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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赫兹与48分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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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麻烦你了,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明萧转身倒了两杯温热的柚子茶端过来:“辛苦了。”
  “没关系,为人民服务。”邵丛嬉皮笑脸,擦擦嘴角的口水。
  “是的,都是应该做的,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呢,萧姐你也早点休息。”谢云葵揪着这个花痴的准爸爸往外溜。
  “诶?不坐一下吗?”明萧腾不出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完全阻止不了。
  谢云葵很腼腆地摇头拒绝。
  等到门被关上,萧姐马上把柚子茶放到一旁,抓起弟弟的衣领就两拳揍过去:“你还喝醉了躺马路,以为车会长眼睛吗?你出息了啊你!醒了没?醒了没?”
  “姐,你太狠了吧!”明笙再装睡不下去,只能抱着头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弟弟长大了,肩宽腿长,比自己都高一个头,揍也揍得累。
  发现这个严肃的事实后,手疼的萧姐直起身子,结果正在寻觅工具的功夫,明笙马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冲进浴室关上了门。
  听这里面隐约呕吐的声音,本来还在气头上的明萧瞬间束手无策。
  她待站在原地半晌,忽然又朝门口瞧了瞧,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后拍了拍门框:“喂,你这傻瓜,想起妈妈的事来,就乱喝酒发泄情绪?”
  明笙在里面漱口冲水,却很久都不肯出来,也不愿回答。
  ——
  小朋友难免是要犯错的嘛——大人面对熊孩子搞出的任何麻烦,都可以这样解释。
  明笙幼年时当然很淘气,优越的家世让他过得随心所欲,总是在没完没了的恶作剧里释放自己过剩的精力。
  出事那天,他仍旧和往常一样,举着冰淇淋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傻笑。
  倘若没有遇到熟人,倘若妈妈没有停步聊天,倘若他没有因为不耐烦而在马路上乱跑,也许就不会出事了吧?
  十多年过去了,明笙仍旧深深地记得为了追逐自己而被撞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和几近崩溃的父亲,也永远都忘不了明光耀气急败坏的在手术室外面大喊大叫:让自己滚开再也别回来,宁愿没有这个儿子。
  那是怒极之词吗,还是真心厌恶的?
  非常清楚父亲深爱母亲的明笙不敢去细想,甚至不曾为此好好地面对过明光耀。
  他吊儿郎当、不听教诲,肆意妄为,拒绝诚恳。
  却仍旧过不好这短暂的半生。
  ——
  心结难解,萧姐后来也便没有再说弟弟什么。
  消停了两天的明笙又变得跟没事人一样,优哉游哉地给冯立打了个电话:“周末带柳雅跟谢警官吃顿饭,车的事不用你管了。”
  冯立原本还等着爱车如命的小混蛋跟云葵翻脸,听到这话完全愣住:“什么?”
  “以前的事都算了。”明笙表明态度。
  冯立惊讶:“你疯了?这是干吗?”
  “不干吗,我最近瞧她很顺眼。”明笙坏笑了声,似乎不打算多说:“反正你听话。”
  讲完,他就挂了电话。
  正跟柳雅在家腻歪着的冯立莫名其妙。
  “这你都不明白,明笙那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又犯了呗。”柳雅边在梳妆台前梳头发边笑。
  冯立走近粗鲁的把她搂在怀里,有几秒钟没说话。
  柳雅勾着媚眼儿说:“他这是把你当小弟使呢。”
  闻言,爱面子的冯立面色又差了几番。
  “这也没办法,这个圈子,谁都要看明少爷和萧姐脸色嘛。”柳雅点了只烟,刚吸一口就喷到他脸上:“你看,苏磊偷你东西,他还不是由着他好好拍戏,跟小红人们搭档。”
  “我又不是你们圈子的人。”冯立开始露出了不屑一顾的态度。
  由此,柳雅便停止旁敲侧击,专心画眉毛去了。
  ——
  无论心里多么不情愿,跟小混蛋约好的周末还是如期到来了。
  谢云葵心绪不宁,很早就下了楼,拎着自己的常年备着的猫粮在角落里喂流浪猫,蹲在那儿跟天真的小动物们玩了半个小时,夸张的跑车上才惊扰了冷清的小区。
  猫咪们胆子很虚,立即一哄而散。
  谢云葵站起身,看着明笙照旧穿着崭新的牛仔外套,一脸骚包的从鲜红的车里出来,勉强着自己的本意慢慢凑过去问:“到哪儿吃饭?”
  “你就这么一身衣服啊?“明笙开口质疑。
  谢云葵低头瞅了瞅,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貌似上次跟苏磊吃饭,也穿成这样。
  她刚毕业没多久,平日里又换洗警服就可以了,当然没多少女孩子的行头,加之被如此肤浅的评头论足,更是不高兴,立刻回答说:“与你无关。”
  明笙切了声,走到车对面帮她打开车门:“走。”
  谢云葵疑神疑鬼地坐上去,发现看起来小巧的车子里空间却恰到好处的舒适,一分价钱一分货,怪不得派出所那些男的总是结伴去车展流口水。
  明笙奢侈得惯了,怡然自得,边系安全带边说:“大前天晚上,谢谢你和那个怂货。”
  自从跟这家伙相识,就没听他讲过半句好听的话。
  “傻瓜才在马路上睡觉。”谢云葵见怪不怪的扭过头去不理睬。
  “我是被人推倒的。”明笙强调。
  云葵不信他的话:“是吗,谁要暗算你?”
  讨厌自己被忽视的明笙,立刻报复性的踩下油门,瞬间超速冲出了小区大门。
  ——
  又是南山七号。
  这回聚会换了个雅致点儿的房间,走到阳台就能看到外面满园梅花,香气扑鼻,叫小谢警官忍不住驻足,摸出新手机来拍了张照片。
  明笙忍不住说了句:“你为什么老拍这种无聊的东西?”
  云葵诧异回头,似乎意识到了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自知说漏嘴的明笙还没想到借口弥补,就被身后一阵吵吵嚷嚷给救了。
  那晚被带回派出所的人悉数到齐,除了苏磊还折着胳膊在横店遭罪拍戏,其余半个不差。
  柳雅一如既往的笑意神秘,言语不多。
  而曾经敌视满满的冯立却意外的热情起来,进门就拿起吧台上的酒说:“谢警官,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放在心上了。”
  他都这样讲,云葵也不好再疾言厉色,正犹豫着怎么拒绝酒精,明笙忽然打岔道:“先吃饭吧,大白天喝什么喝,你是酒鬼啊?”
  “还嘲讽我,之前你是不是横尸街头了?”冯立讥笑道。
  “谁嘴贱说的?”明笙不高兴地坐下,打了个响指叫服务员上菜。
  冯立哈哈乐:“还用谁说啊,酒吧街看着的人多去了。”
  明笙哼了声,意思是不想再听。
  ——
  谁也不知道今日这位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猜想着根据他的一贯作风,估计是要恶整小警察。
  不料用餐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任何事,叫得菜也丰盛而得体。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明笙要赔礼道歉呢。
  本不想再跟他们纠缠的云葵之所以愿意来,主要是怀着小小的期待彻底撇清关系,更何况兰博基尼确实是因为自己鲁莽才弄坏的,无论怎样都要负责。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小心翼翼地夹了点离自己最近的菜,却没往嘴里放。
  毕竟半件事都没解决,有胃口才奇怪。
  明笙瞧见了,忽然就拽过半只蒜蓉螃蟹放到她的盘子里。
  云葵精神紧张的抬头,毫无防备的对视上明笙黑亮的眸子。
  两个人彼此看着,一时间皆无言语。
  直到柳雅似笑非笑的出了声:“人家谢警官都赏脸来了,也不讲讲到底要干吗?”
  明笙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对不起。”
  跟着他长期胡混的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这三个字是萧姐给明笙的任务,但他即便说了,心里也没有想象中的不悦,事实上真正令他郁闷的,是小警察的反应。
  “没关系,修车钱我还是会赔的。”谢云葵如此回答道,没带笑容,但是态度诚恳:“你以后不要再做犯法的事,比什么都强。”
  “我……”明笙语塞得只想去踹墙泄愤。
  柳雅掩面而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冯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靴靴贝贝的手榴弹!
今天的混球,也被揍了(??‘ω??)  感觉自己完成了重大日常!一本满足~

  ☆、12

  就算是在派出所,内向的小谢警官跟同事也没有太多话题好聊,现在听着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叽叽喳喳,更是一言不发。
  她默默地吃完饭后,就坐在沙发上瞧着这些年轻人唱歌喝酒,满脸平静。
  “喂,你怎么这么闷啊?”明笙明明自己也没多讲话,却在旁边忽然问道,还把话筒递给她。
  “我不会。”云葵摇头拒绝。
  “你这么大的姑娘,能一首都不会唱啊,别不好意思啦。”柳雅总是时不时的打量她,见状笑着问:“平时都喜欢哪个歌手啊,叫我们明少爷带你去看真人。”
  “Echo。”谢云葵竟然坦率承认。
  柳雅虽是娱乐圈的人,但对网红了解不多,不过因为那个神秘歌手最近出名了才略有耳闻,便忽然感兴趣的打听:“明笙,Echo到底是干嘛的啊?”
  “我怎么会知道?”明笙回答。
  “你能不知道吗?你跟云中网的老板徐梓齐,关系不是很好?”柳雅弯着嘴角。
  “那种人,谁会在意啊。”明笙显得有点不耐烦。
  “不许说Echo的坏话,他唱歌很好听。”谢云葵破天荒的坚持表态,可惜词穷:”很好听。”
  明笙对上谢云葵超级诚恳的眼神,耳朵莫名的红了红。
  “得了,别瞎扯了,要是谢警官不唱,你唱首?”冯立忽然把话筒递给明笙:“你们俩不能都坐着发呆吧?”
  明笙这家伙平时是从来不唱歌的,即便到了KTV包厢,也只会喝酒胡闹。
  但瞧见谢云葵此刻忐忑不安的眼神,竟然头一回接了过来,大大咧咧的点了首便开始吼。
  他讲话声音很干净,可唱起来实在是……魔音绕耳。
  云葵简直目瞪口呆,她还没见过一首歌能每个字都不在调上的奇葩。
  其余的人全被明笙逗的前仰后合,冯立忍无可忍的站起来说:“大哥,你还是别唱了,这是要命啊。”
  “我操,真难伺候,又不是我想唱。”明笙倒不是不以为耻,自己还乐了一下,坐回去大言不惭的问:“我和Echo,谁唱的好啊?”
  谢云葵无语问苍天。
  原本有点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稍微愉悦了起来。
  冯立又开始张罗着喝酒,一瓶芝华士转圈倒,轮到王可儿那里,忽然瞪了她一眼。
  这眉来眼去的柳雅瞧得很清楚,只是笑而不语。
  王可儿咬了下嘴唇,忽然就开口说:“谢警官,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云葵茫然地看向这个长相精致的小姑娘。
  “遇到过那种事,还能坚强地活到现在,做了警察。”王可儿继续笑:“要是我,早就寻死去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叫谢云葵的面色瞬时间变得惨白,放在腿上的手指忽然用力,扣紧了大衣的下摆。
  完全状况外的明笙察觉到气氛诡异,不安的打断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哇,明哥你跟谢警官关系不是很好吗,难道不知道?”王可儿拿出手机,找到个陈年的新闻八卦给大家瞧:“看,谢警官中学时,被人校园凌霸,打得好惨,还被同学卖给小混混进行色/情交易,中央台都去江苏采访了呢,这么丢人的事儿,谢警官当年都敢出庭作证,真是了不起。”
  那些早就被时光风化的消息,原本都是隐去姓名的。
  但七年前发生时毕竟满城风雨,被好事者八卦了个底儿掉也不足为奇。
  如此之久的过往,已经没有谁会主动在云葵面前提及。
  此刻,诸多带着讶异、好奇、探究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包围了她,将她本故作坚定的内心,又拉入黑暗而沉痛的回忆中,一时间脉搏跳的很快,身体也微微的抖了起来。
  ——
  明笙没有调查别人的习惯,对此事全不知情。
  王可儿讲完后两秒钟,他实在太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本能的想要掩饰谢云葵的难堪,所以恼怒地站起来,猛地抢过她的手机砸到墙角,伴着破碎声骂道:“说这些干吗,闭上嘴给我滚蛋!”
  下得王可儿委屈的拉住冯立的胳膊。
  冯立笑着打圆场:“她也没有恶意的,随便聊聊天嘛,这么激动干什么?”
  谢云葵渐渐的抬起头,没有看别人,只是和明笙对视了刹那。
  眼神里半点信任全无,大概对他为何叫自己来跟这些格格不入的人吃饭,有了个残酷的答案。
  明笙彻底措手不及,不知道讲什么才好,欲言又止。
  于是云葵却笑了下,自顾自的说道:“被人欺负是丢人的事吧?可那不是我的错,我唯一做错的地方,就是忍受了太久没有反抗,你讲的很对,我也很佩服自己,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做了警察,过去的事既然发生了,就不怕被提起,如果我的态度能鼓舞到任何一个身处痛苦的人,也就值得了,但你们只把它当成猎奇的丑闻和茶余饭后的谈资,我觉得好恶心。”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
  “哇,她被强/暴过啊,好可怜。”
  “听说是性/交易呢。”
  “肯定是家庭不幸福,父母都不管她。”
  “以后怎么嫁人,人家会嫌弃她的。”
  这些曾经响在耳畔、刺痛过云葵的心脏的议论纷纷,又一次被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带着叫她战栗的难堪。
  刚刚在南山七号的话,不是假的。
  可人毕竟是感性而非理性的生物,谢云葵无法自欺欺人,她很在意过去,并且此生都不可能忘记。
  否则,根本不可能有力气拖着瘦弱的身躯,强迫自己练就成了名人民警察。
  说这算乐观向上也好,嫉恶如仇也罢,其实骨子里最想击溃和扼杀的,是属于自己的恐惧。
  她总是忍不住后悔,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反抗,为什么等到伤害那么深了,才有勇气向恶毒的人抬起头颅?
  自己根本是个猥琐的胆小鬼吧,一定是这样。
  看来想成为英雄,永远是件艰难又绝望的任务啊。
  ——
  原本就算不上愉快的聚会,因为这件乌龙,很快就不欢而散。
  明笙懒得在此刻追究是谁这么“有心”的挖掘谢云葵的隐私并且当众大聊特聊。
  事实上他对于小警察的遭遇很震惊,心里一直惶惶而不安的胡思乱想,结了账就开车追了出去。
  照理说,云葵当初不由分说抓了自己,现在令她不开心,应当是个大写的开心才是。
  但小混蛋却没有半丝欣喜,甚至还感到莫名其妙的愧疚。
  也许因为,谢云葵真的太不像个强大的警察了吧?
  特别是她穿便装的样子,文静又老实,和普通的大学女生并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一推就会倒,一吓就会哭。
  半点都没有气场。
  这种女孩子,是不应该被欺负的。
  ——
  下午两三点,正是北京街上人多的时候。
  明笙在会所附近绕了好几圈,才在街边搜寻到那个脚步略显急促的清瘦背影。
  他凑过去放缓速度,打开车窗喊道:“谢警官。”
  云葵忽然侧头,眼圈红红的,像是马上要哭出来,却始终拼了命忍住。
  明笙也不顾交通规则,把车停下便跳出去,追着她解释道:“喂,这事儿我不知道,你别生气了,我不在意。”
  谁管你在不在意,滚滚滚!
  谢云葵压抑住了激动的情绪,吸吸鼻子继续往前疾步走。
  “我跟你说话呢。”明笙不知死活地去拉她。
  没想到云葵反手就把他的胳膊折过去,从兜里拿出手铐猛地拷在了路边围栏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刚刚驶来的公交车。
  明笙用力挣扎,目瞪口呆:“喂!”
  但这丫头完全不打算再回来似的,就这样随着人群挤上车,飞快的消失掉了。
  ——
  模糊的庭审录像,因为时间久远,带着丝丝拉拉的杂响。
  一个位冠楚楚的律师,朗声询问证人:“郭琪和苏许经常暴力殴打你吗?”
  回答的小女孩被打上了马赛克,但声音却是云葵的没错。
  比现在要稚嫩,要胆怯,甚至带着瑟瑟发抖的颤音:“几乎每天,王米自杀后,她们怕我跟别人讲太多,就变本加厉。”
  “她们第一次强迫你去性/交易,是什么时候?你当时知情吗?”
  “高一的十月份,国庆假期时,我不知道,苏许告诉我,要跟我和好。”
  “当你知道真相时,有没有进行反抗?”
  小云葵瞬间就哭了,哽咽而含糊不清的回答:“有,可是好多人按着我,还打我,还拍照片,告诉我讲出去就把照片贴在学校里……”
  “因为怕被人知道,才不告诉家人和老师的吗?”
  “嗯……”
  庭内一片哗然。
  这是纪录片里的一段,再多网上也找不到。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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