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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说爱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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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一栋房子,为什么连一个佣人都没有?
张小晖一脸痛苦的趿拉着一次性拖鞋过去,要是知道所谓的帮忙是照看小朋友,她肯定不来。
对张小晖来说,小朋友绝对是世上最难琢磨的一种可怕存在。
“那个……”
“小晖,”季时头没抬,“把那边的湿纸巾拿给我。”
张小晖扭头看看,拿起拆开的湿纸巾,抽出一张给季时。
季时抓住小胖子的两只爪子,胡乱擦擦,小胖子坐在毛毯上,胳膊腿动个不停,很会闹腾。
张小晖又一次开口,“那个……”
她的话又一次被季时掐掉了。
季时把湿纸巾扔进垃圾袋里,揪住小胖子的背带,“你看着这小东西。”
他去洗手,步伐很快。
张小晖呆呆的接住硬塞给她怀里的小宝宝,紧张的都不敢动。
大概是有些怕生,小宝宝在张小晖怀里待着,使劲往后仰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抱他的人,很老实。
一大一小都没发出声音,画面和谐。
洗手间里的季时把十指一根根清洗了两遍,他深锁的眉间刻着暴躁。
把小胖子丢给他带的主意一定是姐夫出的,对方是主播,嘴上功夫一流,获得大家一致同意不是难事。
季时低头擦手,说是让他提前适应适应小孩子,感受感受那种氛围,他清楚,这么做多半是想改变他过于苛刻的生活习惯。
客厅传来张小晖的喊声,季时大步出去。
张小晖瞅着季时,这忙我真帮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季时挑眉,饿了?
他看看腕表,确实到饭点了。
季时去打电话,不一会儿,张小晖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打包的饭菜。
那陌生女人成熟美艳,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外形极佳,和季时站在一起,非常般配。
门口的万清好半天才从匪夷所思的状态出来。
她跟在老板后面做事将近五年,来老板住处的次数两只手数的过来,能得到准许,穿着一次性衣服进去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
老板有洁癖,还有强迫症,身边的女伴虽不少,但都限制在一个界限外,能近身接触的少之又少。
客厅抱着小孩的女人竟然连一次性衣服都没穿,就可以随意在老板家里走动,她第一次见,受惊很大,万清的眼中闪过充满深意的光芒,快速带着探究的目的上下打量。
两个女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同样的好奇。
张小晖下意识以为那是季时的女朋友,正思虑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局面,谁知季时只是接走袋子,昂了昂首,连门都没让对方进。
张小晖想起来,鞋柜那里就摆放着一双一次性拖鞋,在她脚上。
仿佛能透过张小晖的视线看透她的心思,季时关上门,“我一个人住。”
张小晖面色古怪,“那你女朋友……”
季时斜眼,“谁告诉你,我现在有女朋友的?”
张小晖哑口无言。
难道季时车里的小挂件不是女朋友挂的?张小晖很快就不能胡思乱想,她的眼镜被一只小胖手抠走了。
“宝宝,眼镜不能玩。”
小胖子丝毫不搭理,两手抓着眼镜研究,满满的新鲜感。
张小晖把眼镜从他手里拿走,他立刻哇哇大哭。
“……”
“季时,他哭了。”
“我有眼睛。”
然后,他们彼此一脸茫然。
张小晖不知所措的哄起来,“不哭不哭,宝宝不哭。”
见她反复就那么一句,生硬别扭,季时不厚道的噗哧笑出声。
张小晖瞪季时,“你还笑,赶紧想办法哄他啊!”
她快被耳边的哭声弄的神经错乱了。
季时耸动肩膀,人没过去,“你试试拿一个其他的东西给他玩。”
张小晖用小毛巾擦掉小宝宝脸上的泪水,在四周看看,又去翻自己的包,觉得哪个都不合适。
她见小宝宝好像对她的拉链有兴趣,就把外套脱了。
耳边安静了。
季时也舒心多了,“小晖,你不是饿了吗?过来吃饭。”
我什么时候说饿了?张小晖心里嘀咕,自己已经去了季时那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有你喜欢吃的醋溜白菜。”季时翻开透明盖子,“还有红烧排骨。”
他记得以前张小晖带的饭盒里经常有这两样菜,有几次他还偷吃了排骨,被张小晖追的满教室跑。
那红烧排骨的味道季时至今还记得,又辣又甜,张小晖的妈妈很会烧菜。
这么好?张小晖咬着筷子,铁定是打的收买她的主意。
季时的手指活动,解了衣领上面两粒扣子,“你吃不吃?”
张小晖夹排骨,“吃。”
季时没胃口,只喝了半杯酒,桌上都是张小晖咀嚼饭菜的声音,她本来不饿,闻到诱|人的菜香,再吃了一口自己爱吃的排骨,食欲成倍增加。
没过一会,季时说,“你就不能把骨头吐到一起?”
他的眼睛直盯在骨头上面,随时都会爆发。
张小晖吐掉嘴里的一块小骨头,她低头看看,纳闷,“这不是都在一起吗?”
季时扶住额头,看起来很痛苦。
张小晖不明所以,她随意把筷子往旁边一放,拿纸巾推推碎骨头,把它们堆到一起,也许是这样更容易收拾。
做完了,张小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季时已经被张小晖的举动给刺激的声调都变了,“张小晖,把你手里的筷子换掉!”
“换掉?”张小晖觉得季时大惊小怪,“筷子是干净的,没脏。”
季时咬牙,“你换不换?”
张小晖摇头,“不用换。”
季时忽然说,“有蜈蚣。”
张小晖条件反射的把筷子一扔,人嗖的一下离开了桌子,跑到墙边。
季时的胸膛震动,他毫不遮掩的露出得逞的笑声。
像顽皮的小孩子捉弄到小伙伴,开心又嘚瑟。
季时最差劲,最恶劣的那段时期都被张小晖看的一清二楚,他不需要伪装,算计,很放松。
张小晖知道自己上当,她气的跑过去在季时背上捶了一下。
这是张小晖惯用的动作。
以前季时会吃痛的蹦开,“张小晖,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凶?小心以后没人要!”
他还故意一个劲往宋明修的座位瞟。
张小晖又羞又恼,“季时,你站住!”
“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啊?”季时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笑的肆意飞扬,“我又不傻。”
张小晖往往都会气的牙痒痒。
越长大,快乐越少,有许多东西可以拿出来怀恋。
饭后,季时卷起袖口,仔细擦桌子。
他开始质疑把张小晖叫来的决定,本来他只需要应付一个小宝宝,现在多了一个大宝宝,都不听话。
张小晖看她的外套还被小胖孩抱着,就无聊的去看季时收拾。
“你不累吗?”擦了一遍又一遍。
张小晖如果知道上次吃饭,季时用的是他的专用餐具,估计这会就见怪不怪了。
季时嗤一声,“你那样的懒货是不会明白的。”
张小晖,“……”
长的好看了,性格还是一样差。
哭声如同魔音,打断了季时和张小晖片刻的安宁。
张小晖对着小宝宝扮鬼脸,“季时,你家人什么时候来接他?”
季时看表,“快了。”
他弯下腰时,目光一顿,又偏开,猛地站直身子,“张小晖,把外套给我穿上!”
小宝宝吓哭了,张小晖也吓一跳。
她的身上一沉,自己的灰色外套被扔了上来。
“季时,你发什么神经?”
眼皮低垂,明白是怎么回事,张小晖脸一红,她尴尬的把外套穿上,拉链拉严实。
“别紧张,我对d以下的没兴趣,”季时一脸嫌弃,“更别说连b都没有的。”
“省点心,你这种条件诱|惑不了我。”
“诱|惑你?”张小晖露出与他一致的嫌弃表情,“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季时唇角抽搐。
恐怕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敢这么跟他闹。
“不行,我真的要回去了。”
“奶茶在袋子里,看见了吗?”
“哪儿?”
张小晖喝着奶茶,抹茶味的,丝丝缕缕融进唾液里,占据味蕾,充斥整个口腔。
她揪着眉毛,以后真不能多跟季时在一块待,每次都可以被他捏住尾巴转圈玩。
半杯奶茶下肚,张小晖去给小宝宝冲奶粉。
“季时,奶粉要冲多少?”
季时坐在椅子上,交叠着两条腿,“随便。”
张小晖拿起奶粉罐子,认真去看后面的说明。
客厅又响起了哼哼哭声,季时扫了眼坐在小车里的小侄子,对方嘴巴一扁,几辆小汽车被丢到地上,摔的东倒西歪。
季时发现小侄子哭的比刚才更得劲了,满脸写着“我心情不好我不高兴。”
“小晖。”
在季时叫魂似的叫第三遍时,张小晖终于抓狂,“别烦我!”
她还在冲奶粉。
季时,“……”
最后季时小侄子打喷嚏带出来的鼻涕还是张小晖擦的。
来之前,张小晖满脑子都是宋明修的影子,她伤心,难过,现在因为逗小宝宝,那种失落的情绪冲淡了一些。
除了逗小宝宝,张小晖就剩跟季时拌嘴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张小晖把奶瓶给小宝宝自己抱着喝,她轻声问季时,“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本来想用一下洗手间,却在看清里面的摆设后退了出去。
那洗手间很空旷,干净的吓人,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在张小晖看来,洗手间里就是放毛巾,牙刷,香皂之类的生活用品,摆在方便使用的地方。
季时的洗手间就是一个艺术品。
回想吃饭时的行为,张小晖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又觉得不痛不痒,而且,面前这人似乎并不认为那是一种困扰。
并不意外张小晖那么问,季时难得的直接面对,“忘了。”
他已经习惯随身携带消毒喷雾,习惯跟清洁剂,消毒水打交道,也习惯一天冲洗多次。
张小晖斟酌着说,“你家人没有感到奇怪吗?”
季时耸肩,“他们看久了。”
张小晖说,“你没交往过朋友?”
“我是一个成年男人。”季时流畅的下颚线条与突起的喉结勾出性感的弧度,“身心健康。”
张小晖承认,季时拥有优质的外表,可以轻易获得异性的好感,她推了一下眼镜,“那你就没想去改变吗?”
她觉得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能毁了一个人,成就一个人,也能改变一个人。
季时仿佛听到了多大的笑话,“不可能。”
没有人能让他改变自我。
季时的房子每个角落都有专业人员在规定时间进行消毒清洗,绝不能有任何异味。
他要求一切整洁有序,不允许出现丝毫和规整无关的东西。
更别说脏乱了。
张小晖自由散漫,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条条框框,那种束缚会让她喘不过来气。
一起长大,又在多年后重逢,他们几乎是两个极端,应该连做朋友的可能都没有。
但他们却可以彼此毫不保留,以真性情相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东拉西扯了会,空气里弥漫出一股怪味。
罪魁祸首还在抱着奶瓶咕噜咕噜喝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季……季时……”张小晖指着小车里的小宝宝,“……他拉了。”
季时的脸色铁青,“我鼻子能闻的到。”
张小晖的脸色也不好,“那怎么办?”
季时继续坐着,“不知道。”
张小晖也继续坐着,“要擦洗吧。”
她一扭头,椅子上的男人已经跑了,跑太急,差点撞到桌角。
张小晖,“……”
第5章 无路可走
从季时家离开,张小晖开车去了一趟超市。
晚上八点多,超市的每层都充斥着嘈杂声。
张小晖推车去电梯,直奔二楼,她突然想吃泡面了。
如愿买了大包家庭装的□□香辣牛肉面,张小晖又去找老干妈。
她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也没能改掉喜欢吃辣的口味。
有些东西一旦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再想切割掉,就变的很难了。
张小晖推着小车,穿行在一排排架子中间,零食的品种添多了,眼花缭乱,她一路看,一路拿。
从前能吃上水果硬糖就是幸福。
一毛钱两个,张小晖记得清清楚楚,小超市里最常见的糖果就是各种口味的水果硬糖,甜丝丝的。
张小晖经常在校服口袋里揣着水果硬糖,随时想吃都可以。
那种硬糖咬起来发出清脆声响,能上瘾。
和宋明修在一起之后,张小晖自己就没买过。
因为宋明修每天早上都会把两颗水果硬糖塞在张小晖的课桌里,还会放一个小纸条,叮嘱她不许多吃,对牙齿不好。
一天一天坚持,从没忘过。
张小晖的脚步一转,去称了半斤水果硬糖。
她低着头,站在角落里,鼻头酸酸的。
口袋的手机嗡嗡震动,张小晖吸吸鼻子,她摸出手机一看,不是谁的电话,是移动公司的业务提醒。
手机余额不足,已停机,张小晖懵圈了,她不得不提醒自己,回去还要交话费。
张小晖经过男士服装区,她顿了顿,过去无数次幻想过,暗暗下决定,将来工作了,就给宋明修买一身新衣服,新鞋子。
那时候宋明修家境不好,用剩下的铅笔头,起毛边的袖口,洗褪色的衣服,不合身的裤子是他的全部。
他勤奋刻苦,心思都在学习上面,课桌周围堆满了许多书本试卷。
每天第一个去教室的是他,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也是他。
张小晖和宋明修不同,她属于不用每天做大量试题,努力背单词就可以名列前茅的那种类型。
她最喜欢捧着故事会,读者,知音看,然后把自己的感悟写在笔记本上,享受那个过程。
那时候张小晖刚被班主任安排坐在宋明修前面没多久,有一天中午,张小晖无聊的趴在桌上看鬼故事,椅子被轻推了一下,伴随一道腼腆的声音,“课代表。”
张小晖正看的入神,她被宋明修的声音吓的大叫,白着脸转过去瞪他,“干什么?”
宋明修的耳根慢慢红了,“课代表,你能不能帮我解一道题?”
“可以啊。”张小晖很爽快,“哪道题?”
宋明修把书和纸笔拿到张小晖面前。
那是第一次,张小晖知道宋明修的字很好看,跟季时如同鸡爪子抓的,完全是一天一地。
张小晖看看用笔划了线的题目,刷刷刷写公式,将每一步都写的特别详细,认真讲给宋明修听,像个严肃的小数学老师。
宋明修露出清朗的笑容,“谢谢课代表。”
张小晖说,“宋明修。”
宋明修抬头,碎发扫过眉眼,“嗯。”
张小晖咧嘴笑,笑容灿烂,“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宋明修一双眼睛漆黑,“好。”
他抿了抿唇,“你刚才在看什么?”
张小晖眨眼睛,“鬼故事。”
她立马把桌上的书拿给宋明修,“就这个,你看过没有?”
书面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穿着红衣,舌头伸的老长。
宋明修摇头,“没看过。”
张小晖满脸期待,“那你想不想听我说一个?”
宋明修配合的点头,“想。”
渐渐的,宋明修找张小晖讲题的次数多了,那是他们关系拉近的开始。
很久以后,张小晖才知道,宋明修问的那些题他都会,他是找借口跟她说话。
张小晖记得宋明修告诉她,说第一次讲题,他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就顾着看张小晖握笔的手了。
十指纤细,指甲修剪的平整,指尖圆润,透着粉色。
宋明修很喜欢她的手,说牵着就想那样过一辈子,不想松开。
从那以后,张小晖对自己的双手多了一点在意,修剪指甲也勤快多了。
十年过去,一直到现在,张小晖还是会很重视自己的双手,只是当初说牵她的手走一辈子的人已经松开了。
过去的,现在的,所有的都一同疯狂的席卷而来,张小晖头疼的走不了路,心跳的厉害,呼吸一声一声急促,她急忙扶住推车,手指关节突起,泛白。
天旋地转,张小晖的眼前一黑,她突然跪了下去,对面正提着篮子过来的男人立刻后退,生怕张小晖讹诈他,赖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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