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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了醉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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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拉臭,他宁愿憋得大哭也不拉。
知道了他这个毛病,汪郁都不大敢带他爬山,生怕爬到半山腰时他想拉臭了,然后生憋着,把小小的身体给憋坏了。
人虽不大,但脾气可犟可犟呢。
前排的姜智豪听到了,眼睛看着前方问道:“需要停车吗?”
汪郁表情焦燥地东张西望,“姜总,离你家远不远?远的话,您就近找个有公厕的地儿,不远的话,就赶紧去你家吧。我儿子不能在外面拉臭的。”
刚才还落荒而逃,生怕姜智豪拐卖了他们母子俩,现在上赶着要去他家。
姜智豪闷闷地咳嗽了声,“我尽快。”
汪郁松了口气,他尽快说明快到家了。
姜智豪脚下轻踩油门,车子急速向前行驶。路旁的树荫一晃而过,像电影里的快镜头。
来到小区楼下,姜智豪刚停好车子,汪郁便抱着急哼哼的睿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下车之后,她瞟眼高耸入云的楼层,急躁地问:“姜总,几楼?”
“十六楼!”正用钥匙锁车的姜智豪淡声回答。
汪郁撒腿就跑,姜智豪皱着眉头,提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汪郁边跑边问:“儿子,还能憋住吧?”
睿睿像小猪似的直哼哼,“妈妈,得快点儿。”
刚跑到电梯口处,电梯恰好下来了,汪郁不等里面的人全走出来,她一闪身便挤了进去,站在电梯按钮旁边,汪郁表情焦燥地等着。
人们鱼贯而出,电梯里只有汪郁母子俩,汪郁没有马上摁关梯按钮,而是用脚踩在中间,探身往外看了眼,姜智豪推着行李箱,正步伐稳健地往这边走。
汪郁冲他直招手,“姜总,快,快点儿。”
姜智豪眉眼垂下,敛去眼底的不耐烦。
两个大行李箱先推进电梯,姜智豪紧跟着进来。
汪郁动作飞快地摁了关梯按钮。
睿睿在汪郁怀里不安地扭来扭去,小屁股一掀一掀的,看来憋得不轻。
姜智豪凝眉瞅了两眼,双腿微不可察的往电梯侧壁挪了挪,离他们母子俩远了些。
敏感的汪郁察觉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抬眼盯着电梯不断变幻的数字。
闪烁的数字终于跳到了十六,汪郁表情明显松了下。
电梯门一开,汪郁抱着儿子,右胳膊别扭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姜总,您先请。”
姜智豪瞪了她一眼,拖着行李箱率先走了出去。
拖着行李箱来到家门口,姜智豪弯腰输入密码,只听“叮”地一声,他轻轻推了推门。
“先借用下您家的厕所,谢谢!”汪郁匆匆说完,便抱着儿子冲了进去。
屋内黑乎乎的,乍然冲进去,汪郁不知道往哪里冲,但她还知道脱了鞋子,赤着袜底在地板上蹿。
身后的姜智豪啪地一声摁亮电灯开关,屋内光线大亮,汪郁傻傻地问:“洗手间在哪里?”
“右手前方。”
汪郁往右走了几步,急里忙慌地冲进洗手间,马桶盖子往上一掀,她脱下儿子的裤子,把他轻轻摁到马桶上。
睿睿屁股太小,她双手扶着他,他才不至于掉进马桶里。
睿睿撅起小嘴巴,费劲地“哼哼”两声。
汪郁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忍不住笑了。
姜智豪家里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木地板,雅致中透着股苍白的气息。
汪郁拉着睿睿的小手从洗手间出来,门侧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双拖鞋。她抬眼看去,姜智豪正站在餐桌前冲泡咖啡,他背对她,头也没回地说了句:“拖鞋是给你的。”
汪郁有些尴尬,她双脚伸进去,讪讪地说了声:“谢谢。”
睿睿拉拉妈妈的手,“妈妈,我的拖鞋呢?”
汪郁眼睛一亮,“你等等。”
她冲到门边,将两个行李箱同时放倒,挨着打开,双手在其中翻找,很快找出拖鞋和故事机。
睿睿的拖鞋是一双带着兔子耳朵的凉拖,卡通、可爱。
睿睿穿上拖鞋,兴奋地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妈妈,我们住这里吧,我们住这里吧。”
他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这座房子太大了,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房子。小孩子不会撒谎,喜欢就会说出来。
汪郁不知所措地站在客厅中央,她不忍打断儿子的快乐,但心里知道,初次到别人家,儿子的举动太不合时宜了。
等儿子跑了几个来回,汪郁伸出双臂,“乖,到妈妈这里来。”
睿睿像小鸟一样扑进汪郁的怀里。
扑进去的同时,还吧唧一下亲了亲汪郁的脸颊。
汪郁抱着儿子,眼睛瞥向姜智豪笔直的背影,嗫嚅着问:“姜总……”
姜智豪手执一杯咖啡,慢慢扭过头,“你们的房间在右手边第三间,你先哄他睡觉,我们再谈事情。”
他端着咖啡往左拐去,扔下汪郁母子俩,让他们一切自便。
他不在跟前,汪郁精神放松了。
她找了药片给儿子服下,又简单帮他擦了擦澡,陪他上了床。
小家伙困了,听着故事,慢慢进入了梦乡。
汪郁在儿子身侧躺了会儿,确认他睡熟了之后才慢慢起身,慢慢挪蹭着来到客厅。
客厅里静悄悄的。
汪郁想了想,轻轻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并没关严,虚虚地漏了条门缝。
汪郁歪头,自门缝向里看。
书房里,姜智豪侧对她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头微微低垂着,但眼睛却不是在看书,而是紧紧地闭着。
眼睫下方,两行泪水正蜿蜒而下。
似是有所感觉,姜智豪忽然偏头,一双含泪的眼睛蓦地睁大,冷漠的眼神直直地射向门口方向。
男人的眼睛里盛满悲伤,但眼神却又足够冷漠。
汪郁吃惊得睁大了眼睛。
第5章
汪郁猛地侧过身子,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异之色。
她竟然感受到了男人的冷漠与悲伤。
悲伤或许是为某个至爱的亲人,而冷漠,汪郁清晰地明白,是对自己的。
书房的门唰地被拉开了。
汪郁吃惊地扭头。
姜智豪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眼泪,脸上的冷漠之色也淡去了几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进来吧,有话跟你说。”
说话的同时,他自己先走了进去,他拿了把椅子放到书桌对侧,他自己则站到了窗前。
汪郁双腿有些发软,她盯着男人的背影,磨磨蹭蹭地坐到了椅子里。
坐好后,她双手放到膝盖上,眼睛不时瞟向男人的背影。
姜智豪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低声问:“可以吸烟吗?”
汪郁:“可以。”
“吧嗒”一声,姜智豪点燃了手中的烟,他送到唇边重重地吸了一口。
“我女朋友走了,三年前。”
汪郁眨眨眼睛:“走了?”
姜智豪吐出一团烟雾,“车祸,我连她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死……”汪郁忙用手捂住嘴巴,嗫嚅地道歉,“对不起。”
“你呢?”姜智豪忽然问。
“我什么?”汪郁不明白。
“名字,个人情况。”
汪郁明白过来:“汪郁,A市人,无父无母,只有儿子。”
她太简单了,简单到像一碗清水,一眼望到底。
姜智豪垂下眼睑,对他来说,简单的女人再合适不过了。
“我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姜智豪忽然转身,将未吸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黑沉的眸子望向汪郁,“如果你能挂上姜智豪妻子的名份,我可以给你和你的儿子一份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个提议很突兀,很扯,很,无厘头。
汪郁面对他沉沉的眼神竟然无言以对。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白皙但略显粗糙的双手发呆。
如果不是看到男人的眼泪,她或许会觉得他在胡编八扯。可男人的眼泪是真的,她莫名就相信了他。
丧失了爱人的能力,这个男人得是有多悲伤?
但是让自己跟他当挂名夫妻?
“你有喜欢的人?”姜智豪盯着她的发顶问。
汪郁老实地摇头:“没有。”
“近几年有结婚的打算?”
汪郁想了想,“也没有。”
自己连命都顾不过来了,哪还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再说,她这种经历过车祸、失忆、整容的女人,还拖着一个儿子,哪个男人会要?
“既然如此,我的提议有何不可?”姜智豪循循善诱。
汪郁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表情认真地看向他:“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吧?”
天大的馅饼放在自己面前,汪郁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姜智豪点了下头:“行。”
汪郁赶紧站起来:“那,我先回屋休息了。”
汪郁心情纠结地回了卧室,连澡也没洗,躺到了儿子身旁。
将被子拢到下巴处,她闻到了棉脂的味道,被褥应该是新的。睿睿侧身躺着,睡得很香。
儿子的这个特点还是令她欣慰的,不管到哪里,只要她陪着,他就能很快睡着,从不挑地方。
也许这一点像她,她是孤儿,小时候一定很好养活。
汪郁忍不住倾身过去,轻轻亲了亲儿子的小脸。
姜智豪丢了一个大蛋糕给她,她注定是睡不着了。
一大早,汪郁呵欠连天地起来了。
昨晚,她翻来覆去一个晚上,天快亮了才睡着,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
她捂着嘴巴来到客厅,呵欠还没打完,便吓得愣住了。
一个陌生的阿姨正在收拾客厅。
汪郁不知道此人是谁,表情懵懵地盯着她看。
阿姨回头的时候看到了汪郁。
“你好,我姓张,是负责家里的钟点工。姜总已经出去了,让我转告你,你随意就好。”
冷面煞神已经走了,汪郁拍拍胸口,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她笑着打招呼:“张姨早。”
“不是还有个小宝宝?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做。”
“可以吗?”
“太可以了。”
汪郁洗漱完,跑到厨房给张姨打下手。
“汪小姐,厨房里有油烟,我自己就可以了。”张姨直往外赶她。
张姨太执着,汪郁便洗了手,站到旁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跟她聊天。
“张姨,姜总,不常在家吧?”她试探地问,问深了,张姨肯定不会回答,只能溜边问一问。
张姨正在煎鸡蛋,她拿起鸡蛋轻轻碰碰碗边,飞快将蛋液洒进锅里,“姜总啊,他很忙,在家的时间很少。我每次来,他要么不在家,要么就是在书房里忙。”
鸡蛋煎好了,张姨将黄灿灿的鸡蛋饼放入盘子里,忽然就叹了口气:“每次看他,我都觉得心疼。”
汪郁抿抿唇:“为什么?”
张姨再次叹了口气,“是个重情的人啊。”
许是怕汪郁再问,张姨忙转移话题,“小朋友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早餐,我可以试着做一做。”
“他不挑食,早上就是牛奶、小米粥,外加一个鸡蛋。”
两人不再聊别的,围绕吃食聊开了。
晨曦中,任生兵和姜智豪正在街边慢跑。
两人都穿着轻便的运动装,任生兵是深灰色加黑色的运动鞋,姜智豪是一身黑。
两人在一个小公园附近停下,任生兵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这里休息下吧。”
姜智豪停住步子,同样用毛巾擦汗,“好。”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走到宽阔的地方,姜智豪往前迈了一大步,跟任生兵并肩散步。
“任意走了这么久,智豪啊,你应该开始新生活了。”任生兵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智豪,“你对任意的心意,我很感激。”
家对面的老王家里,三年前同样死了女儿,但他女婿不到半年就结婚了,朋友圈里发布的全是和新婚妻子的恩爱照,有一次老王碰到任生兵,提到这事儿难受地红了眼眶。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是该往前看。老王知道女婿那么年轻,迟早是要再找的,可看到了女婿朋友圈发的那些恩爱照,老王还是会不自觉地难过。
相比之老王的女婿,姜智豪就重情很多。老王的女儿女婿已经结婚了,姜智豪跟任意还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可姜智豪为了任意,整整三年,连场恋爱都没谈过,生活过得像苦行僧一样。
任生兵打心眼里感激姜智豪。感激他对女儿的爱。
“伯父,我会的。”姜智豪眼神扫到任生兵的鬓边,注意到黑发之间夹杂着许多白发。自从任意去世,任生兵受打击不少,人明显比以前显老态。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任生兵将毛巾抓到手里,“我知道任真对你有意,你如果能够接受她,就试着跟她交往吧。”
姜智豪犹豫了下,“伯父,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任生兵会意,他按住姜智豪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任生兵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睛里蓄满了泪。
如果女儿活着就好了,有这样一个爱她的男人,任意的生活一定会幸福圆满。
但如果只是如果。
任生兵开车回家,在楼下车库门口遇到了表情焦灼不安的任真,她一看到父亲,忙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爸,爸,姜智豪怎么说?”
任生兵摇头:“他忘不了你姐。”
任真满脸失望,稍顷,她表情坚定地扬头,“爸,我有耐心,我会等他的。”
“任真,天下不只姜智豪一个男人,你……”
“可我心里只有他。”任真双手绞在一起,“更何况,为了拥有他,我已经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为了姜智豪,她和母亲生生将任意给“埋葬”了。如果不能跟姜智豪在一起,那她岂不是白白付出了?
“什么代价?”任生兵听不明白。
任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没有,我等他这么多年,难道不算代价?女孩的青春可是无价的。”
这么解释好像有点儿道理,任生兵了然地点头:“也对。”
汪郁今天的工作又有了新的进展,在丰惠大厦的11层租下了一间办公室,并在这间办公室里面试了一名员工。
在这里开拓市场,不是光有她自己就可以的,得有帮手。
新员工是个精神抖擞的男孩,23岁,刚大学毕业,名字很奇怪,叫程不雷。汪郁一下就记住了。
跟对方说让他隔天来上班,汪郁便收拾收拾东西提早下班了。
她想去附近的房产中介转一转,看能不能租到一处合适的房子。
汪郁没有车,一下午溜街串巷的,看了四处房子,有两处提前申明不租给有孩子的人家,有一处的价格太高,不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最后一处价钱挺合适的,可里面啥啥没有。
汪郁只有叹气的份儿。
疲累的她在街头毫无目的地漫步,经过一个橱窗,她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走过去好远,她又慢慢倒了回来,眼神专注地盯着橱窗里的婚纱,出神。
她喃喃低语:“这婚纱,好漂亮!”
身后有两个姑娘经过,其中一个撇撇嘴:“能不漂亮么,这可是价值上百万的婚纱呢。”
汪郁扭头:“这么贵?”
女孩笑笑:“可惜婚纱的主人已经死了。”
汪郁:“……”
女孩表情遗憾地解释:“这是潮流服饰的董事长专门找人订做的,准备向女友求婚,可女友还没看到这件婚纱便出车祸死了。这件婚纱是非卖品。”
汪郁表情愈发地诧异,“你是说姜智豪?”
女孩耸肩:“潮流服饰的董事长,除了姜智豪,还能有谁?”
第6章
八点半儿子就睡了,汪郁站在陌生的客厅,来来回回踱步,眼睛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快十点了,姜智豪竟然还没回家。
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唯一能做的便是等。
姜智豪不愧是大公司的董事长,行事很有条理性。
汪郁抱着睿睿回来的时候,还担心进不了门的问题。可一敲门,房门就开了。张姨笑眯眯地将娘俩迎进了屋。
汪郁很奇怪,“张姨,你一直都在?”
“不是,姜总安排我,说是等你进家后再走。饭我做好了,你们慢吃,我可以下班了。”张姨摘了围裙,拾掇拾掇走了。
睿睿很喜欢这个大房子,到处跑来跑去,汪郁一直跟在儿子的屁股后面,生怕他把哪里给破坏了,到时候自己可没钱赔。
“睿睿,我们以后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睿睿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好!”
汪郁在心里做了决定。
门口处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正往阳台方向踱步的汪郁猛地住了步子,扭头看向门口,伴随着几声轻微的按键声,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汪郁不由得挺直了胸,双脚一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门口方向。
西装笔挺的姜智豪进门的第一个动作,是将右手里的车钥匙轻轻放在鞋架上,门轻轻阖上的刹那,他换鞋进屋。
似乎是感觉到了汪郁的视线,他缓缓抬头。
面无表情。
汪郁愣住。
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忽然无从说起。
姜智豪的眼睛像暗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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