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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之末-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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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忆力减退,焦虑等,这些症状的出现是因为脑袋里长了东西导致的,为了推翻她的这些臆 想,我带她去做脑部的核磁检查。”
  南庭去拉盛远时的手,“当然是没事的。”
  幸好。盛远时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心有余悸。
  桑桎继续问:“之前为什么都没提起过这个梦?”
  面对两个男人共同的疑惑,南庭看向盛远时,“这个梦,我在事后不久忘记了,忘得很彻底,直到知道你要试飞,我再一次梦见后,才想起来,在此之前,我误以为,是那场意外导致我的睡眠出了问题 。”所以她不愿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睡眼问题,哪怕亲近如小姨,哪怕是信任的桑桎,只是不希望加深他们对司徒胜己的怨恨与误解。
  桑桎明白,南庭口中的意外是指司徒胜己要带她一起自杀的事,自从她走出抑郁的困扰,重新面对人生,她始终坚称那是一场意外,不是司徒胜己蓄意。桑桎懂她的顾虑,而对于那一场意外,他也是 记忆犹心,他清楚地记得,五年前那个初春的晚上,南嘉予忽然打来电话说:“司徒胜己和蛮蛮的手机都打不通,家里的座机也一样,桑桎,我觉得出事了。”
  当时已是凌晨,正常情况下,南嘉予不会给姐夫和外甥女打电话,可她却心慌到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见姐姐南嘉清,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悲伤。
  南嘉予自言自语地说:“姐,你是在怪我没有保住‘胜清地产’吗?我知道那是你和姐夫的心血,可我真的……”她双手撑在窗台上,那么挫败,那么无力地吐出四个字:“无能为力。”
  随后,南嘉予鬼使神差地开始打司徒南的手机,她甚至不知道打通后要说什么,但就是想听听外甥女的声音,手机是通的,却始终无人接听。司徒南以往都是手机不离手的,就算她睡着了,手机也一 定就在身边,那么持续地一直响,不可能叫不醒她。
  南嘉予改打司徒胜己的手机,他却关机了,唯有提示音重复地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南嘉予像着了魔一样,重拨了十几遍,才想到司徒家还有座机,打过去竟然占线。
  都已经凌晨了,不可能是有人在打电话,那么就只可能是,电话线被人拔掉了。南嘉予在那个瞬间忽然有不祥的预感,她不敢细想那个预感代表了什么,只是在出门的同时,给桑桎打了电话。
  南嘉予是那种干练又强势的女人,桑桎从未见她失态过,听出她语气中的哽咽和恐惧,他在刹那间被感染,起身时竟然险些被自己绊倒,他边说:“我马上赶过去。”边套衣服往外跑。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当他们破门而入时,司徒胜己和司徒南都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像睡着了一样。却怎么都叫不醒。
  桑桎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探司徒南的鼻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他意识到什么,抱起司徒南就往楼下跑,直到司徒父女都进了抢救室,他才跌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当然是抢救过来了,而醒过来的司徒胜己只问了一句:“蛮蛮呢?”就再没说过第二句话,南嘉予疯了一样捶打他,并厉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替她决定生死?你凭什么?”他木然地呆坐着不回答, 直到确认女儿脱离了危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去了灵泉寺,从此,再也没回来。至于司徒南,她醒来后失语似地一句话都不肯说,也正是那段时间,她开始有自杀倾向,吓得桑桎一分一秒都不敢让 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直到她完全康复,他才松了口气。
  而这个坠机梦,如同盛远时这个人一样,南庭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那个时候的她以为,这辈子,和盛远时的缘份,终结在了那家飞行主题的咖啡厅。
  先是破产,后又……连司徒老爸都不相信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过回普通人的生活,南庭有多绝望,可想而知。
  时隔五年,南庭注视着盛远时,眼神委屈,悲伤难抑,“那天喝下牛奶后,我才看到你发的信息,你说,你回家办点事,然后回来找我,你还说:司徒南,开始你说了算,结束却由不得你。我闭上眼 睛那一刻还在想,如果你来找我了,如果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就收回不要你的话。”她的眼泪一滴滴掉下来,落在盛远时手上,“可你一直都没来。”
  在咖啡厅分开后,盛远时确实是想去一趟司徒家的,不甘心,不舍得,还有气愤,种种的情绪都让盛远时无法就那样算了,盛叙良在那时打电话来说:“齐迹,失踪了。”
  那个盛远时开车赶往A市给司徒南送惊喜的凌晨,执行侦察任务的齐迹与M国的战斗机发生碰撞后,失踪了。那个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失踪背后的含义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希望奇迹发生,齐迹跳伞后活了下来。
  盛远时不得不连夜赶回G市,登机前,他确实给司徒南发了一条信息,他以为,他们有很多时间,而眼前最主要的事情是:寻找齐迹。
  没有什么能大得过生死。
  结果,在他离开A市的当晚,司徒南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没有南嘉予的第六感,他盛远时也将从那一天起,和司徒南天人永隔。
  南嘉予和桑桎把司徒父女救了回来,齐迹却——
  二十多天的寻找与搜救,盛远时几乎没休息过,可老天并没有同情他的辛劳,奇迹终是没有发生,当战斗机残骸被找到,当部队证实,齐迹牺牲,整个齐家,乃至盛家,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阴霾之中 。
  齐正扬当时还只有十二岁,他仰头看着盛远时,憋着眼泪问:“小叔,我爸爸是为了保卫祖国才牺牲的对吗,他是烈士。”
  盛远时险些在一个孩子面前落泪,他用双手掐着齐正扬的肩膀,也不管侄子能否听得懂,坚定地说:“我们之所以能生活在一个安全和平的国家,都是那些像你爸爸一样,不怕牺牲的烈士用生命换来 的。正扬,虽然你失去了爸爸,但你应该为身为齐迹的儿子,感到骄傲。”听见嫂子的哭声,他最后说:“替他照顾好妈妈。”
  齐正扬点头,再点头,眼泪明明没有忍住,却还是倔强地抬手抹去。
  盛远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齐迹的葬礼过后,盛远时才又回到A市,他一路都在想,如何挽回司徒南,可那个追他追到国外,又最终甩了他的女孩子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盛远时失去了从小崇拜的大哥齐迹,以及有生以来第一个爱上的女孩子司徒南,双重打击之下,回到纽约,才下飞机的他就病倒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何子妍。
  医院里,何子妍感慨似地对他说:“看来只有身为医生的男人,才懂得照顾自己。”然后拿起他的单子,“我去帮你取药吧。”
  某个瞬间,盛远时把帮助自己的何子妍当成了司徒南,高烧昏迷下的男人,死死地抓住何子妍的手,呢喃着:“蛮蛮……”
  何子妍应该是没有听清吧,反正,就算她听清了,也不会把蛮蛮和司徒南联系在一起。而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在遭遇了桑桎的退婚后,再遇到的这个,让她为之动心的男人,心心念念的女孩子也 是司徒南。
  一个月的时间里,同时发生了两件大事,造成了他们五年的分离。桑桎看见盛远时把南庭搂进怀里,看见那个在他面前倨傲自信的男人眼角的微光,听见他哽咽地说:“七哥来晚了。”
  桑桎不忍再看再听,他转过身,抬步走了出去。
  司徒家出事后,桑桎一度以为是老天成全,让他能守在南庭身边,可她出事后,每天看向门外的举动,让他隐隐觉得,她是在等谁。桑桎忐忑过,忐忑于南庭等到她想等的人,再不需要自己;却也心 存期许,期许着那个人,能让南庭重新活过来,有勇气面对人生。那个时候,她眼底的灰暗,几乎让桑桎束手无策。
  可终究没有出现任何的人。在桑桎看来,那个人要么不爱南庭,要么就是根本不存在,否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等到他来。既然如此,只有他来,照顾南庭。
  然而真相却是,盛远时之所以没来,是因为齐迹在同一时间里牺牲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重逢,也是齐迹冥冥之中的指引。
  这就是缘份吗?命里注定,南庭和盛远时有割舍不断的情缘。
  桑桎反复琢磨着那个坠机梦,他想到那个友善的男生齐正扬,又想到了……等到盛远时和南庭从房间里出来,他问得直接:“齐迹的妻子,你的嫂子,现在人在哪儿?”
  南庭如同被击中了什么,她恍然大悟似地抓住盛远时的手,“会不会我梦里的那声七哥,不是七哥,而是‘齐哥’?”
  七哥,齐哥——盛远时深呼吸,连续地,然后他对桑桎说:“我嫂子云莱,确实是这样称呼我大哥的。”而南庭一直是称呼他七哥的,所以盛远时从未怀疑她梦里听到的那声七哥,不是七哥,而是齐 哥。
  南庭愕然,“我的那些梦,难道是大哥大嫂真实的经历?”
  那些齐迹与云莱的生活细节,盛远时当然是不得而知的。
  齐妙在这时打来电话,以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云莱嫂子可能不行了。”
  盛远时心中一凛,他当机立断:“带齐正扬到机场。”然后抓起南庭的手就往外走,“我们去A市找答案!”


第76章 翅膀之末,脚步之初…07
  桑桎也一起去了A市。
  飞机上,南庭又有些不舒服,起初她还能忍住,等到控制不住吐了,就瞒不过盛远时了,他紧张地问:“胃又不舒服了?”可她从晨起只吃了早餐,登机后根本是滴水未进。
  “胃?”桑桎示意盛远时和自己换一下座位,他坐到南庭身边,手搭上南庭的脉搏,“这几年胃不都养好了吗?”而南庭自五年前病过后,也很注意保养胃。
  让位的盛远时颇不是滋味地说:“你不是精神科主任吗,懂得倒不少。”
  只要不是在给南庭进行催眠治疗,桑桎从来不会保持沉默,他张嘴怼回去,“你以为桑医生是白叫的?”感觉到南庭的抗拒,他抬头盯她一眼,“怎么,怕他担心?让我证实你跟了他,身体频频出问题,我 不会对他客气。”
  盛远时注视他的目光透出几分敌意,像是在说,不客气你还能怎么着?可当着南庭的面,他忍住了脾气。
  桑桎也不理会,发现南庭脉搏的不同,他几乎是震惊地看向她,南庭则在感觉到他的视线压力时,没有勇气抬头,只用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他,阻止的意味明显。
  盛远时所处的角度是看不见他们之间这份互动的,见桑桎半天不说话,他还问:“你行不行啊,要不我广播找一下医生?”好像忘了此前免责单事件的林老在飞机上时,他请人家帮忙照顾的事。
  桑桎像是不敢确定似的,又号了片刻,才收回手,“多长时间了?”
  南庭抬头,注视他的眼睛,“就是最近,有点吃不下饭,吃下去也会吐出来。”
  桑桎的语气有点冷,如同质问:“最近是多久?”
  盛远时闻言在背后推了桑桎一下,“她本来就不舒服,你凶什么凶?”乘务长在这时送来一杯温水,他递给南庭,“喝一口缓缓。”
  “一个多星期。”南庭老老实实答完,才喝水,末了还对桑桎说:“我看和五年前得胃溃疡那会的感觉差不多,就没和你说。”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老中医了。”桑桎说完,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盛远时坐回原位后,问他,“你还没说怎么回事呢?”
  桑桎没好气地答他:“落地不就去医院了吗,你不会带她检查啊?”
  盛远时被噎得哑口无言,可见桑桎并不着急的样子,悬着的心就归位了。
  南庭挽住他胳膊,偏头枕在他肩膀上,“没事,可能只是晕机了。”
  盛远时低头亲她额头一下,“还有半个小时就落地了,坚持一下。”
  下降高度时有些颠簸,南庭又吐了一次,桑桎理都不理,盛远时恨不得进驾驶舱亲自飞了。
  飞机落地后,包括齐妙和齐正扬在内的他们一行五人,直奔A市第一医院。
  沉睡了近五年的云莱再一次被推进了抢救室,这是这一年的第二次了,在过去的几年里,她的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稳到盛远时都以为,她会醒过来,而且很快。可前不久,就是何子妍提及桑太太那 个话题,盛远时赶到A市那天,她身体的各器官忽然衰竭,紧接着,南庭就因为淋雨陷入了昏迷,并发生了心脏骤停的症状,尽管后来都转危为安,但针对云莱,医生还是说:“要有心理准备,她的时间, 不多了。”
  这份准备,从她倒下的那天起,云家、齐家,以及盛家人始终都有,只怕齐正扬受不了。等待的时间里,那孩子一直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或许,这种残酷的现实,不该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直接面对,那对他而言,过于残忍。可那是他的至亲,如果没有人能够阻云莱走,他身为儿子,应该送妈妈最后一程的。
  齐妙已经先受不了了,她甚至不敢往齐正扬身边坐,深怕自己控制不住先哭出来。她站得远远的,拒绝在抢救室的门打开时,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桑桎注意到齐妙的反应,在她走来走去时,递上一盒口香糖,“有助于缓解焦虑。”
  齐妙接过来,手却抖得险些拿不住一个轻到不行的口香糖盒。
  桑桎于是建议,“和我下楼去买水吧。”
  齐妙本不想走开,可明白过来他是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就跟着去了。
  可能是经历得多了,让南庭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些,她在盛远时去打电话时,坐到齐正扬身边,像个长辈一样摸了摸他低垂的头。
  齐正扬抬头看了她一眼,竟然笑了笑,像是在告诉南庭,他没事,可那笑太牵强难看,实在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南庭于是握住他的手,“听你小叔说,是你最先发现妈妈生病的。”
  齐正扬点头,“她总是头疼,还吐,你刚才在飞机上吐的样子和她很像。”
  谁吐的样子不是那样呢?南庭说:“我是胃的问题,我知道。”
  齐正扬像个大人似地说:“那就好,有病了可千万不能拖,我妈妈就是不听话,我问她怎么了,她永远都说没事,我害怕,就悄悄给我爸打电话,我爸答应我,忙过那段时间就带我妈去医院,可他… …再也没回来。”
  齐迹牺牲后,云莱的病急速发展,直到她视物模糊到医院检查时,已是脑瘤晚期。必须要手术,而这种低分化瘤,复发率很高,可她竟然撑了将近五年,只不过,是在术后没有醒过来的情况下,沉睡 了五年。
  齐正扬是个坚强到令人心疼的孩子,他对南庭说:“姐,你不用安慰我,其实这几年,我都准备好了……”话语间,他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我知道,我妈她一直坚持着,是放心不下我,可我也知道 ,她想我爸。”
  “她做手术前和我说,如果她能好,就是我爸不让她跟着,万一术后更糟了,就是我爸也想带她走,那我就跟着姑姑和小叔。她说,奶奶姥姥他们都老了,让我尽量别给他们添麻烦。”齐正扬明明哽 咽到快说不下去了,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现在,我长大了,还有姑姑和小叔,很多的亲人在,没有她,我也能好好地生活,不会变成孤儿。”
  这世上,总有人要先走,越长大,亲人越少,这些南庭早就懂了。可想到齐正扬在十二岁那年,几乎是相继着失去了父母,她还是忍不住心疼。相比之下,还有父亲在世的她,觉得无比幸运。安慰的 言语在这一刻显得太过无力,南庭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齐正扬的手,陪他一起面对。
  谁都无法永远在别人的羽翼下生活,当单飞的时候到了,再不能依赖任何人,唯有靠自己。
  云莱的情况一直在反复,有那么一个阶段,她像是在奋力和死神抗争,求生欲望强烈,后来可能是太累了,渐渐撑不下去了一样,各项数值持续地往下掉,可就在即将掉到底的时候,又开始回升,然 后再下降,如此反复了很久,连医生都说:“她应该是放心不下孩子。”
  其实,这五年来,云莱虽然活着,却比死了还痛苦。然而,为了齐正扬,所有人都希望,哪怕是煎熬,她也能撑下去,只要她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息在,齐正扬就是有妈妈的。
  抢救持续了很久,久到齐正扬站起来说:“小叔,我想进去看看。”
  盛远时意识到这一次是九死一生了,他一方面不希望齐正扬直面母亲的死亡,又不愿意等医生走出来说“节哀”后,孩子见不到活着的云莱最后一面。
  左右为难之际,南庭说:“让他进去吧。”
  盛远时以最快的时间协调好,把齐正扬带进了抢救室。
  主动提出要进去的齐正扬像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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