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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
　　　　穆清远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隐没在夜色里的山峰，轻轻叹息了起来。
　　　　爱和不爱，还有那么重要么？
　　　　他和她之间，已经……没有未来……
　　　　远处的天空，繁星点点。
　　　　夜静如水。
　　　　同样睡不着的，还大有人在。
　　　　苏莫黎坐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静静地沉思着。
　　　　腹中的这个孩子，是她和大叔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多想把他生下来，让他有一个幸福安慰的家庭，慢慢长大……
　　　　弦歌……也许，我没那么伟大。
　　　　白天里冷星洌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他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可是，她还是要陪在他身边，她答应了犀月照顾星洌的下半生。
　　　　她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也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
　　　　既然他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她只能……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慢慢地抚着自己的小腹，宝宝，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知道，如果大叔知道了自己有了他们的孩子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想起他今天白天和她见面的场景，想起他那些冷漠的话语……
　　　　她闭上眼睛，默默地叹息了起来，大叔，你的演技还是那么差……　
　　　　　　　　
【VIP146】
　　　　而那边的房间里，冷星洌也惆怅地难以入睡。
　　　　想起今天见面时，弦歌和穆清远两人假装冷漠时眼里的那种痛苦，他的心就有一种狠狠的坠落感。
　　　　他不是一个愚昧的人，弦歌和穆清远之间的感情，他早就看得清楚，他也清楚，他们两个今天在强忍着自己的情感。
　　　　可是他不明白，既然弦歌不喜欢他，爱的也不是他，甚至她还有了穆清远的孩子，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和自己在一起？
　　　　既然她的心里没有他，为什么要对他许下陪着你一起走完下半生的誓言。
　　　　本无爱，又何必强人所难。
　　　　这个道理，他一直都懂。
　　　　可是现在，他和弦歌之间，强人所难的那一个，却不是他。
　　　　他百思不得其解。
　　　　无奈之下，打开电脑看起了视频。
　　　　电脑是冷犀月给他留下的，里面有很多有趣的电影。
　　　　可是冷犀月这个人有些不良的习惯，就是不喜欢整理，文件夹乱的一塌糊涂。
　　　　以前，他心情好的时候总会给她清一下电脑垃圾，再随意地整理一下。
　　　　叹了口气，自从姐姐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她整理电脑了吧？
　　　　皱了皱眉，趁着今夜睡不着，不如再为她整理一下电脑吧……
　　　　虽然她走了，但是他可以当做她一直都在。
　　　　她在的时候，总是嫌她管得自己太严，嫌她太过唠叨，太过管家婆……
　　　　可是现在……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那些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刻，他才真的懂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可是意外地，这一次，冷犀月的电脑里却十分整齐。
　　　　冷星洌一边惊奇着一边查看着，最后，在F盘的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名称叫做日记。
　　　　呵，冷犀月居然也会记日记？
　　　　他叹了口气，冷犀月设定的密码永远就那么几个数字，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完全解开了。
　　　　让他震惊的是，里面居然有三百多篇日记。
　　　　她整整记了一年。
　　　　恍惚间，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她生前的样子，“记日记这种东西，就是记录一些不能和别人说的心事……这种事情不适合我！”
　　　　他苦笑，冷犀月，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让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个没有半点女孩样子的家伙，却原来，你还有这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叹了口气，他从第一篇开始看，越看越震惊，到最后，他差点摔了电脑。
　　　　诸葛诺……你这个混蛋……
　　　　冷犀月……你这个笨蛋！
　　　　难怪弦歌会那么坚决地和自己在一起，难怪弦歌会那么强压着自己的感情对穆清远冷冷冰冰。
　　　　没错，他是喜欢弦歌，喜欢了三年，喜欢到快要发疯。
　　　　可是他冷星洌却从来都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
　　　　他要的，是一个爱他的弦歌，而不是一个让她魂不守舍为难自己的弦歌。
　　　　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是……你真是糊涂啊……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那种类似于同情类似于施舍的东西。
　　　　…………
　　　　“穆忆，给我准备机票，我想带着小轩去连岸。”清晨，当穆忆端着早饭来的时候，穆清远叹了口气，站在窗口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晨光。
　　　　“去连岸？”穆忆挑了挑眉，“叔叔你现在还虚弱着呢！去连岸干什么？”
　　　　“去散散心。”他叹了口气，“如果在那边生活得还适应的话，就不回来了。”
　　　　“叔叔！”穆忆再次皱眉，“不就是个女人么？至于你把家乡都放弃了逃到连岸去？”
　　　　“不是逃避。”穆清远叹气，“小轩一个人太孤单了……去了连岸，我可以让他和顾家的那两个小家伙作伴……”
　　　　“而且，连岸美女很多。”他笑了笑，“也许还能给你们找个更年轻的小嫂子。”
　　　　“那就算了吧！”穆忆咧了咧嘴，“再来一个，我可受不了！”
　　　　“那就去准备机票吧！”穆清远沉沉地叹了口气，“顺便告诉穆羽，MU就全权交给他了，让他不要指望我再回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还有，帮我买点花吧……今天……好像是安韵的忌日……”
　　　　“知道了！”穆忆撇了撇嘴，“年纪大了的人就是唠叨。”
　　　　唠叨啊……
　　　　穆清远苦笑一声，他还真的年纪不小了。
　　　　有些东西，例如为了所谓的爱情再次耍流氓，真的已经不适合他了。
　　　　还是本本分分地带着小轩，做他的专职奶爸吧……
　　　　………………
　　　　柳原墓园。
　　　　“安韵。现在是第四年。”穆清远轻轻地把怀里的花放下，看着墓碑上那张笑得哀伤的照片，默默地叹了口气，“雨柔她很好，小轩也很好，我也很好，她……也很好。”
　　　　“你可以安息了……”叹了口气，他轻轻地鞠了一躬。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一年，安韵清冷的眸子瞪着他看了一阵，然后单膝跪地，“穆先生，我无家可归，可不可以在你身边谋个职位。”
　　　　那个时候……
　　　　呵……
　　　　不知站了多久，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
　　　　他抬头看了看天，摇了摇头，转过身，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抱着一束百合花的苏莫黎。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身上的衣服都几乎全被打湿。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转过身来，她尴尬地垂下眸子，任由他在自己身边慢慢走过。
　　　　那种属于他独特的气息通过周遭潮湿的空气传过来，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早点回去，别着凉了。”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说了这样一句。
　　　　“谢谢穆先生……”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硬。
　　　　穆清远心里一痛，不再言语，快步地离开墓园，开着自己三年不变的银色迈巴赫在雨中扬长而去。
　　　　苏莫黎抱着百合站在原地，心里像被谁狠狠地掏了一块一样地难受。
　　　　叹了口气，她才慢慢地走过去，把百合花放在安韵的墓碑前。
　　　　记得她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百合花。
　　　　那么纯净，是她一辈子都追求不到的干净。
　　　　“安韵姐，我来看你了……”站在安韵墓前，她闭上眼睛，轻轻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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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越来越阴暗，雨也越来越大，从毛毛细雨到瓢泼大雨，只需要那么十几分钟。
　　　　苏莫黎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阴郁的天空，夏日的天空果然像孩子的脸，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晴朗的天气。
　　　　她没有带伞。
　　　　“安韵姐，你看，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还下起了这么大的雨……”
　　　　“是你生气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了么？可是我现在，不能感冒啊……”
　　　　自嘲地笑了笑，她叹气，轻轻向安韵的墓碑鞠了一躬之后，身上却没有雨滴掉落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抬眸，自己正被罩在一把黑色的雨伞里。
　　　　转过眸，徐慕琛满是笑意的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好久不见。”
　　　　苏莫黎有些尴尬地笑笑，“好久不见。”
　　　　“安韵走了四年了，每次到了她的忌日都会下雨，我都习惯了。”徐慕琛笑笑，把雨伞推到苏莫黎手中，“我去看看她。”
　　　　还没等到苏莫黎的回答，徐慕琛就已经走出了伞下，轻轻地鞠了一躬，“安韵，四年了，你还好么？”
　　　　他苦涩一笑，伸出手摸着墓碑上她的照片，轻笑，“我们都很好……”
　　　　苏莫黎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年的安韵。
　　　　她对大叔的那种深情，她为了大叔，宁愿让自己变成坏人……
　　　　那些事情，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四年了。
　　　　四年的时间……
　　　　足够让她变得成熟……
　　　　她忽然就想起来，四年前，是她一直想要变得成熟，她觉得自己变得成熟了之后才配得上大叔，她觉得自己要像安韵姐这样才能配得上大叔……
　　　　而现在，她终于变得成熟，终于像安韵一样了，却……
　　　　再也没有办法留在大叔身边……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那还不如不去改变，单单纯纯地做她的苏莫黎……
　　　　该多好。
　　　　就像冷犀月说的，能过上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也是一种幸运。
　　　　“走吧。”不知过了多久，徐慕琛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苏莫黎才猛地回过了神。
　　　　“去我家吧，你这一身衣服，再不换的话会感冒的。”徐慕琛瞥了一眼苏莫黎之后摇着头淡淡地叹了口气，“严笑最近还一直念着你呢！”
　　　　苏莫黎觉得徐慕琛的提议很好，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上了他的那辆黑色的卡宴。
　　　　“擦擦。”一上车，徐慕琛就扔给她一块毛巾，“谢谢你还记得，今天是安韵的忌日。”
　　　　“安韵姐是我的朋友。”苏莫黎接过毛巾擦着头发，“你来看安韵姐……严笑知道么？”
　　　　“她知道。”徐慕琛垂眸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如果霍雨柔生病了，老大想去看看她，你会不允许么？”他挑眉，侧过眸子看着苏莫黎。
　　　　苏莫黎皱了皱眉，“不会。”
　　　　“那不就结了。”徐慕琛哈哈一笑，“严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为一个过世了四年的人喝醋，严笑还没有那么无聊。”
　　　　顿了顿，他笑着看着苏莫黎，“其实在你心里……你和老大还是一对吧？”
　　　　苏莫黎咬了咬唇，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脱口的回答是钻进了徐慕琛的套儿里。
　　　　她和大叔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何来允许不允许的一说。
　　　　叹了口气，她拧过头看着车窗外面雨雾蒙蒙的风景，“无聊。”
　　　　“呵呵……”徐慕琛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你们两个都在想什么。”
　　　　“老大刚刚火急火燎地给我打电话要我带雨伞去安韵的墓地，我还以为是他自己没带雨伞，没想到居然是你在那里。”
　　　　“老大明明对你关心地要死，居然还不敢在你面前表现出来，而你呢，明明潜意识里还觉得你自己和老大就是一对儿，却一直否认。”
　　　　“如果是初恋的年轻人，闹这样的别扭我可以理解，但是苏莫黎，你知道么，老大已经三十五岁了。和他一样大的人大部分都当爹了，而他还是单身着……以老大的心性，如果他娶的那个人不是你的话，那他是不会再娶的。”说到这里，徐慕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的忍心老大孤独终老？”
　　　　她真的忍心大叔孤独终老么？
　　　　苏莫黎也这样问自己。
　　　　犀月救了大叔没错……
　　　　可是让大叔这样孤独地活着……
　　　　看着窗外的雨帘，她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苏莫黎一个女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大叔，也一定有很多人比她要适合大叔的……大叔怎么会孤独终老……”
　　　　“徐慕琛，你危言耸听了。”她沉声，淡淡地下了结论。
　　　　徐慕琛叹了口气，默默地发动了汽车的引擎，“苏莫黎，你果然狠心。”
　　　　“谢谢夸奖。”她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雨帘，不再说话。
　　　　车子里一片寂静，苏莫黎不想说话，徐慕琛不愿说话。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卡宴在徐慕琛家的别墅门前停稳，“你先进去吧，公司里还有点事，告诉严笑，我先去公司一趟。”
　　　　苏莫黎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谢便下了车。
　　　　看着她撑着伞走进别墅的样子，徐慕琛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什么时候危言耸听过。
　　　　穆清远那个家伙有多倔强执着……
　　　　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一推进门，严笑正在逗着自己家的小团子玩。
　　　　瞥见来人是苏莫黎，严笑立刻把小团子放到沙发上，“莫黎，你怎么来了？你看你这一身衣服，快快快，去换衣服，待会儿该感冒了。”
　　　　苏莫黎在严笑的安排下穿着严笑的居家服坐到了沙发上，和严笑一起逗着小团子。
　　　　小团子叫徐景泽，一岁半的小样子可爱得让苏莫黎忍不住亲了又亲。
　　　　“前几天开始喊爸爸了，就是偶尔喊的那么一声，把徐慕琛那个家伙高兴的……”严笑笑着摇了摇头，“男人啊，在遇到孩子的问题上，自己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严笑的话让苏莫黎猛地一顿，面前猛地就浮现出大叔兴奋地抱着孩子时的那种孩子气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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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黎？”见她发呆，严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发什么呆啊，我好不容易展示一下已婚妇女的幸福生活，你这么一直发呆算什么事？”
　　　　苏莫黎笑了笑，刚想说话，一阵剧烈的恶心传来。
　　　　她忍不住地捂住了嘴巴向洗手间跑去。
　　　　站在洗手台前，一阵剧烈的干呕过后，她抬眸，看着镜子里面面色煞白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宝宝，你是感应到什么了么？
　　　　妈妈……又该怎么办……
　　　　看着她的这幅样子，严笑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没……呕——”话没说完，又是一顿剧烈的干呕。
　　　　严笑皱着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眸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莫黎……你是不是……”
　　　　“我有了。”苏莫黎皱了皱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苦笑，“大叔的。”
　　　　她没打算瞒着严笑，她和她之间，不需要隐瞒什么。
　　　　“那你还和那个冷星洌……”严笑皱了皱眉，“我知道你有苦衷，可是……”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她闭上眼睛，眼前再次浮现出大叔孩子气的笑容，“我会说服星洌……就算是生下来之后就把他还给大叔……”
　　　　“大叔一个人很孤单……”苏莫黎默默地叹了口气，“让孩子过去陪他也很好……”
　　　　“大叔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是我，如果没有我，大叔也许会和雨柔姐在一起，也许会和安韵姐在一起，也许会遇见更好的女孩……”
　　　　“可是因为有了我，大叔失去了很多可以陪着他走一辈子的人……”
　　　　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落，“大叔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可以不要这个孩子……我不可以再杀掉大叔的孩子……”
　　　　“可是……严笑，我好矛盾。”
　　　　叹了口气，严笑伸出双臂抱着她，“傻丫头，我都明白……”
　　　　在大学的时候，每次苏莫黎伤心的时候，都是严笑抱着她为她擦眼泪。
　　　　这种久违的感觉，已经有四年没有出现过了。
　　　　她闭上眼睛，“严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的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别难过。”严笑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有些事情，如果你真的要去做，那么就要努力，如果你真的做不到，就不要勉强自己。”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如果真的做不到，就不要勉强。
　　　　可是，也许，她是做得到的。
　　　　对，犀月可以做到的，她也可以做到。
　　　　晚饭过后，苏莫黎洗簌完毕之后早早就跑到了客房里休息。
　　　　徐慕琛一家幸福的场景真的不适合她围观。
　　　　她还没有适应，没有适应去想象没有大叔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借着床头灯昏暗的灯光，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宝宝，你说，我该怎么办。
　　　　冷星洌的电话来得很不是时候。
　　　　他打来的时候，她还在迟疑。
　　　　“你在哪？”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冷，很平，很让人不安。
　　　　“我在严笑这里……”苏莫黎叹了口气，“严笑，我大学的同学，现在的好朋友，我应该跟你说过的。”
　　　　“嗯。”冷星洌皱了皱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
　　　　“我刚好有件事情对你说。”苏莫黎叹气，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电话里告诉他，要比面对面时让她亲口告诉他来得容易。
　　　　“那你先说吧。”冷星洌慢慢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