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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凶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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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摇摇头,忽然便想起那一场的旖旎之处,脸腮上便红了。
白琅亦垂下眼眸,轻轻笑了,复又道:“我方才还很是担心,你没事儿便好。”
“……”秦念怔了一下,方醒悟他在担心些什么,不由嗔道:“求我的时候怎的不担心?”
“实是难忍了。日后我定自己当心……这一回运数好,再没有下次。”
秦念脸色红到了底,推他一把道:“再别说这个,羞人的。说来……现下我身子不显,已然不太方便陪伴郎君了,若是过几个月腰腹鼓了出来,更加不便。郎君可有心思要纳个通房?”
她问这话的时候,已然有意将话语说得轻飘一些了。可即便相信白琅的回答不会叫她失望,也还是会在心间浮上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慌张。
白琅俊秀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通房?”
她以为他会直接拒绝的,然而他这一反问,她心中便慌了。
而他又追问一句:“你当真是想要我有个通房吗?”
那一刻,秦念当机立断地回答:“不愿意!”
白琅便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明的东西,道:“既然不愿意,胡说什么?”
“哦?那我若是说愿意呢?”再问出这一句,她已然带上了一脸的欢喜,微微侧头,像个雀儿一般望着他。
“哪有那样多的如果。”白琅伸手捏了她脸颊,指腹微微用力,他的手温热,按在她肌肤上登时便叫她溢出淡淡汗意:“你若是不喜欢我,想要我离开你眼前,我便纳个通房,和她一道。若不是如此,这般话再莫提起。”
秦念怔了怔,伸手紧紧搂住了白琅的腰,不说话,就点着头,面颊蹭着他胸前衣裳,丝质滑滑地凉。
是嫁了上一个夫君太过混账,上天才补偿给她一个这样的白琅么?她如今几乎是感激广平王当年怎生也看不上她,怎么也不肯要她了。正是这样,她才留得完璧之身给他——虽然他求娶她之时并不知道,或许也不曾有过指望,但她是他的,那就是最好的。
他或许看不到她埋在他胸前的微笑。
但他们都听到了外头雪竹那特有的奔跑声,一句“郎君”传进来,秦念便知道,一定又有什么麻烦了。
果然,雪竹进门之时,正是撞了天大晦气的声音,道:“郎君,六娘她……自尽了。”
六娘正是白瑶在姊妹之中的排行,这一句话落入耳中,莫说秦念怔忪,白琅亦猛地站起:“什么?”
隔着内室的门,雪竹悄悄的不出声。
秦念忙不迭道:“可救了下来?”
“她趁着婢子们不在便上了吊,所幸救得及时,不过是颈间勒出了一条红痕,如今正哭啼着。”雪竹道:“那人……说要来禀告郎君一声,郎君您看,您要过去不要?”
“要死便去死!”白琅是当真怒了,这一回,连对待李氏的半点儿耐心也都丢了个干净:“这般做给谁看!”
秦念不由蹙眉,扯住了白琅的衣袖,道:“郎君,千万莫要这样讲。她是有错,可那孩儿,便是投错了胎,也不该……我知晓阿瑶这是闹给咱们看呢。可她到底有孕在身,万一闹过了火儿,人真没了的话,那怨气多重啊。要么,我去看看?”
“你也别去。她有心气就去死!”白琅郁怒道:“给她一些好处,便得寸进尺,这当真是我白家的骨血?!她若死了,还保了家族声名!”
秦念何尝不知道这个?她从知晓了李氏可能对白琅的母亲做下的恶事之后,对白瑶便再没有一分同情了。可白琅这话显然是气话,他若要白瑶死,她早就进了棺材了。更莫说白瑶有孕在身,这般没了,怕是要变成厉鬼的,万一折腾她该怎么是好?
白瑶还是活着吧,老老实实活着,便是有再多麻烦牵累,难道能抵得上她腹中的小东西重要么?
“郎君。”她柔声道:“你若不放心,随我一同去,我定能应付得她的。”
白琅不言语,好一阵子,方长出一口气,道:“好。”
秦念起身,唤进婢子来,打扮停当,便与白琅一道往白瑶的院子去。她也有日子不曾过去了,一路走着,踅摸过一阵子的说辞,两人却是无话。
白瑶的院中,如今已然只剩下她与李氏的婢子在了。此刻二人正哭做一团,恍然是天崩地裂的情形。
白琅已然示意婢女们噤声,是而李氏与白瑶并不知晓他们两人已然到了门口。而便是那薄薄的一扇门外,秦念与白琅同时停住了脚步。
里头,李氏正哭道:“你阿兄决计不肯留下这孩儿来,那又有什么法子?他是郎君,颜面自然比你亲情重要,你如何能这般不懂事!”
秦念不禁瞥了白琅一眼,她生怕他破门而入,但他只是眉尖一跳,唇紧抿,一言不发。
里头白瑶也道:“我知晓,我是个命贱的,原本便该如此……可我死了不好么?我死了,他说我暴病便是了!落得家门清净!阿娘,我们两个,原本便不该在这白府里头……”
原本不该?是了,正是不该……秦念正欲推门,却被白琅拉住,他口型微动,正是:“再听听。”
果然,里头李氏道:“快住口!你莫要说这样怨怼的话!若是叫人告诉你阿兄,他更是要难过了。他的顾及与咱们是不同的。”
这一句句话,似是劝解,实在是火上浇油呢。
“阿娘,我……”
“都怨阿娘,不该生下你来……”
里头两个人哭着,竟全然不知门何时安静滑开。待得白瑶一抬头,满面恐惧望着门口时,白琅的脸上已然一点儿神情也没有了。
“你阿嫂怕你出事儿,说着要来看看你。”他甚至轻轻笑了,只是这笑意如同一层纸,一碰便能破开,看着倒叫人心慌:“看来,你根本也不需要她关怀。”
白瑶唇瓣翕动,泪水滑落脸颊。眼中盈盈水光,不知她到底是何心意。
秦念却从白琅身后走出,一步步靠近李氏,目光如刀。她并不想和白瑶起什么冲突,但李氏这样的人物,她是忍不得了。且不说过会儿如何劝白瑶,李氏这搬弄是非的习惯,她是定要给别一别的。
回想起初嫁时分,她甚至还在为李氏的贪墨遮掩。现下想来,当真是愚不可及!
“庶母好会说话,好会做事。”她凉森森道:“我记得,前天郎君便说了,这孩儿不能留在府上。怎么昨日不说,巴巴赶着我们回府了才说?既然说了,为何又不说透,叫阿瑶白白折腾,受了一回罪呢?”
李氏张了张口,却没敢说话。垂了头起身,退到一边儿去了——若说规矩,她在秦念面前根本便没有坐着的份儿。
她所能自恃的不过是长一辈的身份,然而秦念若真要破脸,她又能有什么法子?言语之中不能顶撞了当家娘子,动手更是不可能——秦念虽有身孕,可久负了巾帼英雄的名声,只怕料理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阿瑶,上吊的时候,不疼吗?不难受吗?不想活下去么?”秦念在白瑶身边跪坐了,伸手轻轻抓住了白瑶的手,声音是软的,眼神是软的,只是,这一份软却是凉的:“你可曾想过,若是这些婢子晚些进来,你的命,孩儿的命,可就都没了。自尽乃是莫大的罪过,你要泡着你孩儿的血,在地狱中受尽折磨吗?”
“阿嫂!”白瑶有些惊慌,想把手从她手中抽走,却不料秦念猛然加力,她拔不出手来。
“想死太过容易了,何必要上吊呢?”秦念道:“你看,这桌椅床榻,啊,还有四面墙壁。真若要寻死,一头碰个桃花儿开也了当。把自己挂起来,死着也难看,又或者变成了厉鬼……你要找我与你阿兄索命吗?”
“阿嫂!别说了!”白瑶显然是怕极了这样的秦念。她越是将话语放慢,颜色放缓,这言语之中诡厉森然的意味便越浓:“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敢怨恨……”
“不敢怨恨,可见还是怨恨的啊。”秦念道:“你初初有身孕的时候,只说随阿兄处置。之后,为你孩儿求命,你阿兄也答应了。再之后,你便想嫁给那齐校尉,更想将这孩儿留在身边。你可想过,他为什么不答应?你为何只是恨他呢?难道你阿兄做事没有考虑么?”
“他……阿兄……?”白瑶抬眼看了看面沉如水的白琅,又看向秦念。
“你且说说吧,这一回想不开,是因了什么?”秦念说着,向李氏“无意”地瞥了一眼。
“阿嫂……”白瑶眼中的泪水又落了下来,道:“阿嫂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您能想想么,我的孩儿,他生下来便没了阿爷。若是能留在府中,我愿意一世不嫁,便是名头上只能唤我姑母,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这最后一点儿念想阿兄都不答应……”
秦念微微侧了头,眨眨眼,道:“所以,你还是想要嫁给齐校尉的,若是不能嫁,也希望将孩儿留在身边过一世,是也不是?”
白瑶胆怯地瞥了一眼白琅,缓缓点了点头。
秦念看在眼中,和声道:“可你要想想啊,那齐校尉见你也只见过两回,你现下突然说有了他的骨肉,非要嫁了他,你说他信不信呢?会不会觉得你是做了错事,看他好欺负,才赖在他身上的呢?至于这孩儿,你可想过,便是你阿兄愿意留他,也得有个缘由。我的身子比你晚十来天,彼时生养,也多半不会在一日之内。说是双生儿,谁信?若不是双生,这孩儿又是从哪儿来的?他总得有个出身啊!再说,待他长大,你难道能忍着不同他讲他出身?若是讲了,他又会不会恨你?你如今只顾任性,怎不想想,你的愿望若是都达成了,当下的情形会好哪怕一点儿么?”
白瑶脸色已然变了,她怔怔看着秦念,道:“阿嫂,难道我……这孩儿……”
“我想,你要嫁齐校尉,还要说服他信这孩儿是他骨肉,实在是难。若要把孩儿留在府中呢……说是我生的,定然没人信,说是你养的,坏你名声,除非假托是仆婢们的,但这般他便成了个贱籍。”秦念说话不急不慌,道:“你看呢?”
白瑶沉默,秦念轻轻叹道:“年幼貌美,单是这一点,便可寻个如意的郎君了。你还不曾嫁人,不曾与夫婿共赏花月,亦不曾得一人为你执笔画眉。便为了一个丝毫不知晓你爱慕的男子废了一世,值得么?你阿兄的行止,大概是叫你难受,觉得违了伦常——可你是他的亲妹,你腹中的却是他不曾见过的甥儿,隔着血脉呢!他是在意你的一世,还是在意这孩儿的一世?他处处是考虑你——若只为了白家名声,将你母女赶出去也便罢了,更显得他刚正,何必担着风险容你在府中?我做娘子的这般说,似是为他开脱,可你想想,我说的有理没理呢?”
第 063 章 驱逐
秦念说完这一句,倒也不催逼白瑶,只是静静看着她。白瑶咬着牙,一言不发,半晌才颤巍巍抬了头,望着站在稍远处一动不动的白琅。
“阿兄……您……当真是这样想的么?”
听得这一句话,秦念心中便松了些。白瑶不是个坏人,只是个被宠坏了又没什么家教的小娘子罢了,若说心思,和李氏全然是不能比的。倘若意外有了身孕的人是李氏,她方才这些话便全如清泉水浇在石头上,一点儿用都不会有。
而白瑶,已然松动了。
白琅却依旧沉着脸,道:“你愿意信也好,不愿意信也罢了。”
他若是承认“是”,倒有些假,可此言一出,秦念便分明觉得,被她握着的那只白瑶的手,猛然用力回握住了她。
“阿兄,阿嫂……为什么不早说……”
“我原以为,李阿母是你的生母,她自然是要把你往好里劝的。”秦念已然换了称呼,李氏的面色瞬时便青了,但做娘子的却宛如没有看到:“只是我却不曾想到,母女连心。你走不出的困局,她也做不到旁观者清,竟将你越劝越坏了。”
“这个……这,这也难怪……阿娘。”白瑶垂着头,轻声道。
“是啊,人之常情罢了。”秦念道:“只是,情有可原,过不可恕。她虽然是你的生母,却终究是个妾,与你是白家堂堂正正小娘子的身份天差地别。你要寻死,她没同你将事情说清楚是极重要的因由。”
白瑶方才正在对白琅所为的感念之中,此时听得秦念口气是要处罚她阿娘,却又急了,道:“阿嫂,我阿娘愚钝,却无论如何不会对我有恶意的。”
秦念听得心中暗叹,她对你自然是没有恶意,对我们两人却决计不怀好心。白瑶之所以能得到上吊的机会,却又被立刻解了下来,只怕真有人在后头操纵着,而彼人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叫白瑶与白琅的嫌隙越来越大罢了。
她目下还不清楚李氏这样折腾对白瑶究竟有什么好处,但唯一能知道的,便是家不和则事不兴,白瑶虽然只是个庶女,但难说什么时候,小人物也能变了天去。
李氏是不能留了。
“她若是对你也有恶意,利用你,那便简直不是人了。”秦念悠悠道:“可你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是如何也推不掉责任的。该罚还是要罚,只是酌情,轻些罢了。”
“阿嫂!”白瑶道:“我阿娘是老人了……”
“是老人也比不过你的身子尊贵。”秦念道:“你也莫要劝了,好生学着,这就是高官人家的规矩!今后你也要嫁人,嫁个好人家,便也要立下规矩来,才不叫人看轻了——你是正经的将军骨肉,不是什么低贱的乐姬!你可记得住?”
白瑶哀哀地瞥了李氏一眼,终于慢慢点了头。
“李阿母是因为阿瑶太过哀伤,才迷了心智,也算不得恶意。”秦念将手从白瑶的手中抽出,站起身,走到垂首站着的李氏身边,悠悠道:“万幸祖宗庇佑,瑶娘无妨,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阿母你看要如何呢?如今虽然无事,可情由亦在……”
李氏身子在抖,秦念却总觉得她其实并不慌张,这种畏惧,不过是演给她看罢了。果然,李氏道:“老身痴愚,随娘子处置罢!果然如娘子所说,阿瑶的身份尊贵,是比我强太多的……老身坐根儿也不该……”
“阿母,这样说便没什么意思了。这话酸得像是泡了太久的醋芹。”秦念打断了她,道:“我初时念及你们母女相依为命这许多年,才一直忍而不发,可你眼看要把将军府的小娘子给彻底毁了!她是你的骨肉,可你一点儿也不知晓,真正的贵族千金该是什么模样!再这样下去,她便要成个只能配个小吏的妇人了。我知晓你关怀她牵念她,可做阿娘的,总该为她好,该真心为她好!”
李氏不料她抢白,迟疑一阵子,才委屈万分道:“老身没有眼界……”
“这倒也不能怪你。”秦念叹了一口气,扭过头,望着白琅,道:“郎君,今日的事由我处置吧。”
白琅一怔,点了头,道:“内宅的事儿自然归你。”
“那么,阿母也辛劳了这十多年了,如今年纪大了,不妨去外头别业里歇歇。”
她这一句出口,白瑶与李氏俱是惊诧,须臾,白瑶便哭了出声:“阿嫂!别让我阿娘走……我,我再也不犯痴了……”
“你不要哭。”秦念道:“哭也不要哭出声儿来,至少当着尊长的面,决计不可如这般哭嚎,实在不雅。你这样做了,要叫人挑剔你阿娘的家教的!若实在忍不住泪水,可以背过身去,用帕子将眼睛蘸干了,千万不可花了妆容。”
她这一通,将白瑶说得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只能翻出帕子来,草草擦了眼泪,道:“阿嫂,我什么都依你教的,别让我阿娘去别业……那些乡下地方,也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穿的,我阿娘这么大年纪……”
秦念摇头,道:“她将你教的一身都是毛病!我如今要将你在几个月里养成个拿得出手的千金,苦是必须要吃的,训斥也定要挨的。到时候以她这般将你阿兄的好意都当做狠心的见解,岂不是要恨上我?那还不若便不要她知晓,让她去别业里安安逸逸过一阵子。待给你寻到好夫家,今后琴瑟和鸣,有的是机会孝敬她。”
白瑶看了李氏,哀痛之情不减,李氏却是身子一晃,直直摔倒了。
“你若是想慰藉你阿娘,便快快做个像样儿的贵女,好好过你的一世。”秦念见婢子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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