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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没有你喜欢的模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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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越一次又一次的探寻真相,一次又一次地更加笃定郑以晨决绝的打算,他惶恐却无能为力——他没有资格去求她原谅。
他跟叶泉分开后,去了杜承昇的酒吧,一杯接着一杯灌着自己。
他需要酒精来麻醉自己,否则他无法入睡。
……
郑以晨像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打包好,装进脑子里的一个秘密小箱子里,锁得死死地,控制着自己不要打开它。
近来几天她控制得很好,所有人的号码都拉入了黑名单,没人来烦她,清净得很。算了算时间,离学期末还剩一个多月,郑以晨咬了牙坚持,马上就可以放寒假了。她打算寒假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旅旅游。
郑以晨早上起床去上班前,妈妈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忙碌着。
郑以晨疑惑:“妈妈,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在干嘛?”
焦云有些不安,一边继续在淘米,一边回道:“你爸爸后半夜又有点发烧,吃了退烧药不管用,我给他煮点粥。”
“妈妈,还是得把爸爸带去医院看看,这反复发烧得检查一下才行。”
“哎,我也知道,你爸多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把他架不住,没办法。”
郑以晨略做思忖,便敲门进了爸妈卧室。
爸爸郑林的脸色略有些潮红,精神不大好,明明在睡觉,却迷迷糊糊皱着眉动着身子。
“爸爸,待会儿起床去医院看一看,您不看医生万一到时候倒下了,我跟妈妈可怎么办呢?”
郑林因为发烧有些迷眼,半眯着眼答应了:“好,我也觉得有点扛不住了……等我休息好了就去,你别担心,先去上班。”
郑以晨伸手抚慰地拍了拍爸爸的手臂,去上班了。
好不容易一天的忙碌结束,郑以晨打算去医院看看爸爸。焦云刚刚发信息来告诉她,医生让郑林住院接受一系列的检查再确诊,才能对症治疗。
郑以晨正着急往医院赶,谁知在校门口却被黎笙堵住了。
黎笙见她出来,立马扑了上来。郑以晨看看周围都是同事或者学生家长,赶紧扯着她进了学校对面的小巷子里。
“童童,帮帮我……”黎笙一见她就着急得哭了起来:“袁硕他不肯要我了,这次是真的不要了……他说你不原谅我他就一辈子不见我。你帮我跟他说说,你说你已经原谅我了,你让他别不要我……”
郑以晨看着她哭泣不已的样子,像是看戏一般。黎笙就是这样,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自己看得太娇,要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好。”郑以晨果断点头:“你拨他电话,我来跟他说。”
“你用你电话打,他不接我电话了。”黎笙看郑以晨拿出手机,赶紧报了一串数字给她。
“喂,袁硕吗?我是郑以晨。”
“我知道,黎笙去找你了?”
“对,她说你不要她了,让我打电话告诉你,我原谅她了,让我跟你说别不要她。”郑以晨盯着黎笙,看她期待的眼神,觉得甚是好笑,她嘲讽地嗤笑,继续说道:“她真是异想天开,袁硕,我不会原谅她的,这种恶毒的人你最好早点甩掉,不然等以后你们家里死了人就来不……”
郑以晨眼见着黎笙的眼神倏地变了,从期待到惊恐,从惊恐到愤怒。
郑以晨话音未落,黎笙就已经愤怒地伸手推了她一把。
“闭嘴!”黎笙惊叫。
郑以晨顺势倒在地上,手机掉在地上,“啪嗒”一响。
“啊!”无论是黎笙的呵斥、手机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是郑以晨倒下时的惊呼,一定都通过线路传到了那头的袁硕耳里。
郑以晨倒在地上,看着黎笙像一只炸了毛的鸟,甚觉好笑。她站起身来,拍拍衣裤上的灰尘,捡起手机来挂掉。
“黎笙,你真的很幼稚。你不是很会装可怜?这种歇斯底里把我推倒的行为,真的过了脑子?”郑以晨嗤笑,炫耀似的对她晃晃自己的手机:“袁硕都听到了,你还是好好考虑你这十五年的感情,要怎么收尾吧。”
黎笙气急,涕泗横流,她还要上前来跟郑以晨理论,却被手长脚长的郑以晨一把掀到一边。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怕我再给袁硕偷偷打电话让他听着?或者我录了音到时候发给他?我的办法可还多着呢,你想一样样来试?看看到时袁硕他还要不要你?”
“你!”
“不用气了,黎笙,我失去的东西比你多多了。我就算掐死你一万次也不为过。”郑以晨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勾起嘴角笑了。
她挑衅地看着黎笙:“咦?你是不是说袁硕总夸我来着?那反正我不想要佟越了……袁硕……他好起来还是挺好的,等他想打人的时候我让他去找你,打了你再回来对我好……也行!反正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黎笙被踩到痛脚,踉跄着靠在一边的墙上,大口顺气。
“别惹我了,离我远点。你弱点全被我抓在手上,聪明的话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见到你,我犯恶心的时候就特别不理智,容易偏激——你知道的,受过刺激的人,总是不太能控制自己的。”
郑以晨不再与她多说,转身离去。
她从前都是与人为善的,妈妈焦云教过她,只有善待别人,才会得到别人的善待。可她已经因为善待别人不知被捅了多少刀子,只能穿上盔甲插上硬刺,做一个坏人。
如今的郑以晨没了弱点,有了铠甲,任何人都不会让她产生惧怕,更何况是弱点被自己一把抓的黎笙。
刚走出没几步,郑以晨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哪位?”
“以晨吧?我大肚,你到我酒吧来一趟吧,你家佟越天天跟灌死猪似的灌自己,他今天再多喝一杯就要死我这儿了。你赶紧给带回去。”
郑以晨一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麻烦你送他回去一下,我待会儿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钥匙应该是在他身上,你搜一下。”郑以晨正色道。
“……你们……吵架了吧?”杜承昇有些迟疑:“他天天白天去工作,晚上就在我这儿喝酒,喝完了醉着睡一会儿就又去工作,酒都没醒,也不知道上的什么班。”
“我不想去,你帮帮忙吧,谢谢了。”
“好,那我送他回去。你这语气估计他是死是活你也不大在意,但是他在这儿一句话也不说,就一个劲儿灌,估计是心里有得疼。你要是不想他死,找时间发个信息打个电话也行,不然真喝死了。”
不知是杜承昇那句话触到了郑以晨,在他挂电话前,她叫住了他。
“等等!”郑以晨顿了顿:“我去吧,你在那儿等等我,我来送他回家。”
第27章
挂了杜承昇的电话,郑以晨不得已只能给焦云打电话,要妈妈先照顾一下爸爸,等她处理好后再去医院。
郑以晨还未开口,焦云略带鼻音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里:“童童啊,你别过来了,你明天要上班,自己弄点儿吃了早点睡,明天下班了再过来。”
郑以晨应下,一心去找佟越了。
郑以晨去找佟越,倒不是因为心软他在醉生梦死。而是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到绝望的那一步,总是在心存侥幸。无论是她,还是佟越。
不多时,郑以晨就到了。站在酒吧面前,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最近总觉得自己又出现了那种面对任何事都毫无兴趣的状态。她知道有些糟糕,但好在她在黎笙那儿得到了些许的释放。
郑以晨找到佟越的时候,他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走过去,轻轻推推他,轻柔叫他名字:“佟越、佟越,醒醒。”
佟越睡得不算太死,眼睛微微睁开,眯着眼看来人,他仿佛置身云雾中,努力睁大眼,却只把眉越皱越狠。
“佟越,我送你回家,你能起来吗?”郑以晨伸手去搀他。
佟越还算清醒,从睡梦里回到现实的瞬间,他才看清了郑以晨的脸。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动作不算轻柔,却异常温柔。
“以晨……”
“恩,走吧。”郑以晨扶着佟越站起身,他一部分重量靠在她身上,使她感到有些吃力。
“你太重了,佟越。”郑以晨无奈地道。
佟越闻言,立马直起了身。他是有些醉,但只到走路不稳的状况,他怕郑以晨被压得累了,便尽量自己一步步缓缓地走。
郑以晨不会开车,只好拦了出租回佟越家。
郑以晨来佟越家里的次数不多,可每一次都印象深刻,她总能从这里得到些许触动。
她伸手开了灯,去给佟越拿拖鞋,刚打开了鞋柜的门,手就顿在了半空。
不知佟越是什么时候买的女式拖鞋,是郑以晨喜欢的白色。可哪有人家用拖鞋买白色的?多难洗。
郑以晨拆开包装袋穿上,大小刚好。
郑以晨扶着佟越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佟越从后面一把拥在怀里。郑以晨忽然觉得这个感觉有些熟悉——那天黎笙扯了她的围巾,佟越就是从后背这样抱住她的。
其实郑以晨不太喜欢有人这样抱着自己,只要对方微微蹲着,就正好对着她的脖子,这种感觉让她十分没有安全感。可今天,她却出奇地平静。
佟越靠近她伤口的动作已经不能引起她的抗拒,她甚至想把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让他知道。
佟越就那样拥着她,郑以晨又戴好了围巾,围得滴水不漏,看起来仿佛没有过那场灾难一般。他重重地嗅着那熟悉的味道,多怕下一秒就再也没法抱住她,没法尽情闻她的清香。
“以晨……”佟越由于乏力缓缓下滑,郑以晨赶紧转过身去,一把接住他,扶着他坐到了床上。
“你好好休息。”郑以晨拍拍佟越的头。
她从未看见这样过柔软的佟越,仿佛一条河,淌着悲伤的水。
“别走以晨……”佟越伸手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小腹上:“不要离开我……”
郑以晨抬手,在他头顶温柔抚摸。
“佟越,你看着我。”
佟越闻言,听话地抬了头。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从飘窗外洒进的月光和路灯光,从远远的地方映过来,晕在两人周围。
郑以晨从佟越的眼里见到了绝望,那是她常常照镜子时能从自己眼里见到的目光,是她熟悉而又害怕的眼神。
郑以晨微微蹲下,她低了头,将唇送到他面前。她闭着眼,感受佟越温软的薄唇。她曾因为他热烈的吻而感到幸福,那是她好多年没有过的感受。她年复一年毫无目的地过着生活,是佟越的重新出现让她又有了喜怒哀乐。
可其中有多少喜、多少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必须做一个了断。
或许还是她太过软弱,无法自然地享受佟越的好,最后再一脚踹开他,以达到报复他的目的,明明他对自己的愧疚,已足够捆绑他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她就是太过软弱,连自己决绝走掉都做不到,于是只能让佟越狠狠地受一次伤,明白两人之间难填的沟壑,再老死不相往来。
佟越的回应让郑以晨浑身发软,她知道自己抵抗不了他的一切。
这次的佟越很自觉,老老实实地握着郑以晨的手,一动不动。可郑以晨不满,她伸手,将佟越的手引领到自己的腰处。
佟越感觉到她的动作,手一顿,僵硬地不敢动作。狂跳的心脏像是要冒出嗓子眼一般,佟越的声音都发了哑。他离开她的唇,在微光下盯着她湿润的双眼:“以晨……”
下一秒,他还想说的话全被她的唇堵回了肚子里,佟越感觉自己的手被她握着,粗鲁地伸入她的毛衣里,他不自觉闭了眼,眼睛酸胀到快要裂开。
瞬间,手掌的触感让佟越的心脏急速地收缩了,他从未想到郑以晨的伤疤面积竟然如此之大,他的手足够大了,可手掌每一寸都能感受到那凹凸不平的肌肤,那疤痕像是炙热的烙铁,烫得他疼。佟越的手不禁颤抖着,明明闭着眼,却还是有滚烫炙热喷薄。
郑以晨握住他手的动作不够温柔,佟越却把自己这一生从未用过的柔情,全部放在了手掌上,感受着她背部肌肤与常人不同的纹理。明明没有亲眼见到,佟越却能获悉那伤口的每一丝每一毫。
“佟越,把手拿出来。”
郑以晨的话让佟越的手一缩,收了回来。
于是他亲眼见着郑以晨站在他面前,伸手将围巾取了下来、又将外套和毛衣一一脱下。
“不要!”佟越伸手,握住郑以晨要去扯打底内衣下摆的手,几近哀求。
郑以晨不说话,只是甩开她的手,将自己最后的遮盖解了下来。佟越看着她胸口洁白如雪的肌肤,却并不带丝毫情/欲。
他能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他正说服自己控制情绪。
郑以晨缓缓转身,将自己牢牢护住多年的伤疤,一分一寸都不再掩饰地展现给他。
佟越的眼就像有了一个照相机,就在郑以晨转身的一瞬间,将她背后那张牙舞爪的狰狞给拍了下来,一辈子存在脑海里,挠得他又疼又痒、痛不欲生。
佟越从来都觉得自己就是个冷血动作,大致除了出生的瞬间,就鲜少流泪。可最近就像是遭遇了连日暴雨的堤坝,终于决了堤,一泻而下,冲毁了他的整个世界。
“佟越,你还记得你把黎笙抱出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郑以晨依旧背对着他,轻声细语:“你说,‘衣服裹好,不然烧伤留疤,以后可怎么跳舞?’”
郑以晨已经没有泪了,她的声音平静:“后来你第一次来接佟阮,问我为什么不跳舞了,为什么要在幼儿园工作。答案其实很简单,你知道作为一个舞蹈生,身体和容貌有多重要的。”
“可你到底有什么错呢?我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你是我心里的那串钥匙,可以打开每一个回忆箱子,哗啦啦抖出来的全都是可怕的回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回忆就像背上狰狞的伤疤一样,一直在那。郑以晨看到伤疤早已不会挣扎痛苦,想起回忆也不会难受纠结,可佟越就像导火索一样,点燃了内心每一处的疼痛,那可怕的感觉放大了无数倍。伤疤跟回忆,全都拿着刀,用力的朝着她心上捅,血肉模糊。
佟越眼睁睁看着郑以晨指若青葱,背过来摸着自己的伤口,纤长白净的手指与后背的狰狞产生了可怕的对比,刺眼到佟越几乎不敢看。
“这就是我受的伤,我渡的劫。”郑以晨蹲下来,从地上捡起她的衣服,一件件穿了起来。
“佟越,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事到如今,你我都没有必要再互相伤害了。”
佟越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意志,恐慌的情绪达到最高峰。他猛然站了起来,颤抖的双手不可控制地握住了她的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想跟我在一起?”郑以晨和佟越对视了好久,才正色问他。
“想。”佟越郑重点头,一下又一下,坚定执着。
“可是,你爱我吗?”郑以晨的脸上分明是嘲讽的笑。
她的问话让佟越哑口无言。
“你看,没有意义。”
郑以晨再不与他多耗,将他一人留在黑暗的卧室里,独自离开。离开时,她细心地将那双白色拖鞋放回了包装袋里,整齐地摆回鞋柜。
就像她从未来过一般。
第28章
郑以晨沿着回家的路走了好久,直到腿脚麻木没有知觉,她才拦车回了家。
好不容易洗漱完,郑以晨累到极致,躺在床上却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白莲靠边站。
郑以晨想起妈妈略带鼻音的声音,心里的不安剧烈翻涌。
郑以晨的一颗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果不是大病,不至于要住院检查。
往往越是可怕的预感,似乎越是容易成真。
郑以晨给爸妈的手机都弄了定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姿,她还是找到医院去了。在医院的楼下,郑以晨打了电话给妈妈焦云,那边很久才接,鼻音却依旧浓重。
郑以晨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发现自己喉头干痒,连说话都觉得磨得慌。
“妈妈,我在医院,告诉我,你们在哪儿。”
“在……血液科……”
电话那边的焦云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郑以晨震惊,声音拔高:“血液科?爸爸很严重?”
“童童,你先上来吧。妈妈慢点儿跟你说……”
焦云的哽咽让郑以晨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郑以晨仿佛一个人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飘着,孤立无援。好不容易躲过了狂风暴雨,下一秒却又遇到暗礁险滩。
她上楼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像是去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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