不舒服。”
他知道她对晋北的事不是无动于衷,只有这样说才能让她心软。
乐言却说:“我看你肋骨没什么问题,肩关节的问题比较大,你右手是不是都没法抬高使劲?否则今天不会输得那么惨。”
“你知道?”他颇为惊诧。
其实她是见他最后打池睿那一拳才看出来的,他很不顺地用了左手,力道不够不灵便,所以两人这么激烈地打了一架,他伤痕累累,池睿却几乎看不出什么。
“我这边肩膀,怕是以后都只有这样了。”他苦笑,“可能伤到了筋骨,没法儿用劲儿,拎不了重物,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他现在特别介意人家说他老哇,因为确实感觉得出青春不再了,不再是以前年轻时那样有什么伤啊病的很快就能复原。
“我记得之前还没有这么严重。”
“嗯,是那次起火。”他顿了一下,“就是思思走丢了的那回,你还记得吗?我从供应商的厂区赶过来,那天厂区起火,烧得很厉害,我耽误了些时间。”
其实早该向她解释的,思思走丢的事是他们关系的一个拐点,也始终是他们心头的一条刺,他想起来仍觉得难过,也不希望她有那么大的误会。
可是转念想一想,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的确是他做得不好,孩子丢了也是事实。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难得有这样面对面坐在一块儿,跟她说一说也好。
他心里的压力其实也是不堪负荷的。
乐言先前在媒体上看到过火灾的报道,也联想到那个厂是南华集团最重要的供应商而且南华是大股东,也许跟穆皖南有关。
但那天的事她实在不愿多想,每次想起都像被灌了一整碗辣椒水,心口烧得疼。
后怕得厉害。
如今听他讲,才知其中有这么多曲折,竟然又是何维林那个人渣。
多少条人命,搞不好就在火场中化作冤魂,他竟然可以毫不在乎,就为了自己那点个人恩怨。
她认真起来,“听说何维林因为光伏路条的事提起了行政诉讼,南华收购他们应该也不会太顺利。如果,我是如果,我加入何薰现在所在的律所,有没有可能把南华的法律业务交给我们来做?小薰在南华做了那么多年法务经理,没人比她更了解公司内部的整体状况,我……在高田所跟高师兄和池睿他们也接过行政诉讼的案子,我有信心可以做好。”
穆皖南微不可闻地笑了声,“你不介意跟池睿做对手?”
她垂眸道:“律师这行当最初本来就是学徒制,出师之后跟师父打对台也是常有的事,专业的律师不会介意。”
他吁出一口气,“我现在不是董事会主席了,有许多事不是我说了算,公司要做各个方面的考量。能不能争取到业务,要看你们的准备工作和实力。”
“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穆皖南点头,趁机问道:“时候不早了,我今晚,能不能睡在这儿?”
“不行。”乐言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我身上疼得厉害,”他眼里又流露出那种受伤的动物似的可怜的光,“我这鼻青脸肿的开不动车,也不好打车。你就让我住一晚,我睡沙发就行,明早我就走。”
“不是这个问题。”
她想起看黄碧云的小说,书中的女主角不留前夫过夜,说了一句话:这房子就是我的心,此心不留客。
她此刻正有深切感受。
可穆皖南就是不走,话锋一转道:“明早我跟你一道去接思思,咱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出现在孩子面前了。何况你怕什么呢,我现在这样……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尽管他很想。
乐言闭了闭眼,放弃了,“随你吧,我实在累得不行,有什么明儿再说吧!”
她回到房间里反锁了房门,穆皖南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和衣而睡。
不冷不热的初秋,与她只有一墙之隔,即使身上脸上真的很疼,但也不妨碍他一夜好眠。
婚祭 第76章 偶遇
第二天是周末,乐言难得睡到比较晚,刚一睁眼就听到门铃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这种时候一般不是物业就是快递,要不就是孔女士,他们都很有耐心,本来是不需要着急的,慢条斯理穿好衣服去开门就行了。
她拿过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穆皖南是不是还睡在客厅?
她像突然按了快进似的火速套了件衣服就跑出去。
穆皖南好似也才刚起来,因为身上的伤还在疼,动作快不起来,门铃却一声接一声催得急。
这个世界上这么按门铃的人他只认识一位,就是他亲妹。
他已经拧开了门锁才见乐言冲出来,套了一件宽大的t恤衫和家居棉质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长的腿。
他微微失神,喉结轻轻滚动,声音还有被窝里带出来沙哑:“早!”
乐言张了张嘴,他已经把门打开了,门外果然站着穆津京,一手还牵着思思。
意外地见到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自家大哥,头发乱蓬蓬、衣衫不整,一看就是刚起床,身后还跟着同样一脸惊愕的前任大嫂……
穆津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只手指指着他:“噢,你……你……你们……”
穆皖南抿了抿唇,似乎没打算解释什么,一脸“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表情。
还是乐言慌忙解释:“津京,我们没有……”
“爸爸!你怎么来了?你来看我吗,可是我昨天在奶奶家呀!”思思像一只小蝴蝶扑向穆皖南,一下子把所有大人要讲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穆皖南蹲下来抱她,她摸了摸他的脸:“爸爸,你脸上怎么受伤了?”
他看向身旁的乐言,思思也疑惑地转头:“妈妈,你跟爸爸打架了吗?”
一言难尽,她倒是想。
…
穆津京其实刚回家没两天,就是想送思思回来然后约乐言一起去逛街的,没想到“偶遇”自家大哥,眉飞色舞地拉他们一起去附近茶楼吃广式早茶。
她打发穆皖南和思思去挑新鲜点心,自己拉着乐言一脸八卦地问:“快点儿快点儿,快跟我说说你怎么原谅我哥的?是不是他在你面前长跪不起,还是冒着瓢泼大雨等在你楼下?或者他写了血书向你忏悔?”
乐言哭笑不得:“津京,你狗血电视剧看多了。”
“才不是呢,是真有其事。冒着瓢泼大雨站楼下的梗发生在我英国读书时的室友身上,血书呢是我高中时收到的,追我被我拒绝的男生不知割破了哪儿,血用水稀释了,写在纸上就那种虾红色,别提多肆恕2还苯蚓╆用恋卣A苏Q郏安话娜俗鍪裁炊际谴恚残戆娜俗隼淳吞芈蘼倏恕⑻馗卸兀 �
乐言淡淡地笑:“要是真的爱,就不用做这些事了。”
“哈?那我大哥是怎么做到登堂入室的?瞧他鼻青脸肿的……啊,他不会是英雄救美,为了你跟别人打架吧?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像是我大哥会做的事儿!”
乐言暗自叹了口气,这话说反了,是她跑去救他,否则这会儿他大概真进了医院了。
津京还在滔滔不绝:“不过让他出手可不容易啊,咱们小时候挨了别人家孩子的欺负都是二哥去帮忙出头的,其实二哥没大哥能打,但除非真被欺负急了,大哥一般才不会插手呢!他第一次英雄救美已经大了,直接拿块砖头把人脑袋开了瓢,被我老爸好一顿打!”
乐言笑笑,沉默地小口抿着杯中的茶水。
穆津京忽然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哎哎,他可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康欣啊!是他中学时候刚来的一个年轻女老师,出了学校在胡同被流氓围住调戏,他刚好看见了,随手捡了块砖就迎上去,开了一个,那架势就把其他人都吓跑了,帅吧?”
虽然已是很遥远的画面,乐言还是点了点头,她曾经过他年少青葱的岁月,知道那时的他有多好。
其实他们两个人,不知该说是相逢恨早,还是相逢恨晚。
穆皖南牵着思思回来,几个人好好吃了顿饭。吃完了津京按照计划想拉乐言去逛街,可又怕耽误她跟大哥的好事,正犹豫呢,乐言主动道:“津京,有空陪我去挑两套衣服吗?我想置点儿新套装,面试和入职的时候穿。”
“你换新工作了?好啊,没问题,保证挑最美的把你打扮得靠脸就能拿到offer!”说完偷偷觑穆皖南的脸色,“大哥,你也一块儿去吧!看你这一身邋遢的,帮你也挑两身儿!”
给了你陪心爱的女人逛街做苦力外加刷卡的机会,可别不知道珍惜哦!
爸爸妈妈在一块儿,思思是最高兴的人,何况还有小姑姑陪她玩儿,简直乐得找不着北。
穆皖南其实很累,身上哪哪都痛,可女儿高兴,又能跟乐言一起,他觉得也是值得的。
他几乎没怎么陪女人逛过街,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只能看顾着思思。津京倒是很积极,帮乐言挑这选那,一套又一套衣服选好了推她进去试穿,然后跟他一块儿坐在外头等。
乐言每穿好一套,会走出来在试衣镜前看一看。她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并不走到前方来,津京会走过去,说说她的意见,好或者不好,值不值得买。
女人逛街购物的乐趣也许就在这里,他只有欣赏的份。
乐言工作后比之前更窈窕了,职业套装和休闲衣裙穿在她身上都很好看。他从她的脚后跟开始往上,目光经过她光洁的小腿,挺翘的臀,纤细的腰肢和线条柔和的双肩,她的头发短了又长了,用了支朴素的簪子随意挽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发觉原本熟悉的人儿变得有些陌生,像是那个人,又不像是原来那个人了。
津京在他身旁坐下:“大嫂漂亮吧?瞧你,都看呆了。”
穆皖南瞪了她一眼。
“要是真的喜欢,就好好珍惜吧!遇到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人,多不容易啊!”她像是很有感触,“大哥,我又要到欧洲去,这回可能去的时间会比较长,一年两年都说不准,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跟大嫂已经修成正果了。”
穆皖南的眉头拧起来,“你去干什么?那个唱昆曲的小子呢,是不是他欺负你?”
她仰起头叹口气,“也不是他的错,反正是我自己的选择,跟其他人没关系。”
穆皖南知道多说也没用,他这个小妹一向是我行我素惯了。
挑好了衣服,穆皖南拿出信用卡打算帮她付账,乐言却坚持自己来,他自然是不高兴的,两人僵持不下,收银的小姐却道:“两位不用争了,刚才有位女士已经帮你们付过了。”
两人都是一怔,津京也有些莫名,想不出是什么人会帮他们付账。
乐言追出门,果然看到外面停了一辆奔驰车,后座上很快下来一位略胖的中年女士,对乐言道:“俞小姐,我是池睿的妈妈,我姓王。能不能找个地方,我们谈一谈?”
乐言叫了声伯母,倒不觉得意外,其实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既然池睿的父亲会为了他们俩的事来找她谈,他的母亲也会来。
穆皖南却伸手拦住她,“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三两句也够说完了。”
王女士也不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儿子昨晚也跟人打架,不过没有你伤得重。”她又转向乐言道:“想必这个才是你们真正分手的原因啊,他也没有误会什么。”
恰好思思也从店里跑出来,抓着妈妈的衣服下摆,“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乐言弯身抱了抱她,“宝贝儿,你先跟小姑姑进去等我,我跟这位婆婆说几句话就来,好吗?”
思思懂事地进去了。乐言这才对王女士道:“那是我女儿,小名叫思思。我身边这位是什么人您也应该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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