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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浩凑过来看了看，“会不会是和垃圾相撞留下的？”
　　“或许吧。”秦晋辉检查了一只向上翻起的手掌，然后又检查了另一只手掌，“没有抵抗留下的伤口，看样子我们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指纹。”
　　说罢，他吩咐李浩：“给尸体的两只手套上袋子。”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姚副队问道：“尸体是从水里拖出来的吗？”
　　伊芙没有正面回答他，沉吟片刻，“这跟我见过的大多数浮尸不一样，尸体没有被鱼虾啃噬过的痕迹。”
　　秦晋辉才测道：“或许是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很短。”
　　伊芙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没必要检查肺部进水情况了，如果他真的是被水冲上岸的，那么他下水的时候肯定已经没有呼吸了。”
　　“那应该是什么时间？”姚副队问道。
　　“这具尸体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足以吸引丽蝇来产卵，而且有几个卵已经孵化了。”伊芙注意到丽蝇幼虫都很小，没有蛹也没有空的蛹壳。
　　“你能说的清楚一点吗？”
　　“丽蝇在几分钟内就会发现这尸体，尤其是尸体上的伤口这么大。丽蝇几个小时内就会在上面产卵，卵的孵化过程取决于温度，从十二小时到四十八小时不等。”
　　秦晋辉补充一句，“这两天气温稍微有点高。”
　　伊芙颔首，“这会加快孵化的速度。”
　　“那你们到底得出了什么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吐完的晏云影走了过来，话语中带了一丝恼怒。
　　伊芙看了她一眼，“我需要将这些幼虫采集回去分析。”
　　隐隐的，她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但她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除了尸体没有气味和昆虫活动情况不足外，还有一点让她感到很困惑。如果尸体被抛在了现在这个地方，如果它在湖水里浸泡的时间很短，这自然能解释没有鱼虾啃噬的痕迹，但发现尸体的人说的却是，尸体周二早上就已经在岸边了。
　　如果真是那样，周围的野生动物早该在上面开了个美食派对了，可是为什么没有被动物啃噬的痕迹？
　　晏云影正要说话，树林里负责搜查的工作人员回来了，表示什么都没有搜到。
　　“现场除了韩瑜枫的皮夹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的嫌疑最大，不用说了，肯定是他杀了人后把尸体扔到这边，然后不小心把皮夹掉在了现场，他就是凶手无疑了。”晏云影十分肯定地说道。
　　伊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些好奇，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刑警队队长的。
　　“现场并没有拖拽过的痕迹，也没有脚印和车轮的痕迹，韩瑜枫是怎么将尸体搬过来的？用飞的吗？”终于忍不住，伊芙语带嘲讽地开口。
　　晏云影一口气憋住，上不来下不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那你怎么解释他的皮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难道不是你们警察该查清楚的事情？难道不可以是这个男孩偷了韩瑜枫的皮夹，在被凶手脱下衣物后留下的？或者是凶手为了故意陷害韩瑜枫，把他的皮夹扔到这里。”
　　晏云影噎了噎，咬牙道：“强词夺理！”
　　伊芙看着她挑了挑眉，“既然都是猜测没有证据支持，凭什么你的就是对的而我的就是强词夺理？”
　　晏云影张了张嘴，无语反驳，干脆撇开脸不说话了。
　　伊芙也不再理会她，站起身来，对着秦晋辉和李浩做了个手势。
　　两人对视一眼，秦晋辉走到尸体的髋骨处，李浩则是走到他的肩膀处，合力将尸体翻转过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李浩，都可谓是见多识广，已经习惯了凶杀、肢解以及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身上制造的各种恐怖场面，但伊芙怀疑，在场的人是否有谁见过眼前的这一幕。
　　“这、这……”李浩瞪大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都是看着尸体目瞪口呆，现场出现了一片沉默，诡异的气氛蔓延着。
　　由于紧贴着地面，大多数丽蝇无计可施，但还是有几只雌蝇钻到了尸体下，在那里产下了虫卵。尸体心口处没有血色的皮肤上有一个白色的圆圈，腹部也有一个椭圆形图案。
　　“这特么是什么啊？”刘警官皱着眉，脱口而出一句粗口。
　　伊芙蹲下凑近了一点，看到一团团的丽蝇卵分布得并不均匀，但似乎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图案。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将外面的丽蝇卵向较宽的地方拨了拨，那些较宽的地方似乎是圆圈的边缘，又似乎与圆圈交叉。
　　伊芙瞬间感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在了胸前。
　　那些丽蝇卵形成了一个倒五芒星图案！
　　“这是一个五芒星图案。”秦晋辉在这个时候突然说道。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了。
　　伊芙用手指继续清理着那个椭圆形图案，最后终于看清了：五。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姚副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凝。
　　李浩看着那些丽蝇卵，喃喃道：“这怎么会……”
　　“丽蝇就像我们人类一样，”伊芙解释道，“只要有可能就会选择捷径，例如，开放性伤口。”
　　刘警官瞳孔紧缩了一下，“你是说，这孩子的身上被刻了图案？”
　　伊芙点了一下头，“对。”
　　“是在脑袋被砍掉之前还是之后？”刘警官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我不知道。”伊芙老实地说道。
　　晏云影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道：“还说是什么EH的首席天才法医，我看你也不过是名不副实！”
　　没有人搭理她。
　　尸体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助手已经将工具箱取了过来。
　　法证人员在周围搜索着，岸边已经放了一些橙色记号牌，表示那些地方或许能找到证据。
　　烟蒂，糖纸，面巾纸等等，大多数可能一点用都没有，但目前谁也不知道哪些会有用，哪些碰巧就与案件有关。
　　伊芙伸手想要打开工具箱，秦晋辉却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腕，“你的手现在还不能用，我来吧。”
　　说罢，他取出里面的各种工具，李浩抽出一根体温表，探测尸体的肛温。
　　整整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在不停地搜索证据，做好标签。秦晋辉和李浩处理尸体，伊芙处理虫子。
　　她先是拍了几张特写，然后用一支画笔沾湿，把那些丽蝇卵刮到一起，将其中一半保存在稀酒精中。另一半她收集起来打算培育长大，好鉴别物种。
　　弄好这些后，她开始处理那些蛆。
　　由于数量不多，而且似乎种类相同，刚刚孵化出来，她就没有按大小分类，而是按收集来源逐一分类：脖子、肛门、周围的土壤。
　　最后，她用网捕了几只丽蝇成虫，将它们装好，然后又收集了尸体周围直径一米内的每一种昆虫，其中包括两只甲虫、一只长长的棕色爬虫、几只蚂蚁。
　　虫子收集好做了标签，伊芙开始收集土壤样本，并且记录下收集的地点。
　　晏云影一直冷眼看着伊芙所做的一切，在心里嗤之以鼻，不屑至极。
　　等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一众人开始装好尸体，原路返回。


第143章　你是猪吗？（一更）
　　就在伊芙和蒋煦瀚赶往尸体发现现场的同时，蒋煦辰也到了警局，陪同她一起的还有顾北夜。
　　她们是过来保释韩瑜枫的。
　　本来这种事情交由一般的警员去做就行了的，但偏偏，局，长竟然亲自过来接管了。
　　何局，长年近五十，身材高大，保养得还算不错，就是腹部的那个啤酒肚有些破坏形象。他拿着笔录亲自去了接待室，看着眼前的两名少女，笑了笑，显得有些恭谦。
　　“蒋小姐，顾小姐，这韩瑜枫是凶杀嫌疑人，想要保释他恐怕……不行啊。”
　　蒋煦辰俏脸一沉，顾北夜倒是比她淡定多了，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韩瑜枫的代表律师，你们的审讯还没开始吧？能不能保释现在还说不好，何局不妨等到审讯结束了再回答我们。”
　　何局想了想，觉得这个面子还是可以卖的，就站起身来，朝顾北夜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蒋煦辰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又说：“蒋小姐，按照规矩您是不能进审讯室的。”
　　蒋煦辰咬了咬下唇，顾北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在这等着，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男人给你捞出来的。”
　　在门口等着的何局听了这话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韩瑜枫他，竟然是蒋家的未来女婿！？
　　“何局，走吧。”顾北夜一根手指头勾起背包随意搭在肩上，漫不经心地走到何局身边，看着极其散漫慵懒的姿态，身上气势却很强。
　　何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边请，顾小姐。”
　　他领着顾北夜到了审讯室，看到门口的灯亮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开门进去。
　　刚一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一声暴喝：“不知道？你这是糊弄谁呢？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将犯罪过程全都说清楚！”
　　审讯室里，一个警官和韩瑜枫隔着一张桌子坐着，那名警官神情冷肃，一双剑眉高高耸起，脸色更是黑得可怕，像是随时都会爆发似的。
　　而他对面的韩瑜枫，看起来还算是平静，一双手被铐在椅子后面，也许是姿势不舒服，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一张盛世美颜。
　　要不是场合不太对，顾北夜一定会对着他吹一声口哨的。
　　感觉到顾北夜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冷了下来，何局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看着屋里那警官的背影就喊道：“陈志勇，你这是在干什么！”
　　审讯室里的两个人听到声音都朝门口看了过去。
　　韩瑜枫一脸茫然，那名警官看到何局却是一惊，连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局，长，你怎么过来了？”
　　话是对何局说的，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看向何局身前这个年轻女子。
　　竟然让局，长都落后他一步，这究竟是什么人？！
　　“何局，你们就是这么审讯的？”顾北夜的声音有些冷，“现在证据都还没找到，韩瑜枫只是个嫌疑人，你们就铐着他出言恐吓，这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何局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顾小姐请坐。”
　　说完，他瞪了一眼陈志勇，“韩瑜枫的案子我会亲自处理，你出去吧。”
　　陈志勇惊疑不定地抬眸看了一眼自顾坐在韩瑜枫边上的女子，“局，长？”
　　“还不出去！”何局却没个好脸色，当着他的面就把审讯室的门甩上。
　　陈志勇看着眼前那扇门，双腿有些发软，连何局都这么伏低做小的人，来头肯定不小，看来他是踢到铁板了。
　　不管陈志勇心里是怎么想的，何局坐到两人对面，态度十分谦和客气。
　　然，还不等他开口询问，韩瑜枫就先动了，他转向顾北夜，长时间没有喝水，声音有些暗哑，“请问你是？”
　　“我是你的代表律师，小辰请我过来的。”顾北夜也没有瞒他，很干脆地说道。
　　韩瑜枫听到蒋煦辰的名字，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变冷，“请律师的钱我还出得起，我不需要她为我费心，你请回吧！”
　　顾北夜挑了挑眉，心底暗暗嘀咕一声，这两人是吵架了？
　　听这语气事情似乎还挺严重，小辰那家伙怎么也不提前跟她打声招呼？不过，她出马可从来没有搞不定的事，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不管韩瑜枫是怎么想的，顾北夜十分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说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吧，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告诉你，放眼燕城再也找不出比我还厉害的律师，你要是想今天就出去，最好乖乖配合我，要不然，你就一直在这呆着吧！”
　　韩瑜枫一口气憋住，很想吼回去说不需要，但他明天一早还有一台很重要的手术，他不能拿病人的生命赌气，只能咬了咬牙，“你问吧。”
　　见他服软，顾北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之前陈志勇做的笔录，问道：“你说你的皮夹是在上周五丢失的，在哪里丢的还有印象吗？”
　　“我那天下午有一台手术，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的，因为晚上还需要观察术后反应，我就到医院附近的便利店打算买点吃的应付一下，可到了便利店就发现皮夹丢了，那个时候大概是八点半。”
　　“你确定？”
　　“确定，我发现后就马上打了电话报失身份证和银行卡，所以记得很清楚。”
　　顾北夜闻言，看向何局挑了挑眉。
　　何局立马拿出手机，让属下去查一下韩瑜枫说的是否属实。
　　顾北夜接着又问：“你在周一晚上到周二早上六点这段时间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在医院的值班室睡觉。”
　　“没回家？”顾北夜停下做笔录的动作，抬眸看他，“吵架了在躲小辰？”
　　韩瑜枫抿了抿唇，拒绝回答。
　　顾北夜嫌弃地看他一眼，“哎，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小气吗？就算小辰做错了什么两人说开不就好了么，你这样躲着她简直就跟个女人一样！”
　　“你说得倒是轻巧！”韩瑜枫到底是忍不住，“要是你，像个傻子似的被她骗了四年，你能那么宽宏大量？”
　　“骗你？”顾北夜眨了眨眼睛，“骗你什么？”
　　韩瑜枫又不说话了，一张脸很臭很委屈。
　　“……该不会是她没告诉你她是蒋家人吧？”结合方才韩瑜枫的一番话和他现在的表情，顾北夜一下子就猜到了。
　　韩瑜枫：“……”
　　顾北夜把手里的笔随手一扔，一手搭在椅背上，朝何局看过去，“不好意思何局，我和他有些私人话题要聊聊，麻烦你出去一下，顺便把录像给我关了。”
　　何局：“……”
　　心里mmp，但他还是很客气地应了一声，将录像关掉，退了出去。
　　等门一关上，顾北夜双手环在胸前，一瞬不瞬地看着韩瑜枫，“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小辰不告诉你她的身份？”
　　韩瑜枫冷哼一声，“还能是为什么，她根本就不信任我，认为我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怕我知道她的身份后就会巴着她不放！”
　　顾北夜翻了个白眼，“你是猪吗？”
　　“难道不是吗？”
　　“如果真是那样，以小辰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和你开始！你以为我们都很闲是不是，随便找个男人就能和他风花雪月游戏人间？再说了，她根本就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们都习惯了低调，别说是你，就是以前我们上过的学校，除了校长，就连老师同学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不过是习惯了而已。”
　　韩瑜枫愣了愣，“为什么？”
　　他不懂，就算是蒋家人，也不至于将身份隐瞒得这么深吧？
　　顾北夜沉默了一下，“这件事以后小辰会告诉你的，我就不多嘴了。只是，你自己认真地想一想，平时小辰是怎么对你的，她是不是真的就是你认为的那种人。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清楚，但我清楚小辰，她是那种认定了就一根筋的人，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要不然，不用蒋煦瀚出手，我首先就废了你！”
　　韩瑜枫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威胁，垂眸陷入沉思。
　　蒋煦辰是怎么对他的他怎么会不清楚，他也知道她是真心爱他的，不然不会四年来不依不饶地跟在他的身边，被他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越戳越勇。
　　想起她每一次表白时认真的样子，还有被拒绝时倔强的样子，韩瑜枫内心一片柔软。
　　他会气这么久，说到底也不过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拉不下脸去找她。而那个笨女人，他不找她，她也就这么晾着他，越发地让他来气，就干脆直接住到医院去了。
　　然后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莫名其妙成了凶案嫌疑人。
　　看见他的表情松动下来，顾北夜起身去门口将何局喊了进来。
　　不一会儿，何局就接到了属下的汇报，韩瑜枫确实在上周五晚上打过电话报失，而周一晚上到周二早上他也确实是在医院值班室里睡觉，有和他同一屋的同事作证。
　　物证算是失效了，也有不在场证明，何局让两人在笔录上签了个名字就送他们出去了。


第144章　故意找茬（二更）
　　接待室里，蒋煦辰有些坐立不安。
　　不是她不相信顾北夜的能力，而是事关韩瑜枫，关心则乱，又是孕期，影响了她平日的冷静理智，一颗心完全无法安定下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缓慢的，她一直盯着墙上的时钟看，忽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立马站了起来，直勾勾看向门口。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蒋煦辰下意识站得笔直，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目光落在韩瑜枫身上。
　　他跟在何局和顾北夜身后，微微低着头，慢慢走过来，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跟他平时爱干净的模样大相径庭，应该是刚睡醒就被带到了警局。
　　就在蒋煦辰还在犹豫着应不应该上前去抱着他时，男人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我好想你。”
　　闹了别扭几天没见，此刻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