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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然心动(天下)-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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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浅……”他又上前一步。
  她猛地朝后连退几步,退到了门口,后背撞在冰凉的墙上,肩胛骨传来毁灭般的疼痛。她伸出右手捂住撕裂的伤口处连连失笑,指尖能够感觉到碎裂的骨头,“那枪是沙漠之鹰呢……说是穿透力很强,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直接击碎了她的肩胛骨,穿骨而过,直直射入身后的墙中。
  一刀,又一刀,分筋错骨,鲜血喷薄,这是他心脏的写照。竟然一瞬间,胸腔处好似刺入无数把尖锐的钢刀,深深浅浅地捅着,刀刀致命地划着。望着她身着的羊毛衫上晕开得越来越厉害的血迹,他想朝着自己来一枪。
  “浅浅,我们慢慢说好不好,现在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他朝她缓缓伸出手,嗓音竟然是一如当初的温柔,温柔得让人窒息,温柔得……万箭穿心。
  “我让你不要过来。”她摇摇头,捂住自己左边肩胛骨处的手指缝处渗出殷红的鲜血,还是热的。望着那双她最最深爱的眼瞳,她却笑了,“你还记得吗,那晚你问我有多爱你。我说‘如果,你对我开了一枪,我也相信那是枪走火入魔了。’可是,现在,我想问问你……是你枪走火入魔了,还是你走火入魔了?”
  和他对视的镜头,像是一个世纪般遥远啊。她看着他,好像看见了初见时,他从大雨之中而来,将她揽入怀中。
  他彻底碎裂的目光望向她,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是他开的枪吗?是他吗……为什么,他分明是爱她的啊……那到底是自己走火了,还是枪走火了?
  “浅浅,对不起,我——”
  “你什么也别说。”
  她靠着墙,一只手无力垂着,一只手捂着那涓涓流血的伤口,疼痛感将她彻底撕裂,好疼好疼。比堕胎……要疼上万倍。
  两行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溢出,顺着杏眸眼角,一分分滑落眼旁。随着那液体的滑下,他的黑瞳缓缓放大——
  那流下的不是泪,是血。
  两行鲜血,顺着她的眼角直直流下,在她丽绝人寰的容颜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却浑然不知,依然冲他微笑。
  老管家吓得腿都软了,他知道是由于自己的尖叫才让惊得少爷手中的枪走了火,不然少爷怎会开枪?老管家却直直跌跪了下去,“少爷啊……外面出大事了啊!”
  老管家话音降落,一个人也冲了进来。
  池锦楠直直朝她奔来,“南浅!南浅!”
  觉得自己的视线隐隐涣散,锦楠和长离的脸好像重合在了一起……她微微一笑,“我好累啊……”
  “你别碰她。”池慕辰眼睛迸发出猩红血丝,他却不敢上前。她让他不要过去。
  池锦楠额间也暴出青筋,径直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望向男人,“你凭什么让我不要碰她?现在外面可是关于你的绯闻满天飞!恭喜你啊,现在安城人人都知道了,你有一个五岁多的儿子以及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那亲子鉴定可清楚得很!”
  脑中陡然一空——
  “你在说什么?”
  “啊,你不知道啊。”池锦楠讥讽开口,“你在外面养女人孩子的事,全安城都知道了!”
  缩在池锦楠怀中的她隐隐一抖,感觉到左边肩胛骨那碎裂的疼痛,干裂的唇也撕裂,流出血珠,是她咬得太重。
  “锦楠啊……”极致的绝望涌上来,让她浑身被麻痹感和疼痛感包围,她抖着唇开口,“他有女人和孩子了……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我不要再看见他……”
  那个时刻,池锦楠第一次感觉到了胜利的快感。因为他看见了池慕辰眼底涌动的绝望,那是第一次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脸上看到那种表情,实在是……大快人心!
  “对不住了,慕辰。”他凉凉将唇一掀,说不出的傲兀。
  “浅浅……”男人的双眼睚眦欲裂,只是用一种温柔沉沦的嗓音唤她,“浅浅啊……你在说什么啊……不要任性好不好?”
  他看着那个缩在别人怀里的她,感觉自己被挫骨扬灰,又像是被一只手拉入十八层地狱,再也无法轮回。
  那般呢喃温柔的嗓音,竟让她觉得痛苦万分,“求你……快带我走……”
  是她自己要走,不是别人要带她走。
  她不想再看见他,她要离开她。那个男人抱着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的周身如堕冰窖,再也无法动弹。
  心脏,咔擦咔擦,碎裂,成粉末。
  风一来,吹得连粉末都没有。

  ☆、情深196米 你相信我好不好?

  好黑。
  周围都是一片深沉的黑暗,隐隐看得见头顶上一弯散着清辉的下弦月。她眯着眼,朦朦胧胧地看着,肩胛骨碎掉的感觉,竟然是这般疼啊。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用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她,然后给了她一枪。
  这……真是一种嘲讽。
  “南浅,你别睡啊南浅!”池锦楠抱着气若游丝的她一路朝银色大奔狂奔而去,他低沉着嗓音,“我求你南浅,你不要睡!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医院的人很多吧,她这么想。
  “锦楠……”她嘶哑的嗓音几不可闻,像是随时都要泯灭一般,“闫森……找闫森……”
  她的肚子里面有孩子,不能去医院,媒体会曝光。可怜啊可怜啊,宝宝,你本来是妈妈准备给爸爸的生日礼物……对不起啊宝宝,今日起,你便没有爸爸了……
  终于听清了她最终呢喃着的二字,是闫森。池锦楠敛着眉眼,手忙脚乱地将她放在副驾驶上,“好,找闫森,你别睡,南浅,我只求你别睡。”
  “为什么,不让我睡呢……”她轻轻喘息着,感觉神智被一只手偷走,“我好累呢……我好累好累……”
  人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如果睡去,那便醒不来了。
  银色大奔像是闪电一般在黑夜之中横冲直撞,他频频回过头唤她两句。真是该死!
  看见她的脸颊处的血痕,是要多么的悲痛欲绝,才能流出血泪来?
  他不应该让她单独进去的,他是万万没有料到池慕辰竟然凉薄至此,朝她开枪!这是什么概念,是想杀死她吗!
  男人眸底闪出阴鸷嗜血的光来,握住方向盘的指骨透着惨碧色,南浅,别怕,我会帮你讨回来。
  讨回这一枪。
  *
  “浅浅,从今日此刻起,你便是我池慕辰的姑娘。”
  “浅浅,能娶到你,便是上天的恩赐。”
  “浅浅,让我一人,成为你的千军万马。”
  ……
  在迷迷蒙蒙之中,她听见好多好多声音,像是滋生出来的藤蔓一般仅仅将她给缠绕住。可是……为什么都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啊?
  感觉浑身都被抽空了,仿佛大梦三生,将自己的前轮后世都梦到了。但是好像,结果不大好呢。
  “南浅……南浅?”
  是谁在唤她?
  眼皮轻轻一动,睫毛轻颤之际她缓缓睁开了眼——
  所有的物体像是被光晕罩上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大致的轮廓。约莫过了一刻钟,才觉得视线变得清明,眼前出现的是锦楠的脸,满脸的焦急和憔悴。
  “你终于醒了,南浅。”他长长呼一口气,“闫医生还说失血过多,太怕醒不过来。”
  “闫森?”
  这才发现闫森默默地凝立在一旁,眉眼之间全然没有了素日的笑意,只是满眼深沉地看着她。说实话,她还真是有点受不了闫森这样严肃的眼神。
  连忙想扯出一丝笑意来给他,轻轻一动肩胛骨处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不禁让她连连吸了一口冷气。
  闫森的脸色立马更难看了,“你小心点。”
  真真切切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池镇天死了……而他给了她一枪。
  为什么不是梦,她很想这样问。多么想要睡一觉起来,然后一切都回归了原样的梦。她突然很想做这样一场梦啊。
  “好厉害的枪。”闫森的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嘴角夹杂着一丝嘲讽,“还是说,我应该称赞池公子的枪法好,把左边肩胛骨直接打穿了,南浅,那个子弹洞就跟着你一辈子,没法儿愈合了,那一块是粉碎性的骨裂了。”
  在昏暗的的灯光下,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哦。”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这样一个印记,至少证明她爱过。
  肩胛骨传来的钝痛是那么明显,像是肌肉和骨头被一寸寸切割,偏生骨肉相连又不断,疼得让人钻心透骨还得生生受着。
  苏南浅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划过一丝苦笑,然后想坐起来,池锦楠连忙伸手去扶,却听见她淡淡开口,“我可以。”
  瞬间,两个男人的眼底都溢出心疼,看着她动作迟缓笨拙地想坐起来,右手撑在床上,一点点像是颓败的墙重新立了起来。
  “走路怎么的没问题吧?”苏南浅唇角缓缓牵出笑意,梨涡隐隐若现,她在对闫森微笑。
  但是闫森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没问题,三天换一次药,别沾水。”
  “好。”苏南浅抿了抿干裂的唇,然后望向池锦楠,“锦楠你回避一下,我想和闫森单独谈一谈。”
  池锦楠眸光轻轻闪了闪,还是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
  “孩子……没事吧?”她的手缓缓抚摸上自己的小腹,鼻尖被淡淡的血腥味缠绕着,是啊,现在她身上穿的羊毛衫可全是血呢。
  “没事。”闫森将自己的薄唇抿紧,旋即走近床边,“很疼吧,因为顾忌到你肚子里面有孩子,所以才没敢用麻醉剂给你减缓一点疼痛。”
  闫森果真是细心的。
  “我不怕痛的。”光晕暗淡的杏眸眼底有什么东西划开来,“身体上的疼痛,算什么。七年前堕胎那一次,就已经领会到了。这可是我的生日礼物,我得好好记下。”
  长离啊。
  她幽幽叹息一声,眸光对上闫森,他眼神深邃意味不明,“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你嫁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渣男。”
  指尖轻轻一颤,她知道闫森说的是那林许以及那五岁孩子的事情。苏南浅的眼底浓浓悲伤像是涟漪般四散,“千金难买早知道……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嫁给他。”
  闫森的眼中布满错愕,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回答。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样的温柔……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她了,再也没有了。
  “能给这般恩宠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耳畔边突然回想起他的话,便觉得突兀又嘲讽。原来,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大梦三生一般,只要苏醒,便什么也没有了。
  *
  苏澈来了。
  他早已经是个男人,挺拔的身姿,英俊的眉眼,能够让好多过路的姑娘频频尖叫。
  苏南浅微微一笑,“小澈,我——”
  “别和我说话。”他粗暴地打断她,然后敛着眉眼俯下身来将她打横抱起。
  他在生气吧。
  “闫森。”她的嗓音听起来还是很弱,“我就先和小澈走了。”
  闫森的白色大褂依旧是泛黄,他目光深沉地点点头,然后将包好的药塞在了苏澈的大衣之中。
  走出诊所,迎面便是冷风一阵一阵吹来,她忍不住将脸往苏澈的怀中一缩,有些发抖。
  “你开车来没有,不会走回去吧?”
  “你再多话就把你扔在路边。”
  她连忙闭嘴。
  走了没两步,池锦楠便迎了上来,“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好意思。”苏澈一双黑瞳清冷无比,目光淡淡,“我现在对池家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请让开,我自己开车来的。”
  池锦楠嘴唇一抿,看不出来这个年轻人脾性还挺大。冷风呼呼,苏澈淡淡道:“借过。”
  说完便绕过他朝前走去。
  “嘶——”
  苏南浅倒吸一口凉气,旋即闫森的脚步便陡然放慢,“怎么了,是不是太快了?”
  “有点。”她吸吸鼻子,冻死人了,“你走慢一点?”
  他果然将步子放得极为慢。
  从这里转个弯,前面再转个弯,接着再直走就是巷子口了,他把车停在巷子口外的街道上。
  虽然是走得极为慢,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肩胛骨传来的钝痛,雪白羊毛衫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暗红色血迹,以及干涸掉了。
  “怎么嫁个人能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他从未觉得鲜血能够这般刺眼,现在,他这么觉得。
  苏南浅眸光微微一闪,想微笑着说点什么,却感觉他的脚步陡然一停。她微微抬起脸来,可以清晰看见男人有着流畅线条的下颌,以及他的目光以凛冽的姿态看着前方。
  前方有什么?
  她的眸光轻轻一转,望向前方的同时勾住苏澈脖颈的手也骤然收紧了——
  那个男人如松似柏,只是亭亭而立在那巷子口。那熟悉的眉眼,那英俊的容颜,此刻幻化做一支啐了剧毒的箭矢,将她穿透。
  仅仅一秒,她将目光收回,将脸偏向苏澈的胸膛,缓缓闭上了眼,“小澈啊,带我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沉默两秒之后,他坚定回答,“好。”
  旋即便是感觉到了他再一次迈开腿来,苏澈觉得自己手中抱着的人是那么轻那么轻。姐姐,我第二次抱你,你越来越轻了。
  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苏澈的眉眼越来越沉,将将要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澈感觉到手臂被人握住,“浅浅。”
  那个男人唤的却是她,苏澈只觉得怀中之人身子一僵,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面对这个男人,她竟然是连睁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睫毛在颤,她的指尖在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放手,池公子。”看似毕恭毕敬的话语之中却充满了挑衅,苏澈将唇一扬,“别再纠缠我的姐姐,不然我们,一命换一命?”
  好生突兀的话语。
  苏澈再次望向男人,眼底却有一丝惊骇,池慕辰的眼中遍布血丝,瞳眸像是随时能够碎裂化作虚无,他哽了哽,轻轻开口,“我只想和她谈一谈,行不行?”
  “没什么好谈的。”苏澈的语气冰冷声音,“从一开始你娶她,就是一个错误。你已经耽误她两年多的时光了,池公子,放过我姐姐吧。”
  竟然要用……放这个字眼?
  男人颀长如松的身子震了震,眸底涌动着不可置信,黑瞳紧紧盯着苏澈怀中的人。她竟然是不愿意睁开眼开看他?
  “浅浅,我——”
  “你不要再说什么来扰乱我姐姐的心神了。”苏澈一口一个姐姐,宣告着主权,“离婚协议池公子最好自己签,我姐姐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没有空和你打官司。”
  池慕辰英俊的容颜上出现裂痕,像是结冰湖面上出现的第一道冰缝一般。他用另外一只手去触碰到她的脸颊,“浅浅。”
  那微凉的指尖,那熟悉的龙涎香,她蹙了蹙眉,“池慕辰,你我之间,从此陌路,请你让开。”
  她羊毛衫上暗红色的血迹刺痛了他黑色的瞳仁。
  “我不是故意开枪的,浅浅。”好看的凤眸中迸发出凛冽的光,有些迫切,“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那样的语气,仿佛跌落到了尘埃里面,这怎么可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池公子?
  终于,她缓缓睁开早已灰败的杏眸,眸光一转,锁住男人苍白英俊的容颜,看着他睚眦欲裂的眼眸,她的心狠狠一痛。
  “我相信你。”她轻轻开合着唇,就在男人的眼底露出一抹喜色的时候,她接着开口,“相信你又如何,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你的父亲毁了我母亲的一生,我激死了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你那么喜欢的母亲,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所以才跳楼的。”
  一个字便化作一道惊雷,劈得他体无完肤。那一瞬他明白,他和她之间,已经有了太多太多的阻隔,变作一道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那样深那样深的鸿沟。
  不知不觉之间,他握住苏澈手臂的手竟然无力地坠落下来。
  苏澈眸光淡淡扫过,擦肩而过,那一瞬,她也重新闭上了双眼。
  他一人凝立在巷子口,神经噼里啪啦的全部断掉。他的父亲母亲,和她的母亲,上一辈的恩怨,却蔓延到了二代身上。那么深重的仇恨,她恨他入了骨,那么他是不是也应该恨她?
  冬日的冷风猎猎,他恨不得就此站成永恒。亦或是让风将他带走,反正没了心,其他也无所谓了。
  他久久凝立,再不能思考。
  *
  苏澈将她放在沙发上,然后回屋找了一套衣服出来,竟然是女士的女士的T恤和大衣还有牛仔裤。她有些哑然,“你这里怎么会有姑娘家的衣服。”
  “简瞳的。”
  哦,她的脸一红,都给忘了,简瞳的。
  “等等。”她拿着衣服抬头看向他明澈的五官,“同居了?”
  “她有时候会过来,住在这里。”有时候……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跑过来。有时候他都替她觉得累。
  肩膀上又是一疼,她却脑抽问了一句,“你们那个啥了?”
  男人的眼底划过星星点点笑意,眸光却极其温暖,“她……太热情,咳,你懂的。”
  “学生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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