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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神-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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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倪匡


尽管世界上时时刻刻,都有热恋中的男女紧紧相拥在一起,可是像他和她那样,在这样的环境中相拥著的,却十分罕见。

一男一女拥抱的姿势可以有多少种?只怕没有人作过专门的研究,而他和她这时相拥抱的姿势,却堪称怪异──他们的身子蜷曲著,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一处地方,不是紧贴著的。自然,一来是由于他们的心中,愿意把对方紧拥在自己的怀里,另一方面,也由于他们处身的环境,非令他们如此紧密相贴不可。

因为他们正在一个十分狭窄的空间之中。

那小小的空间,即使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会觉得挤逼。所以,虽然她娇小纤弱,两个人加在一起,也就挤满了那个小小的空间。他们不但可以感到对方的呼吸,也可以感到对方的心跳,甚至可以感到对方的心意──因为他们是这样的贴近。

那小小的空间是甚么所在呢?说得好听一点,可以说是一艘船上的一个舱,但那当然不是正式的船舱,只不过是这艘旧式的炮艇,在制造的过程之中,忽然有了这样的一个空间,在机房入口处的门旁。于是,再加上一道门,就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空间。

在旧炮艇下水之后的悠长岁月之中,这个小空间被利用来作过多少用途,自然难以查考。可是可以肯定的是,有一男一女,挤进来紧紧相拥,还是才开始的事。

旧炮艇全长一百四十呎,最高时速六十浬,在残旧的艇身上,还可以看出它原来的编号。它本来隶属于美国海军,在越南战争中交给南越政府使用。后来因为种种因素,被当作废物处理,由一个废铁厂购入,准备拆卸,作为废铁处理。这个拆船厂,在越南的岘港。

这种事,在整个越南战争时期,尤其是在越战的后期,发生得很多。废铁厂所收购到的‘废物’之中,甚至有几乎是崭新的坦克车──美国国防部的科学家,精心设计的新型坦克,还没有上战场,就由某个急需买礼物送给情妇的南越将军,或是某个急需归还赌债的南越士兵,卖给了废铁厂。这种情形,普遍得说起来,甚至不会有人感到丝毫惊讶。

可是这艘旧炮艇却有所不同──当一个叫阿贵的拆卸工人,发现炮艇不但在航行方面绝无问题,而且,八门中口径大炮不但完好,弹药舱中,且有大量储备炮弹,甚至雷达系统也完善如新之际,就决定了它要成为无数腥风血雨惨事的主角。

阿贵十分精明,他知道这样的一艘炮艇,价值极高,比废铁的价格可能要高上一千倍。于是他把自己的发现,秘而不宣,开始积极地为这艘炮艇去寻找买主。

那时,正是越战的后期,南越各地所显示出来的畸形繁荣,全是典型的末日之前的疯狂。在西贡、在嘉定、在堤岸、在岘港,各种各样的冒险家,满街满巷都是,都在赌自己的命运,想在末日来临之前,好好捞上一笔──至于就算有了一屋子黄金,末日来临之后怎么再生存下去,是这些人所绝不考虑的。

这种末日的心态,像是一种瘟疫,传染了每一个人,而没有人去思索一下究竟。

阿贵满怀兴奋,在街上走著,走向一个市集。他知道那个市集上,几乎甚么物品都有人买,有人卖。自然,所谓‘几乎甚么物品’,自然也有一个一定的范围,范围是:军用物资,美国制造。

反正美军已经正式撤退了,美国制造的军事物资,流落到了市集之中,这不是必然现象吗?

岘港距离前线近,又是一个大海港,又不是首都,自然而然,成了军用物资盗卖和走私的中心。

在港口附近的一带,仓库林立,高大密集的建筑物之间的通道,十分错综复杂,就像是迷宫一样。那一带,就是私货贩子聚集的地方。

阿贵并不心急,他走进了那一区,先在一些正在交易的人群旁,听著买卖双方,大声、公开地讨论著军火行情。例如M十六的自动步鎗,‘行情’又看涨了一成之类。

然后,他来到了一座仓库之前,仓库门口,有几个横眉怒目的大汉守著。

真正的大买卖,是在仓库的建筑物中进行的──自然也只有大势力的人,才能占据一座仓库,来进行买卖。

阿贵来到了仓库门口。他有过几次小买卖的经验,知道这座仓库,由一个当过海军军官的人主持,大家都叫这个大亨级的人物作山虎上校。

所以,当他走近,看守仓库的大汉大声呼喝之际,阿贵并不胆怯,昂著头:‘我要见山虎上校,有一件好东西,想让他看看。’

阿贵的愿望很快实现,他被带到了山虎上校的面前。山虎上校个子高大壮硕,左颊上有一道相当大的疤,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凶神恶煞一样。

这个人在以后的故事发展中占相当地位,所以要比较详细地介绍一下。山虎上校的行为,正如同他的外型──他是一个典型的凶神,其残忍和不择手段之处,简直不是正常人所能想像的。他的名字,自然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在海军中,是不是真的官阶上校,全然无可查考,但他既然自称上校,也绝没有甚么人敢表示怀疑。因为就算不怕他永不离身的那柄轻机鎗,也得怕他腰际的那柄巨型军用手鎗,不然,还得怕他靴子上插著的那柄锋利无匹的匕首──据说,匕首的刃口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这些都不怕,也得怕他那粗大的拳头──他曾表演过他拳头的力量,一拳把一个人的头骨,打得碎裂得叫那个人看来像一个外星人,不再像是地球上的生物。而他就从那人的手中,夺过了这座仓库。

而对付普通人,他甚至根本不必扬拳,只要瞪一下他那双充满了凶煞之光的眼睛,也就足以令人颤栗!

而对阿贵这样的小人物来说,山虎上校根本没有抬眼看他,光是那两条充满了杀气的浓眉,已使得他有遍体生凉的感觉了。

山虎上校是一个真正的凶悍无比的钢铁巨人,他不但精通各种技击,而且鎗法如神──曾有在五十公尺之外,连射五十发子弹,在靶板上只射出五十釐米小圆孔的神射纪录。

他与生俱来,就使得在他身边的人感到害怕和畏惧,他是人中之兽,兽中之王!

不但如此,他还有十分缜密灵敏的头脑,不仅高出一般人许多,甚至高出华盛顿的那班决策人!他十分清楚地知道,当驻越美军完全撤出南越之后,就是整个南越成为历史名词之始。

他早已为自己准备了泰国的护照──完全依照合法途径取得,只不过花了若干代价。他也为即将来临的巨劫,自己不但可以置身事外,反而可以有大大的好处,而定下了几个计画。

所以,当他听了阿贵的叙述之后,他感到了一阵兴奋。这时,他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沙发上,有一个越法混血儿缠在他的身上,只看到她的一头长发,披在裸露的背上。他一手握著一瓶上佳的洋酒,连看也未曾向阿贵看一眼。

然后,他轻轻伸手一拨,在他身上的那女人,像是纸扎的一样,滚跌了开去,他站了起来。

山虎上校一站了起来,阿贵和他虽然有点距离,但仍不由自主,一连后退了几步。那自然是由于山虎上校体型,实在太魁梧慑人之故。

阿贵并不算是矮个子,可是山虎上校足足比他高了两个头。天气相当热,山虎上校只穿了一件背心,手臂露在外面,手臂上盘虬的肌肉,只叫人联想起猛虎的威武。

阿贵连退了两步之后,忍不住向他身边,正在挣扎起身的那个几乎是裸体的女人,瞟了一眼。然后,山虎上校的一下闷哼声,使得他的视线立时收了回来,望住了自己的脚尖。

山虎上校只说了一句话:‘带我去看!’

山虎上校的话是无可抗拒的,阿贵鼓足了勇气,才能发出声音来:‘是!’

当他们一起向外走去时──事实上是山虎上校魁梧之极的身子在前,阿贵不由自主缩起了身子在后──山虎上校一连串叫出了好些人的名字,于是,离开仓库的约莫有七、八个人。

阿贵小心翼翼地打量了那些人几眼,他知道,那些人全是山虎上校的手下。由此可知,山虎上校对他所说的那艘炮艇,十分有兴趣。这使得他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惴惴不安!

高兴的是,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不安的是,他自度绝无能力和山虎上校讨价还价,要是山虎上校出的价钱太低,他也只好接受。

当山虎上校带著他的手下走出仓库之际,外面的喧闹,一下子变得寂静,静得十分不正常。所有的人,都紧盯著那一行人,神情极度紧张,像绷紧了的弓弦,每一个人都在等著有恐怖的意外事件的发生。

这种紧张,要在山虎上校的背影转过了屋角之后,才松弛下来。然后,是一阵窃窃的私议声!

山虎上校出动了,一定会有甚么大事情发生,那几乎是一定的!

到了废铁厂,经过了残旧的、堆满了废铁的工场──说来也许很难令人相信,但事实却是,生了锈的废铁,会散发出一种十分难闻的气息,一种令人作呕的接近死亡的气息。阿贵是闻惯了这种味道的,山虎上校却不免皱了皱眉头,那使他看来,更加凶恶。

废铁厂中十分静,工厂事实上早已停工,主人早已离开,一些值钱的设备,也已被盗卖一空,阔大的厂地,是附近青年人聚集游荡的去处。有几个瘦弱的中年人,就在废铁堆后面,瞪大了眼睛,看著山虎上校,心中全然无法明白,人怎么可以壮健到这种程度!

在常到废铁厂的青年人中,有一个叫林文义,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他本来也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人,至少在他二十岁之前──二十三年的岁月都极其平淡,几乎没有一桩事,是值得提出来说上几句的。

可是,偶然的一刹那所发生的事,却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或许,他的命运,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的,那也没有人知道。反正,自那天之后,林文义就成了这个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所以,也要尽可能详细地把他以前的事,说上一遍。

他实在十分平凡,所以也要不了多少字句。他出生在一个困苦的华侨家庭,教育程度只是初中。没有人知道他性格如何,才能怎样,因为完全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让他表现才能。

他外型普通,个子相当高,本来体型并不强健,但是自十八岁那年,进了废铁厂当工人之后,体力劳动使他的身体变得相当壮健。他和一般工人不同的是,他很爱看书,和所有爱看书的人一样,也很爱幻想。不过他从来也未曾对任何人提及过他的幻想,至多有时,在没有人的时候,喃喃自语一番。

他非但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甚至还可以说是十分胆怯。在过了二十岁之后,无可避免地,他对异性充满了好奇,而在世纪末情调之下,要找一个临时的异性伴侣,是再也容易不过的事。可是他却不论人家如何调侃他,他就始终提不起这个勇气去结识异性,甚至有过从女人怀中,挣扎逃走的笑话。

在废铁厂停工之后,他少得可怜的积蓄,也几乎用光了。前途茫茫,一筹莫展,终日无所事事,大部分时间,就逗留在那艘炮艇上。

炮艇上有著相当舒适的舱房,可是他最喜爱的藏身之所,却是那个小空间。他常躲在那个小空间中,屈起双腿,双手抱膝,把门关得只剩下一道缝。

他这样坐著,胡思乱想,消磨著无可奈何的时间,几乎已成为习惯了。

这一天,他照样在那个小空间中,用不变的姿势坐著。在他眼前,是一道窄窄的光线,四周围的一切,全是那么寂静。他正在想,时局看来越来越差,自己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到西贡去和家人会合,然后再作打算呢?他父母兄弟,全在西贡,还有一些少年时的朋友。可是,就算到了西贡,下一步又怎样呢?

当一个青年人,在这样的处境之中,想到了这样的问题之际,心头的那种茫然无依之感,实在十分苍凉!

就在林文义心情惘然不知所措之际,他听到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他自然可以知道,有不少人登上了这艘炮艇。他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因为他并不以为那和他会有甚么关系。

(事情往往是这样,开始认为和自己没有甚么关系的事,会发展到大有关系。连美军之介入越战,也是那样的──最初只不过是几十个顾问,发展到后来,超过五十万大军的投入,在开始时,谁想得到?)

在那道门缝之中,林文义可以看到一行人经过,经过了他存身的那个小空间。林文义知道,那行人是走到机舱中去了。

接著,他又听到了一阵机器发动的声音。声音在开始时听来,像是有点生涩,但随即变得十分顺熟。他还听到了一两下,像是虎吼一样的欢呼声。

然后,脚步声散向各个方向,又聚拢来。林文义并没有留意时间,大约是半小时到一小时吧,聚拢来的脚步声,就在那小空间门外的船舷上停止。

于是,他听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他一听就认出,那是一个老资格工人阿贵的声音。阿贵的声音听来有点怯生生:‘上校,你看怎么样?’

而接下来的那一阵洪亮威猛的轰笑声,却使得林文义著实吓了一跳!

的确那是人的笑声,可是听起来,也和猛兽的吼叫声,没有甚么分别。

林文义好奇心起,想看看能发出这种笑声来的人是甚么样人。于是,他轻轻把门推开了一点,使他可以看到外面所发生的事。

他的确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但是在事后,他却宁愿自己的眼睛瞎掉,而不要有这样的不幸──看到了如此可怕的事!

他首先看到,阿贵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站在一个身形高大之极,脸上有著刀疤,一个巨灵凶神一样的人的面前,抬头看著,眼光却又不敢停留在对方的脸上,所以眼珠在不住滴溜溜地打转。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山虎上校──在岘港,两岁半的孩子就认识这个凶神。

林文义的心中,也多少有一点快意。因为阿贵这个越南人,平时刻薄使坏,不是一个好东西,欺侮人的时候,双眼也照样有著凶狠的光芒,自然和现在大不相同。不知道是为甚么,他会撞在山虎上校手里的?林文义有点幸灾乐祸地看著。

阿贵用谄媚的声音在问:‘上校,你看‥‥‥这值多少?’

山虎上校发出轰笑声,反手在阿贵的胸前拍了两下。他只是轻轻地拍著,阿贵已不由自主,缩起了身子。山虎上校开了口:‘好,真好!太好了!’

阿贵再问:‘值不少吧?’

山虎上校笑了起来,当他笑的时候,他看来也是那样狞恶。他道:‘嗯,值很多!’

阿贵满怀希望地凑过身子去,想听清楚究竟值多少。而也就在这时,山虎上校的一拳,已经打出!

那一拳真是其疾如风,不要说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屈指挥拳的,连他如何扬手出拳也看不见!只听得‘砰’地一声响──指节骨突起,大得惊人,感觉上像是铁锤一样的拳头,已经重重地抵在阿贵的胸口,几乎在同时发出的,是肋骨断折的清脆的声音。

应该还有阿贵的呼叫声的,可是却没有,阿贵根本连发出叫声的机会都没有。他是想叫的,因为他张大了口,可是被拳头重击下折断的肋骨,断骨一定戳进了他的心和肺──发出呼叫声,是需要运气吐声的,如果肺叶在一刹那之间碎裂了,哪里还能吐气呢?所以,他虽然张大了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不但张著口,也张大了眼睛,眼珠甚至还缓慢迟钝地转了一圈,才停止了下来。

他那个问题,自然也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值多少?就是值山虎上校的一拳!

接著,在他的口中、鼻孔中、眼睛中,甚至耳朵孔中,鲜血就涌了出来。山虎上校并没有缩回拳头,他的拳头,事实上有一部分,陷进了阿贵的胸口之中,他似乎很欣赏自己拳头这时所在的位置。

林文义虽然久闻山虎上校的凶名,可是看到了这样的情形,他也不禁吓得血也为之凝结,全身冰凉!想要不再去看阿贵七孔流血的可怖脸面,可是偏偏视线却又移不开去。

山虎上校又发出了轰笑声,他终于缩回了拳头来,顺手抓住了阿贵胸前的衣服,一振手臂,阿贵整个人就直飞了出去。

接著,便是一下重物跌落水中的声音。可能曾有相当高的水花溅起来,可是林文义却看不到。他看到的是山虎上校瞪著眼,在大声问:‘'。电子书:。电子书'我们伺候得了这家伙?’

几个人同时回答:‘当然能,我们是干甚么出身的?这是我们的本行!’

山虎上校面上的那道疤,由于兴奋而变得通红,看来更是可怖。他一挥手,大声吼叫:‘先把它弄走,这是开金矿的工具!’

林文义当时,还不知道他这样说是甚么意思──后来自然知道了──他不敢出来,只求山虎上校那一伙人快点离开。

可是,那一伙人没有离开──山虎上校的轰笑声,一直在炮艇上回旋著,不论自哪一个角落传入耳中,都是那样令人心悸。

而当林文义感到炮艇在开始缓缓移动时,林文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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