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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不是在人家的门口躺着，就是在小区外面的椅子，可怜哦。”
　　她嘴里说着可怜的话，神情里却并不见一丝怜悯，更多的似乎是幸灾乐祸。
　　晏云影收起心底的不适，又问：“那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
　　陈玉梅右手手指轻弹自己的下巴，她的指关节粗大，手指上有着厚厚的茧，“现在想想是有些日子了，你们也知道，她们向来都是居无定所的。”
　　晏云影和伊芙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陈玉梅像是终于想起了，说：“大概是四个月前，还是六个月前了？我这记性大不如前了。”
　　“您真的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吗？”晏云影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您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可能有过一两次吧，我有时候会施舍一点吃的给她，毕竟她带走了我的猫。至于她的名字，是教堂的牧师告诉我的，她有时候也会去教堂。”
　　伊芙垂眸沉思片刻，“那您知道她的年纪吗？”
　　“唔——”陈玉梅又陷入了回忆，“那个女人看起来太脏了，我也说不好，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她没牙齿了，一颗都没有了。”
　　两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几乎可以确定欧阳蔚就是她们要找的人了。
　　陈玉梅低叹一声又说：“老实说，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可是美莎倒是很喜欢她。而且，她也确实很宠美莎。她整天用一条破背带把它挂在自己的身前，就像是在抱自己的孩子那样。”
　　伊芙和晏云影交换了一下眼色，朝大门的方向看了看。
　　晏云影看向陈玉梅，说道：“不好意思老奶奶，耽误了您这么多时间，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两人站了起来，陈玉梅也起身，把她们送到了门口。
　　两人再一次表示感谢，走出了门。
　　回到车上，晏云影转头看向伊芙，“你觉得怎么样？桶里的那个人真的是欧阳蔚吗？”
　　“那只猫和她在一起，死者没有牙齿，她也没有牙齿，还有，失踪人口档案里没有欧阳蔚，她又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女子，十之八九就是她了。”
　　晏云影点点头，“要再去教堂看看吗？”
　　“去吧。”
　　两人再次下车，走到不远处的教堂。
　　走上台阶时，晏云影指了指前门两扇彩色玻璃窗户，“看起来历史悠久了。”
　　“这还是战时建的，起码要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这座教堂很精致，完全保留了初建时的样子。雕花的橡木长凳，白色大理石的神龛，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的是耶稣的生平。一台管风琴占据了很大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熏香。
　　“问问那边的那位神父吧。”晏云影轻抬下巴指了指神龛前站着的神父。
　　两人走过去。
　　这位神父个子很小，高颧骨、黄褐色的眼睛，典型的混血儿。
　　两人打了个招呼后亮出自己的身份，然后晏云影开口问他关于欧阳蔚的事情。
　　神父很奇怪，“警察为什么要来问欧阳小姐的事？她犯了什么事吗？”
　　晏云影沉默了一下，说：“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很可能就是欧阳蔚。”
　　“我的天哪！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神父在身前画了一个十字，“我跟欧阳蔚小姐不是很熟悉，她并不是我们的教徒，不过我曾经和她交谈过几次。”
　　晏云影：“能说一下情况吗？”
　　神父回想了一下，说：“欧阳蔚小姐有一只猫，我也是个爱猫之人，便聊过几句关于猫的话题，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您能描述一下欧阳蔚吗？”
　　神父说的完全符合伊芙和晏云影知道的情况。
　　伊芙又问：“您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还是今年夏初的时候。”
　　“您知道她在燕城还有什么家人吗？”
　　“她好像有个兄弟，”神父看了看伊芙，又看了看晏云影，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们之间的谈话也很少，我只是有时在小区里给她的猫喂点水和猫粮什么的。”
　　神父态度很友好，但是也很谨慎，每次回答问题前都要想几秒钟。
　　伊芙再次问道：“她兄弟的地址你知道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谢谢您，神父。”伊芙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上面有自己的姓名和电话，递给他，“如果您想起些什么，麻烦您通知我。”
　　“当然。”神父接过名片放好，“真是太让人难过了，我们会为她的亡灵祈祷的。”
　　两人离开教堂回到车上，晏云影握住方向盘，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问伊芙：“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先回去吧，等明天再查查欧阳蔚这个人。”
　　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晏云影叹息一声，发动车子将伊芙送回家去，自己则回警局去加班。
　　只是事情总是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二天，晏云影依旧没有查到任何一个符合的名叫欧阳蔚的人。
　　她垂头丧气地带着两个黑眼圈去了事务所，刚到，伊芙就接到了神父的电话。
　　“请问是法伯小姐吗？”
　　伊芙按下免提，响起神父友善的声音。
　　“是的。”
　　“我是约翰神父。”
　　“您好，神父，您这么早打过来是想起什么了吗？”
　　“是的，我突然想起欧阳蔚小姐的哥哥就住在南沙山，他的名字就叫欧阳安。我昨天一直在回忆她那天跟我说的话，终于记起了这些，想着也许能帮到你。”
　　“谢谢你，神父，这太有帮助了。”
　　挂了电话，晏云影略有些激动地看着伊芙，“南沙山！那具尸体不会那么刚巧就是欧阳安吧？”
　　事实上伊芙也有这种感觉。
　　“验一下DNA就知道了！”她有一种直觉，欧阳兄妹和于鑫洋之间，一定有着更多的联系。
　　于鑫洋和海岛上的尸体都有奇特的颈椎裂痕，这可能是种联系，也可能是种巧合。
　　海岛上的尸骨有缺口，于鑫洋的没有，等桶里女人的骨头清理好，她一定要好好检查一下她的肋骨和颈椎。
　　桶里的女人可能就是欧阳蔚……
　　等等，欧阳蔚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伊芙心底划过一丝疑惑，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于鑫洋！
　　她的瞳孔蓦地紧缩一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于鑫洋的笔记本电脑，点开里面的文件夹，在其中一个文件里赫然看到了这个名字。
　　“于鑫洋的档案里怎么会有欧阳蔚的名字？”晏云影也开始觉得这三具尸体真的存在着某种联系了。
　　太多太多的巧合，伊芙不相信巧合。
　　她相信的是确凿的证据，确定的事实。
　　问题是，她们什么也没有。或者说没有一个能建立联系的确凿证据。她们现在只有骨头上的缺口、脖子上的裂缝、贝壳里的眼睫毛和手写的笔记。
　　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磁盘。
　　“磁盘里的那些照片……”伊芙沉声说道，“那上面有一个女人。”
　　“你认为那就是欧阳蔚？”
　　“很有可能！”
　　伊芙说着，又找出了那张磁盘，放到电脑里，找出了那张照片点开。
　　照片上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正走出大楼，她有点古怪地咬着嘴唇，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最重要的是，她身前绑着一个育婴袋！
　　“该死的！”晏云影低咒一声，“我们完全忽略了那个育婴袋！”
　　伊芙紧抿着唇，放大照片。
　　“那是什么？”晏云影指着育婴袋下半部一条弯曲的黑影问。
　　伊芙把照片再放大了一些，那条黑影变成了一些黑白小方块的组合，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出来是某种蛇形物体围绕着育婴袋。
　　“是猫尾巴！”伊芙说道。
　　晏云影不敢置信地看着照片，“那女人在二十多年前就是个疯子？”
　　不然，怎么会有人时刻用育婴袋背着一只猫！
　　伊芙没有理会她的问话，淡淡道：“照片里的人，到底和罗勒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于鑫洋要照下这些人？
　　欧阳蔚和欧阳安到底是谁杀的？


第293章　可疑的诊所（一更）
　　伊芙看着电脑屏幕想得入神，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打来的是苏诺。
　　伊芙连忙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有新消息？”
　　电话那头苏诺的语速很快，“嗯，我查到了汤志波和同舟市的一间诊所交往甚密，就顺藤摸瓜潜入了诊所。”
　　“诊所？什么人开的？”
　　“那间诊所不小，一栋四层，大楼和里面的设备都是属于一家叫LKS的公司的，它还提供日常营运的预算，实施人事管理。诊所周一到周六开放，主要处理感冒之类的小毛病，大病都转到同舟市人民医院去，工作人员很少，只有一个全职的护士、一个值班医生、一些清洁工和文秘人员。”
　　伊芙闻言皱了皱眉，只看小毛病，医护人员还这么少，用得了四层楼这么大的地方吗？
　　不等她仔细想，苏诺继续说道：“更让人惊讶的是，这里的安保系统很严密，光是保安都有几十人，很奇怪吧？”
　　“你还查到些什么？”一听她这语气，伊芙就知道还有后文。
　　果然，苏诺轻笑一声，“你猜这家LKS公司背后的大老板是谁？没错，就是莱克斯家族！我偷偷在诊所的电脑里下载了这二十多年来的接诊名单，等会儿我连同诊所工作人员的名单一起发给你。”
　　伊芙手心一紧，叮嘱道：“好，你们小心点。”
　　晏云影等她挂了电话，急忙问：“怎么样？是不是有新的线索了？”
　　“汤志波和同舟市一间诊所有些联系，那间诊所是莱克斯家族的。”
　　晏云影眉头一皱，又是同舟市？
　　“这么说来，莱克斯家族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偷偷在监视着罗勒了，也许在提供实验人员上还推波助澜了一把。”
　　确实，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诊所更方便找到合适人选的。
　　伊芙的电脑发出一声收到邮件的提示音，她目光一凝，握着鼠标点开邮件，上面是一份长长的名单，打头的是诊所工作人员的名单。
　　清洁工的名单她扫视一眼就直接略过，但是医生和护士的名字，让她盯着看了很久。
　　确切地说，是上一任医生和护士的名单。
　　晏云影见她抿着唇不说话，探头过去一看，也惊住了，上面赫然写着：医生——马歇尔·赫尔姆斯，护士——欧阳蔚！
　　马歇尔·赫尔姆斯正是利维坦的真名，而欧阳蔚，可不就是她们怀疑的死者！
　　再下面的前保安队长的名字，欧阳安！
　　这可就齐全了！
　　晏云影看向伊芙，“这下几乎可以肯定了，桶里的死者还有海岛上的死者，只是，他们到底是被谁杀了的？于鑫洋？那于鑫洋又是被谁杀的？”
　　伊芙没有回答，而是快速地浏览底下的患者名单，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毕竟，那些被害少女的身份，有很多都是他们查不到无法确认的。
　　关闭电脑，伊芙站起来，说：“去那诊所看看！”
　　晏云影有些犹豫，“这样直接过去不会打草惊蛇吗？而且我们也不是同舟市的警力……”
　　“尸体是在燕城发现的，我们查到线索过去调查有何不可，再说了，莱克斯家族的人现在恐怕没有功夫管我们！”
　　昨天蒋煦瀚说了之后，莱克斯家族的人连找晏云影的功夫都没有一早又直接飞回M国了，恐怕，应该是蒋煦瀚和霍尔苏木摇联手，动摇了莱克斯家族的根基，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跑回去。
　　晏云影挑了挑眉，“那好吧。”
　　两个多小时候，两人到了同舟市的那间诊所。
　　诊所建立二十多年，从外观上看已经有些破旧了。诊所是一个四方形的建筑，窗台外面挂着一些生锈的空调，两边是一堆堆的废弃物。里面的窗帘是拉上的，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走进去后更是破败，塌陷的走廊上堆满了锈迹斑斑的设备，不时看到窗户或门上的玻璃没了，用胶合板挡着。
　　晏云影四处看了看，神情有些古怪地问道：“莱克斯家族很穷？”
　　伊芙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罗勒的实验到后期就转移到了燕城，这里恐怕就没多大作用了。而且，也很有可能是障眼法。”
　　要真是完全没有用了，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隐藏的保安？
　　只怕这里头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楼里充满了消毒酒精的味道，潮湿的空气里隐隐还有着一些腐朽木头的气味。
　　候诊区摆了一排排塑料椅子，上面坐了几个人。
　　在前台接诊的护士看到两人，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紧紧盯着她们，神情有些警惕。
　　那是个外国女人，身材高大结实，白皙的皮肤，光滑卷曲的头发，发梢是红色的，根部却是金色的。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伊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于鑫洋那些照片里出现过的那个女人！
　　苏诺传给她的资料显示，她是这里的护士，名叫贝莉。
　　贝莉挺身抬头看着伊芙和晏云影，手里握着手机。
　　两人走上前去，晏云影朝她笑了笑，可她的脸还是板着，眼神很冷，晏云影都有点怀疑，下一秒就能听到指关节咔咔咔的响声了。
　　晏云影掏出自己的警官证，说：“你好，我们是警察，我们正在调查一件谋杀案，欧阳蔚，你认识吗？她以前是这里的护士。”
　　贝莉瞥了一眼两人，完全不理会，就像是听不懂一般。
　　晏云影强压着怒火，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一个在华国工作的护士，接诊的都是平民百姓，怎么可能会不会华语，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
　　贝莉终于再次抬起头，用纯熟的华语问道：“你说谁？”
　　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晏云影恼怒地又用华语说道：“欧阳蔚！”
　　“不认识！”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她以前在这诊所上班！”晏云影咬着牙说道，略大的声音让候诊的病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贝莉满不在乎地说：“我来这里上班的时候这里就没有什么护士了，我不认识很奇怪吗？”
　　语气竟是一点都不客气。
　　晏云影握了握拳，扬起一个不太友好的笑容，威胁道：“也许你是想被带回警察局去接受审问。”
　　贝莉把笔摔在桌子上，夸张地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我很害怕哦！你们最好带一个装尸袋来，因为我会被你们吓死！”
　　说完，她往后一靠，双手环胸，看着晏云影气炸的脸，微勾唇角，“警察了不起？警察就能随便恐吓人？我是犯了什么事吗，能让你有权抓我会警察局？”
　　晏云影气个半死，这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她看向伊芙，用眼神询问她：要再问欧阳安和于鑫洋的是吗？
　　伊芙摇了摇头，她已经很确定这个女人是知情的，如果那三人的死真的和莱克斯家族有关联，再问下去就会让他们提高警惕了。
　　尤其是，温记者那篇该死的报道把海岛的那具尸体被发现的事情给透露了出去。
　　正当两人考虑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欧阳护士确实是这里的护士。”
　　晏云影和伊芙一惊，回头去看说话的人，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一只眼睛上还带着眼罩。
　　两人都注意到，那只眼罩已经遮不住她那只肿胀得发黑的眼睛了，整个人也是无精打采的，头发剪的乱七八糟，看起来糟糕极了。
　　“你和欧阳蔚认识？”伊芙问道。
　　那女人摊开双手，她的指甲像是被牙齿咬过一般，胳膊内侧爬着一条凸起的疤痕，“我以前在这里看病的时候就是她负责接诊的。”
　　说着，她瞪了贝莉一眼，“我在这破诊所里看了半辈子的病，反正我都快死了，我怕什么！”
　　“你不会死的，”贝莉冷冷地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只要你好好配合吃药！”
　　“就是你们的药把我吃成了这个样子！我的感冒一直就没好过！”
　　晏云影眼珠子转了转，坐在妇人旁边，问道：“你和欧阳蔚说过话吗？”
　　“说过，她是个很温柔很亲切的好人，”妇人又瞪了一眼贝莉，“不像这个女人，态度恶劣得只差没叫我们去死！”
　　“那后来呢？她为什么会辞职？”
　　伊芙注意到，贝莉虽然一开始插话了，现在却是冷眼旁观，这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后来她就疯了。”妇人的语气有些悲悯可惜，“她总是抱着她的猫自言自语，然后有一天就再也没有看见她了，啊，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可怜的欧阳护士起了吗？”
　　晏云影说：“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怀里还抱着一只猫，很有可能就是欧阳蔚。”
　　妇人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贝莉这时打断她道：“罗大娘，我看你是不想再看病了。”
　　罗大娘突然嘴巴一闭，抿成了一条线，然后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不说话了。
　　这时，走廊那头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比起贝莉的粗壮，这个男人可以称得上是巨人了，长长的头发绑在脑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