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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如何不痛苦？可是再痛苦又有什么用处？孩子没了。还能再造孩子，若是秦以涵跟他离婚，他跟她才是真正的什么都完了。殊途陌路人，一旦离婚，他就彻底抓不住她了。
　　所以，就算她恨自己，他也不会跟她离婚，只能想办法留住她，再图弥补。
　　啪的一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分外地响亮，震撤耳膜。
　　秦以涵的手颤抖着，整个人也在颤抖着。
　　想起那一夜的噩梦。想起每次只要想到那晚自己就会犹如身在地狱一般，想起只要想到这件事总觉得她无法面对黎暮，想起自己怀孕时的痛苦与灭顶般的绝望……
　　一切竟然都那么可笑。
　　那晚欺辱她的男人竟然就是他，她却还对他内疚到无以复加，痛苦到犹在一片片长满荆棘和尖刺的地狱里，而罪魁祸首一直在她身边……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恨意、怒气再次爆表，让她一刻都无法再面对眼前的男人下去，她转身就要走，黎暮脸上挨了一巴掌，还火辣辣地疼，他却紧紧地抱住她，让她又踢又骂又哭又喊，就是不松手。
　　怒火攻心，再加上她身体还没好利索，直接就晕了过去。
　　“秦以涵！”看到她昏倒在他怀里，黎暮惊惶无措，仿佛又见到她在浴室里昏倒在他怀里一样，他脸色瞬间惨白，大叫起来。
　　————
　　“病人身体虚弱，要好好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你是家属，要好好照顾她，让她心情保持平静。还要注意营养……”大夫交代了一些，便转身出去。
　　黎暮站在秦以涵的床前，看她脸色煞白，长发糊在脸上，心再次痛起来。他弯身轻轻将她的发丝掠到一旁，伸出手指一寸一寸抚摩着她的肌肤，爱不释手一般。
　　他坐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只是那么盯着她看。
　　陆生赶来时就见到了这么一幕，心中只觉酸涩，不明白二哥既然如此在意二嫂，两人怎么会走到如此地步。
　　陆生刚一进来时都没认出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他往昔见到的“胖二嫂”，只见那闭眼依旧睡着的女子容颜精致，即使此时是病态，依旧很漂亮，还惹人怜惜。等看到那熟悉的眉眼时，陆生才惊讶道：“这是……二嫂？”
　　“二嫂，怎么这么……瘦了？我一开始都没认出她来。”
　　我去，只一段时间没见，这“胖二嫂”就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超级美女了，简直要亮瞎人眼了。
　　不知道的人，可能要说他二哥真是有福气了，简直是“变废为宝”。明珠再现了。可陆生看到秦以涵现在瘦削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你说要是自然瘦那自然无话可说，可这胖二嫂却是生生被折磨得瘦下来的，任谁看了都唏嘘心疼啊。
　　“二哥，嫂子没事吧？”陆生低声问。
　　“去家政公司找个阿姨过来。做饭的手艺要好，细心体贴一些的。”黎暮缓声吩咐道。
　　“好，我一会儿就去。”陆生应承道，但他这里也不光为了看秦以涵的，“二哥，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
　　黎暮这才抬眼看向他，陆生又看看依旧昏睡的秦以涵，不知道要不要在这里说。黎暮将秦以涵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出来说。”
　　黎暮跟陆生离开没多久，秦以涵就醒了。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便吃力地爬起来。

　　☆、第86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见病房里没人，就下了地，穿上鞋子，也不管身体现在舒不舒服，直接朝医院外走去。
　　她是一刻也不想再面对黎暮了。
　　她几乎是一路跑着就出了院，活似外面有恶鬼追着一般。直到跑到了医院外，喘着气，又朝外面跑去，却在经过那一片池子时顿住了脚步。
　　沈佳妍。
　　沈佳妍坐在池水边，一动不动，如同塑像，只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自那次沈佳妍投湖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也许是医院怕又有人投湖，此时湖里的水极少，只怕再跳湖，连只手臂都淹没不了。秦以涵瞥了一眼那湖底，发现那湖本来就不深，沈佳妍那天跳下去，就算想死，恐怕也淹不死。
　　那么，那天，她是真想寻死，还是故意跳湖？
　　沈佳妍看到她也是一怔。
　　秦以涵缓步走了过去，站在湖边，赤裸裸地讥讽道：“你这又是想要寻死吗？正好黎暮在这里，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再跳一次，让他来救你呢？”
　　沈佳妍扬起一边的唇角，微微一笑：“求之不得。”她抬头看着秦以涵，“听说你怀了别人的野种，现在孩子没了，你心里也终于轻松了吧？让孩子死在黎暮手里，让他对你内疚，让他更不敢跟你离婚了。比起你的手段来，我的还差了。”
　　秦以涵脸色冷僵，同时一个想法忽然冒出脑海：“你没有失忆？”
　　沈佳妍站了起来。冷锐尽显：“我有没有失忆，让你很忌惮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黎暮一直留在你身边？不，你根本不了解他，你这么做，只会让他离你越来越远。不信，你可以走着看。”
　　“不用走着看。”秦以涵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沈佳妍微怔，不懂其意。
　　“我现在就帮帮你怎么样？”秦以涵看着黎暮出现在医院入口处，看到她，就满脸寒色的走来，然后，她伸手一推。就将沈佳妍推进了满是泥泞的湖里！
　　“上次让你摔倒我没尽力，这次，我终于尽力了，你不必谢我。”秦以涵看着沈佳妍跌落在地上，满身都是泥，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有扭曲的报复后的快感。
　　沈佳妍摔进了池子里，满头满脸都是泥巴，狼狈不堪。秦以涵还冷笑着看着她，顿时让她火冒三丈，想要站起来跟她撕逼，却看到黎暮快步走了过来。一时，就僵住了。
　　黎暮大步走来，一眼就看到了在泥池子里挣扎的沈佳妍，还有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秦以涵。
　　“黎暮……”沈佳妍哭腔都出来了。
　　秦以涵看着黎暮阴沉的脸色，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推她下去的。”
　　她等着看戏，沈佳妍又将自己摔进泥水里，更显可怜。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却发生了——
　　“你干什么！”秦以涵喝道。
　　因为黎暮竟然一把抱起了她。
　　他特么不该去抱沈佳妍吗？干什么抱她！
　　“再跑，我把你的腿打折了。”黎暮抱紧了她的身子，寒面威胁，抱着她直接朝外走去，没有回头看沈佳妍一眼。
　　沈佳妍还愣愣地坐在泥池子里，终是歇斯底里地爆发：“黎暮！”
　　黎暮却是脚步不停，决绝离开。
　　若是到此时，他还不明白该珍惜的人是谁，他真的可以去当棒槌了。
　　黎暮直接将秦以涵塞进车里，秦以涵开门就要下车，一把被他拽回来，满身尽是冷冽之气：“你再开一次门，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你打啊，打啊！沈佳妍被我推进湖里了，你怎么不去管她，你管我做什么！我不用你可怜，也不用你内疚！黎暮。你给我滚！滚！”秦以涵手脚并用，又一口咬上了他的胳膊，用尽力气咬着。
　　黎暮眉头微皱，却是一动不动，任她发疯一般狠狠咬着他。
　　直到咬到嘴里是一片腥甜，秦以涵才蓦然住嘴，看着他手臂上被自己咬破，渗出血来，一愣，只看着那一片血迹发怔。
　　黎暮看她眼中又是一片水蒙蒙，搂过她的腰，唇便覆在了她的唇上，炙热地吻着她。
　　秦以涵再次抵抗起来，一口咬向她的舌尖，却在那时，他流着血的手臂映入眼帘，让她硬是下不了嘴了，于是更给了黎暮攻城略地的机会。
　　“怎么不咬了？把我舌头咬下来，不是更能让你解气？”黎暮眼中燃起了簇簇火苗，定盯着她哑声问，“或者把我咬死了，你就能解脱了。怎么不拿出你对林楚文的架势来对我？秦以涵，你心里根本就是有我。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天，我就不会放手。就算你现在恨我、怨我，我也会把你牢牢绑在身边。”
　　他刚刚说完，她便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狠狠的咬着，一边用力打着他，眼泪又哗哗流下。
　　她恨自己对他的心软，她恨自己心里还有他，她恨自己不能对完全他狠下心来……
　　黎暮抱着她，揉着她软软的发丝，声音也无比低软下来：“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以后，我都不会再丢下你不管，不会再不信你……秦以涵，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负你，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到了家，黎暮抱着她上了楼，她现在轻得实在让人心疼。纵使她现在瘦下来很漂亮，黎暮却情愿她还跟过去一样胖乎乎、肉墩墩的。她现在这样子只会让他更加内疚，更想要揍自己一顿。
　　黎暮小心地将她放到床上，秦以涵闭着眼睛，不想跟他再说任何话。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从脸庞滑过，将她头发拨到一边，感觉到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妈打个电话，有什么事就叫我。”
　　黎暮是打定了主意逮到她就不会再放她回去，所以才用答应离婚的借口骗了她过来，不然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秦以涵躺在房间里，心中又是百般纠结，如同缠在一起的线，分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尾。等黎暮打完电话进来时，她依旧闭着眼睛。
　　他知道她根本没睡。他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问道：“想吃些什么？”
　　她抽出手，背过身对着他，依旧没有说话。
　　黎暮望着她的侧脸出了神，随即躺在了她身边，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我跟妈打了电话，她骂了我一顿，爸让我照顾好你，他们明天会来看你。”
　　黎暮贴在她的后脑勺上，低语道：“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我们去英国怎么样？你不想去英国，告诉我一个地方，我陪你去。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补办婚礼。爷爷奶奶现在岁数也大了，我们把他们接过来吧，让他们跟我们一起生活，我们一起孝顺他们……”
　　黎暮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也不管她到底有没有听。秦以涵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不响，只是睫毛抖动着。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踏实，秦以涵稍有动静，就让黎暮睁开了眼。哪怕她去上厕所，他都侧着耳朵听着。似是生怕她跑了一般。等她出来，就看到他睁着两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往外走去，黎暮立刻跳起，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在医院时，他只出去那么一会儿功夫，她就能不见了。虽然现在是在家里，但黎暮的心弦一点儿都不敢放松，生怕她趁着他睡着就又跑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行吗！”秦以涵似是终是忍受不了，怒声喊道。她一把甩开黎暮，拉开房间的门就出去了，直接进了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一切都恢复了寂静，看到她没出去，黎暮的心才放下来。他坐在床边，搓了搓脸，心里只觉得堵得难受，好像空气都没了一般。他摸到烟，点了一支，又抽了起来。烟气袅袅，但越抽只会越烦。
　　他又用了强硬手段把她留下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再怪他。重新接受他。
　　如果他早一点儿看清自己，看清自己的心，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只是没有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她，也许在开始在意她的时候，他的感情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倾斜。
　　无法忍受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算是颜司明也不行；在他大哥提出“换、、妻”之时，明明他有机会跟沈佳妍再在一起，可他仍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感情中无法自拔，与沈佳妍纠缠不断，却没发现，自己对秦以涵的在乎已经超过了对沈佳妍的在意。直到她有一天真的离开了他的世界，把他彻底踢出她的生活之外，他才慌了，急了，也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早已爱上了她。
　　人生之悲，莫过于在失去之后才知道拥有的有多么美好，可惜，却再也追不回来。而对黎暮而言，或许只有让他深深感受到失去的东西的珍贵，他才能知道什么是该珍惜的。人么，都是在失去中成长、成熟。失去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黎暮彻夜未眠，他也不敢强迫秦以涵再做什么。两个人就像住在一个房檐下的陌生人，黎暮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她却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一大清早，孙母、颜父和颜如玉都一起来了，黎暮端得态度卑微：“妈、颜叔。”颜父点点头，可孙母却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寒着脸就直接进来去看自己的闺女了。
　　“妈……”颜如玉也追了上去。
　　颜父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因为秦以涵不是他女儿，他也不好插手。但他对黎暮一直印象不错，即使出了这样的事，他还是相信黎暮的为人。他伸手拍了拍黎暮的肩膀：“你妈她担心涵涵。一大早就来了，我们没打扰到你们吧？你和涵涵……你们还好吗？”
　　黎暮看向秦以涵的房间，眸色暗了暗，但还是答道：“还好。”
　　颜父其实也知道，黎暮就这么把秦以涵“骗”回来，怎么可能还好得了？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道：“涵涵现在身子虚，你要好好照顾她，多忍耐儿点儿，早晚……会过去的。”
　　黎暮点点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我会好好弥补她。”
　　颜父叹了一声：“你妈那里，我会好好劝劝她的。”
　　“谢谢你，颜叔。”
　　“涵涵，涵涵，我是妈妈……”孙母在外面狂敲门，待秦以涵打开门，都是一怔：“妈……”
　　孙母看她眼窝深陷，面色比昨天还不好，当即就怒了，挽了女儿的手：“走，跟妈回去，妈不会再让你跟这样的人渣在一块！”
　　孙母拉着秦以涵就往外走，惹得颜如玉连忙大叫：“妈，妈……”
　　一听到动静。颜父也赶了过去，一边挡住孙母：“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咱们来看看，不要随便发火。涵涵身体还没好利索，你不要这么生拉硬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他把我闺女害成这个样子，就想这么简简单单把我闺女领回来继续跟他过日子，他把我闺女当成什么了？我闺女还没这么廉价！他这个畜生，根本就配不上我闺女！”孙母冲挡在前面的黎暮破口大骂。
　　秦以涵始终面无表情，似乎这争吵与她无关一般。
　　“我是畜生，是我对不起她，妈。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弥补自己的过错，再也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黎暮看着秦以涵，无比认真、诚挚地道。
　　他一站在孙母颜父面前，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压力。如他这般自傲的人，如今能低下头诚恳地认错，骂自己是畜生，恳求孙母的谅解，让颜父看了都不免心中叹了一声。
　　“老婆，你先别急行不行，这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他们两口子还要不要一起生活，是他们自己要决定的，你能不能先听听孩子到底怎么想的。”老颜又劝解道。
　　“亲家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门口传来威严的声音，竟是黎老爷子。
　　黎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看着屋子里乱糟糟的情况，又慈爱地看向秦以涵：“亲家母，能不能让我跟涵涵单独谈谈，我有些话想跟涵涵说。”
　　黎老爷子是长辈，孙母再不情愿也要给他个面子，黎老爷子走过来，对秦以涵道：“涵涵，爷爷有些话想对你说。我们谈谈行吗？”
　　秦以涵看向黎老爷子，终是点点头。
　　她请黎老爷子进了她的房间，黎老爷子环视一圈，心中直骂黎暮孽障，竟然跟自己老婆单独睡，真是个棒槌。
　　秦以涵搬来了椅子，黎老爷子坐定：“黎暮那混小子有没有又欺负你？老实告诉爷爷，爷爷替你修理她。”
　　秦以涵低头未语。
　　黎老爷子握着拐杖，叹了一声，声音也变得低沉：“涵涵，爷爷知道是我那孙子对不住你，也是爷爷对不住你。爷爷只想当然地想跟自己的老战友履行当时的约定，却忘记关心你们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合适，是不是真的幸福。如果爷爷知道这个混小子办得那些事，我当初就算是一万个也不会同意让他娶你。是爷爷的错，是爷爷对不住你，才害你吃了这么多的苦，爷爷跟你赔不是。”
　　黎老爷子站起，冲着秦以涵鞠躬，秦以涵连忙扶起他，眼中再次湿润起来：“爷爷，您不必向我道歉，这不关您老人家的事，是我跟他之间的问题。”
　　黎老爷子握住秦以涵的手：“涵涵，爷爷年岁大了，还不知道还能有几年活头，爷爷只盼着一家和和乐乐，相亲相爱。爷爷是真的喜欢你这个孙儿媳妇。是黎暮混账，他先前不知道你有多好，不知道真心，但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真的知道错了，你能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吗？他敢再做对不起你的事，爷爷就把他的腿打断。”
　　“黎暮虽然是我孙子，可这孩子我从小就没给他多少爱护。他虽有爹妈，但跟没有一样。他爸根本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