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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的小结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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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之年,从未这样害怕一个人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
  眼泪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的流下,转眼冻结在面上。
  她吸吸鼻子,狠狠的抹一把脸,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跟着车尾灯追了出去。
  她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觉得,这辆车离开这里,就再也不会再回来。
  就如同关于顾流深的一切,将随之而逝。
  她不要。
  她不要失去顾流深。
  厚重的衣服,打滑的积雪,沉重的步伐,急促的呼吸。
  庞婉不知跑了有多久,昏黄的路灯下,只看到红色的尾灯一点一点变得模糊,淡出她的视线。
  鞋里进了雪,被体温炙烤,融化,将她两双脚全部浸泡在冰水里。
  刺骨的寒。
  庞婉像是察觉不到,整个人都变得麻木,唯一的动作,只剩下奔跑。
  她追了整整三条街,还是没能追上。
  被眼泪模糊的视线里,汽车最终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点,消失不见。
  她追不上。
  拼了命都追不上。
  好像有什么在急速流逝,她极力的想要握住,却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发黑的视线,茫然的思绪,让她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块儿。
  车尾消失在拐角的那一瞬,她猝不及防的被绊倒,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地面。
  脸颊贴在地面,积雪渗入毛孔,冷到每一寸肌肤都刹那间通红。
  她察觉不到。
  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喘着气,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塑。
  余光里,是昏黄的街灯,微弱的光束里,她看到漫天的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
  她忽然就想起幼时,她和顾流深在大院里堆雪人,那时候的雪,也是这么大,顾流深总是会在她冻的跳脚时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可是顾流深,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天空发问,可谁都不能给她回答。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那双悲伤的眼睛里,忽然就流出大颗的眼泪。
  顾流深,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
  那天之后的不久,顾妈顾爸领了搬家公司过来,将原先属于顾家的东西搬的干干净净。
  庞婉在学校上学,并不知情,等一个月后再回来,那里已经住进了新邻居。
  顾家所有残留的痕迹,都消失了。
  什么都没留下。
  搬的一干二净。
  也是从那一刻起,庞婉真正意识到,顾流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天,她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盯着顾流深原先的卧室看了整整一夜。
  从那天起,庞婉更加的沉默。
  庞妈庞爸找她说过两次话,试图去安慰她,庞婉每次都笑着同他们说,她很好,可谁都能看的出,她的笑里再也没有了生气。
  顾流深的走,好像再走了她所有的生机。
  一夜之间,庞婉变得成熟冷漠。
  她不再结识新的朋友,她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她还记得,顾流深曾经和她许下的约定。
  他说,他们要一起上Z大。
  也许他永远不会回到齐市,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但庞婉总是觉得,或许有一天,在另一个城市,他们会重逢。
  她得努力。
  她不能食言。
  这是她见到他的最后一丝机会。
  没有人知道,那一年的庞婉用力多大的努力。
  她几乎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疯了一样的学习。
  那学期期末的时候,她从班级倒数直接冲进了班级前十。
  很快,放假,过年。
  短暂的假期,年后,庞婉再一次收到了一个重大打击。
  政府发令,旧城区要拆迁了。
  拆迁的范围包括他们住了十多年的大院。
  命令一下来,就有人过来挨家挨户的鼓动人让人搬家。
  政策很好,一套房会有将近八十万的补贴。
  这个数额,足够他们再在市区比较繁华的地带买一套新房子。
  大部分人家轻轻松松被说服。
  庞爸庞妈也很高兴。
  大院的房子已经很老很旧,如果能免费换一套全新的,再好不过。
  他们已经想好,新房就买在庞婉的学校旁边,庞婉最近瘦的厉害,高三学习压力大,身体营养得跟得上,家在学校旁边会方便很多。
  星期天,庞婉回家,看到路边已经有拆迁队,有些房屋已经开始被拆迁。
  她急匆匆的赶回家,才听庞爸庞妈说了这个消息。
  只是,听完这个消息,她放下筷子,静静的看着庞妈,眼里浮现出难过:“妈妈,大院一定会被拆迁吗?”
  “应该是这样。”毕竟是政府下的令,就算有几个钉子户,怕是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庞婉咬了下唇:“妈妈,我不想搬走。”
  只要大院在,她总觉得,多年后的某一天,顾流深或许还会回来。
  就算是不回来,这大院,也承载了她和顾流深太过的回忆。
  他们在这里认识,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玩耍。
  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包含了太多的美好。
  她不想,就连这些记忆,也被湮灭在时间的洪流中。
  庞妈看着庞婉有些苍白的神色,叹一口气:“庞庞,妈妈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庞婉没有向从前那样撒娇吵闹。
  她长大了。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有很多事,你无能为力。
  就像是。。。。。。她找不到也留不住顾流深。
  她垂着头静了很久,声音几不可见的轻颤着,对庞妈说:“妈妈,我饱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回了卧室。
  她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窗外熟悉的一切。
  很快,这些,就会化为一团废墟。
  然后那些她曾恋恋不舍的,会随着这团废墟,一同被压在泥土里,再不见天日。
  可她能怎么办?
  她无能为力。
  良久,庞婉裂开唇角,自嘲一笑,红了眼眶。
  拆迁队进展神速,很快,就拆到了大院。
  而在这之前,庞爸庞妈也提前买好了新房子,用上面拨下来的款,买了一套一百平的楼房,二楼,朝阳,带地下室。
  他们又拿出余下的钱和这些年的积蓄,买了辆车。
  拿到钥匙那天,庞爸庞妈开了崭新的汽车,回到大院,开始搬家。
  正好是个星期天,庞婉也在。
  庞爸庞妈负责收拾大件,她负责收拾自己卧室的东西。
  当坐在床上,将所有的东西打包放进纸箱时,庞婉才发现,这间房间里,有太多顾流深的痕迹。
  那辆小小的直升机模型,是六岁那年她在顾流深卧室里看到喜欢的不得了死活要过来的。
  桌上那个生锈的斑驳的文具盒,上面刻了九九乘法表,是二年级时顾流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时候的她笨的连最简单的乘法表都背不来。
  那条放在抽屉里的小猫项链,是顾流深五年级时去上海做手术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床上那个软绵绵的浅蓝色海豚玩偶,是顾流深送她的十二岁生日礼物。
  床头的那副画轴,是初二那年顾流深送她的生日礼物。
  柜子里的格子围巾,是顾流深在高一那年冬天亲自给她织的,一个大男生织的围巾,丑兮兮的。
  无数的小言,海报,新年贺卡,也都是顾流深送给她的。
  还有那本不知何时被她丢弃在角落的同学录,上面写了顾流深对她的祝福语,那时的顾流深字迹尚且青涩,说出来的话已经像个一本正经的小老头。
  他在留言那一栏,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我希望庞庞一帆风顺,学业有成,天天开心。
  庞婉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同学录,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忽然就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晕开了上面字迹。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庞庞这就要长大了,就这么小虐一下下,之后全是甜甜甜

☆、喜欢他

  庞婉搬进了新房子里。
  新房子在齐市繁华地带,夜里站在二楼往下看,可以看到成排的街灯蔓延向不知名的远方。
  大院小巷里昏黄的路灯,小卖部里和蔼的阿姨,还有那个站在树下叫她庞庞的顾流深,好像渐渐离她远去了。
  高三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紧张,黑板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在减下去,偶尔她从题海里回过神,想起从前,竟意外觉得陌生。
  那些曾经和顾流深形影不离的生活,变得遥远而模糊。
  很多时候,庞婉恍然回神,才发现顾流深已经离开很久。
  而她想起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只是无数个夜里,她总会梦到他,梦到她坐在他的单车后座,天边的火烧云红的像火,梦到傍晚的大巴,她靠在他肩上睡去,梦到宿舍楼前的香樟树下,他揉着她的脑袋说晚安。
  梦醒的时候,她恍然坐起来,漆黑的房间里,会摸到满脸的泪。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忙碌间流走,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炎炎盛夏。
  高考完那天,有无数的碎纸屑从高高的楼层倾泻而下,落在阳光里,被风卷起,刮向不知名的远方。
  教室里有人欣喜雀跃着,尖叫声像是要冲破云霄。
  如同一场盛大的狂欢,热闹沸腾。
  而庞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的看着这场盛大的狂欢,感到从未有过的落寞。
  越是热闹,便越是难过。
  因为她没有可以分享这喜悦的人。
  六月份的盛夏,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感觉心口空落落的疼。
  毕业,意味着结束。
  意味着这场属于她和顾流深的青春,终于走到了尽头。
  放假,等待成绩出来的时间里,班里组织了同学聚会。
  封闭的包厢,四溅的啤酒泡沫,撕心裂肺的吼声,一曲曲离别的歌,如同最后的笙箫。
  有的人笑着,有的人哭了。
  那天晚上,庞婉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醉的泪眼朦胧,哭的肝肠寸断。
  她不知何时散场,不知何时离开。
  只模糊中记得,有人问了她地址,扶着她往外走。
  走出KTV,满目刺眼的霓虹,在模糊的视线里掩映成迷离的光影。
  她跌跌撞撞跟着那人走,满脸的泪,嘴里喊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顾流深。
  她没敢告诉任何人,她有多想他。
  也没敢告诉任何人,她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那些曾以为早已被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在醉酒的夜里,就这样如同开了闸的水坝,汹涌的奔流而出。
  她以为她忘了。
  可没有。
  那些记忆清晰的存在在她的脑海里,每一寸细枝末节,都像是一帧电影镜头,来来回回的播放。
  那些喜欢,在胸腔里喧嚣着,嘶吼着,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无处安放。
  她要说的那些话,没有那个要听的人。
  她捂着胸口,能察觉里面翻涌的痛意。
  来来回回,百转千回。
  不知走了多久,都不见好。
  金水小区,陈白抹一把汗,拢着庞婉的肩膀继续往里走。
  忽然一股夜风吹来,夹杂着烟火气,胃里蓦然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庞婉捂住嘴干呕一声,推开陈白拔腿朝着路边的垃圾箱跑去。
  吐的昏天黑地,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她弯着腰扶着垃圾桶,紧紧蹙着眉头,眼里浮了一层水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眼前,手里攥了一叠纸巾。
  记忆里,那只手,也是这般骨节分明,修长而优雅。
  她怔住,顺着那手视线一路上移。
  却不是他。
  朦胧的白光里,那张面庞,分明是陈白的。
  那张脸似乎一瞬间将她带回了那天。
  阴暗逼仄的小巷,流里流气的混混,闭着眼躺在地面的顾流深和地上那滩刺目的血。
  那天,她为什么会去那里?
  不过是因为她偶然听到有人说要在那里劫了陈白打一顿。
  不过是因为,她担心陈白。
  可那天陈白却没有出现。
  而出现在她身后的顾流深,硬生生的为她挡下了一切。
  庞婉无力的站在那里,感觉有冷汗侵袭了全身,整个人如置冰窖。
  冷到浑身都在颤抖。
  她紧紧咬住下唇,死死的盯着那张脸。
  如果那天,她没去那里。
  如果那天,她没听到那些话。
  如果那时候,没有陈白。
  是不是,彼时站在她的身边的,应当还有一个顾流深。
  那种叫嚣的痛意再一次从骨子里涌出来。
  不甚清醒的她,在这一瞬,恨极了这个叫做陈白的人。
  像是疯了一般,她猛地扑过去,张嘴就咬在陈白的肩头。
  陈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只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绝望的悲伤。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悲伤成这个样子。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含了浓墨重彩的无助。
  他没办法推开她,只是皱了眉,任由她发泄。
  嘴里有淡淡血腥味儿蔓延开来,冷风钻进衣领袭上皮肤,庞婉清醒了。
  错的从来都不是陈白。
  错的,只有她。
  她不过是不敢承认,潜意识将这怨恨转移到了陈白身上。
  可陈白,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她又有什么理由怪他?
  要怪,也怪她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她,那天的顾流深,一定可以逃走的。
  是她。
  都是她。
  她泄了力,伏在陈白的肩头,哭的声嘶力竭。
  委屈,无助,自责。
  她瘦弱的身躯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呜咽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
  愣了很久,陈白到底是,伸出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
  聚会过后,很快出了成绩。
  庞婉报了一本报考指南研究Z大的历年分数线,确定自己的分数一定会被这个学院所录取,几日后,在网站上报了志愿。
  第一志愿是Z大,另外的志愿随手填了两个。
  等消息的这段时间格外难熬,尽管已经知道十拿九稳,却生怕出了什么万一。
  旁人大概不懂,为何她如此小心翼翼。
  以她的分数,无数的好大学等着她挑选。
  可只有庞婉知晓,Z大,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所大学,在她的心里,这所大学,维系了她和顾流深最后一丝的希望。
  这是她和他的约定。
  他或许已经在等着她。
  她不能食言。
  好在,七月中旬的时候,庞婉收到了来自Z大的录取通知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抱着通知书去了一趟大院那边。
  那边已经全部拆拆迁,新的楼房一栋一栋的建了起来,再也寻不到一丝旧时的气息。
  那颗曾立在顾家门前的老树,也被伐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公园。
  种了绿植花草,这个时节开的正好。
  她寻了一处干净的座椅,坐了下来。
  天湛蓝的没有一丝云朵,她摸着身下的座椅,好像回到过去,重新站在大院里。
  她又想起他们初见,他抱着虾条站在那里,可怜巴巴的模样。
  庞婉唇角终于露出笑意。
  笑着,却红了眼眶。
  一年了,距离顾流深离开,整整一年了。
  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久别重逢。
  不知到时再见,他会是何种模样?
  庞婉垂眸摸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轻声呢喃了句。
  顾流深,等着我。
  我来找你了。
  。。。。。。
  这个假期,庞婉还得知了一个消息。
  陶颖同他说,陈白跟一个同年级的男生表白了,然后被拒绝了。
  听说那男生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有点结巴,还喜欢脸红。
  那时,庞婉才明白,陈白原来喜欢男生。
  或许,他还曾,喜欢过顾流深。
  可她当年年少无知竟把一时迷恋当作喜欢,自以为喜欢的是他。
  可喜欢是什么?
  是随着岁月发酵越来越深的眷恋,是辗转多年依旧不敢忘却的梦,是每每想起,都心潮澎湃的悸动。
  就像。。。。。。她对顾流深。
  失去后,才明白,这世上有那么一人,纵使岁月无情,依旧不能模糊半分。
  。。。。。。
  九月份,开学了。
  庞婉一脚踩进Z大的校门,整颗心,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可多日后,当她寻遍Z大每一个角落,才意识到,顾流深食言了。
  他没来。
  她给顾爸顾妈打了电话,电话那端的机械女声一字一句打消了她所有的期待,那两个号码,已经是空号。
  而她,至此,同他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于是,往后四年,她将生活过的如同一潭死水。
  唯一的成就,是期间收获了一枚挚友。
  四年后,她放弃了大好的工作机会,回了齐市。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她一人知晓。
  她在等什么。
  她在想,只要她守着这座城,总有一天,能等回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时期写完,接下来进入到社会时期,下章两人可能会重逢。

☆、男神其人

  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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