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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那个转校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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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小叶在宋迪那儿一直待到下午; 才打车回家。
  半路遇上了堵车,汽车龟速往前爬行,冬季天黑得早,不到五点,暮色就笼在了城市上空。何小叶靠在车门边; 看着城市的色彩一层层变浓; 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脑子里的想法越堆越多; 一颗心也随着越提越高。
  姜恒突然跟她分手、姜恒有女朋友、姜恒坐过牢……
  各种碎片在脑海里乱转,却怎么也拼不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下意识咬住嘴唇,红润的唇包上霎时印出一枚白色的小月牙。脑海里各种画面让何小叶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紧缩,将矿泉水瓶捏出了凹痕; 发出咔咔的响声。
  她回过神,将目光从夜色渐浓的城市中收回,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低头从包里翻找手机。
  黑顺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下,她顺手勾住一缕头发别在了耳后,同时拿出了手机。
  她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调出了一个很久都未拨打过的号码。
  手机只嘟嘟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喂,您好。”
  意料之外的声音何小叶愣了半天,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您好?”那头的声音询问般重复了一次。
  何小叶回过神,慌忙道歉:“哦,不好意思,您好,请问这是姜温的手机吗?”
  “不是,你打错了。”
  “不是吗?”何小叶半张着嘴,竟有些愣,“请问你认识姜温吗?”
  “不认识。”
  对面回了这三个字后,果断地挂了电话。
  何小叶捏着黑了屏的手机,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三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出租车终于到了小区,何小叶付了钱,看着汽车开远,然后回过头,望着小区大门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走了进去。
  天色已经黑透,低密度别墅区,半天才有一栋房子,道路宽敞而幽静,寒风一阵阵从小树林里吹来,树影晃动着,斑斑驳驳。何小叶一直捏着手机,慢慢往小区里走,心里惴惴不安。
  到了分岔路口,脚步自然就停了下来,何小叶看看自己的脚尖,阴影刚好笼住了双脚。她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张望了片刻,然后直直盯着姜恒家的方向,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似地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身子一扭,往自己家走去。
  赵秀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书房的门虚掩着,露出昏黄的光,暖暖的。何小叶走到书房边,脚步顿住,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将书房门推开了一条细缝。
  “妈?”
  赵秀芝闻声侧过头,好像一时还没有从工作中回过神,微微眯起了眼,看了她半晌,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文件,说:“回来了?”
  何小叶轻轻嗯了一声,站在门口,没有退出去,也没有走进去,只欲言又止地望着赵秀芝。
  “怎么了?”赵秀芝随手盖上了手提电脑,往后退了退,退站起身,走了过来。
  “啊,”何小叶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往后退一步,“那个……你最近见过姜恒吗?”
  赵秀芝正摘眼镜的手顿了一下,神情怪异地望着她,“怎么想起问这个?你跟他不是……”
  她话没说完,两人心照不宣。
  何小叶猛一低头,往后又退了退,嚅嗫:“今天碰见老同学,所以突然想起来了……”
  赵秀芝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然后才看着她,“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见到他呢?”
  何小叶没再说什么,垂下眸,浓密的羽睫覆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她这是病急乱投医,怎么会想起来问赵秀芝。
  何小叶回到房间,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粉色的帷幔发呆,还能去问谁?蔡诚应该知道,但经过上午的事,宋迪肯定会偷偷警告他,他绝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何小叶把她跟姜恒的共同朋友都想了一遍,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想得有些头疼,她皱着一张脸,爬起身来坐在床上,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旁的手机,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原本皱起来的小脸,舒展开了,立马拿起手机,调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电话一通,那头喧闹的声音就通过电波,一股脑地挤进了何小叶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地离话筒远了些。
  “喂!”在鬼哭狼嚎的歌声中,孔训扯着嗓子喊叫,“妹妹,怎么想着找我了?”
  “孔哥,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我听不清。”
  孔训扯着嗓子的声音刚传过来,那头的音乐刚好停顿了一下,随着就有一道不耐烦的离得稍远的声音传进了何小叶耳朵里。
  “你他妈滚远点接电话,吼得老子耳膜疼。”
  是姜恒。
  何小叶的手猛地就抖了一下,手机差点甩出去,她突然觉得自己找孔训是个错误的决定。
  “妹子,等着,我换个安静点的地儿。”孔训又吼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话那端的音乐声越来越小,最后成为了细微的背景音。
  “行,说吧。”孔训似乎准备抽烟,那头传来细微的咔哒一声,应该是在划打火机。
  “我是何小叶。”
  孔训低低地笑:“妹子的电话我能不存吗?怎么了?”
  “我想问你点事。”
  “唔,说。”
  “姜恒的事,你可以告诉我吗?”
  那头突然沉默了,过了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音乐声不断传来。
  何小叶捏着手机,手指不断收紧,心跳似乎都缓了,呼吸也静了,脸颊上竟出了层薄汗。
  “嗯,”那头终于传来孔训有些哑的声音,“哪儿见面?”
  ※
  汽车停在小区对面的梧桐树下,此时树叶凋零,只剩干枯的枝丫,看起来有几分衰败的味道。黑色汽车停在纵横的枝丫下,车内亮着昏暗的灯,孤零零的,过分显眼。
  何小叶裹紧了大羽绒服外套,小跑着到了车边。孔训见她过来,立刻打开了车门。
  何小叶刚坐定,孔训一边喝着自己的咖啡,一边递了一杯热牛奶给何小叶,“路边顺道买的,你今晚不喝点热牛奶,估计睡不着了。”
  他仰头喝了口咖啡,舔了舔嘴唇,目光始终望着前方,好像话太多,一时倒不知怎么开口了。
  何小叶捧着牛奶,微热的温度顺着掌心传出,一点点驱散她一路走来染上的寒意。她低头咬住吸管,轻轻喝了一口,似乎也不知该从哪儿问起了。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了片刻,孔训终于将杯子放进杯架里,微侧过了头,“怎么突然想起问阿恒的事了?”
  何小叶松开吸管,始终低着头,小声道:“今天蔡诚无意间提起,姜恒好像……坐过牢?”她侧过头,抬起眼,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有些期待地望着他。
  孔训愣一下,干咽了一下口水,他突然有些能理解姜恒为什么要瞒着她了,她看起来单纯而清澈,像深山里从未被污染过的泉水,那些事跟她格格不入。
  “孔哥,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何小叶看出他神情的犹豫,忍不住低声哀求,一双秀气好看的眉也轻轻皱了起来。
  孔训低下头,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才点点头。
  “你知道姜温吗?”
  “姜恒的姐姐,怎么了?”
  孔训没回答她的问题,这是盯着前方看,目光很远很飘,似乎沉浸在了往事里。
  “她跟章远三年前准备结婚,但是没结成。你知道为什么吗?”孔训突然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她,眸光黝黑,深得吓人。
  何小叶的呼吸下意识僵了一下,“为、为什么?”声音居然抖成了这样,下意识的反应比她的思维更直接。
  孔训舔了舔脸颊,好半天才说:“姜温死了,就在三年前,姜恒第一次去A师大看你那晚。”
  “什么?!”何小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双手也下意识紧收,纸杯被挤压,牛奶洒了出来,带着热度的奶流了满手,白嫩的手背留下被烫后的红痕,触目惊心,但何小叶似乎毫不察觉,只呆呆地张着嘴,看着不远处。
  毕业那天,姜温送她和姜恒回来,她还记得很清楚,姜温就将车停在不远处的这个位置,落下车窗,笑着对她说:“十月一来参加我的婚礼。”
  那么好的人,那么温柔的人,她怎么会死了?
  孔训发现牛奶溢出烫了她的手,立刻手忙脚乱地抽出几张纸巾,替她擦拭手背,又连忙抽出一瓶矿泉水,贴着她的手背降温。
  突然,一大颗眼泪啪嗒砸在了水瓶上,顺着瓶身的弧度滑下去,落在了孔训的指尖上。
  他抬起头,由下至上地望着她,有些多余地问道:“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跟你提起过一星半点?”
  何小叶用力点一下头,又一颗眼泪砸下来。
  孔训突然笑了,“姜恒真他妈牛逼,瞒得够严实。这王八蛋就是亲手建了一座城堡,让你无忧无虑地住在里面,跟别人出双入对,他自己在城堡外披荆斩棘,精疲力尽,还要在你偶尔看过来时,回过头若无其事地冲你笑,跟你说,没事儿,老子扛得住,老子可他妈牛逼了,老子可他妈幸福了。”孔训说着,突然咬了咬牙,低低道,“这王八蛋现在肯定觉得自己可他妈伟大,其实矫情的一笔。”
  何小叶仍想着与姜温相处的点点滴滴,没有注意听孔训的话,她手抖得厉害,泪珠一颗接着一颗。
  “姐姐她怎么死的?”
  孔训滚矿泉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喉头滚了几滚,嘴张张合合几次,才极其艰难地挤出三个字:“被奸、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恒崽洗白了吗#
  老宸:白了吧?
  姜恒:我怎么闻到了一点悲惨的气息呢?
  老宸(抽烟):老宸的男主,没有一个不惨的,就问你怕不怕。


第95章 
  “姐姐她怎么死的?”
  孔训滚矿泉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喉头滚了几滚; 嘴张张合合几次; 才极其艰难地挤出三个字:“被奸、杀。”
  何小叶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 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牛奶瞬间溅出,沾湿她的兔子拖鞋和睡裤边缘。
  好像车子哪里透了风或暖气突然坏了,何小叶觉得自己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连心底都透着一片冰凉; 连带着浑身的肌肉也僵硬了起来,她双手仍旧维持着握杯的姿势; 因为僵硬,张开微曲的手指看起来有些怪异。
  “小叶?”孔训停了动作,轻轻唤她一声,心里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听姜恒的话; 什么也不告诉她。他隐约记得; 姜恒曾提过; 何小叶身体不好; 还有什么类似神经衰弱类的毛病,不能受刺激。
  何小叶僵硬地抬起了头,看着他,“没事,那姜恒呢?”
  一开口; 何小叶自己吓了一跳,她声音居然干哑成这样了。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孔训犹豫了一下,半天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了烟盒,“能抽支烟吗?”
  何小叶默默点头。
  孔训点燃了烟,狠吸了两口,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些,才继续说:“姜恒从A市回来时,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让去认尸,他爸妈出国了,第二天才能赶回来。当时有四个男人,都喝醉了,姜温的模样肯定……”孔训似乎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他停了一下,抽了口烟,“模样肯定很惨,所以姜恒去认尸时直接崩溃了。他当时情绪很糟,警、察怕他出去后情绪失控闹事,直接让他在警、局待了一晚。姜恒的状态很不好,那一晚在警局,浑浑噩噩时睡时醒,他说大概在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听到了一些消息,应该是两个值班警、察看他睡着了,在低声议论。”
  孔训说到这里,不由皱了皱眉,咬着烟,沉默了好久,才继续:“他是真听到了,还是在做梦,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总之,他说他听见了,有人在低声议论,说这四个男人是章远雇的。
  “章远原本也不想闹出人命,他只是有些不爽姜温对他的态度,所以想治治她,雇了几个男人去吓唬她,或许他再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谁知道呢?四个男人原本是第二天才动手,前天晚上一起上大排档提前计划一下,顺便喝酒吹牛。那晚四人都喝醉了,谁知刚好碰上了姜温。四人就觉得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因为喝多了,事情最后也就失控了。”
  “章远?”何小叶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个头不高而满脸戾气的男人形象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嗯,晋南□□党首,”孔训嗤笑了一下,“先不说姜恒听见的是真的还是自己臆想的,就算这事儿真是章远做的,放眼整个晋南,谁敢跟他叫板?”孔训说着,又舔了舔唇,自嘲地笑了,“我说错了,有人敢跟他叫板,咱无比生猛敢日天日地的恒哥呗。虽然姜恒说自己听见了那些话,但四个嫌疑人,谁也不承认这件事是有预谋的,都声称只是醉后一时兴起,随意找的个路人。”
  “这事就这么结案了?”
  孔训点点头:“不然呢?就算真跟章远有关,谁能拿出证据?人证物证一样没有,谁也不能拿他怎么办。而且就凭着他老子章国阳,有证据也会变成没证据。
  “那四个人说不定在案发最初,真的说漏过嘴,可他们敢咬章远出来吗?不敢,所以清醒了之后就翻供。四个都是混混,大不了死了拉倒,家里还能暗暗得一大笔赔偿,要是咬出章远,自己反正也脱不了干系,坐牢是坐定了,家人还得被章家惦记着,何苦呢?这么一想,恒哥说的可信度很高。”
  何小叶很清楚姜恒的性格,他平时一副懒洋洋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想要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所以姜恒去找章远了?”
  孔训看她一眼,“你是真了解他。他去找章远了,带着板砖去的,差点让章远给他姐姐当面赔礼道歉了。章远差点被打死,姜恒也哐叽一下进去了。两年,减刑半年出来了。”
  “章远他们家……”
  何小叶没说完,孔训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章国阳那个伪君子,当着全晋南的人民,怎么也得做出个大度宽容的样子,特他妈公正的让法院公正审理。另外,为了姜恒的事,姜老爷子也是用尽了所有人脉,最后这才判下两年。章国阳表面上不计较,实际呢?章远的那些叔伯兄弟们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让姜恒他们家破了产。这就叫富不与官斗,人随便堵你一条路,你就无路可走了,姜恒他爸妈都搬去外省了,现在就剩姜恒在这里,谁说也不听。”
  不用孔训明说,何小叶也能知道姜恒现在的处境,章远飞扬跋扈了那么多年,差点被姜恒打死,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姜恒,而姜温的事一天不水落石出,姜恒就一天不会放过章远,这两人算是杠上了,但实力如此悬殊,姜恒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何小叶脸上泪痕未干,神情有些呆滞,但情绪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激动了。孔训觉得,这丫头比他想象的坚强,悲欢离合可能会让她痛苦,但面对困境,她却没有一丝退缩的模样。大约姜恒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死活瞒住她。
  “妹子,其实姜恒一直警告我,不让我跟你说半个字。”
  何小叶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我不会告诉他是你说的。”
  “不是,我是想跟你道歉。阿恒不让大家告诉你,故意编了个什么狗屁故事骗你,都是为了保护你,我现在这么做,等于把你推火坑里了,我对不起你。但是,阿恒真的太苦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晋南,看着他一点点熬过来,真的很不容易。自己进了监、狱,家里家破人亡,他刚出狱那半年,感觉整个人都废了,好像没一点求生欲了,每天喝酒,喝得天昏地暗,谁说也不行,我跟他打过好几架,没用,他就站那儿任你打,不还手也不动,像具尸体似的,除了会喘气,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喝酒喝到手都发抖,什么都干不了了。”
  孔训说着,眼眶微有些红了起来,他顿了一下,侧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后来不知受什么刺激了,说要替姜温报仇,然后开始戒酒。因为对酒精有了依赖,所以戒断时出现了综合征,怎么说呢,电视里面戒毒的见过吧,跟那也差不了多少了,几个月,瘦了三十斤,简直他妈成了骷髅。你回来那会儿,刚戒了半年,养了些肉,看着还行吧?”
  孔训说着,轻描淡写地笑了,然后低头弹掉烟灰。
  他几句话勾勒出的过往,何小叶知道,无论哪一桩,都是普通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姜恒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扛着,依旧那么一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痛不痒的模样。何小叶突然想起十月一,他们在商场偶遇,他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懒懒抬起眼,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她的心像被谁揪了一把似的,酸疼的厉害。那股酸疼像是有了意识,沿着血脉骨肉一点点攀爬,顶住了鼻腔,鼻头酸的厉害,好不容易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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