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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裙-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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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雨过天晴,渐渐出了太阳,蒸腾着这这片大地,万物复苏,有些鸟儿在景区门口的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季橙披着军大衣上马,陈放跟在她边上。

    刚刚大家中午喝了沙葱羊肉汤,现在身子正暖和着,陈放拽着缰绳回头跟大家说“多伦湖咱们是近不了跟前了,就在景区了转转,这有滑沙和垂钓项目,都先别下马,到尽头的草原转转,先说好,别进山,山还没有开发,里面都是树枝子和参天大树,进去就迷路了。”陈放还笑了笑“景区有个观音洞,都是建着玩的,谁信它是康熙年间建成的,都是改革开放后设的景点,大家别信,刚才都拜了佛,一次就够了,拜多了不灵验。”

    大家骑在马上,昨天已经骑了半天,今天几个不适应骑马的也知道怎么拉缰绳怎么配合马的动作,陈放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中间跟着两个老乡,陈启跟在最后面。

    走了不多久就见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多伦湖”几个字,这石头形状不规则,跟孙猴子蹦出来的那个差不多,陈放在前头给大家指了指“烟波浩瀚的多伦湖,大家可以拍拍照,别下马。”

    有几个人倒是有兴致举着手机一顿拍,季橙身下的马偶尔低着头从鼻孔里哼哼两声喘着粗气,她还摸了摸马鬃,说了句“乖。”

    老乡在边上牵着缰绳“你这马最乖了,老挨欺负。”

    季橙瞅瞅“那给我换个不挨欺负的。”

    老乡给指了指“那个,是这群马的头头,专门欺负你这头,你能行吗?”

    季橙看荣总坐在上面也是有点小心翼翼,季橙也只是说说,她哪有那个胆,摇了摇头“跟着走,离它远点。”

    马群继续前行,骑得好的几个已经奔驰着在前面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陈放回头看看后面这些人,跟陈启打招呼“我去盯着他们,别玩得意了再给甩下来。”

    陈启点点头。

    大家已经骑了有半个小时,孔玥也一直在后面溜着马,她有点跃跃欲试,问老乡“我也想快点骑,怎么办?”

    “呦,姑娘,你可不行,骑快了一颠一颠的,怪难受的。”

    “我这样坐在上面才难受,看人家骑快了反倒坐起来点,颠不到。”

    老乡回头看陈启。

    “你带着她去吧,别骑太快。”

    还有几个人也是心痒难耐,跟着老乡一起,老乡喊了声“驾!”

    群马就跟脱了缰一般窜了出去。

    还能听到老远了孔玥惊得尖叫一声。

 第八十三章 chapter081

        马群渐渐停下来,分散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季橙身下的马低着头啃着青草根,一个人骑马走过来拽了下她的缰绳迫使马抬起头。

    “不能让它吃,吃一回,下次它就不好好走了,见着草就停下来,马不吃夜草不肥你没听过?晚上喂饱了,白天就让它锻炼。”

    季橙看看他“懂得还挺多。”

    陈启笑了笑“打小就在马背上生活,这点事再不懂怎么行。”

    正说着,孔玥在远处朝她招手“季橙,快过来。”不知道她又发现什么新大陆。

    季橙牵着缰绳慢慢骑过去,孔玥给她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老乡说山里面有熊。”

    季橙冷哼一声“这你也信。”

    “信啊!不说这是没开发的原始丛林吗?”

    季橙撇撇嘴“那我跟你说我家小区健身器材边上拴着头熊猫,你去看吗?”

    孔玥咯咯咯得笑,她有一排非常小的牙齿,一笑起来显得特别谨慎又可爱“竟会瞎胡说。”

    她越过季橙的肩膀往后看,仍是招招手“荣总,你过来,你相信山里面有熊吗?”

    荣总本来就在朝她们这边走,听着这问话耸耸肩不置可否。

    孔玥又指了指季橙“她们小区有大熊猫和山里头有熊,你信哪个?”

    “我信山里面有熊。”荣总语调单一毫不犹豫得说,她慢慢靠近季橙,坐在马上往她边上倾了倾身子“观棋不语真君子。”

    季橙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笑了下小声说“放心,你跟宋总的事我不跟旁人说。”

    荣总凑得更近,拉着缰绳拽着马贴过来“等好事将近,再通知你们去喝喜酒。”

    四十多岁的喜酒,历尽铅华的半生岁月磨砺换来的真知灼见和美好良缘,的确是该喝的喜酒。

    季橙发自内心得点头答应。

    荣总身下的马突然怒哼一声,在俩人还低头耳语的时候,突然狠命的甩了一下脖子打在季橙身下马的脖颈上,重重一击,季橙身下的马显然是吓了一跳,往边上躲的时候左前腿突然跪倒,连带着季橙也差点摔下去,季橙尖叫一声,马却站起来,但荣总身下的马不依不饶得过去又是狠狠一甩脖子打过去。

    “拽紧缰绳!”身后有个声音,也有马蹄急速踏来的嘎达嘎达声。

    也不知道是让谁拽紧缰绳,季橙和荣总都是一瞬间狠命勒着手中的绳子,或许是季橙更紧张,勒得更紧,她的马居然前腿离地站了起来,然后马啸了一声朝前方冲了出去。

    季橙已经被烈烈的风吹得睁不开眼,她伏在马背上虽然穿着军大衣还是感到冷风此刻如刀割一般,身下的那匹马再也不是乖顺的弱者,他梭一样的身姿穿行在草原上,直奔前方的山群。

    “驾,驾,驾!”

    身后有人跟来,一直急促得跟进,这可能是季橙唯一心安的所在,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鞭挞的声响,季橙几乎是闭上眼睛,眼睑被吹得发疼,流下冰冷的眼泪,或许这泪被风挖出来的时候带着温度,但一接触到外面冰冷的空气,瞬间就凉了。

    远处的那座山渐渐靠近,陈启在后面喊“季橙,拉住缰绳,不要怕!脚踩住马踏,不要放松!”

    季橙是照做了,额头被吹得冰冷发皱,连带着头皮一会儿都被吹得发麻,她死死勒紧缰绳,但身下的马就像受到了强刺激一般,不管不顾的飞驰着。

    突然季橙感到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下来,不到一秒纷杂生长的树枝和带刺的荆棘就胡乱冲了过来,剐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不得不条件发射得低下身子伏在马背上,甚至感到身下的马鞍已经失去了固定在前后窜动,季橙真的是有些害怕般得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了句“陈启,怎么办……”

    人在失去安全感的时候会彷徨会不知所措,季橙勒着缰绳的手渐渐松懈,脚和大腿也由于刚刚太过用力这会儿痉挛着抽搐着,她闷哼一声,渐渐在马背上偏移。

    “季橙!”

    后面传来一声惊呼,但她已经被颠得一寸寸,一寸寸失去重心,身子不由自主得向左偏移,等她恢复冷静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算是挂在马背上,她狠命拉着缰绳让自己回来,但身下的马居然突然转了个弯,一下子把她甩下去。

    没有惊呼,再也没有惊呼了,季橙觉得坠地的瞬间仿佛过了好久,有五分钟吗?缓慢得就像水下摄像机拍摄正在捕食的章鱼,一切都仿佛沉浸在盐水里开始机械得慢动作,失重、脱离、悬空、坠地……季橙终于睁开眼望着头顶上枝桠胡乱伸展的荆棘和似有似无的红叶,皱了皱眉。

    不该是这样。

    待她重重坠地,待她那句闷哼被背后的痛楚完全噎在喉咙里,季橙只是被迫着轻轻得咳嗽两声,就闭上了眼睛。

    有人在拍她的脸,是的,有人在拍她的脸,这感触真实却又缥缈,伴随着一声声呼唤,但是自己太累了,原本今日的游玩不觉着累,可这一瞬间仿佛把她从孩提时代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疲倦和懒惰都宣泄出来,她舍不得睁眼,背后的阵阵疼痛和肋骨传来的酥麻感竟然让她有些沉沦。

    季橙觉得自己瘫软的像泥,至少刚才不觉得,被人抱起来时候她自己都这么形容自己,她脖子不受控制的软弱,脑袋也瘫软着被迫左右摇摆。

    “季橙!没事!不要贪睡!”这是她最后意识里的一句人类语言,带着啾啾嘈杂的鸟叫声,带着风吹枯萎树叶沙沙作响的干冷声,她觉得惬意,觉得安稳。

    世界里的所有风都息了,再也没有鸟叫声,再也没有冰冷刺骨的风,那些感官都一瞬间封锁,只剩下那句最后的呼喊。

    草原上骑马的人刚才都一瞬间还缓不过神,事情发生的太快,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连带着对马匹的认识都让他们不敢相信刚刚有一匹马被惊到冲进了丛林,待陈放明白过来也是赶紧甩了下鞭子赶过去。

    “陈放,陈放!”后面有人在叫他,是老乡,但他没有停歇,仍是策马奔腾。

    “陈放!不要进去!先看看情况!”老乡在后面呼喊,渐渐越过他回头阻止“进去了也不见得能追上!再等等情况!”

    陈放充耳不闻。

    “后面还有客人!谁带他们上车!”

    陈放渐渐恢复清醒,勒了缰绳停在山的入口处,他微微喘着粗气“怎么办……”

    老乡靠近“陈启追到了就会带人回来,你进去若是南辕北辙找不到人不说还容易迷路,咱们都对丛林的地势不清楚,先看看情况!”

    陈放还是不放心,回头跟老乡说“我在这等一会儿,你带着客人回去。”

    老乡叹了口气“咱们一起回车里等。”

    “不行!我就在这等!”

    老乡拧不过他,只得答应“行行,要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就打电话申请救援。”

    申请救援是最后一步棋,要从市里调消防官兵,个把个时辰都到不了,陈放还是愿意自己在这等。

    “你先带人上车回去,也别等我们了,不能耽搁大家行程,要是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

    陈放望着不远处的山峦,皱了皱眉。

    阴雨过后的深山,希望不要吞噬太多悲剧。

    季橙慢慢转醒。

    她躺在身下的军大衣上,身上仍是盖着一条,她转动了下眼珠觉得酸涩异常,看着边上那个正在生碳煮水的男人。

    本想叫他,但她没有那么做。

    微微的炭火上面立着一个已经瓢了的双耳铁锅,这是一处破旧的帐篷,只遮了半面天空,应该只之前驴友留下的。

    身下的军大衣虽然厚实仍然传来一阵阵潮湿感,身上的军大衣被边上的炭火烤得暖洋洋,那个男人只穿了一件淡灰色的贴身秋衣,正在皱着眉用纸壳扇着火。

    浓的散不开的烟尘,这碳火受潮严重,借着两片剩下的白纸板烧起来浓烟滚滚,上面立着的横木支起的铁锅底已经被燎了黢黑一片,那男人时不时咳嗽两声,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太糟糕了……”季橙虚弱得说,那人听见声音欣喜得转头看她,仍是没来得及调节舒展不开的眉头,他赶忙放下手中的纸壳凑过来摸了摸她汗津津的脸颊“哪疼?”

    季橙窝在军绿色的大衣里动了动“哪,都不疼……”

    陈启把手塞进有些暖意的大衣里摸着她的肋骨“这不疼?”

    季橙摇了摇头。

    他又把手探到她身子下面按了下她的腰眼儿“这呢?”

    季橙仍是摇头。

    陈启把手抽出来抚摸她的额头“感觉烧吗?”

    “不烧。”

    锅里的水开始反花,咕噜咕噜得响,陈启回头看一眼“这是个破帐篷,咱们喝点热水,现在天黑了,出不了林子咱们今天估计都得交代在这儿。”

 第八十四章 chapter082

        不知过了多久,季橙似乎是又睡了一觉,等醒的时候觉得身子清爽了不少,她看见身边那个人仍是穿着贴身秋衣盘腿坐在火边支着木架烤东西,那架子上面是已经泛着油亮脆皮的兔子。

    季橙笑了下,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他。

    陈启侧身坐在她边上挡着风口,不断转动木架,季橙支撑着坐了起来“就没点别的新意?烤个紫薯什么的。”

    陈启侧头看她,见她神色不错撇了撇苍白的嘴角“山里很难找到紫薯,你要是想吃些别的,比如——蛇?别着急,等一会儿就都聚过来了,到时候我再抓一条给你。”

    季橙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为什么铁打的胃了。”

    正说着一个小东西探头进来,长着虎头虎脑的兔子头却一副麋鹿的身段,它眨巴着小眼睛看了一圈,居然没走,不怕生得凑了过来。

    季橙皱了皱眉。

    陈启安慰她“是狍子,知道为什么人们总说傻狍子傻狍子了吧,这小东西的不怕生,见着人也不知道躲,所以常常被人视为最理想猎物,现在也少见了,就因为人们利用它的无知肆意得捕杀。”

    陈启摆手轰它,又拾起火棍朝它挥舞,季橙在后面笑了笑“别撵它走啊,它又不吃兔子。”

    狍子像是通人气儿,凑到季橙边上前蹄儿还踩在军大衣上,它低头嗅了嗅她的发顶,然后乖顺得趴下来。

    季橙摸摸它的头“真是傻。”

    陈启却扒拉它一下“别让它把衣服踩脏了,你跟它示好,它可最会得寸进尺。”

    季橙逗逗它短小的耳朵“这东西怎么没成为家养宠物呢,多乖啊。”

    陈启把烤好的兔子撕下一下大腿递给她,然后把热水放到她面前“森林的生灵没有一个是适合家养的,被驯服的都是懦弱的物种。”

    季橙喝了口热水,吃了口兔子,咂摸着嘴“一点咸味都没有。”

    “这没有盐,凑合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陈启自己也撕下一块胸脯肉大口咬着“吃饱了,咱就回去。”

    等这只可怜的兔子被消灭掉,陈启扶着季橙出了帐篷,才觉得刚才的承诺过于苍白。

    夜晚的丛林漆黑一片,陈启抱着她上马,给她裹上两层军大衣,那只狍子还立在火堆边愣愣得看着他们,陈启同季橙说“跟它再见。”

    季橙摆摆手,陈启拉着缰绳踩着马踏上马,坐在后面抱着她裹得臃肿的身子,侧头看了看“咱们,只能靠马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知道,老马识途只适用于白天,这匹马走了很久刚开始总是回到这里,而后远走越远,遮天蔽日的枯枝倾斜下来,完全不是出山的方向。

    陈启勒了缰绳,站在一片云杉树下,能闻到淡淡的菌类味道和松针杂草闷在雨水沤湿的泥土里散发出清新又腐烂的味道,他皱着眉,鼓着腮帮。

    夜越来越凉了。

    怀里那个姑娘有些发抖,她回头看着陈启的眼睛,这样漆黑的夜也只能近距离的看到这一处泛着月光的亮点,季橙眨眨眼“你冷吧”

    问也白问,她刚才一定是冷糊涂了。

    陈启没说话,季橙甚至一瞬间都感官代入的体会到他周遭散发的阵阵寒气。

    季橙脱了层军大衣准备给他披上,陈启一把按住“我不冷。”

    马再也不愿前行,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季橙侧脸回头问陈启“今晚要是出不去怎么办?”

    她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鼻翼,感到他一寸寸得下沉,像是一种抚摸,更像是一种无助的依赖,陈启身子的重量渐渐附加在季橙后背上,最后竟然贴着她的肩膀低下头。

    “陈启。”

    “陈启?”

    再也没有回声,季橙慢慢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冰疙瘩一般。

    她抬头看着枝桠间隙中支离破碎的苍穹,觉得胸腔的空气一下子凝了,又一下子结了冰,duang得一声掉到地上,氧气全无,山河、树、生灵,这些也都真空,季橙从来没有这么慌神过,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得一下子哭了出来。

    也许是压抑太久,早就被那一点点对陌生情势的恐惧和对身边那个唯一支柱的人的依赖感迫使自己慢慢萎缩枯萎,莫名感到渺小虚弱,沧海一粟,有些情况和事情不由得考虑来由,但是身处其中难免浮游于天地间一般的茫然,正像现在一样,季橙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遭一日会过分依赖一个人,因为一旦依赖就输了,有了软肋,有了回头去望去姑息的理由,这对季橙来说太可怕,季橙此刻心里一阵阵抽搐,在这片寂静辽旷的丛林里这一声声呜咽太过刺耳,身下的马也稍微有了动作,慢慢前移。

    “会出去的,会出去的。”季橙在心里默念,头顶的月光也随身下马匹的移动渐渐洒下来。

    到了一处宽阔平整的土地,季橙抽噎着抬头看,那轮明月,像日的月,突破重重阴云慢慢显现照耀着大地。

    季橙努力眨着眼,迫使自己清醒,因为现在是两个人,都需要生还的勇气,而她必须镇定,季橙环视一圈,突然惊喜得发现一处月光照不到的黑洞。

    那是一处嶙峋怪石壁上天然形成的山洞,外面满布枯萎脆弱的荆棘和倒刺。

    季橙喜出望外,赶忙拉了缰绳,身下的马似乎知道她的用意一步步朝那边走去。

    山洞里干燥温暖,也许是地下温泉的作用,也许是这石头的矿物质不同寻常,经过白天的日晒保留了大部分温度,季橙无从考究,她只是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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