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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措沉默。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莫锦吧。只因莫锦说喜欢，所以他不惜一掷千金，也要为她买到心头所爱。
　　没过几分钟，价格已经被林骞之叫到了一百二十万。
　　众人哗然。不管这是何等珍贵的玉镯，现在的竞价已经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
　　现场安静了几秒，就在大家以为林骞之已经竞出了全场最高价格的时候，苏辰再次开口：“两百万。”
　　一时间，连司仪都愣了几秒。
　　林骞之扶了扶眼镜，笑容加深。
　　“现在苏辰先生给出了两百万的竞价。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我宣布，这只和田玉镯由苏辰先生获得。感谢苏辰先生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反应过来的司仪继续着拍卖程序。
　　众人的表情也各有精彩。
　　“苏总看来比你更喜欢这个玉镯。”林骞之侧头看着何措，轻笑。
　　而何措却下意识地侧头看了旁边一眼。从头至尾，苏辰的表情都没变过，只是他身旁的莫锦，此刻眼里绽放着耀眼的光彩看着苏辰，见何措看向他们，她也回了一个骄傲的眼神。
　　何措缓慢地转回了头。
　　苏辰在意的人，从来都是莫锦。林骞之说，他能让她求证到她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她求证到的，就是苏辰是如何在意莫锦么？
　　和田玉镯出乎意料的竞价给这次慈善拍卖会带来了一次不小的高潮。会后的晚宴上，大家依旧在兴致勃勃地议论这件事。
　　何措看着身旁一排排精致的食物，只觉得没胃口。
　　“我去下洗手间。”她压低声音看向林骞之。
　　“看来你今天对那里似乎有特殊的眷恋。”
　　见林骞之没有反对的意思，她也无意理会林骞之不咸不淡的嘲讽，提着自己的裙摆转身离开。
　　在她穿过蜿蜒的走廊，准备推开洗手间的门时，她被一个熟悉的人拦住了。
　　这次，不是林骞息，而是苏辰的贴身助理。
　　“苏……何小姐，我在等您。”
　　何措停下了脚步。
　　杨助理将手中的棕色锦盒拿到了何措的面前：“这是苏先生给您的。”
　　何措接了过来打开后，手不禁一顿。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正是刚刚苏辰拍下的那只和田玉镯。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何措能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她将锦盒合上，重新递回给杨助理：“无功不受禄，苏总的礼物太贵重，我受不起。”
　　杨助理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摆了摆手后有些急促地说道：“何小姐就收下吧。苏总交代了，请您一定收下，他将来会亲自跟您解释的。”
　　解释？
　　在何措发怔的那几秒，杨助理似乎不打算给何措再次拒绝的机会，微微欠身后快速地转身离去。
　　苏辰这样做，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她的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杨助理离开后没过几分钟，呆在原地的何措听到了“哒哒”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何措下意识地侧头。
　　是莫锦。

☆、第十四章　复仇永远不晚

　　莫锦也看见了何措。撞上何措眼神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浮现。
　　“苏阮，是你么？”走到了何措面前，莫锦单刀直入问道。
　　何措疑惑的表情恰到好处：“莫小姐认错人了？我叫何措，这是第一次跟莫小姐见面。”顿了顿，何措脸上浮起微笑，“莫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美丽动人呢。”
　　“不要在我面前装了。”莫锦似乎并不领情，精致的眼里满是戒备，“这次你出现，想干什么？重新回到辰哥身边？”
　　何措看着她紧张到甚至有些害怕的表情，有那么一瞬很想笑。
　　她认识莫锦算算也有五年之久。莫锦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也是她见过的最优雅得体的女人。
　　这个优雅美丽的女人，在见到她第一次时，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友好。
　　“小阮，我们做朋友吧。”那时的她如此说道。并在之后的日子里，频频来苏家做客，并且总会给她带上各种好吃的糕点和漂亮的娃娃，并且经常和她一起，跟在苏辰身后。莫锦大大的眼睛，看向何措时总带着微笑，何措觉得就像天使一样。
　　何措感到不可思议，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想要跟自己做朋友，而且对自己这么好。她也曾经暗喜，自己也许真的交上了一个好朋友。
　　直到十八岁的那天下午，莫锦手中拿着自己最珍爱的一条玛瑙项链，拉着她的手泪眼朦胧地说道：“小阮，我喜欢苏辰很久很久了，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她愣在原地，只觉得不可置信。她对苏辰的感情，如此心细的莫锦怎么可能看不出？为什么莫锦要在这个时候求她？
　　她条件反射般甩开莫锦拉着她胳膊的手。其实力道并不重，可莫锦却用了一个极大的动作摔在了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听到了苏辰惊愕的声音。
　　苏辰冲了过来，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莫锦。莫锦捂着手掌，皱眉“嘶”了一声，苏辰急忙低头拉着莫锦的手查看。那条玛瑙项链的尖锐部分刺到了莫锦的掌心，血正一滴一滴从那白皙的掌心中渗透出来。
　　她呆怔在那里，没想到莫锦会伤成这样。
　　“对不起，辰哥我只是想送给小阮礼物，没想到”莫锦有些虚弱地靠在了苏辰肩上，轻轻开口，“别怪小阮。”
　　“苏阮，你分得清轻重吗？”苏辰看向她，眼神冷得她浑身一颤。
　　“我”她苍白地开口。
　　“你回房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苏辰的嗓音里是难得的怒气。
　　他不再看她，而是小心地扶着莫锦转身，“先到书房，我给你包扎一下。”
　　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莫锦唇边那丝得意的笑意。她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一般。
　　一刹那间，她也恍然大悟。莫锦接近她，只是为了能多在苏辰面前出现。她，不过是莫锦接近苏辰的棋子而已。
　　之后的莫锦还是时不时来苏家，并且总是在苏辰面前亲昵地找她说话。但她每次亦是冷冷地别过脸。苏辰看着她皱眉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你怎么突然对莫锦那么冷淡？”苏辰也曾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问过她。
　　“她喜欢你。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她的脸黑得可以刮下一层灰，“她会抢走你。”
　　“别胡思乱想。”每次听到她这样说，苏辰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谁知，一语成谶。
　　这个女人，她曾经无比羡慕过，因为她几乎拥有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可她并不嫉妒，因为她还有苏辰。可这个女人，最后还是站在了苏辰的身旁，挽住了苏辰的手。
　　从她从病房中醒来，再到去美国，再到现在，她咬牙撑下来，默默承受住一切，并不是为了成为所谓的名媛，拥有优渥的生活。
　　她只是，想让这个女人，这个拥有了一切的女人，也尝尝坠入地狱的滋味，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该有的代价。
　　何措笑了，脸上疑惑不减反增：“莫小姐说的话我有些不懂，我跟苏总见面不过两次，怎么会有重新回到他身边的说法？”
　　莫锦正待开口，视线却扫到了何措手中的锦盒，那熟悉的颜色令她的瞳孔一下子紧缩：“那是什么？！”
　　“哦，这个啊。”何措一边笑着，一边故作无意，微微打开盒子，露出玉镯一角，“刚刚收到，我也有些不解。”
　　“什么？！”莫锦也看到了玉镯。
　　“我也在奇怪，苏总拍下这只玉镯，我以为他会直接送给你，没想到居然”何措故意意味深长地停了停，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个举动却成功激怒了莫锦。被众人称赞的莫锦，永远优雅的名媛，此刻仪态尽失。她扬起了手，尖声叫道：“他怎么可能会送给你！一定是你偷拿的！你这个小偷！”
　　何措料到了莫锦的举动，在她的手落下来之前快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莫小姐别说笑了，只不过一只镯子，我怎么可能会去偷，倒是你。”
　　顿了顿，她也像林骞之一样，笑得温柔而嘲讽，“看来你也抓不住自己未婚夫的心吧。居然在你的眼皮底下，将两百万拍来的玉镯送给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到底该说是你的未婚夫花心呢，还是说”她的笑容一点点加深，“你太无能？”
　　何措的声音虽轻，但一字一句，却令莫锦的身体不断颤抖起来。
　　“你这个疯女人！”莫锦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抽走，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试图挣脱何措的手，可何措的力气出奇的大，她不由得不顾形象，努力扭动挣脱。
　　“到底谁更像疯女人？”何措冷笑。
　　就在莫锦以为自己要花更多力气挣脱的时候，何措的手却突然一松。脱离了控制的莫锦再也克制不住，扬手向何措脸上挥去。
　　她以为何措会像之前那样躲开，可何措只是看着她，任凭她的手重重地落下。
　　“啪！”声音很响，走廊里甚至有了回音。
　　何措的脸上一下子浮出了红红的指印。
　　莫锦见成功打到何措，也开始冷笑：“现在你还敢说玉镯的主人是你么？”
　　下一刻，莫锦的手臂被重重一扯。她被这巨大的力道扯得连连后退几步，险些跌倒。苏辰的声音仿佛结了冰，在两人的身旁响起：“莫锦，你在发什么神经？！”
　　莫锦瞬间呆怔在原地。
　　何措的眼神很是委屈。她捂着自己有些红肿的右脸，眼里开始有了泪光。
　　“你没事吧？”苏辰疾步冲到何措面前，想伸手触碰她的脸，可又迟疑地停了下来。
　　“苏总，我莫名其妙地收了这玉镯，又莫名其妙地挨了你未婚妻一巴掌，我”何措的声音都带着一点哭腔，她将盒子塞到苏辰手里，“这东西我不能收。”
　　苏辰将盒子打开，直接拿起玉镯，伸手拉过了何措的手，轻柔却不失强势地套了上去。
　　“苏辰，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锦的身子一阵阵发抖。
　　苏辰转身，冷冷地看着脸色煞白的莫锦：“这是我送给她的。”
　　“苏辰！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莫锦的声音终于崩溃了。
　　“你忘了那时的你是怎样说的么？不过一纸协议，你不要太过分。”苏辰的语气冷漠得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公事。
　　莫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苏辰不再看她，转而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何措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眼里的冷漠褪去，只余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扶你去休息室。”
　　何措听话地跟着苏辰，在经过僵在原地不停颤抖的莫锦身边时，她露出了一丝只有莫锦看到的微笑。
　　然后她成功地看到莫锦眼里支离破碎的恨意。
　　复仇，从来就不晚。

☆、第十五章　你会是我的吗

　　何措被苏辰强行按坐在了沙发上。
　　苏辰拿出手机拨给了杨助理，简短吩咐道：“你去找侍者拿毛巾和冰块，对，还有看住莫锦，不要让她做多余的事情。”
　　沙发旁的茶几上刚好放着一面镜子，何措顺手拿了起来，看着自己已经是红肿了的半边脸，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
　　“嘶。”她痛得偷偷叫了一声。莫锦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那么端庄，下起手也太狠了吧。
　　“……很疼吗？”苏辰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
　　苏辰站得离她很近，近到让她莫名地心慌。她敛了眉，尽量平静地开口：“还好。”
　　苏辰坐在了她面前的那个沙发上，干净修长的手握成拳手抵住鼻尖，只是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何措被他看得越发地不自在。无意识地低下头时，她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玉镯被房间内的温黄灯光一照，泛着柔和的光芒。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伸手，准备脱下手腕上的玉镯：“苏总，这玉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辰起身，又弯腰按住了她的手。
　　“它是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他的声线和平日相比并无太多变化，可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却因这突然出现的四个字几乎快要断掉。
　　在她还是苏阮的时候，他从未送过她任何东西，现在她是何措，他却愿意不顾莫锦的尖刻执意送她玉镯。
　　苏辰，这样很好玩么？
　　她笑出了声：“为什么？因为我像你说的那个苏阮？苏阮到底是什么？只是因为长得像她，你甚至愿意用两百万来买一只玉镯，来讨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的欢心？”
　　苏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像是被这些话刺到一般，他看着她，平日里总像是结着一层薄冰的眼里，浅浅地掠过哀恸。
　　从以前开始，都是他一次次让她难受到哭。这一次，她终于也能伤到他了么？
　　何措的心在颤抖，可她却很想放声大笑。
　　苏辰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可薄薄的嘴唇抿了抿后，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先给你的脸消肿要紧。”
　　像是为了平复情绪一般，他来回度了几步。一边走着，他一边看着手表。发现距离他给杨助理打电话已经过了十分钟后，他的眉不由得又皱了起来。
　　苏辰拿起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却在不经意的抬眼间，看到了不远处的雕花木桌上摆了一盘精致的水果。为了保持口感新鲜，水果的下方特意铺了一层冰块。
　　“时间不早了，我再不回去，骞之会担心了。”何措拿起手袋，准备起身，却在抬头的那一刻撞上了苏辰突然阴翳下来的脸色。
　　她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她不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趁着她还有理智，她要离开。
　　“玉镯我先收下，苏总什么时候想要拿回去都”
　　苏辰没有等她说完，便直接伸出手，再次将她重重地按回了沙发上。
　　何措是真的有些恼了。
　　而苏辰直接无视了她带着怒气的目光，一只手撑在她肩膀后的沙发靠背上，一只手却伸向自己的领口，开始扯着自己的领带。
　　苏辰的手指修长，只是几个漫不经心的动作，领带便被松松地扯了下来。他距离她太近，近到她能看见他松开的领口内若隐若现的锁骨。
　　她的身体开始僵硬，脑中又回想起上次见他时被他按在墙上扯开衣服的事情。他该不会
　　然而苏辰却突然直起了身子，转身走向那个水果拼盘，拿出了里面的冰块，并随意地用领带包好。
　　一时放松下来的何措背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直，转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拿着包好冰块的领带又折了回来，迟疑了一下，他还是伸出另外一只手捧起了她的脸，拿起包着冰块的领带轻轻敷在了她的脸上。
　　脑海中突然闪过他厌恶地甩开她拉住他胳膊，愤怒掼下花瓶的那个下午。她的身体一抖，下意识地想要扭开脸。
　　然而苏辰似乎料到她会反抗，手稍稍用力，她的脸被牢牢地捧住。
　　“即使讨厌，也先忍忍。”苏辰的唇离她不过三十厘米，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你也不想这样出去见林骞之吧？”
　　何措终于还是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反应。
　　曾经的他那么讨厌苏阮的触碰，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他，愿意捧住她的脸？而且，她知道这条纯手工的领带价值不菲，可他却如此随意地用来给她敷脸应急，甚至，不在意她的恶言相向。
　　是因为他在意苏阮？既然他在意她，为什么在她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要一次次地伤害她？甚至害得她差点死掉？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疑惑，像是一团乱麻，越缠越乱，越裹越紧。她又开始觉得头疼欲裂。
　　“玉镯已经是你的。”苏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依旧没有变化，“所以，我不会拿回去的。”
　　像是魔怔一般，她鬼使神差地喃喃开口：“那么你呢？会是我的吗？”
　　苏辰难得一怔。
　　“你会是我的吗？”她看着他，轻轻重复道。
　　他看着她，似乎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黝黑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顿了几秒，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时，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进来。”苏辰松开了捧住她的脸的手，最终还是挪开了目光。
　　何措缓缓地别开脸。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失望。是因为他让她又开始动摇后，却用自己的冷漠态度浇灭那一点动摇的火苗么？
　　杨助理托着装有毛巾和冰块的盘子推门进来，却看到自己的老板半跪在那个何小姐面前，表情虽没有太多变化，可衣领凌乱，而何小姐靠在沙发上，别过脸去，杨助理看不见她的表情。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苏总，冰块刚好用完，这是让厨房加急冻出来的。”杨助理轻咳了一声，简单解释了下自己来迟的原因。
　　“把冰块和毛巾拿给……”
　　“不用了。”何措起身，声音已然恢复正常，“出来的太久了，我该回去了。”
　　“苏总……”杨助理迟疑地看着苏辰。
　　“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