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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妖精:单夭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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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图片上，他看到一男一女背靠着车门，悠闲而立。因为照片是从背面照着，看不清楚两人的脸，但即便如此，程颢还是轻易认出那女的正是他又开始忍不住想念的小夭儿。
第二张图片，是从侧面角度拍的。他看到小夭儿侧着脑袋回望着那男人，那眼神焦灼而暧昧，让程颢的心不痛快起来。
第三张图片，他看清了男人的脸。是曹也，他帮小夭儿开了车门，而小夭儿低着脑袋，微笑着上车。
第四张图片，是他们开着车扬长而去的背影。
图片下面附加了一条信息，内容是——老大，曹也跑去约单姐喝咖啡了。
该死的曹也，他居然敢打小夭儿的主意。程颢把拳头握得咯咯直响，神情阴狠尽现，身侧的青泽来不及问清什么，就见自己的老大冲出了酒吧，以飞的速度驱车离开。
单夭夭被带进了“花时间”咖啡厅。那是位于隆海边缘区的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拾阶而上，在木作的店门前可看到一块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时间是用来浪费的，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那么请进来品尝最美味的咖啡。
“这里的店老板是从外省过来的，因为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定居下来。我煮咖啡的技术，还是跟他们学的呢。”推门而入时，曹也笑着做出解释。
这咖啡馆不大，严格说起来还有点小，与那些地处繁华地段，店内处处奢华尽现的咖啡馆相比，“花时间”显得寒酸，但却有一份其他咖啡馆所没有的古朴雅致。
吧台上，那个有着浅浅酒窝的男子，在乍见两人身影时，也只是微笑着指了指墙上罗列的菜单，又做了个请随意坐的姿势。
曹也毫无预警牵过单夭夭的手，引领着她坐到店里最角落的位置。单夭夭想挣开时，抬眼却见面前有个小小的木窗，而木窗之外，是一大片被笼罩在晕黄灯光下的古老房屋。有风轻飘飘的吹来，并不冰凉刺骨，反倒是让单夭夭的心情没来由的愉悦起来。
她勾动唇角，浅浅的笑开，已经忘了要去挣开曹也的牵握。
咖啡馆外面，赶来的程颢凑巧看到两人交叠的手心，只觉一股火直往上冲，他想要推门而入，却在看到小夭儿脸上难得一见的美好笑颜时，僵住。
那样的笑颜，好美好真，而一旦他推开了咖啡馆的门，小夭儿脸上的笑容势必要消失。满腔的怒火，因为这一念想而转变为苦苦涩涩的滋味，僵在半空的手，无力的收回，握紧，却在低头时，也注意到那牌子上歪歪扭扭的字体。
“时间是用来浪费的？”站在咖啡馆外，程颢喃喃低语，末了却是扯出一抹苦笑，伸手去掏兜里的烟，点燃，狠狠的吸上两口。
馆内，曹也和单夭夭两人已经坐下，正仰着头研究着对墙上罗列的菜单，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外面那一抹颀长却落寞的身影。
除了吧台前那个始终缄默的男子。只是他的视线也仅在程颢身上做短暂停留，而后就低下头开始一连串的煮咖啡工序。
“看你的表情，我应该算是带你来对了地方吧？”双人桌前，曹也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他的笑容温和一如往日，但眸底却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深意。
单夭夭看出来了。嘴角的笑意微敛，她眯着眼反问他，“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要用咖啡诱惑我？”
就算是对她颇为上心的程颢，都没看出这一点，但曹也却懂得三番两次的利用咖啡来接近她。先不论他的意图是什么，光是他对她的这一份了解，就足够单夭夭疑惑。
哪知曹也会给出一个让她惊掉下巴的答案——“其实是，我认识苏安平。我从他的皮夹里，见过你的照片，虽然打扮与现在不同，但还是不难认出大名鼎鼎的南区妖精其实就是安平口中那个出色勇敢的小妖。”
“……”根本没有预料到会在这样的时刻，从曹也这个人口中听到安平的名字，单夭夭原本微微挑眉的好奇表情瞬间转为无法掩饰的讶异，半响都没能接腔。
曹也似乎也并不意外她的反应，笑了笑又继续解释道，“安平跟我提起过，你很喜欢喝咖啡。所以我想，也许用咖啡接近你是一种很好的方式，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
早就知道安平的朋友很多，圈子很广，却没想到他会和曹也有关系，甚至还愿意跟曹也提起到自己。从曹也的口气中不难听出，安平并非只是一两次在他面前提起到自己，那么，是不是她也可以认为，曹也和安平，并非只是关系一般的朋友？
细眉拧起，单夭夭压低了嗓音发问，“你跟他，怎么会认识？”
“我跟安平是小学校友，从那时起就是很好的朋友，这几年虽然一人一个地方，不过还是会保持联系，一年也会约好时间见那么几次面。四年前，从你闯进安平的世界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四年前……
是啊，她的确是在四年前与苏安平相遇。不过，更确切的说，并不是她闯入了苏安平的世界，而是苏安平闯入了她的世界。
那个夜晚，她蜷缩在异乡的小巷子里，是苏安平的出现解救了她。否则，也许此时此刻，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单夭夭”这号人物的存在了。
瞳眸因为回想而染上轻轻浅浅的光亮，单夭夭伸手接过吧台前男子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曹也接着又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大抵是感谢单夭夭说动程颢，帮着他既报了仇又保住了北区。
但单夭夭的思绪已经飞得很远……远到她无心去听清曹也到底说了多少话，也无心去感受手中的那杯咖啡是否是名副其实的美味香醇。
她的思绪，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时间是用来浪费的（2）
四年前，单夭夭还只有十四岁，是应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可是，十四岁的她，却独自一人到了外省，独自一人进了酒吧，也独自一人反抗四个少年的侵犯。
苏安平见到她时，她蜷缩在不知名的小巷子里，左手紧握成拳，却不停的有血滴落，右手则紧握着一把水果刀，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破了大半，裸露的雪白肌肤在清冷夜色中充满诱惑，而那张尤显稚气的脸庞，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苏安平预料中的恐惧和退缩。
四目相对时，苏安平看到的，只有她眸中毫不掩饰的防备和不符年龄不符情况的漠然。那个眼神，苏安平久久都难以忘怀。
单夭夭不知道她和苏安平，究竟就这样僵着对望了多久。只记得，当听到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朝她所在的小巷子冲来时，她咬牙撑着墙壁站起，而后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迈进。就在她走到苏安平面前时，巷子的另一头也窜出了四五个手拿木棍的少年。
“快，那臭丫头在那里呢。”她隐约听到有人这么喊着，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赶紧迈出脚步。可是，失血过多加上严重的体力透支，却让她的眼前一阵阵发晕，脚步也越来越轻飘飘起来……
在她手中的刀无力的脱落时，苏安平及时的伸手，扶住了她下滑的身躯。他掌心的热度煨烫了她冰凉的肌肤，她虚弱的仰头，却看到苏安平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昏迷前，只听到他用格外低沉悦耳的声音轻轻说，“放心吧，你会好好的。”
下一秒，世界回归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点滴瓶里透明的液体正无声无息的输入她的体内。
苏安平就趴在她的床侧沉睡，他的胳膊搁在床沿，侧着脸靠着，单夭夭只要微微垂眸就可以看清他的五官。
他的眉眼是她所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和谐最漂亮的，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让习惯冷漠待人的单夭夭也不自觉的看痴了过去。
直到他在她的注视下睁开双眼，单夭夭才像个孩子般狼狈的移开视线，樱唇小小的吐出“谢谢”两个字。
苏安平微笑，他的手缓缓的朝她伸去，抚弄着她散成一团的长发，低语，“我没有骗人哦，你没事了。”
“呃？”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叨念着受骗了。不过你放心，坏人都被抓了，他们现在都已经进警察局了。”
知道他指的是阿延他们，单夭夭的眸子闪过一丝绝望和愤恨。她转过头，咸涩的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涌出了眼眶。
这真的是一场很大很大的噩梦。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让她全心信任着的阿延会突然转变了面目，要将她推给几个男人共同享用。
如果不是他……
视线又重新落到苏安平身上，单夭夭想跟他说“谢谢”，却又思及，曾经的阿延也是这般将她从虎口救下，结果呢？还不是在她信任他依赖他的时候，给予伤害。
冷意一点一滴的侵占那双几秒钟前还显得温润的眸子，她突然坐起身，拔掉了针头。
“你……”苏安平被她的反应惊到，下意识的去按住她手背上冒血的伤口，却被推开。
“我已经没事了，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医药费我会赚了还你的。”她语气冷硬，神情已恢复一贯的疏离。
但苏安平却没被吓退，仍旧语调温柔的安抚，“你真的很像小兽。”
“……”
“我明白被信任的人伤害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可是，请你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他说，他明白。他说，他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在她才刚刚跳脱出一场伤害的时候，他笑着这么对她承诺。他那样真诚那么温柔的笑着，让十四岁的少女心不受控的柔软了下去。
她想，她真的只是一只小兽。
小兽孤独，脆弱，却总是武装着张牙舞爪。小兽远离人群，眼神中总带着疏离淡漠，可是那层厚厚的疏离背后，是更深入骨的期望和呐喊。小兽般的单夭夭，看似很难接近，可是一旦放下了防备，就是最柔弱最依赖的一个小女孩。
只用一眼，十六岁的苏安平就读透了十四岁的单夭夭。她逃不开这一场沦陷。而两人回隆海后的再次相遇，就注定了长达四年的纠葛。
这漫长的一夜，单夭夭将之“浪费”在回想过去这件事上。而馆外的程颢，将时间“浪费”在守候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守候些什么，只知道在小夭儿还没离开这里之前，他也迈不开脚步离开。
深夜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刺骨，衣衫单薄的程颢，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的吸烟。他时不时的透过店门看着里头低头沉默的小夭儿和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侃侃而谈的曹也，他猜不懂她在想些什么，他又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他其实是不明白小夭儿的。即使跟在她身后不停的追逐着，即使每天都可以看到她，可是他从来也未曾明白过她在想些什么，她渴望些什么。
一直以来，程颢看到的，都是那个沉默寡言，却也彪悍倔强的小夭儿，他看到了她的所有表相，却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触碰过她的心。
因为她身手好，因为她酒量不差，因为她砍刀可以拿得比谁都牢，他就忘记了，她其实也是一个平凡的女生。也许，渴望的也只是在冬夜里，与朋友甚至恋人坐在有着古朴情调的咖啡厅里喝喝咖啡，聊聊天。
这一夜，程颢才惊觉，他与小夭儿的距离，原来如此如此的远。
凌晨两点，桌上的咖啡已冷却变味，单夭夭终于起身，与曹也并肩走出咖啡馆。她不曾注意到台阶上堆积满满的烟蒂，更不曾注意到隐在黑暗角落的程颢。
一直到曹也开车载她离去，程颢才跟着走下台阶，驱车离开。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接下挑战
翌日，在光圈酒吧里，曹也手捧着酒杯，一脸的若有所思，身侧是他那两个其貌不扬的跟班。
“没想到程颢还步了鲸鱼这步棋。现在东区的那些生意已经让那小子全部接手了，我听说，光昨天销往国外的那些白粉，就让他们净赚超过三千万了。”
铁狼刚开了腔，文浩马上怪声怪气的接话，“是啊，现在他算是名副其实的‘隆海黑帝’了。也，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履行我跟他的协议——交出西区势力，我呢，继续回美国生活。”一口饮尽杯中的橙黄液体，曹也语调轻松的回道，但他的回答却让铁狼、文浩同时皱起了眉。
“也，你认真的？”
“你说呢？”
“这是你哥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天下，就因为一个协议拱手让人，未免也太……”
“铁狼，我说过很多次了，形势比人强。打从我回来隆海，就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了，你该明白。”曹也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手指拨弄着酒杯，眼睑微垂，倒似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铁狼哑口，右侧的文浩却阴冷的笑了，“也，我可以找人暗中做掉程颢。”
程颢一死，隆海黑道势必大乱，这黑帝就指不定会由谁来当了。
文浩打的如意算盘，曹也并非不懂，但却不做考虑，原因很简单，程颢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杀死的人。若是他不死，文浩的这步棋势必会惹来杀机，就算是程颢真被暗杀，他手下也还有猎豹兄弟、青泽、然子、单夭夭这些不容小觑的猛将。
尤其是青泽和然子，他们跟着程颢最久，在道上也很有威望，届时一旦出来摇旗呐喊，北区同样死无葬身之地。
“相信我，那不是一个好主意。”拍了拍文浩的肩，曹也又道，“机票我已经定好了，明天我就回美国去。”
“……”文浩也哑口了，身后却突然有人插话进来，“机票我已经帮你取消了，你不需要回美国。”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文浩口中的暗杀对象——程颢。
他双手插兜，仍是那身痞里痞气却很有个性的装扮，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上，此时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的身后，仅跟着耗子一人，但那王者之气，却遮掩不了。
曹也转过身对上他的脸，第一个反应却是命令身侧的铁狼和文浩，“愣着干嘛，叫颢哥，以后他就是你们的老大……”
“……”
“……”
两人望向程颢，神情皆难掩不服，抿着嘴半天都没能将“颢哥”两个字叫出口来。耗子皱眉，上前一步就想动手，但被程颢单手拦下，“行了，老子也不想当他们的老大。”
曹也这会儿才拧起眉来，追问了句，“程颢，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干嘛帮我取消机票？”
“很简单，我要你留下，继续当北区老大。”
“老大……”
程颢的话一说出口，曹也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连耗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但程颢却摆摆手，继续道，“与其当一个孤独的王者，不如留几个人才与自己抗争。曹也，你的势力也许不大，但你的脑子不笨。给你一年的时间怎么样？让我看看，你的成就可以到哪。”
这下子曹也听明白程颢的意思了。他给他一年的时间证明自己的能力，一年后，自己若不是与他旗鼓相当，甚至是足以压过他，那么，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交出北区势力回美国生活，而是，更残酷的死亡。
程颢已经设定了他的未来，而这场游戏，显然他没有说不玩的资格。
他望向程颢，浅浅勾动唇角，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凛冽，“程颢，一年的时间是足够让很多事情改变的，就好像隆海的这一场浩劫，一年前，根本没人预料得到西区陈氏兄妹会惨死，势力会被你吞并，更没人预料得到聪明一世的李王，会死得那般‘壮烈’。”
“所以呢？”程颢挑眉，眸中有着不屑和更多曹也解读不透的东西。
“所以，我接下这个挑战。”这一刻，曹也眸中的精光尽现，在他温和的笑容背后，已经慢慢长出了刺。
接下去一年，他将为生存而战，为尊严而活。
单夭夭是直到隔日才从青泽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她赶到卡斯蒂，却被告知程颢与几位弟兄刚去了洗浴中心，等她到了洗浴中心时，程颢已经离开了。她打他的手机，居然是关机状态。
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急切的找他，也是第一次她找不到他。心情巨烂，她想直接去别墅等他回来，却不料开门就见到穿着睡衣的小雪。
湿哒哒的长发披肩，像海藻一样妖娆，身上的丝绸性感睡衣被发上滴落的水滴浸染，更是变得透明无比。
别说是男人，就算是她见到，都会忍不住吞几口唾沫。
两个女人未有对话，帮她开门的小弟就率先解释，“小雪今天才出院，本来颢哥让我送她回家，可是她把钥匙弄丢了，又嚷嚷着浑身药味难受，我请示了颢哥，才带她来别墅暂住一晚的。单姐，您找老大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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