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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温柔在说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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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这么想没错,但郭了了不由就很郁闷,鼓着嘴巴不说话。
    程铭挑挑眉,半弯下腰,略显憨态地撑开五指在她眼前摇了摇,试探着问,“小狗仔,你是不是生气了?”
    “才没有。”郭了了狠狠扭过头,甩头发的力度可来劲了,整个人仿佛一下倒退了二十岁,简直比小孩子还要幼稚。
    程铭失笑,只得见好就收,“好了,不逗你。我是听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想问问你身体好全了没有。”
    郭了了耳朵微动,莫明受宠若惊起来,一边点头一边好奇,“你听谁说的啊?”
    程铭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又说,“我有去医院找过你的哦。”
    “啊,什么?”郭了了无辜地瞪大眼睛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程铭蓦地别有深意地勾起一抹弧度,刻意拉长语调说道:“是啊,我总共去了三次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巧,你每一次都去了公园散步。而且,我还特别嘱咐过护士,让她告诉你我来过……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但是——”
    戛然而止的嗓音让郭了了蓦地一慌,连忙摆手,信誓旦旦地说:“啊啊,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事儿!”
    “哦,是么?”程铭开始装高深,视线乱扫,就是不看她。
    郭了了急了,摆出一副“你一定要相信我”的架势,可怜巴巴的,十足的小狗模样。
    程铭顿时心情大好,但面上的脸色还是微有愠怒,低声问,“你手机号码是不是换了?新号多少?”
    郭了了完全没城府,乍一听觉得有转机,连忙掏出手机报了一串数字。
    她原先的板砖机在那次小流氓的事件中身受重伤,虽然还能用,但实在是惨不忍睹。霍璟然随手就给扔了,害她伤心了好久。
    程铭低下头输入郭了了的新号码,不由浮起一抹冷笑:霍璟然的心机果然够深的。彻底换掉了郭了了的联系方式不说,还直接封住了医护人员的口。
    自己的行程通告都是要上报给他的,只能抽出的几次空都被他算准了,竟然做得那么绝,连她的面都不让他见。
    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虽然他程铭也算不得什么君子,但至少没有十恶不赦吧。
    霍璟然的独占欲强到这个份上也真的是够了,又不是狮王争地盘,有必要如此步步为营耍狠招吗?难道必要时还要斗个头破血流不成?
    他可不是温顺的家猫,真要把他逼急了,亮起爪子来厮杀,程铭就不信霍璟然能讨到多少便宜。
    只是可怜郭了了那傻姑娘还完全被蒙在鼓里,真就信了这是个天衣无缝的巧合。
    要她去怀疑霍璟然,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时,后方不远处传来人声,起先只是零碎的响动,很快的越来越嘈杂。
    郭了了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黑压压的人群缓缓移动前进,程铭抬手看了看表,低声道,“入葬的时间到了。”
    “啊?那我们快过去吧。”郭了了的慌乱无所遁形,她不知道一晃就过了那么久,率先往前两步,“璟然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小狗仔?”
    “嗯?”郭了了应声停驻,微风划过,将她柔软的发捧至眼角处。
    程铭看着她,竟欲言又止起来,又笑了一下,“没什么,走吧。”
    “哦。”
    郭了了果然头也不回地就径直走掉了,程铭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出了一小会神,然后追了上去。
    他其实很想问她:这样死心塌地地对霍璟然,到底值不值得?那个男人的身上,究竟有什么让她如此留恋,如此割舍不下?
    如果他告诉她,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呢?
    原本以为那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但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不是。
    那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倒愈演愈烈,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错,霍璟然在各个方面都能算得上是绝世好男人,但他那种举棋不定、事事周全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害死郭了了!
    他想把她从霍璟然手里抢过来。
    但后果会是怎样——
    她会不会吓得自此逃得远远的,从此再不出现在他的眼前?
    程铭想,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对待郭了了这样不可多得,二到有点一根筋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温水煮青蛙。他需要足够的耐心。
    郭了了走得很快,腿不算长步子迈得却不是一般的大,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前进。
    程铭原本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想开口让她慢一点,但只要一想到她此刻是为了谁才如此拼命地跑动,他的心就一阵空落落的。
    索性,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就像放走了一只渴望烈焰的飞蛾。
    郭了了侧着身子挤进人群中,尽管出席葬礼的人大多穿的都是黑色,但她还是一眼就找到了霍璟然。
    不管是他的正面、侧面还是背面,她都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郭了了吸了口气,刚想唤他的名字,却见霍璟然飞速上前,扶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的肩膀,明亮而柔和的眼神像是温暖的阳光一般静静倾洒在她的身上。
    那个女人的背影,郭了了同样不会认错,正是白寒依。
    “璟然”二字还在喉头打转,郭了了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忽然就无法再动,她站在他们的身后,直挺挺的,就像是一只穿着黑衣的鬼魅。
    白寒依的手中捧着丈夫的骨灰盒,她的手指轻轻落在盒子的上方,就像是在抚摩生前的郑景彦饱经腥风血雨却依旧坚毅不屈的脸颊。
    郑景彦的父亲站在旁边,从霍璟然手中接过脚步不稳的白寒依,紧紧扣住儿媳的手臂,像是在给予无声的支撑。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位已经退伍的老军人,他有着世界上最英勇最本事的儿子,同时却也是最不孝最不负责任的儿子。
    霍璟然不再跟着他们往前走,而是孤独地站在原地,旁边的人频繁地走过,他意识到自己有拦路之嫌,于是迅速地退开到一旁。
    余光扫到了同样形单影只的郭了了,两人视线相接,所有人一下子沦为布景。
    “璟然。”
    她终于开口叫他,尽管轻不可闻,但却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了了,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出现?”霍璟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逆着人流走近郭了了,抓住她的手,俯视的角度有种森冷的压抑。
    郭了了心里一堵,说话开始不利索,“我……我上完厕所之后……就出去散了会步。”
    霍璟然摸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道,“下次别突然跑这么远了。或者你想做什么,就告诉我,让我陪你一起去……找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担心?
    郭了了莫明就想哭: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想,她大概是瞎了。
    但郭了了还是自欺欺人地“嗯”了一声。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疲惫过。
    他都好意思说谎,还说得那么真,那么深,自己怎么好意思不信呢?
    不知不觉吹起了一阵风,凉凉的,像是能刺穿人的肌骨。公墓上空掠过一群飞雁,叫声哀怨。
    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霍璟然和郭了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正前方,长方形的墓碑上刻着红色的大字,正中央是郑景彦的照片,黑白色,利落的短发,有神的眼,笑得刚中带柔,英姿飒爽的模样。
    郭了了心底最轻柔的那根弦被戳中,她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哭出来。
    白寒依把骨灰盒放进棺木中,然后静默地退到一旁,她眼睁睁看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走上来,拿着沉重的工具,准备封棺。
    随行的一小支队伍奏起哀乐,爆竹声再次炸裂,刺鼻的气味穿梭于空气之中。
    棺盖被抬起,缓缓地压在棺木上,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就等着死者的家属下命令,他们钉好棺材就能完事了。
    冰冷沉重的无声之中,郑父的唇才刚微微动了一下,白寒依就像忽然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疯狂地尖叫起来。
    “不要!不要!”
    白寒依的双手紧握成拳,周身竟然冒出了凛然的杀气来,雪白的颈项发着抖。
    她死死盯着那几个男人,吓得他们拿着钉子和榔头的手都在颤动,差点敲破皮肉。
    白寒依喊得那么响,那么用力,在场和她熟识的人竟莫明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感觉来。
    是啊,他们似乎有好久好久,没有听到白寒依开口说话了。以至于她这会发出了这样绝望尖利的嘶喊,众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心痛不忍,而是欣慰。
    “依依,依依你怎么了啊依依?”白母挽着女儿的腰,不安地唤着她的名字。
    白寒依狠狠挣开母亲的手,不顾一切地飞奔到那口棺木旁边,过程中:帽子掉了,头发散开飞扬;坎肩也落地,她光洁的脊背任寒风抽打。
    但白寒依完全不在意,俨然癫狂。她张开手臂贴在冷冰冰的棺材上,不知何时眼泪流了满脸。
    “打开它!你们给我打开它!”她哭得惹人心碎,却还是紧紧咬住牙关,重重敲着棺木,一下一下地像是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快一点!打开它!”
    小伙子们面面相觑,双手都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见到了这一幕,还有谁能下得去那个手。
    郑父的眼眶又再一次湿润,无奈地看了几乎是一夜白头的妻子一眼。
    郑母支撑不住,倒在老伴的肩头,哭肿了的眼睛饱含泪水,很快弄湿了郑父的衣衫。
    这两位可怜的老人,何尝不能了解白寒依心里的剧痛。
    已经合上的棺木,终是在白寒依抵死的坚持下重新打开。
    棺盖刚刚抬起的那一刻,她竟就无所顾忌地跳进棺材里,死死抱住郑景彦的骨灰盒,放声大哭起来。
    她那披头散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深深印在众人的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
    白寒依像是想陪着郑景彦长眠在此一样,绵长而凄厉的哭声被公墓上空凛然的冷风撕得粉碎。
    大家都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白寒依根本不让人靠近,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他,她将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看上去既无助又可怜。
    郭了了不由地就抽出了放在霍璟然手心里的手。
    她想,自己并不需要去寻男人眼中的痛楚与怜惜——他是绝对自由的。
    璟然,这一次,我不会再拦着你。
    去做你想要做,认为对的事情吧。
    郭了了抬起头,却撞上霍璟然瞪大了的写满惊疑的眼神,她抿起唇,不自觉地就笑了一下。
    怎么,是不是觉得她太大方了,和几天前那个时候大相径庭?
    是不是因为捉摸不透,而觉得大为震惊?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平静地放开了手。
    就好像人要呼吸,天会下雨那般自然。
    “了了,谢谢。”
    郭了了等了大概一分钟,就等到了这么四个字。
    明明说出来的时候轻飘飘没有一丝重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一颗心在瞬间就沉到了底。
    不……有没有沉到底根本已经辨识不清了,郭了了失神地按了按心口的位置,觉得那里空得彻底。
    谢?谢什么呢?
    是谢她的明事理?还是谢她的成全?重要吗?
    郭了了胸腔发闷,但还是强忍着吸了一口气,她真想把脑中油走的这些写满痛楚的问题抛给霍璟然,但等她抬起头,男人却已经走开了。
    他正向着白寒依,大步而去。
    真的很像一个英俊无双的王子,奔赴着去拯救陷在囹圄之中的公主。
    阳光还是刺眼的,扫尽了一切阴霾,非常无私地普照大地。
    很奇怪,明明之前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灼热的温度。
    人群像是受过训练一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很快的,霍璟然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白寒依面前。
    唁唁章肩行。白家的两位家长是认识霍璟然的,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和自家女儿之间的事。
    但郑父和郑母可是局外人,看着这个高蜓英伟的青年靠近很自然地紧张起来。
    一个劲担心儿媳妇有个好歹,想也不想就要拦住霍璟然,却反倒被忧心忡忡的白母伸出手拉住了,她声音哽咽,还带着乞求,“就让他试试看吧。”
    如果霍璟然也不行,那他们只能强行将白寒依打昏带走了。
    虽然很可能会伤到他们的宝贝女儿,但总比刚才有人想要靠近劝说,她一直拿头往棺材上撞,死活不肯走要来得好。
    霍璟然也见识过了刚才那一幕幕惨烈的景象,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用极温柔的语调缓缓念出她的名字。
    “依依。”
    “依依,是我。”
    “是我,璟然。霍璟然。”
    此刻的白寒依,跪坐在棺木的最角落,手中抱着拿盒骨灰,口中咿咿呀呀的,不知在唱着什么,身体却随着那诡异的节奏轻轻摇摆,看上去很是恕�
    但至少,她没有抗拒,这已经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霍璟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稍稍靠近一些,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搭上她的肩膀。
    白寒依很敏感,立刻像是被烫到似的大幅震颤了一下,本能就想躲开,却被霍璟然“啪”地抓住了手腕。
    “依依,你看着我。”
    男人刚才还唯恐温柔不够,这会却瞬间强硬了起来,震得周围的旁观者都是一惧。
    然而,情理之中的尖叫和自残并没有发生,仿佛一切的疯狂都被霍璟然那略带凛冽却气场十足的一句话浇熄了,白寒依的眸光渐渐染上些许光华。
    “璟……璟然?”
    “是我。”
    白寒依愣了三秒钟,然后一头砸进霍璟然的怀中,以哭得喑哑的嗓音问他,“你说,景彦是不是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他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老天这么残忍,要把我们分开?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我知道。”霍璟然顺着她的背,低声呢喃,“我都知道……”
    白寒依泣不成声,体力透支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了下去。
    尽管意识涣散了,但那个骨灰盒,却还是被她紧紧抱着。
    后来人们费了好大的力气,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下来,累得满头大汗,才把白寒依和那个盒子分开。
    郭了了就站在十米开外的高大柏树下屏住呼吸,默默地注视着他们,默默地,从头看到尾。
    就像在看一场山无棱天地合的绝世爱恋。
    虽然她很想表现得和旁边的人一样无比轻松地长出一口气,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是她做不到。
    尤其是在对上霍璟然抱紧昏迷不醒的白寒依,却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
    隔着时光的低诉,他于那头,她于这头,生生地站成了两岸。
    该是有多可笑呢?这种时候,她竟觉得自己无比碍眼。
    郭了了,你还傻傻杵着干什么呢?
    转过身,离开吧。
    不必再嫉妒他们的契合,也不必再自嘲你的多余。
    这样……就好了。
    霍璟然看着郭了了不做停留而远去的瘦削背影,听着她的双腿踏过初春时节落在地上的枯叶而发出的“沙沙”声响,左心口的位置剧痛难当。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赫然发现,自己连叫住她的资格都没有。
    …
    一个早上的时间飞逝,郭了了却觉得像是过了一百个世纪那般沉重缓慢。
    公墓的台阶足有上百级,上来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往下走真是非常要命。
    她光是看着路,就觉得脖子发酸,眼睛发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郭了了掐着快要断掉的后颈,某些片段就趁着空档钻进她的脑中:就在几个小时之前,霍璟然紧紧牵住她的手,陪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顶,隔一秒就说一句“小心脚下”,紧张和在意全写在脸上。
    但是现在……
    算了算了,别去想了!
    郭了了猛力摇着头,正好左脚迈了出去,一不小心就顺着脑袋的幅度晃了起来。
    糟糕,要摔了!
    脚下起码还有十几级的台阶,刺得她脑子一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她已经完全没有余裕去思考,自己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会发生什么惨烈的事情。
    “呼……还好还好。”
    郭了了连尖叫都忘记了,手臂张开,指尖却被抓住了,耳畔涌进一丝轻笑,她被扯进了一个厚实的怀抱之中,脸颊撞了上去,却一点也不痛。
    “呼……还好还好。”扣在她肩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力度,程铭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带着一丝责备,“小狗仔,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郭了了的心跳快得不行,脸色煞白,昏昏沉沉地抬起脑袋看向他,十分无力地“啊”了一声。
    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啊什么啊?伤着哪里没有?”程铭一边问,一边擅自将郭了了扯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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